第79章 哄道
“正好。”乔怀遥看了眼时间,差不多也到中午了,“去吃个午饭,休息十分钟小憩一会。”
柏锦言点点头,问他:“那你呢?”
“我吗?”
溶液的温度在缓慢下降,不急着回到实验室,乔怀遥想了想说:“再等一会,第二阶段冷却的时候我再休息。”
他的时间不用根据工作挤压,节约时间,在等待的时候休息是最好的。
柏锦言单手撑着下颚,指尖轻点着桌面,开口间尾音微扬:“不吃午饭?”
急着等实验出结果,哪有心思吃饭。
但话自然是不能这么说。
乔怀遥勾了勾嘴角,拿起桌上草莓糖的包装纸晃晃,“吃了。”
柏锦言缓缓挑起半边眉毛,“一颗糖?”
“两颗。”说话间,乔怀遥又拆了一颗。
柏锦言微不可及的叹了口气,哄道:“反正现在也没出结果,现在去吃。”
“我刚吃过早饭,现在还……”
实验室的门铃毫无预兆的响起,打断了乔怀遥的话。
低沉优雅的大提琴音,哪怕是在全神贯注的情况下,听到声音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。
乔怀遥往门口看了一眼,可视化门铃外面的人是楼里的工作人员,统一的服装很好认。
应该是来送实验相关材料的。
乔怀遥起身拿过手机说:“哥,你先去睡一会吧,我这边有点事。”
他叮嘱了一句注意休息,而后便挂断了视频电话。
工作人员见里面休息室的门打开,隔着玻璃门轻点了下头,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手边的桌子上。
当着乔怀遥的面喷洒消毒。
工作人员说:“小少爷您好,这是来自国际化学实验室的同城送,这是附带的卡片。”
“外部消毒已完成。”说着,工作人员按下手边按键,把袋子放在了传送带上。
弄好之后,工作人员鞠了一躬转身离开。
乔怀遥等袋子送进来。
拆开之后里面是三分失败的样品,以及两份实验溶液。
缪文轩:【除了你要的东西,我那几分失败的也给你拿过去了啊,上面都有标签,注意分辨,别拿错了。】
失败的实验可以当做参考,缪文轩是想让乔怀遥在实验过程中不要踩他踩过的坑。
把部分错误答案先一步排除掉,剩下实验推演出正确答案的概率会更高。
乔怀遥将失败的那几份放在一边,溶液温度此刻也差不多可用。
重新戴上手套,开始第二阶段的实验。
天色不知不觉黑了下来。
实验室内的智能灯光,会在感觉到屋内光线暗淡的时候,智能分辨最合适的光亮,自动打开调节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化,屋内的灯光始终维持在近乎白日的模拟状态。
做实验时太过专注,容易忽视周遭的变化。
等最后部分数据写完,一旁的溶液中也分解出了固状提取物。
乔怀遥正了正面上的口罩,撩开腕上的袖口,轻声说:“纽约时间,凌晨四点三十分38秒,实验结束。”
话音一落,乔怀遥猝然顿住。
怎么这么晚了?
上一次看时间还是快到中午,上午十点多的时候。
顾不上面前的实验材料,乔怀遥摘掀开手套边缘,转身就要走。
动作间,白大褂垂下的衣摆微扬,下一刻乔怀遥愣在了原地。
旁边的休息室里,柏锦言正坐在玻璃后面,眉眼温柔地看着他。
一个人熬夜通宵在实验室工作,聚精会神的实验结束后,有时还会引起低血糖。
迟来的疲惫让人懒得动弹,随便凑合吃点东西就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睡觉。
但现在这样,有人不声不响的坐在一边,不打扰你的实验进度,默默地等着,陪你做完了整场实验。
乔怀遥轻眨了下眼睛,心里的暖意滋生蔓延,“哥。”
他不由得勾起嘴角,轻声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怎么没睡一会。”
“刚来没多久。”柏锦言不着痕迹的掩去具体时间,走进来拿过手套,“你去睡觉吧,这里交给我。”
乔怀遥把摘了一半的手套又戴了回去,“我本来想着去给你发个消息,回来再收拾。”
柏锦言若有所思的的点点头,“凌晨才想起要给我发消息。”
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,但话语间总是夹杂着那么一丝明显的……
乔怀遥轻咳一声,解释说:“我以为时间还早,对不……”
道歉的话还没出口,柏锦言将手背在身后,侧头亲吻他的唇。
浅尝即止的吻,他说:“没有怪你。”
“但下次要记得告诉我一声。”
乔怀遥轻笑一声应到:“嗯,好。”
这次实验用的器材不少,部分用过之后提前泡在水里。
水池和桌面上都留有不少。
好在两个人洗起来也比较快。
可以消毒烘干的就放到一边的柜子里,不能放进去的就只能放在专门沥水风干的地方。
实验过程中,等着各个阶段实验结果的时候,乔怀遥就整合了当时的数据。
整个实验完成后,将这各个阶段的数据整合到一起,再加上部分语言修饰使其连贯,这份实验数据差不多就算完成。
乔怀遥打包发给了缪文轩。
包括实验结果的固状物也拍了照片。
之后将这个东西装起来收好,等明天去实验室的时候顺便带上就好。
发给缪文轩的消息没有回应。
应该是睡了。
为了这份实验,缪文轩也一直在熬夜,可能从接到这份任务的时候就没再休息过。
铁打的人也扛不住,几次失败之后,数据发给了乔怀遥,他应该是去休息。
连着做了许久的实验,乔怀遥也有些累了,简单吃了几口就去睡觉了。
实验室虽然是单人的,但休息室的床是双人的。
可能是觉得单人床睡着地方太小,当初在准备的时候,按照基础休息室的样子,在部分细节上做了升级改动。
睡下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而且,习惯靠的比较近,柏锦言身后空出大片位置,却恰好可以将乔怀遥抵在墙边。
他一手搭在乔怀遥腰间,留出部分空隙没有让乔怀遥真的靠上墙壁。
休息室内开着恒温空调,墙却是冷的。
柏锦言耐心细致的将乔怀遥拢在怀里抱好,抬手关上了灯。
实验结束的晚。
再简单收拾一下,睡觉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凌晨五六点。
窗帘很厚,几乎将所有阳关隔绝在外。
屋内漆黑一片犹如深夜。
柏锦言记着时间,没睡多久便悄悄将乔怀遥枕着的手臂一点点撤出来。
乔怀遥睡得很沉,忙实验的时候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,这样连轴转十几个小时。
柏锦言没有惊动他,想让乔怀遥再多睡一会。
然而,还没等他起身,乔怀遥便蹙起了眉头。
柏锦言的手臂顿时就没敢再动,而是静静等着。
不经意间屏住呼吸,还未等他松一口气,悄悄起身的时候,就听见乔怀遥说:“哥……”
有些苏醒的预兆,说话声音很低,不仔细听很容易错过。
像是半梦半醒间微弱的呢喃。
“嗯。”柏锦言轻声应着,帮他把被子拢好,“时间还早,再睡一会。”
乔怀遥动了动唇,像是又说了什么。
但柏锦言没听清,却不妨碍他哄道:“乖,睡吧。”
指腹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,柏锦言在他唇上落下一吻,离开休息室的时候,怕落锁的声音太大吵到他,就只是虚掩着带上。
放在外面的手机疯狂闪烁。
哪怕天已经大亮,这种频率的消息闪烁,依旧很引人注意。
缪文轩:【!!!一个晚上?你一个晚上就做出来了?!你自己做的吗?】
【真的假的,你别是在逗我开心吧,我心脏不好,你可别逗我啊。】
淡定如缪文轩,在得到这份实验数据之后都不免有些坐不住。
消息还在不断刷屏。
包括各种小表情和满是感叹号的发言,还打来了通话和视频,无一例外,没有人接。
柏锦言漠然打字:【他在休息。】
缪文轩那边不停发来的消息骤然停止。
聊天框看着都冷静了几分。
缪文轩:【你是……?】
柏锦言没再回答,回了消息之后就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。
休息室内很安静。
只有乔怀遥平稳的呼吸声。
临近中午,日上三竿。
才有零星点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探进来些许。
乔怀遥蹙着眉头翻了个身,避开这恼人的阳光。
搭在枕上的指尖微蜷,睁眼的时候有些迟钝的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。
下意识的想拿过床头的手机,后知后觉的想起手机留在了外面。
乔怀遥长舒一口气,掀开被子起身。
隔着实验室的玻璃才发觉,天色已经大亮。
手机上满是未读/未接通的消息。
除了缪文轩的,还有学校老师以及丘书峰他们。
不过……在缪文轩回了一条:【麻烦乔怀遥醒了之后回一下消息。】
之后就没有新的消息再进来了。
乔怀遥看着对话框,发了个句号。
缪文轩:【!你终于醒了!】
单单从这几个感叹号看来,缪文轩激动地好像要破音尖叫。
乔怀遥:【实验内容有问题?】
一边打字,而后又切出聊天框给柏锦言发,【早安。】
聊天框里有柏锦言给他的留言。
这个时间应该在录制节目,没有及时回他消息。
乔怀遥用冷水洗漱,凉水碰到脸上能让人瞬间清醒。
这么一会功夫,缪文轩又发了十几条。
乔怀遥坐在餐桌边,咬了一口三明治,漫不经心的滑动着消息。
缪文轩:【我看了,没什么问题。】
可就是因为没问题,所以才更令他激动。
自己过手的实验,他比谁都清楚难度。
哪怕不从乔怀遥实验开始的时间算,就从实验材料到乔怀遥手上的时间,再到实验数据发给他,只用了十几个小时就解决了这份实验?!
乔怀遥说三天的时候,缪文轩都没有相信,只是不想给他太大压力,毕竟都是同校的,有这个奋斗的方向很好嘛。
可谁知道,三天还是乔怀遥的保守估计。
缪文轩:【我现在在你实验室楼下,管家不让我上去,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,能不能麻烦你下来给我送一下固状物,或者让谁递下来也行。】
乔怀遥抿了抿唇,看着手上刚吃了没几口的三明治,打字说:【你上来吧。】
而后又给管家发了条消息。
过了一会。
缪文轩从电梯里走出来,后面还跟着管家。
缪文轩本来很急,但见到乔怀遥之后,莫名的又不那么急了,他叹了口气说:“可算是见到你了,我从早上到现在,激动地跟什么似的。”
乔怀遥淡淡道:“实验结果在恒温柜里。”
管家仔细打量着缪文轩,见乔怀遥没什么反应,斟酌着等了会,这才退回电梯那边。
缪文轩进来,这周遭环境让他不由得说:“你这实验室,都赶上国际实验室的水平了。”
也不能说是赶上,齐平,在一些舒适性方面,可能还要更优渥。
连个座椅靠垫都是名牌,这一点国际实验室可做不到。
乔怀遥吃着早饭,就没有进去实验室,让缪文轩自己去拿。
这个柜子里清空,只放了一件这次的实验结果。
缪文轩没急着打开,从上面的可视窗口,那小块地方看着都挪不开眼。
他一觉睡醒,困得迷迷糊糊收到这个消息,大脑都来不及转弯当场死机。
完全就是‘嗡’的一下子。
那点困倦顿时烟消云散。
捧着手机,都不知道先打开文件看看好,还是先给乔怀遥发消息好。
最后还是选择了一边看文件,一边打字,打字不方便就发表情包。
现在真的看到实验结果出现在自己面前,缪文轩都能听见自己心脏‘砰砰’直跳的声音,紧张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真的……成功了。
这么短的时间。
而且,在旁边的柜子里还装着没用完的实验溶液。
从数量上看,乔怀遥更像是一次成功,连多余的溶液都没有用上。
这简直恐怖如斯。
实验成功率高,时间还快。
哪里是解除一项未知实验,盲目的反复去测试。
最主要的是,已知的实验,就这么按部就班的做下去也不一定有这么快的。
乔怀遥现在还是学生,大一新生,刚入学没多久连第一个学期都还没过呢。
缪文轩捏了捏眉心,感觉自己又有点晕了。
不会是他想实验结果想的太过,所以做梦的时候都是乔怀遥实验成功了吧?
缪文轩轻声说:“我现在有特别强烈的不真实感。”
乔怀遥小口吃着三明治,挑拣着把里面的肉拿出来,只吃面包片和生菜。
他说:“这份实验上传也需要审核,你还不交上去,不怕其他人抢了先?”
交换用的报道是不会有什么影响,但奖励只有一份。
去晚了就归别人了。
缪文轩摇了摇头,“不急,他们上哪做出来去。”
自己熬了这么久,出来的都是失败,其他人的进度只怕也好不到哪去。
早上还开了一次是否启用联合实验的通知。
缪文轩拒绝了,但报名的实验人员好像挺多的,除了平时就不喜欢参与这些事的实验人员,基本上都报名了。
由此可见……谁也没有超前进度。
除了乔怀遥。
乔怀遥闻言也没再说什么,温吞的把剩下的三明治吃完,“你把实验的消息告诉老师了?”
“对啊。”缪文轩小心翼翼的把装着实验结果的烧杯拿出来,“我找不着你,给你发消息一直没回,又着急又怕你出什么事,就联系老师了。”
但他也没直说什么,只提了一嘴实验。
乔怀遥点点头,净手之后起身走进实验室,“没有问题的话,你直接带去国际实验室那边,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。”
原本是想亲自去送一趟的,但缪文轩既然来了,他也就不多跑这一路。
可以去陪柏锦言工作。
缪文轩没同意,而是说:“你跟我一起去实验室吧。”
“可能涉及到演算实验什么的,得你亲自来。”他说好挂名助手就是挂名助手,交上去之前,也可以先带乔怀遥认识一下国际实验室里的化学教授。
“也行。”乔怀遥拿着手机,柏锦言还在忙,他这会过去可能也见不着人。
他伸手拿过之前装溶液的袋子递给缪文轩,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缪文轩把东西装好,“走。”
国际实验室里的人依旧很多。
缪文轩在这边常住,工作分配给了一辆车,车牌是记录在工作单位的。
进门的时候扫车牌就可以进。
比学生集合又换车要方便得多。
开车进入院子,停车的时候,缪文轩感慨道:“怪不得他们都叫你学神,我都想跟着叫了。”
以前辈的角度看,‘学神’有点像是没毕业的学生,很轻松调侃的话。
但此刻,缪文轩感觉自己好像品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努力上进还极有天赋的人,确实能称的上一句‘学神’。
有天赋的化学系学生,未来不可限量。
乔怀遥淡淡道:“稳重一点。”
就像之前那样。
缪文轩默了一瞬,还稳重一点,我现在不跳起来嗷嗷叫唤就已经很稳重了。
我好歹也是国际实验室的一名正式化学实验员,你一个学生,这个实验做的比我还快。
我这边毫无头绪,你那边结果都出来了。
这像话吗!
好在你是跟我合作的,要不然……奖励他都没机会看上一眼,也别提拿走了。
缪文轩:“我尽量。”
丘书峰他们一早就来了这边,继续今天的参观日程。
见着乔怀遥还挥挥手跟他打招呼,“学神,你怎么来了?”
乔怀遥说:“来提交实验数据。”
丘书峰挥舞的手一顿,“啊?”
你在说什么?我刚才好像耳鸣了没听清。
乔怀遥晃了晃手里的u盘。
发给缪文轩的那份文件转来转去的麻烦,索性就拷贝到u盘里带着。
这里还包含一些实验过程的照片。
会比单独的文件更完整一些,图文并茂看的总是要更清楚。
王展倒吸一口凉气,“学神你——做完这个实验了?”
乔怀遥不跟队参观,回去做实验这件事他们都知道的,这会在这看见人,还挺好奇,就是没往实验已经结束了这方面猜。
老师问他们要不要参与这次实验的时候,都看了实验要求,国际实验室标注的实验难度都很高,他们看的是一头雾水,再加上都是英文,很多专业名词看得人更是难受。
然后……在这些叠加的前提之下,乔怀遥就这么把实验做出来了?
丘书峰:“……”
学神你别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的,看的我感觉我也行。
旁边的同学也都面面相觑。
彭老师愣着问道:“是xd-bcz3溶液分解提取固装物实验吗?”
乔怀遥点点头,“嗯。”
缪文轩也说:“彭老师你不用感觉太惊讶,我觉得吧,以乔怀遥的实力,这些都是小事一桩,你也要学会接受学生的超高的学习能力。”
乔怀遥瞥了一眼缪文轩,面色淡定,举手投足间淡定从容,就好像真的再说一件毫不在意的小事。
别的不说,装的还挺像。
跟之前狂打电话的那个缪文轩,判若两人。
彭老师听的是一愣一愣的,“那你一会要交上去的实验,需要保密吗?”
这回反而是缪文轩顿了一下,他知道彭老师是什么意思。
无非就是不保密的话,可以带着其他同学一起去看看。
但很遗憾,这份实验数据还未到公开的时候。
缪文轩委婉道:“现在还只是一份数据,要等到后面实操审批,等所有数据确定无误之后,才可能会通过媒体发布。”
在那之前还是要处于保密状态的。
彭老师也是化学系老师,知道这其中顺序,也只是试着给自己学生争取一下,不行的话也没有说什么。
“那行,我们继续往前参观,你们去忙吧。”
缪文轩说:“走,咱们直接去里面。”
他压下和其他同事炫耀的心思,还是决定先跟乔怀遥一起把文件交上去。
国际实验室的负责人虽不参与实验,但他所取得的成就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。
据说国际实验室第一任创始人,与他有隔几代的血缘关系。
都是外面传言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乔怀遥上辈子很少和实验室内的其他人有所交集。
只有在提交报告和数据的时候,跟这位负责人聊的比较多。
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内。
艾伯塔.弗内斯从收到缪文轩发来的消息,就一直等在这里。
“一会进去不用太紧张,艾伯塔只是看着比较严肃,其实为人还是很好的。”缪文轩敲了敲门,轻声说道:“到时候照常说,我已经提前把我挂名助手的事告诉他了。”
乔怀遥神色淡然,“好。”
缪文轩挑了挑眉,试图从乔怀遥脸上看出一点紧张害怕的神情,但都失败了。
缪文轩笑着说:“你的心态不错。”
一个学生,有机会在化学家面前讲解自己的实验,居然能这么淡定。
“还好。”他只是对该感兴趣的事之外的其他事情,都不会太在意。
不在意的,自然也不会带动情绪上的波动。
正说着话,办公室内传来了声音,是一声简短的英文。
“来。”缪文轩打开门,走进去说:“艾伯塔叫我们进去。”
艾伯塔起身笑着朝乔怀遥伸出手,“你、好。”
从小生活在纽约的艾伯塔接触汉语的机会,就只有跟来化学实验室的实验员们聊天,说话难免会有些磕绊。
乔怀遥伸手与他交握,用英文问好。
艾伯塔挑了挑眉,同样以英文回应。
缪文轩解释说:“艾伯塔说你英文很好。”
乔怀遥:“……?”
缪文轩说完,窥见乔怀遥的眼神,不由得清了清嗓子来缓解尴尬。
临时翻译当习惯了,下意识的就说了。
缪文轩站在一边,听着这俩人用着流利的英文对这份实验进行交流。
他带进来的,反而插不上话。
缪文轩看了实验数据,但也只是看过,还不能像乔怀遥那样倒背如流。
没有ppt,没有打开实验文件,没有展示图片,纯口述整个实验过程。
时不时还会填补一些数据。
缪文轩不由得眯起眼睛,这是一个大一新生该有的实力吗?
还是说……现在的大一新生都这么牛了?
乔怀遥把实验过程简化概述了一遍,剩下的看实验数据和图就能明白。
艾伯塔时不时点点头,显然是对乔怀遥说的很满意。
最后,艾伯塔接过u盘问了一句。
乔怀遥一愣。
艾伯塔问的是:缪文轩把你提出的加快发布实验报道告诉我了,你这么着急,是想靠这个加入明年的国际实验室选拔吗?
乔怀遥说:“不是。”
艾伯塔还想着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,那他可以帮个忙。
有实力的人才是国际实验室所需要的,选拔只是一个机会,他们也有内部推荐。
听乔怀遥这么说,艾伯塔不由得追问了句那是为了什么。
……为了什么?
乔怀遥垂眸间不经意想着。
还能是为了什么……当然是为了我的男朋友了。
处理孟筝的事,要比加入国际实验室繁琐的多。
乔怀遥婉拒了艾伯塔的帮忙,剩下的事就交给缪文轩了。
缪文轩收到乔怀遥的示意,比了个手势。
事实上,他感觉哪怕没有他帮忙递上这份实验,艾伯塔都会帮乔怀遥把报道提前。
虽然还不知道那份实验是什么,但就从现在十几个小时能处理出这份实验的人来看,自己想法做出的完整报告自然也不会差。
再加上……艾伯塔很珍惜人才。
但凡乔怀遥表现出一点想加入国际实验室的意思,艾伯塔都可能会满足他所有要求,顺着他等他加入。
更别提现在只是一个提前报道的事,今年化学奖都能贡献出个名额。
乔怀遥跟艾伯塔道别后走出了办公室。
门关上之后,艾伯塔开口第一句话就把缪文轩给镇住了。
【我想收乔当我徒弟,你觉得怎么样?】
缪文轩:“……”
别吧,我国内的教授知道了,可能得连夜打飞机过来拿拐棍打我的头。
走出国际实验室,外面的天色见着比之前阴了些。
天气预报依旧显示晴天,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。
乔怀遥对了一下时间,柏锦言现在应该正在参加品牌代言活动。
国际高奢专做手表的品牌,最便宜的不低于六位数。
在做品牌活动上自然很注重场面,再加上他们的代言人不是随时都有空,难得的一次活动更是声势浩大。
乔怀遥到的时候,柏锦言正在签周边卡。
是品牌的宣传卡,现场活动有亲自签名,其他渠道购买的可能会有印签的卡片,数量不多,备注才给。
陆路在
正忙着,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。
“啧,别动我。”陆路视线都没有挪一点,不耐烦道:“去警戒线后面,不许近距离接触——”
“陆路。”
淡漠偏冷的声音在观众嘈杂的欢呼声中显得格外分明。
陆路那都到嘴边了,硬生生的:“接、接触一下其实也没什么。”
这要是一句不能接触,被他柏哥听到了那不得提刀啊。
陆路嘿嘿一笑,拍照都顾不上了,“少爷你咋来了?”
“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,我好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“忙完就过来了。”乔怀遥收了手机,想换个更专业的设备,“相机给我吧。”
“行。”陆路正愁拍不出好图呢。
乔怀遥在陆路刚才的拍照范围小幅度变化。
柏锦言注意到底下的人,面色不由得柔和下来,朝着那个方向摆了摆手。
乔怀遥把相机防摔绳挂在手腕上,一手抵着相机比了个‘ok’的手势,然后拍下了很多张照片。
排队等签名的人很少。
倒不是粉丝购买力的问题,单纯因为限购。
签名也就那几份。
如果不是品牌方央求,可能这个环节都会被直接省略掉。
手里拿着宣传卡的粉丝按顺序排队签名。
乔怀遥看着人数,感觉不超过十个,也不知道他来的太晚,之前已经签过一批,所以现在人少。
从行程表上看,这边的活动已经接近尾声。
陆路全程跟在乔怀遥身边,把一些试图伸手的媒体和粉丝挡在外面。
陆路小声的说:“少爷,给你个好东西。”
“嗯?”乔怀遥翻看着之前拍的照片,挑几个上传云端账号,转到自己手机上,随口道:“什么东西?”
陆路把宣传卡递给他,“看!”
就那么几张宣传卡,柏锦言也不会留这些,其他有的品牌都直接寄一部分到公司去,陆路手里都没多少。
乔怀遥接过宣传卡,背面是品牌的logo,高奢品牌的自信,都没有宣传印刷上自己想卖的那款手表。
与其说宣传手表,倒更像是宣传品牌。
卡刚到手里,那边主持人已经宣布活动结束。
陆路‘啧’了一声,还是慢了一步,早知道就一直带着了,让别人帮自己跑一趟还是耽误时间。
签名是签不上了,陆路看着左右人群说:“少爷,咱先去休息室等着吧,撞上观众散场挺挤的。”
乔怀遥把相机还给他,“好。”
陆路在前面带路,“这边走。”
休息室离后台不远。
活动中途会换一身衣服,来搭配最新款的手表。
节约路上的时间,所以在活动筹备策划阶段,就安排好了休息室的位置。
单人休息室里面空无一人。
陆路把人送进去,说:“我去安排喝的。少爷你稍等一会柏哥就回来了。”
乔怀遥淡淡道:“不用麻烦。”
陆路说:“这咋是麻烦呢,日常工作。”
出门的时候,陆路还忙着从手机上下单,定制的口味到店再买可来不及。
乔怀遥没来得及再说什么,陆路已经推门走了。
他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宣传卡,想着刚才柏锦言戴着的那只手表,感觉很符合柏锦言的气质,一会联系品牌方买下来。
作为品牌代言人,品牌方应该送了不少手表,就是没怎么见柏锦言戴过。
乔怀遥漫不经心的想着,手上突然一空,他蓦地抬眸回头看去,“哥?”
休息室的门太过静音,开关门都没有动静。
“嗯。”柏锦言取下钢笔,在卡片没有logo的背面写字,“有卡怎么不上来找我签名?”
乔怀遥说:“这个不是活动内的数量,而且,我拿到卡的时候活动已经结束了。”
再上去不免会显的有些突兀。
说话间,柏锦言已经写下了不少。
乔怀遥坐在椅子上,看不见他都写了什么,只能看见一直书写个不停的手。
乔怀遥狐疑道:“哥,你在写什么?”
柏锦言写下最后一笔,勾着尾线画了个简图,然后把卡片转过来,放低了手给乔怀遥看。
一般这个卡都只是在正面签字,找个空出写下名字。
但柏锦言写在背面空白处多的地方,写了三行字,最后还落了署名。
那几句话……
乔怀遥眼睛缓缓睁大,而后的薄红毫无预兆的蔓延,脸颊上都泛起暖意。
他动了动唇,只听柏锦言说:“对了,还差一件事。”
什么?
乔怀遥茫然的顺着柏锦言的手看去,只见他抬手作势将宣传卡递到唇边。
“哥!”意识到他想做什么,乔怀遥连忙伸手。
然而下一刻,被柏锦言反手握住了手。
那张宣传卡随意夹在两指之间,柏锦言低头亲吻他的手背,眼尾微挑满是笑意。
就好像这才是他最开始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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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锦言点点头,问他:“那你呢?”
“我吗?”
溶液的温度在缓慢下降,不急着回到实验室,乔怀遥想了想说:“再等一会,第二阶段冷却的时候我再休息。”
他的时间不用根据工作挤压,节约时间,在等待的时候休息是最好的。
柏锦言单手撑着下颚,指尖轻点着桌面,开口间尾音微扬:“不吃午饭?”
急着等实验出结果,哪有心思吃饭。
但话自然是不能这么说。
乔怀遥勾了勾嘴角,拿起桌上草莓糖的包装纸晃晃,“吃了。”
柏锦言缓缓挑起半边眉毛,“一颗糖?”
“两颗。”说话间,乔怀遥又拆了一颗。
柏锦言微不可及的叹了口气,哄道:“反正现在也没出结果,现在去吃。”
“我刚吃过早饭,现在还……”
实验室的门铃毫无预兆的响起,打断了乔怀遥的话。
低沉优雅的大提琴音,哪怕是在全神贯注的情况下,听到声音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。
乔怀遥往门口看了一眼,可视化门铃外面的人是楼里的工作人员,统一的服装很好认。
应该是来送实验相关材料的。
乔怀遥起身拿过手机说:“哥,你先去睡一会吧,我这边有点事。”
他叮嘱了一句注意休息,而后便挂断了视频电话。
工作人员见里面休息室的门打开,隔着玻璃门轻点了下头,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手边的桌子上。
当着乔怀遥的面喷洒消毒。
工作人员说:“小少爷您好,这是来自国际化学实验室的同城送,这是附带的卡片。”
“外部消毒已完成。”说着,工作人员按下手边按键,把袋子放在了传送带上。
弄好之后,工作人员鞠了一躬转身离开。
乔怀遥等袋子送进来。
拆开之后里面是三分失败的样品,以及两份实验溶液。
缪文轩:【除了你要的东西,我那几分失败的也给你拿过去了啊,上面都有标签,注意分辨,别拿错了。】
失败的实验可以当做参考,缪文轩是想让乔怀遥在实验过程中不要踩他踩过的坑。
把部分错误答案先一步排除掉,剩下实验推演出正确答案的概率会更高。
乔怀遥将失败的那几份放在一边,溶液温度此刻也差不多可用。
重新戴上手套,开始第二阶段的实验。
天色不知不觉黑了下来。
实验室内的智能灯光,会在感觉到屋内光线暗淡的时候,智能分辨最合适的光亮,自动打开调节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化,屋内的灯光始终维持在近乎白日的模拟状态。
做实验时太过专注,容易忽视周遭的变化。
等最后部分数据写完,一旁的溶液中也分解出了固状提取物。
乔怀遥正了正面上的口罩,撩开腕上的袖口,轻声说:“纽约时间,凌晨四点三十分38秒,实验结束。”
话音一落,乔怀遥猝然顿住。
怎么这么晚了?
上一次看时间还是快到中午,上午十点多的时候。
顾不上面前的实验材料,乔怀遥摘掀开手套边缘,转身就要走。
动作间,白大褂垂下的衣摆微扬,下一刻乔怀遥愣在了原地。
旁边的休息室里,柏锦言正坐在玻璃后面,眉眼温柔地看着他。
一个人熬夜通宵在实验室工作,聚精会神的实验结束后,有时还会引起低血糖。
迟来的疲惫让人懒得动弹,随便凑合吃点东西就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睡觉。
但现在这样,有人不声不响的坐在一边,不打扰你的实验进度,默默地等着,陪你做完了整场实验。
乔怀遥轻眨了下眼睛,心里的暖意滋生蔓延,“哥。”
他不由得勾起嘴角,轻声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怎么没睡一会。”
“刚来没多久。”柏锦言不着痕迹的掩去具体时间,走进来拿过手套,“你去睡觉吧,这里交给我。”
乔怀遥把摘了一半的手套又戴了回去,“我本来想着去给你发个消息,回来再收拾。”
柏锦言若有所思的的点点头,“凌晨才想起要给我发消息。”
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,但话语间总是夹杂着那么一丝明显的……
乔怀遥轻咳一声,解释说:“我以为时间还早,对不……”
道歉的话还没出口,柏锦言将手背在身后,侧头亲吻他的唇。
浅尝即止的吻,他说:“没有怪你。”
“但下次要记得告诉我一声。”
乔怀遥轻笑一声应到:“嗯,好。”
这次实验用的器材不少,部分用过之后提前泡在水里。
水池和桌面上都留有不少。
好在两个人洗起来也比较快。
可以消毒烘干的就放到一边的柜子里,不能放进去的就只能放在专门沥水风干的地方。
实验过程中,等着各个阶段实验结果的时候,乔怀遥就整合了当时的数据。
整个实验完成后,将这各个阶段的数据整合到一起,再加上部分语言修饰使其连贯,这份实验数据差不多就算完成。
乔怀遥打包发给了缪文轩。
包括实验结果的固状物也拍了照片。
之后将这个东西装起来收好,等明天去实验室的时候顺便带上就好。
发给缪文轩的消息没有回应。
应该是睡了。
为了这份实验,缪文轩也一直在熬夜,可能从接到这份任务的时候就没再休息过。
铁打的人也扛不住,几次失败之后,数据发给了乔怀遥,他应该是去休息。
连着做了许久的实验,乔怀遥也有些累了,简单吃了几口就去睡觉了。
实验室虽然是单人的,但休息室的床是双人的。
可能是觉得单人床睡着地方太小,当初在准备的时候,按照基础休息室的样子,在部分细节上做了升级改动。
睡下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而且,习惯靠的比较近,柏锦言身后空出大片位置,却恰好可以将乔怀遥抵在墙边。
他一手搭在乔怀遥腰间,留出部分空隙没有让乔怀遥真的靠上墙壁。
休息室内开着恒温空调,墙却是冷的。
柏锦言耐心细致的将乔怀遥拢在怀里抱好,抬手关上了灯。
实验结束的晚。
再简单收拾一下,睡觉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凌晨五六点。
窗帘很厚,几乎将所有阳关隔绝在外。
屋内漆黑一片犹如深夜。
柏锦言记着时间,没睡多久便悄悄将乔怀遥枕着的手臂一点点撤出来。
乔怀遥睡得很沉,忙实验的时候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,这样连轴转十几个小时。
柏锦言没有惊动他,想让乔怀遥再多睡一会。
然而,还没等他起身,乔怀遥便蹙起了眉头。
柏锦言的手臂顿时就没敢再动,而是静静等着。
不经意间屏住呼吸,还未等他松一口气,悄悄起身的时候,就听见乔怀遥说:“哥……”
有些苏醒的预兆,说话声音很低,不仔细听很容易错过。
像是半梦半醒间微弱的呢喃。
“嗯。”柏锦言轻声应着,帮他把被子拢好,“时间还早,再睡一会。”
乔怀遥动了动唇,像是又说了什么。
但柏锦言没听清,却不妨碍他哄道:“乖,睡吧。”
指腹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头,柏锦言在他唇上落下一吻,离开休息室的时候,怕落锁的声音太大吵到他,就只是虚掩着带上。
放在外面的手机疯狂闪烁。
哪怕天已经大亮,这种频率的消息闪烁,依旧很引人注意。
缪文轩:【!!!一个晚上?你一个晚上就做出来了?!你自己做的吗?】
【真的假的,你别是在逗我开心吧,我心脏不好,你可别逗我啊。】
淡定如缪文轩,在得到这份实验数据之后都不免有些坐不住。
消息还在不断刷屏。
包括各种小表情和满是感叹号的发言,还打来了通话和视频,无一例外,没有人接。
柏锦言漠然打字:【他在休息。】
缪文轩那边不停发来的消息骤然停止。
聊天框看着都冷静了几分。
缪文轩:【你是……?】
柏锦言没再回答,回了消息之后就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。
休息室内很安静。
只有乔怀遥平稳的呼吸声。
临近中午,日上三竿。
才有零星点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探进来些许。
乔怀遥蹙着眉头翻了个身,避开这恼人的阳光。
搭在枕上的指尖微蜷,睁眼的时候有些迟钝的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。
下意识的想拿过床头的手机,后知后觉的想起手机留在了外面。
乔怀遥长舒一口气,掀开被子起身。
隔着实验室的玻璃才发觉,天色已经大亮。
手机上满是未读/未接通的消息。
除了缪文轩的,还有学校老师以及丘书峰他们。
不过……在缪文轩回了一条:【麻烦乔怀遥醒了之后回一下消息。】
之后就没有新的消息再进来了。
乔怀遥看着对话框,发了个句号。
缪文轩:【!你终于醒了!】
单单从这几个感叹号看来,缪文轩激动地好像要破音尖叫。
乔怀遥:【实验内容有问题?】
一边打字,而后又切出聊天框给柏锦言发,【早安。】
聊天框里有柏锦言给他的留言。
这个时间应该在录制节目,没有及时回他消息。
乔怀遥用冷水洗漱,凉水碰到脸上能让人瞬间清醒。
这么一会功夫,缪文轩又发了十几条。
乔怀遥坐在餐桌边,咬了一口三明治,漫不经心的滑动着消息。
缪文轩:【我看了,没什么问题。】
可就是因为没问题,所以才更令他激动。
自己过手的实验,他比谁都清楚难度。
哪怕不从乔怀遥实验开始的时间算,就从实验材料到乔怀遥手上的时间,再到实验数据发给他,只用了十几个小时就解决了这份实验?!
乔怀遥说三天的时候,缪文轩都没有相信,只是不想给他太大压力,毕竟都是同校的,有这个奋斗的方向很好嘛。
可谁知道,三天还是乔怀遥的保守估计。
缪文轩:【我现在在你实验室楼下,管家不让我上去,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,能不能麻烦你下来给我送一下固状物,或者让谁递下来也行。】
乔怀遥抿了抿唇,看着手上刚吃了没几口的三明治,打字说:【你上来吧。】
而后又给管家发了条消息。
过了一会。
缪文轩从电梯里走出来,后面还跟着管家。
缪文轩本来很急,但见到乔怀遥之后,莫名的又不那么急了,他叹了口气说:“可算是见到你了,我从早上到现在,激动地跟什么似的。”
乔怀遥淡淡道:“实验结果在恒温柜里。”
管家仔细打量着缪文轩,见乔怀遥没什么反应,斟酌着等了会,这才退回电梯那边。
缪文轩进来,这周遭环境让他不由得说:“你这实验室,都赶上国际实验室的水平了。”
也不能说是赶上,齐平,在一些舒适性方面,可能还要更优渥。
连个座椅靠垫都是名牌,这一点国际实验室可做不到。
乔怀遥吃着早饭,就没有进去实验室,让缪文轩自己去拿。
这个柜子里清空,只放了一件这次的实验结果。
缪文轩没急着打开,从上面的可视窗口,那小块地方看着都挪不开眼。
他一觉睡醒,困得迷迷糊糊收到这个消息,大脑都来不及转弯当场死机。
完全就是‘嗡’的一下子。
那点困倦顿时烟消云散。
捧着手机,都不知道先打开文件看看好,还是先给乔怀遥发消息好。
最后还是选择了一边看文件,一边打字,打字不方便就发表情包。
现在真的看到实验结果出现在自己面前,缪文轩都能听见自己心脏‘砰砰’直跳的声音,紧张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真的……成功了。
这么短的时间。
而且,在旁边的柜子里还装着没用完的实验溶液。
从数量上看,乔怀遥更像是一次成功,连多余的溶液都没有用上。
这简直恐怖如斯。
实验成功率高,时间还快。
哪里是解除一项未知实验,盲目的反复去测试。
最主要的是,已知的实验,就这么按部就班的做下去也不一定有这么快的。
乔怀遥现在还是学生,大一新生,刚入学没多久连第一个学期都还没过呢。
缪文轩捏了捏眉心,感觉自己又有点晕了。
不会是他想实验结果想的太过,所以做梦的时候都是乔怀遥实验成功了吧?
缪文轩轻声说:“我现在有特别强烈的不真实感。”
乔怀遥小口吃着三明治,挑拣着把里面的肉拿出来,只吃面包片和生菜。
他说:“这份实验上传也需要审核,你还不交上去,不怕其他人抢了先?”
交换用的报道是不会有什么影响,但奖励只有一份。
去晚了就归别人了。
缪文轩摇了摇头,“不急,他们上哪做出来去。”
自己熬了这么久,出来的都是失败,其他人的进度只怕也好不到哪去。
早上还开了一次是否启用联合实验的通知。
缪文轩拒绝了,但报名的实验人员好像挺多的,除了平时就不喜欢参与这些事的实验人员,基本上都报名了。
由此可见……谁也没有超前进度。
除了乔怀遥。
乔怀遥闻言也没再说什么,温吞的把剩下的三明治吃完,“你把实验的消息告诉老师了?”
“对啊。”缪文轩小心翼翼的把装着实验结果的烧杯拿出来,“我找不着你,给你发消息一直没回,又着急又怕你出什么事,就联系老师了。”
但他也没直说什么,只提了一嘴实验。
乔怀遥点点头,净手之后起身走进实验室,“没有问题的话,你直接带去国际实验室那边,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。”
原本是想亲自去送一趟的,但缪文轩既然来了,他也就不多跑这一路。
可以去陪柏锦言工作。
缪文轩没同意,而是说:“你跟我一起去实验室吧。”
“可能涉及到演算实验什么的,得你亲自来。”他说好挂名助手就是挂名助手,交上去之前,也可以先带乔怀遥认识一下国际实验室里的化学教授。
“也行。”乔怀遥拿着手机,柏锦言还在忙,他这会过去可能也见不着人。
他伸手拿过之前装溶液的袋子递给缪文轩,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缪文轩把东西装好,“走。”
国际实验室里的人依旧很多。
缪文轩在这边常住,工作分配给了一辆车,车牌是记录在工作单位的。
进门的时候扫车牌就可以进。
比学生集合又换车要方便得多。
开车进入院子,停车的时候,缪文轩感慨道:“怪不得他们都叫你学神,我都想跟着叫了。”
以前辈的角度看,‘学神’有点像是没毕业的学生,很轻松调侃的话。
但此刻,缪文轩感觉自己好像品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努力上进还极有天赋的人,确实能称的上一句‘学神’。
有天赋的化学系学生,未来不可限量。
乔怀遥淡淡道:“稳重一点。”
就像之前那样。
缪文轩默了一瞬,还稳重一点,我现在不跳起来嗷嗷叫唤就已经很稳重了。
我好歹也是国际实验室的一名正式化学实验员,你一个学生,这个实验做的比我还快。
我这边毫无头绪,你那边结果都出来了。
这像话吗!
好在你是跟我合作的,要不然……奖励他都没机会看上一眼,也别提拿走了。
缪文轩:“我尽量。”
丘书峰他们一早就来了这边,继续今天的参观日程。
见着乔怀遥还挥挥手跟他打招呼,“学神,你怎么来了?”
乔怀遥说:“来提交实验数据。”
丘书峰挥舞的手一顿,“啊?”
你在说什么?我刚才好像耳鸣了没听清。
乔怀遥晃了晃手里的u盘。
发给缪文轩的那份文件转来转去的麻烦,索性就拷贝到u盘里带着。
这里还包含一些实验过程的照片。
会比单独的文件更完整一些,图文并茂看的总是要更清楚。
王展倒吸一口凉气,“学神你——做完这个实验了?”
乔怀遥不跟队参观,回去做实验这件事他们都知道的,这会在这看见人,还挺好奇,就是没往实验已经结束了这方面猜。
老师问他们要不要参与这次实验的时候,都看了实验要求,国际实验室标注的实验难度都很高,他们看的是一头雾水,再加上都是英文,很多专业名词看得人更是难受。
然后……在这些叠加的前提之下,乔怀遥就这么把实验做出来了?
丘书峰:“……”
学神你别表现得这么云淡风轻的,看的我感觉我也行。
旁边的同学也都面面相觑。
彭老师愣着问道:“是xd-bcz3溶液分解提取固装物实验吗?”
乔怀遥点点头,“嗯。”
缪文轩也说:“彭老师你不用感觉太惊讶,我觉得吧,以乔怀遥的实力,这些都是小事一桩,你也要学会接受学生的超高的学习能力。”
乔怀遥瞥了一眼缪文轩,面色淡定,举手投足间淡定从容,就好像真的再说一件毫不在意的小事。
别的不说,装的还挺像。
跟之前狂打电话的那个缪文轩,判若两人。
彭老师听的是一愣一愣的,“那你一会要交上去的实验,需要保密吗?”
这回反而是缪文轩顿了一下,他知道彭老师是什么意思。
无非就是不保密的话,可以带着其他同学一起去看看。
但很遗憾,这份实验数据还未到公开的时候。
缪文轩委婉道:“现在还只是一份数据,要等到后面实操审批,等所有数据确定无误之后,才可能会通过媒体发布。”
在那之前还是要处于保密状态的。
彭老师也是化学系老师,知道这其中顺序,也只是试着给自己学生争取一下,不行的话也没有说什么。
“那行,我们继续往前参观,你们去忙吧。”
缪文轩说:“走,咱们直接去里面。”
他压下和其他同事炫耀的心思,还是决定先跟乔怀遥一起把文件交上去。
国际实验室的负责人虽不参与实验,但他所取得的成就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。
据说国际实验室第一任创始人,与他有隔几代的血缘关系。
都是外面传言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乔怀遥上辈子很少和实验室内的其他人有所交集。
只有在提交报告和数据的时候,跟这位负责人聊的比较多。
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内。
艾伯塔.弗内斯从收到缪文轩发来的消息,就一直等在这里。
“一会进去不用太紧张,艾伯塔只是看着比较严肃,其实为人还是很好的。”缪文轩敲了敲门,轻声说道:“到时候照常说,我已经提前把我挂名助手的事告诉他了。”
乔怀遥神色淡然,“好。”
缪文轩挑了挑眉,试图从乔怀遥脸上看出一点紧张害怕的神情,但都失败了。
缪文轩笑着说:“你的心态不错。”
一个学生,有机会在化学家面前讲解自己的实验,居然能这么淡定。
“还好。”他只是对该感兴趣的事之外的其他事情,都不会太在意。
不在意的,自然也不会带动情绪上的波动。
正说着话,办公室内传来了声音,是一声简短的英文。
“来。”缪文轩打开门,走进去说:“艾伯塔叫我们进去。”
艾伯塔起身笑着朝乔怀遥伸出手,“你、好。”
从小生活在纽约的艾伯塔接触汉语的机会,就只有跟来化学实验室的实验员们聊天,说话难免会有些磕绊。
乔怀遥伸手与他交握,用英文问好。
艾伯塔挑了挑眉,同样以英文回应。
缪文轩解释说:“艾伯塔说你英文很好。”
乔怀遥:“……?”
缪文轩说完,窥见乔怀遥的眼神,不由得清了清嗓子来缓解尴尬。
临时翻译当习惯了,下意识的就说了。
缪文轩站在一边,听着这俩人用着流利的英文对这份实验进行交流。
他带进来的,反而插不上话。
缪文轩看了实验数据,但也只是看过,还不能像乔怀遥那样倒背如流。
没有ppt,没有打开实验文件,没有展示图片,纯口述整个实验过程。
时不时还会填补一些数据。
缪文轩不由得眯起眼睛,这是一个大一新生该有的实力吗?
还是说……现在的大一新生都这么牛了?
乔怀遥把实验过程简化概述了一遍,剩下的看实验数据和图就能明白。
艾伯塔时不时点点头,显然是对乔怀遥说的很满意。
最后,艾伯塔接过u盘问了一句。
乔怀遥一愣。
艾伯塔问的是:缪文轩把你提出的加快发布实验报道告诉我了,你这么着急,是想靠这个加入明年的国际实验室选拔吗?
乔怀遥说:“不是。”
艾伯塔还想着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,那他可以帮个忙。
有实力的人才是国际实验室所需要的,选拔只是一个机会,他们也有内部推荐。
听乔怀遥这么说,艾伯塔不由得追问了句那是为了什么。
……为了什么?
乔怀遥垂眸间不经意想着。
还能是为了什么……当然是为了我的男朋友了。
处理孟筝的事,要比加入国际实验室繁琐的多。
乔怀遥婉拒了艾伯塔的帮忙,剩下的事就交给缪文轩了。
缪文轩收到乔怀遥的示意,比了个手势。
事实上,他感觉哪怕没有他帮忙递上这份实验,艾伯塔都会帮乔怀遥把报道提前。
虽然还不知道那份实验是什么,但就从现在十几个小时能处理出这份实验的人来看,自己想法做出的完整报告自然也不会差。
再加上……艾伯塔很珍惜人才。
但凡乔怀遥表现出一点想加入国际实验室的意思,艾伯塔都可能会满足他所有要求,顺着他等他加入。
更别提现在只是一个提前报道的事,今年化学奖都能贡献出个名额。
乔怀遥跟艾伯塔道别后走出了办公室。
门关上之后,艾伯塔开口第一句话就把缪文轩给镇住了。
【我想收乔当我徒弟,你觉得怎么样?】
缪文轩:“……”
别吧,我国内的教授知道了,可能得连夜打飞机过来拿拐棍打我的头。
走出国际实验室,外面的天色见着比之前阴了些。
天气预报依旧显示晴天,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。
乔怀遥对了一下时间,柏锦言现在应该正在参加品牌代言活动。
国际高奢专做手表的品牌,最便宜的不低于六位数。
在做品牌活动上自然很注重场面,再加上他们的代言人不是随时都有空,难得的一次活动更是声势浩大。
乔怀遥到的时候,柏锦言正在签周边卡。
是品牌的宣传卡,现场活动有亲自签名,其他渠道购买的可能会有印签的卡片,数量不多,备注才给。
陆路在
正忙着,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。
“啧,别动我。”陆路视线都没有挪一点,不耐烦道:“去警戒线后面,不许近距离接触——”
“陆路。”
淡漠偏冷的声音在观众嘈杂的欢呼声中显得格外分明。
陆路那都到嘴边了,硬生生的:“接、接触一下其实也没什么。”
这要是一句不能接触,被他柏哥听到了那不得提刀啊。
陆路嘿嘿一笑,拍照都顾不上了,“少爷你咋来了?”
“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,我好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“忙完就过来了。”乔怀遥收了手机,想换个更专业的设备,“相机给我吧。”
“行。”陆路正愁拍不出好图呢。
乔怀遥在陆路刚才的拍照范围小幅度变化。
柏锦言注意到底下的人,面色不由得柔和下来,朝着那个方向摆了摆手。
乔怀遥把相机防摔绳挂在手腕上,一手抵着相机比了个‘ok’的手势,然后拍下了很多张照片。
排队等签名的人很少。
倒不是粉丝购买力的问题,单纯因为限购。
签名也就那几份。
如果不是品牌方央求,可能这个环节都会被直接省略掉。
手里拿着宣传卡的粉丝按顺序排队签名。
乔怀遥看着人数,感觉不超过十个,也不知道他来的太晚,之前已经签过一批,所以现在人少。
从行程表上看,这边的活动已经接近尾声。
陆路全程跟在乔怀遥身边,把一些试图伸手的媒体和粉丝挡在外面。
陆路小声的说:“少爷,给你个好东西。”
“嗯?”乔怀遥翻看着之前拍的照片,挑几个上传云端账号,转到自己手机上,随口道:“什么东西?”
陆路把宣传卡递给他,“看!”
就那么几张宣传卡,柏锦言也不会留这些,其他有的品牌都直接寄一部分到公司去,陆路手里都没多少。
乔怀遥接过宣传卡,背面是品牌的logo,高奢品牌的自信,都没有宣传印刷上自己想卖的那款手表。
与其说宣传手表,倒更像是宣传品牌。
卡刚到手里,那边主持人已经宣布活动结束。
陆路‘啧’了一声,还是慢了一步,早知道就一直带着了,让别人帮自己跑一趟还是耽误时间。
签名是签不上了,陆路看着左右人群说:“少爷,咱先去休息室等着吧,撞上观众散场挺挤的。”
乔怀遥把相机还给他,“好。”
陆路在前面带路,“这边走。”
休息室离后台不远。
活动中途会换一身衣服,来搭配最新款的手表。
节约路上的时间,所以在活动筹备策划阶段,就安排好了休息室的位置。
单人休息室里面空无一人。
陆路把人送进去,说:“我去安排喝的。少爷你稍等一会柏哥就回来了。”
乔怀遥淡淡道:“不用麻烦。”
陆路说:“这咋是麻烦呢,日常工作。”
出门的时候,陆路还忙着从手机上下单,定制的口味到店再买可来不及。
乔怀遥没来得及再说什么,陆路已经推门走了。
他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宣传卡,想着刚才柏锦言戴着的那只手表,感觉很符合柏锦言的气质,一会联系品牌方买下来。
作为品牌代言人,品牌方应该送了不少手表,就是没怎么见柏锦言戴过。
乔怀遥漫不经心的想着,手上突然一空,他蓦地抬眸回头看去,“哥?”
休息室的门太过静音,开关门都没有动静。
“嗯。”柏锦言取下钢笔,在卡片没有logo的背面写字,“有卡怎么不上来找我签名?”
乔怀遥说:“这个不是活动内的数量,而且,我拿到卡的时候活动已经结束了。”
再上去不免会显的有些突兀。
说话间,柏锦言已经写下了不少。
乔怀遥坐在椅子上,看不见他都写了什么,只能看见一直书写个不停的手。
乔怀遥狐疑道:“哥,你在写什么?”
柏锦言写下最后一笔,勾着尾线画了个简图,然后把卡片转过来,放低了手给乔怀遥看。
一般这个卡都只是在正面签字,找个空出写下名字。
但柏锦言写在背面空白处多的地方,写了三行字,最后还落了署名。
那几句话……
乔怀遥眼睛缓缓睁大,而后的薄红毫无预兆的蔓延,脸颊上都泛起暖意。
他动了动唇,只听柏锦言说:“对了,还差一件事。”
什么?
乔怀遥茫然的顺着柏锦言的手看去,只见他抬手作势将宣传卡递到唇边。
“哥!”意识到他想做什么,乔怀遥连忙伸手。
然而下一刻,被柏锦言反手握住了手。
那张宣传卡随意夹在两指之间,柏锦言低头亲吻他的手背,眼尾微挑满是笑意。
就好像这才是他最开始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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