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 我们女孩子上这么多学,读这么多书
中国的前几代人,年轻时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,宁愿少活十年,也要怎么怎么着,太过拼命,又经历过文(隔断敏感词)化(隔断)大(隔断)革()命的文化断层,基本的享受生活常识缺失,年老了落下一身的病。
即使周四海再有钱,懂得的医术再多,甚至从美国请回来了公司最高的研发教授,也无法挽救周父垂危的生命,周父从确诊到最后死亡,短短两个月的时间。
一向泼辣的周母,失去了一直不吭声陪伴了自己近三十年的老伴儿后,才知道,那个人,即使一声不吭,只要他在你身边,就有个依靠。
日子终归是要向前走的,腊月份了,老话说得好,“过了腊八就是年。”周母拎着篮子去超市里置办年货,要下楼的时候,却看见周四海和于周周两人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走近商场。
周母拉下脸来,鬼鬼祟祟的跟踪在于周周和周四海身后。许是女人的直觉太过敏锐,于周周回头,周母被抓个现行。
周母闪躲了一下,强烈的自尊心又让她不甘闪躲,“我是四海的妈妈,自己的儿子我躲什么躲。”
周四海见于周周一直看向背后,也跟着回头,就看见自己的母亲梗着脖子,硬着头皮的样子。
“妈,你也来逛街?”周四海从于周周手里抽出胳膊,走到周母面前,接过周母手里的篮子,“您吃饭了没有,我和周周出来吃饭,您也一起去吧!”
“阿姨!”于周周跟着周四海,走到周母身边,艰难的扯出一抹笑,她始终无法忘记,周母这个老妇人对自己的侮辱。但是毕竟是周四海的母亲,只要周母不在冒犯自己,于周周可以不理会她。
“你们吃吧!”周母来者不善,果然接着便开始嚎叫着:“哎呦,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,有了媳妇忘了娘哎!我苦命的老头子,你怎么去世的那么早啊,丢下我一个人,白白留在这世界上受苦——”周母拍着大腿,在来来往往的综合性商业广场哭诉着。
路过的人们停下来,看着西装革履的周四海和于周周,再看看穿着花花绿绿廉价货的老太太,纷纷起了同情心,对周四海和于周周指指点点的,更有好事者,直接拿起了手机,拍照上传到微博上去。丝毫不知道,那花花绿绿的衣服确是他们屌丝阶层不认识的高档牌子,有些人,即使穿上了名贵的衣服,依然像是地摊货。
“妈,咱们一起回家好吗?”周四海好脾气的哄着周母。
周母见好就收,停止了哭喊,扯着周四海的袖子,瞪着于周周。“不许这个狐狸精去我家,有她没我,这个骚货,不要脸的女人……”
“妈——”周四海无力的喊着周母。
于周周疲惫的揉揉额头,不忍周四海为难:“你先送阿姨回去吧!我自己吃完饭打车回去。”
“周周——”
“走啦,走啦——”周母胜利的嬴了这一仗,高兴地拉扯着周四海往外走,周四海见于周周真的一个人上了楼,想着先送周母回去,再来接于周周,随也不反对,跟着周母一起去往停车场。
于周周上了三楼,进了转角的一间咖啡屋,古典音乐回荡在装修欧美风的咖啡屋,于周周找了一个空位置做了下来。
还是大学生兼职的服务员上前,微笑着问于周周:“小姐,请问您喝点什么?”
“一杯拿铁咖啡,多要点糖就好!”于周周说。
“好的,请您稍等!”活泼的服务员小跑着跟同伴一起为顾客准备咖啡。
于周周一个人,坐在三楼的咖啡厅里,想着自己一个人在帝都孤孤单单的样子,顾不上旁人的目光,不由得抱紧了自己,痛哭起来。
一个人默默地在咖啡厅做了一下午,也不见周四海回来接自己。于周周付了钱,失落的离开商业广场,叫了车回了住处。
每到年底,公司的各种往来账到了回款的时候,法院也到了最忙碌的时候,于周周下了庭,换下法官袍,准备去食堂吃个午饭,然后看会下午的案卷,抽出时间休息半个小时。却听见法院外面有人大吵大闹,于周周透过窗子,看见周母跟法警撕扯着,听着周母不堪入耳的对自己的侮辱,于周周不禁反思,当初从沈心怡手里抢过来的爱情,是不是真的值得用四年的友情去换。
于周周拨通了周四海的手机号码,简洁明了的说明了事情,于周周怎么也没有想到,短短的半年时光,消耗掉了自己对周四海近三年的执着。
周四海赶过来借走母亲,于周周远远的看着,两个人没有机会说过一句话,只来得及短暂的眼神交流,于周周努力笑着,安慰周四海。
本以为就这样熬到过了年,年后两个人就成亲,周母该识相的老实一点,没想到周母只沉寂了一周,这次不堵在沈心怡的工作单位了,却趁着周四海没有送自己回家的时候,把于周周拦在了小区的门口。
周母撕扯着于周周的头发,狗嘴里用最肮脏下流的话语骂着于周周。在小区里玩耍的两三岁的小孩子被周母吓得哭了起来,平时打招呼的几个小区的人们,同情的看着沈心怡。
周母见人群不像之前在商业广场那样站在自己这边,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,指着于周周的鼻子,骂了起来。扯着于周周的裤脚,不让于周周走。
最后,还是保安的到来,解救了于周周。
“你来了!”z大的校园里,于周周坐在婚姻法的后花园的喷泉旁边,笑着看向匆匆赶来的周四海。
即使生活待他如此不公,周四海依然温润如旧。
“周周,今天怎么想着回z大呢?”周四海坐在于周周身边,已经二十八岁的于周周,学着校园里十八九岁的少女们的样子,靠在周四海的肩膀上,不说话。
周四海握着于周周的手,见于周周不回答,变笑着跟于周周说:“也是,你们在z大昌平校区,走过了人生最美好的四年,周周,等过了年,我们的结婚照就在z大拍吧,操场,拓荒牛,法镜,图书馆,逸夫楼的落地窗教室,当年你们拍毕业照的地方,我们全部都再拍一次——”
于周周从周四海肩膀上移开脑袋:“四海,我们分手吧!”
“周周,你是我的妻子,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。”周四海以为于周周在为自己心里只有沈心怡生气,赶紧解释道。“再给我一点点时间,我会彻底忘了沈心怡,爱上你的。”
于周周从周四海手里抽出了手,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看着悠闲的漫步在校园里的情侣,背对着周四海,她实在无法面对周四海说出这样的话,她怕自己心软:“我不是吃心怡的醋,我只是真的累了。”
“四海,我一直在想,我们女孩子上这么多学,读这么多书,到底有什么用?”于周周苦笑:“我们在校园里熬到二十六岁,本以为研究生毕业后,就可以活的轻松一点,结果却连种地的都不如,每天忙得跟狗一样,拿着搬砖都不如的工资。或者选择回到一座平凡的城市,打一份平凡的工,嫁做人妇,洗衣煮饭,相夫教子,我们的折腾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一个老教授从喷泉处走过,于周周等点头当做问好,等老教授走过去,接着跟周四海说:“我的妹妹的孩子都已经会打酱油了,她老公也很疼她,而我还……四海,我真的好累,好累,我找不到坚持的意义了。”
周四海想起在瑞典的那一年的校园时光,鼓励于周周道:“你们的坚持,都会有意义的。就算最终跌入繁琐,洗尽铅华,同样的工作,却有不一样的心境;同样的家庭,却有不一样的情调;同样的后代,却有不一样的素养。周周,相信自己,一直是最优秀的存在。”
“是吗?”于周周吸着鼻子,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擦干眼泪。转身,决绝的跟周四海说:“四海,我已经申请了参加明年的调动考试,准备考回江西老家的中院去,我不想在帝都一个人生活了,我想回家。”
“好!”周四海安慰于周周:“等我们结婚后,我就送你回家,我尽量抽时间,每周过去看你一次。”
“不!”于周周哭着说:“四海,我们婚礼取消吧!江西老家是个熟人社会,一旦你妈妈在去闹,我该怎么办,我的家人该怎么立足,四海,我们分手吧!”
于周周哭着跑开,寒冷的北京城,枯叶被妖风吹的在地上哗啦啦的旋转着,周四海坐在椅子上,双手合十,从嘴角搓到额头。
校园里的流浪狗们,假期里失去了学生们的投食,干瘪的身子,在冰冷的阳光下翻个身,想要换个姿势继续睡过去,只要熬到开学,它们就会有吃不完的好吃的,真的好怀念那些傻乎乎的大学生们哦。
大黄狗用爪子抱着头,眯着眼睛,看着凳子上那个比经常给它投食的学生老很多的男人,无趣的闭上了眼睛,接着冬眠。
诺大的校园,空荡荡的,正如此刻周四海的心,没有着落。弄丢了沈心怡,继而又弄丢了于周周,“你从来都不是孙悟空,也不是至尊宝,你只是城墙上那庸碌众生中的一个,观望着别人的爱情,自己的人生,孤寂的像条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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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周四海再有钱,懂得的医术再多,甚至从美国请回来了公司最高的研发教授,也无法挽救周父垂危的生命,周父从确诊到最后死亡,短短两个月的时间。
一向泼辣的周母,失去了一直不吭声陪伴了自己近三十年的老伴儿后,才知道,那个人,即使一声不吭,只要他在你身边,就有个依靠。
日子终归是要向前走的,腊月份了,老话说得好,“过了腊八就是年。”周母拎着篮子去超市里置办年货,要下楼的时候,却看见周四海和于周周两人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走近商场。
周母拉下脸来,鬼鬼祟祟的跟踪在于周周和周四海身后。许是女人的直觉太过敏锐,于周周回头,周母被抓个现行。
周母闪躲了一下,强烈的自尊心又让她不甘闪躲,“我是四海的妈妈,自己的儿子我躲什么躲。”
周四海见于周周一直看向背后,也跟着回头,就看见自己的母亲梗着脖子,硬着头皮的样子。
“妈,你也来逛街?”周四海从于周周手里抽出胳膊,走到周母面前,接过周母手里的篮子,“您吃饭了没有,我和周周出来吃饭,您也一起去吧!”
“阿姨!”于周周跟着周四海,走到周母身边,艰难的扯出一抹笑,她始终无法忘记,周母这个老妇人对自己的侮辱。但是毕竟是周四海的母亲,只要周母不在冒犯自己,于周周可以不理会她。
“你们吃吧!”周母来者不善,果然接着便开始嚎叫着:“哎呦,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,有了媳妇忘了娘哎!我苦命的老头子,你怎么去世的那么早啊,丢下我一个人,白白留在这世界上受苦——”周母拍着大腿,在来来往往的综合性商业广场哭诉着。
路过的人们停下来,看着西装革履的周四海和于周周,再看看穿着花花绿绿廉价货的老太太,纷纷起了同情心,对周四海和于周周指指点点的,更有好事者,直接拿起了手机,拍照上传到微博上去。丝毫不知道,那花花绿绿的衣服确是他们屌丝阶层不认识的高档牌子,有些人,即使穿上了名贵的衣服,依然像是地摊货。
“妈,咱们一起回家好吗?”周四海好脾气的哄着周母。
周母见好就收,停止了哭喊,扯着周四海的袖子,瞪着于周周。“不许这个狐狸精去我家,有她没我,这个骚货,不要脸的女人……”
“妈——”周四海无力的喊着周母。
于周周疲惫的揉揉额头,不忍周四海为难:“你先送阿姨回去吧!我自己吃完饭打车回去。”
“周周——”
“走啦,走啦——”周母胜利的嬴了这一仗,高兴地拉扯着周四海往外走,周四海见于周周真的一个人上了楼,想着先送周母回去,再来接于周周,随也不反对,跟着周母一起去往停车场。
于周周上了三楼,进了转角的一间咖啡屋,古典音乐回荡在装修欧美风的咖啡屋,于周周找了一个空位置做了下来。
还是大学生兼职的服务员上前,微笑着问于周周:“小姐,请问您喝点什么?”
“一杯拿铁咖啡,多要点糖就好!”于周周说。
“好的,请您稍等!”活泼的服务员小跑着跟同伴一起为顾客准备咖啡。
于周周一个人,坐在三楼的咖啡厅里,想着自己一个人在帝都孤孤单单的样子,顾不上旁人的目光,不由得抱紧了自己,痛哭起来。
一个人默默地在咖啡厅做了一下午,也不见周四海回来接自己。于周周付了钱,失落的离开商业广场,叫了车回了住处。
每到年底,公司的各种往来账到了回款的时候,法院也到了最忙碌的时候,于周周下了庭,换下法官袍,准备去食堂吃个午饭,然后看会下午的案卷,抽出时间休息半个小时。却听见法院外面有人大吵大闹,于周周透过窗子,看见周母跟法警撕扯着,听着周母不堪入耳的对自己的侮辱,于周周不禁反思,当初从沈心怡手里抢过来的爱情,是不是真的值得用四年的友情去换。
于周周拨通了周四海的手机号码,简洁明了的说明了事情,于周周怎么也没有想到,短短的半年时光,消耗掉了自己对周四海近三年的执着。
周四海赶过来借走母亲,于周周远远的看着,两个人没有机会说过一句话,只来得及短暂的眼神交流,于周周努力笑着,安慰周四海。
本以为就这样熬到过了年,年后两个人就成亲,周母该识相的老实一点,没想到周母只沉寂了一周,这次不堵在沈心怡的工作单位了,却趁着周四海没有送自己回家的时候,把于周周拦在了小区的门口。
周母撕扯着于周周的头发,狗嘴里用最肮脏下流的话语骂着于周周。在小区里玩耍的两三岁的小孩子被周母吓得哭了起来,平时打招呼的几个小区的人们,同情的看着沈心怡。
周母见人群不像之前在商业广场那样站在自己这边,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,指着于周周的鼻子,骂了起来。扯着于周周的裤脚,不让于周周走。
最后,还是保安的到来,解救了于周周。
“你来了!”z大的校园里,于周周坐在婚姻法的后花园的喷泉旁边,笑着看向匆匆赶来的周四海。
即使生活待他如此不公,周四海依然温润如旧。
“周周,今天怎么想着回z大呢?”周四海坐在于周周身边,已经二十八岁的于周周,学着校园里十八九岁的少女们的样子,靠在周四海的肩膀上,不说话。
周四海握着于周周的手,见于周周不回答,变笑着跟于周周说:“也是,你们在z大昌平校区,走过了人生最美好的四年,周周,等过了年,我们的结婚照就在z大拍吧,操场,拓荒牛,法镜,图书馆,逸夫楼的落地窗教室,当年你们拍毕业照的地方,我们全部都再拍一次——”
于周周从周四海肩膀上移开脑袋:“四海,我们分手吧!”
“周周,你是我的妻子,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。”周四海以为于周周在为自己心里只有沈心怡生气,赶紧解释道。“再给我一点点时间,我会彻底忘了沈心怡,爱上你的。”
于周周从周四海手里抽出了手,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看着悠闲的漫步在校园里的情侣,背对着周四海,她实在无法面对周四海说出这样的话,她怕自己心软:“我不是吃心怡的醋,我只是真的累了。”
“四海,我一直在想,我们女孩子上这么多学,读这么多书,到底有什么用?”于周周苦笑:“我们在校园里熬到二十六岁,本以为研究生毕业后,就可以活的轻松一点,结果却连种地的都不如,每天忙得跟狗一样,拿着搬砖都不如的工资。或者选择回到一座平凡的城市,打一份平凡的工,嫁做人妇,洗衣煮饭,相夫教子,我们的折腾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一个老教授从喷泉处走过,于周周等点头当做问好,等老教授走过去,接着跟周四海说:“我的妹妹的孩子都已经会打酱油了,她老公也很疼她,而我还……四海,我真的好累,好累,我找不到坚持的意义了。”
周四海想起在瑞典的那一年的校园时光,鼓励于周周道:“你们的坚持,都会有意义的。就算最终跌入繁琐,洗尽铅华,同样的工作,却有不一样的心境;同样的家庭,却有不一样的情调;同样的后代,却有不一样的素养。周周,相信自己,一直是最优秀的存在。”
“是吗?”于周周吸着鼻子,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擦干眼泪。转身,决绝的跟周四海说:“四海,我已经申请了参加明年的调动考试,准备考回江西老家的中院去,我不想在帝都一个人生活了,我想回家。”
“好!”周四海安慰于周周:“等我们结婚后,我就送你回家,我尽量抽时间,每周过去看你一次。”
“不!”于周周哭着说:“四海,我们婚礼取消吧!江西老家是个熟人社会,一旦你妈妈在去闹,我该怎么办,我的家人该怎么立足,四海,我们分手吧!”
于周周哭着跑开,寒冷的北京城,枯叶被妖风吹的在地上哗啦啦的旋转着,周四海坐在椅子上,双手合十,从嘴角搓到额头。
校园里的流浪狗们,假期里失去了学生们的投食,干瘪的身子,在冰冷的阳光下翻个身,想要换个姿势继续睡过去,只要熬到开学,它们就会有吃不完的好吃的,真的好怀念那些傻乎乎的大学生们哦。
大黄狗用爪子抱着头,眯着眼睛,看着凳子上那个比经常给它投食的学生老很多的男人,无趣的闭上了眼睛,接着冬眠。
诺大的校园,空荡荡的,正如此刻周四海的心,没有着落。弄丢了沈心怡,继而又弄丢了于周周,“你从来都不是孙悟空,也不是至尊宝,你只是城墙上那庸碌众生中的一个,观望着别人的爱情,自己的人生,孤寂的像条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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