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回 黄河水患
石泉不大,那小女孩的家位于镇上一块偏僻之处。萧天纵由着她领路,走了一会儿功夫,便到了她家里。
只见她家中也没什么稀罕物件,一个家里只剩下灶台等物,显而易见这家人平常的生活,旨在能吃饱饭,破屋飘零,穷苦不堪。
那小女孩走到她爷爷跟前,从怀里取出一大包纸来,把纸层揭开之后,但闻得香味四溢,原来是之前在那家店里没能吃完的饭菜。
萧天纵看她拿纸包着的,皆是些大鱼大肉,她自己在那客店当中却都没舍得吃,走之前都打包了回来,带给她爷爷吃。
她爷爷咳嗽了几下,那小女孩抹了抹眼泪,说道:“爷爷,你饿没饿?孙女给您带好吃的来啦。妈妈还没回来,还要留一点给妈妈。”
她爷爷说道:“乖孙女,咳咳,这是谁给你的?咳咳......咱们......咱们不要人家的东西,别人给你的......是不是?你不要拿,别人嫌咱们穷,咱们可不能不要脸!”
那小女孩道:“都是这位小哥哥花的钱,他人很好很好,我妈妈要把我送到那个......那个怡春院去,是他救了我出来!”伸手一指萧天纵,又再看向她爷爷,说道:“爷爷,您快点吃吧!”
那老头这才发现萧天纵,看了看他,说道:“小兄弟,你花钱给......给我孙女,你......你把她救了出来,我......我替她谢过你。你施舍给我们东西,要我们做什么报答你?”
他讲话断断续续,有点上气不接下气。萧天纵心中但想:“你们连自己都还养活不起,拿什么回报我?”挥了挥手,说他不求报答。
那老头道:“好......好。”萧天纵见到旁边打水的桶内放着一碗瓢,走上前去,从桶里舀了一瓢水来,慢慢喂那小女孩的爷爷喝下。
他问道:“老爷爷,我是从戈壁沙漠来的,我看中原有好些人都吃不饱饭,生活......生活都很困难,那是为何?”
他这一路而来,看到路上迁徙的难民,数不胜数,又见到这个小女孩和她爷爷这么惨,那是他在安西王府,完全感受不到的生活,这才不禁开口相询。
那老头说道:“小兄弟,原来你是西域人,这你便有所不知了。这些年来黄河发大水,波及到好几条支流,周围市镇,洪水泛滥,淹没了许许多多的人......那元顺帝便把原来的工部尚书贾友恒,调为总治河防使,来......来治理黄河水患。
“这贾友恒本来是很有才能的,但他好大喜功,非要做出来一番功绩给皇上看看,在皇上面前好讨要功赏,结果大征广大平民,替他治理水患。
“那黄河原本就发起威来,汹涌无比,大家在家里还得日夜防着,他把家里面的青壮年都招了去,那些人更是死的死,淹的淹,也没见着几个能回来的,老百姓的日子这下就变得比以往还要苦了。
“我这孙女的爹爹,也被征调过去,修筑黄河堤坝,怎奈也是被那大水冲垮。可怜她还这么小就已经没了爹爹,朝廷连个抚恤都不舍得发,这可让我们老百姓们,怎么活得下去?”
这老头讲的也确为事实,他口中所说的那个贾友恒,是一位河防大臣,是在当时出了名的水利学家。
萧天纵久在塞外大漠生活,不知中原人民生活疾苦,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,朝廷当中更是无人作为,就算有那么些颇有才干的大臣和将领,也为大势所趋,大都忙于争功要赏,真正能为百姓间着想的,实在没有几个。
那老头接着说道:“整个大元朝上下,已经到了官逼民反的地步。前两年一位叫韩山童的,率领广大民众起义反元。他率先领人凿了一具独眼石人,埋在将要被开采的一条河道之上,又在这具石人的背上刻了‘莫道石人一只眼,此物一出天下反’几个大字,同时发动群众,广泛散布民谣,有道是‘石人一只眼,挑动黄河天下反’。
“于是大江南北,各路英雄豪杰响应,掀起了反抗当朝权贵腐败统治的轩然大波。由此广大农民起义,打算和元朝统治者做最后一次对决,彻底将这帮鞑子赶出中原去,恢复我汉人江山。
“那韩山童因为太过招摇,被捕杀害,更惹得四方人民,打着他的旗号,募集兵马,聚众造反。韩山童当时自称‘弥勒降生,明王出世’。
“那明王是摩尼教教徒信仰的明尊,弥勒则是白莲教推崇的弥勒佛,弥勒佛在佛教中是释迦牟尼的继任者,明尊和弥勒佛都是为了来解救世人苦难,才降生于世的。
“韩山童利用摩尼教和白莲教的号召力,赢得了天下平民百姓的支持,大家都跟着他一块起义,他死了之后,据说遗留下了一个儿子,由于韩山童自称明王,所以他儿子便被大家奉为‘小明王’。
摩尼教和白莲教都奉小明王为尊,继续在各处起义,又是天下大乱,民不聊生,不过人民群众已经到了不得不反的地步,难道还等着被朝廷吃干了血肉,再也无力反抗吗?”
那老头一口气讲了这么多,这会儿已是不住大声咳嗽。
萧天纵心下在想:“原来妈妈带我远离中土这许多年,江湖上已经发生了莫大的变化。”
这时只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还能听见人的大声吆喝。不多时只见屋门被人推开,一名面相凶狠的青年手持大刀,喝问道:“哪个没娘养的,敢打我家大姐?”
他身后探出来一个脑袋,萧天纵乍看之下,便是先前妓院里的那老鸨。
那老鸨哇的跳了起来,大声喊道:“就是他!就是他一掌拍得你姐胸口闷得慌,哎哟,喘不过气啦,快点快点,给我往死里打!”
那青年道:“他奶奶的,你算什么东西?”抡起大刀,朝萧天纵身上劈去。
萧天纵弯腰避开,那青年的大刀又已从侧面抡了过来。这老鸨身后又进来四五人,手里都是拿着家伙,看样子皆为这老鸨搬来的,要找萧天纵报适才那一掌之仇。
那小女孩没见着妈妈回来,想要开口相问,但又不敢。那老鸨看见她,走上前来,拽住她胳膊,咧着大红嘴唇的脸笑道:“唉哟诶,瞧瞧,这么小就会搭男人了?有当婊子的潜质,跟我回去,卖个大价钱!”
萧天纵心想:“我既然帮了这小妹妹一家,好事干到底,绝对不可以再让他们受到连累。”
运力击出,那青年刀还没有沾上他身,便被他一股力道给推开,兀自跌了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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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她家中也没什么稀罕物件,一个家里只剩下灶台等物,显而易见这家人平常的生活,旨在能吃饱饭,破屋飘零,穷苦不堪。
那小女孩走到她爷爷跟前,从怀里取出一大包纸来,把纸层揭开之后,但闻得香味四溢,原来是之前在那家店里没能吃完的饭菜。
萧天纵看她拿纸包着的,皆是些大鱼大肉,她自己在那客店当中却都没舍得吃,走之前都打包了回来,带给她爷爷吃。
她爷爷咳嗽了几下,那小女孩抹了抹眼泪,说道:“爷爷,你饿没饿?孙女给您带好吃的来啦。妈妈还没回来,还要留一点给妈妈。”
她爷爷说道:“乖孙女,咳咳,这是谁给你的?咳咳......咱们......咱们不要人家的东西,别人给你的......是不是?你不要拿,别人嫌咱们穷,咱们可不能不要脸!”
那小女孩道:“都是这位小哥哥花的钱,他人很好很好,我妈妈要把我送到那个......那个怡春院去,是他救了我出来!”伸手一指萧天纵,又再看向她爷爷,说道:“爷爷,您快点吃吧!”
那老头这才发现萧天纵,看了看他,说道:“小兄弟,你花钱给......给我孙女,你......你把她救了出来,我......我替她谢过你。你施舍给我们东西,要我们做什么报答你?”
他讲话断断续续,有点上气不接下气。萧天纵心中但想:“你们连自己都还养活不起,拿什么回报我?”挥了挥手,说他不求报答。
那老头道:“好......好。”萧天纵见到旁边打水的桶内放着一碗瓢,走上前去,从桶里舀了一瓢水来,慢慢喂那小女孩的爷爷喝下。
他问道:“老爷爷,我是从戈壁沙漠来的,我看中原有好些人都吃不饱饭,生活......生活都很困难,那是为何?”
他这一路而来,看到路上迁徙的难民,数不胜数,又见到这个小女孩和她爷爷这么惨,那是他在安西王府,完全感受不到的生活,这才不禁开口相询。
那老头说道:“小兄弟,原来你是西域人,这你便有所不知了。这些年来黄河发大水,波及到好几条支流,周围市镇,洪水泛滥,淹没了许许多多的人......那元顺帝便把原来的工部尚书贾友恒,调为总治河防使,来......来治理黄河水患。
“这贾友恒本来是很有才能的,但他好大喜功,非要做出来一番功绩给皇上看看,在皇上面前好讨要功赏,结果大征广大平民,替他治理水患。
“那黄河原本就发起威来,汹涌无比,大家在家里还得日夜防着,他把家里面的青壮年都招了去,那些人更是死的死,淹的淹,也没见着几个能回来的,老百姓的日子这下就变得比以往还要苦了。
“我这孙女的爹爹,也被征调过去,修筑黄河堤坝,怎奈也是被那大水冲垮。可怜她还这么小就已经没了爹爹,朝廷连个抚恤都不舍得发,这可让我们老百姓们,怎么活得下去?”
这老头讲的也确为事实,他口中所说的那个贾友恒,是一位河防大臣,是在当时出了名的水利学家。
萧天纵久在塞外大漠生活,不知中原人民生活疾苦,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,朝廷当中更是无人作为,就算有那么些颇有才干的大臣和将领,也为大势所趋,大都忙于争功要赏,真正能为百姓间着想的,实在没有几个。
那老头接着说道:“整个大元朝上下,已经到了官逼民反的地步。前两年一位叫韩山童的,率领广大民众起义反元。他率先领人凿了一具独眼石人,埋在将要被开采的一条河道之上,又在这具石人的背上刻了‘莫道石人一只眼,此物一出天下反’几个大字,同时发动群众,广泛散布民谣,有道是‘石人一只眼,挑动黄河天下反’。
“于是大江南北,各路英雄豪杰响应,掀起了反抗当朝权贵腐败统治的轩然大波。由此广大农民起义,打算和元朝统治者做最后一次对决,彻底将这帮鞑子赶出中原去,恢复我汉人江山。
“那韩山童因为太过招摇,被捕杀害,更惹得四方人民,打着他的旗号,募集兵马,聚众造反。韩山童当时自称‘弥勒降生,明王出世’。
“那明王是摩尼教教徒信仰的明尊,弥勒则是白莲教推崇的弥勒佛,弥勒佛在佛教中是释迦牟尼的继任者,明尊和弥勒佛都是为了来解救世人苦难,才降生于世的。
“韩山童利用摩尼教和白莲教的号召力,赢得了天下平民百姓的支持,大家都跟着他一块起义,他死了之后,据说遗留下了一个儿子,由于韩山童自称明王,所以他儿子便被大家奉为‘小明王’。
摩尼教和白莲教都奉小明王为尊,继续在各处起义,又是天下大乱,民不聊生,不过人民群众已经到了不得不反的地步,难道还等着被朝廷吃干了血肉,再也无力反抗吗?”
那老头一口气讲了这么多,这会儿已是不住大声咳嗽。
萧天纵心下在想:“原来妈妈带我远离中土这许多年,江湖上已经发生了莫大的变化。”
这时只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还能听见人的大声吆喝。不多时只见屋门被人推开,一名面相凶狠的青年手持大刀,喝问道:“哪个没娘养的,敢打我家大姐?”
他身后探出来一个脑袋,萧天纵乍看之下,便是先前妓院里的那老鸨。
那老鸨哇的跳了起来,大声喊道:“就是他!就是他一掌拍得你姐胸口闷得慌,哎哟,喘不过气啦,快点快点,给我往死里打!”
那青年道:“他奶奶的,你算什么东西?”抡起大刀,朝萧天纵身上劈去。
萧天纵弯腰避开,那青年的大刀又已从侧面抡了过来。这老鸨身后又进来四五人,手里都是拿着家伙,看样子皆为这老鸨搬来的,要找萧天纵报适才那一掌之仇。
那小女孩没见着妈妈回来,想要开口相问,但又不敢。那老鸨看见她,走上前来,拽住她胳膊,咧着大红嘴唇的脸笑道:“唉哟诶,瞧瞧,这么小就会搭男人了?有当婊子的潜质,跟我回去,卖个大价钱!”
萧天纵心想:“我既然帮了这小妹妹一家,好事干到底,绝对不可以再让他们受到连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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