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
寒冬腊月天,一抹冬日的斜阳撒在青山怀里的湖面之上,好似少女粉嫩脸颊上一笔醒目的油彩胭脂。
朱勋四下里看了看,沉声说道:“李青竹,该你了。”
李青竹见一目鬼将小老鼠都收回了袖中,他瞅了眼波光粼粼的湖面,随即取出一张空白蓝符,以那支紫霜毫开始绘制蓝符。
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,一气呵成的蓝符灵光流转,直接看傻了一目鬼与朱勋。
蓝符的绘制,啥时候这么简单了?随手一挥便是上阶蓝符,即便符箓司的那些老师父们也没这么快吧。
李青竹没理会他们的大惊小怪,近两个月他的修为虽然毫无进展,但绘制符箓的本事却是越发熟稔与炉火纯青了。
一张蓝符抛出,流光乍现间,湖面瞬间一分为二,好似被人用刀硬生生辟出一条走廊来。湖水分开还不止,继续朝着两侧退去,边缘的湖水丝毫不涨,唯有浪头不断拔高,在东西两岸形成了两座以水铸就的崖壁,崖壁间鱼虾游曳自若,压根没发现自己已随着浪头来到了半空中。
“只有半个时辰,抓紧时……咦,这……”
李青竹话还没说完,他便指着湖水退去后的那一地烂泥,惊愕道:“这湖底的烂泥下怎么反倒结了一层冰!”
朱勋率先凑近了去看,惊呼道:“这不是冰!这是,这是翠玉!冰种翠玉!”他大袖一挥,烂泥纷纷被卷去岸上,透明坚冰似的翠玉显露出来,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一目鬼蹲下身摸了摸清凉的翠玉,感慨道:“这可是罕见的宝贝呐。李青竹,能把湖水全部清空吗?”
“你想看看这翠玉有多大?”
李青竹失声道。
一目鬼点了点头,脸上神色却是黯淡起来。
朱勋也跟着沉默起来。
李青竹再次拿出数张蓝符,正要下笔时,却突然又将东西收了起来。
“怎么,有困难?”
朱勋斜视他一眼,继而瞅着偌大的湖面,缓缓点头道:“也是,这样规模的水泊的确不好处理,还是咱们三人联手吧。唉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李青竹自信一笑,挥手道:“都退后!”
一目鬼与朱勋面面相觑,但还是按照他的指示朝着岸边退去。
李青竹御风而起,东西两侧的水壁瞬间倒塌,湖水倒卷回泥坑中,掀起惊涛无数,浪花朵朵。
“这是……他怎么……”
朱勋有些看不懂李青竹的操作,如此一来,那张蓝符岂不是浪费了?
一目鬼轻声道:“我虽然看也不懂,但他向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。朱勋呐,你说这东西咱们还保的住吗?”
朱勋沉默少许后,叹道:“先看看吧,如果咱们吃不下,还是上交给冥昭吧,不求有功但求无过。单是湖底那冰种翠玉,就目前显露出来的面积,这已经不是咱们能私吞的东西了。”
“唉……亏大发了。”
一目鬼脸上泛起苦涩的笑容。
朱勋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亏什么?这是我白羽城的地界,我他娘早知道有这么好的东西,我!唉……算了不说了,妈的!哦?李青竹那小子在干嘛,怎么在湖面荡来荡去?”
一目鬼望着游走在湖面的李青竹,脸上神情逐渐凝重。
只见李青竹持刀御风,以刀尖勾勒湖水,这一刻,宽阔的湖面便是一张空符纸,而他的人,他手中的刀,就是符笔!一人一刀,自西向东,由北朝南,看似信步闲庭地纵横往复,实则刀尖划过湖面所留下的那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白痕,已化作一朵朵消融与湖水中的云朵,漂亮不说,而且大有玄妙。
“他在画符!”
朱勋突然失声叫道。
一目鬼惊愕无比,喃喃道:“那,那好像还是云篆!”
符箓一道,由符而转箓,方为初窥门径,除此之外,符箓一道还以符纸上的图文构成再细分下去,如讲究勾画图文工整严谨,讲究一气呵成,这便是最常见也是最普遍的绘制符箓笔法规则,然而云篆、花鸟篆、兽纹篆、天书篆等则是极其罕见的画法,不仅因为其复杂晦涩,而且更多的原因在于大都失传了。
李青竹此时展露一手云篆已经足够骇人,但他竟以刀为笔,以湖面为符,勾勒绘制云篆符文,这是何等的造诣?
一目鬼不敢妄加揣测,但他知道,李青竹仅凭这一手本事,只要他加入符箓司,那么今后就足以在鬼蜮站稳脚跟了,甚至还会有比自己更多的话语权!
湖面之上。
李青竹猛地御风拔高身形,将手中的封尘长刀投入湖水中,好似完成了最后的点睛之笔。
“起!”
李青竹双手掐诀爆喝一声,湖水冲天而起上,鱼虾水只觉得湖中天地在顷刻间倒转,覆满烂泥的湖底竟生出朵朵白云,拖着一泊湖水拔地而起,长刀封尘虽未破冰而入,此刻却纹丝不动地立在那层坚冰之上。
一目鬼与朱勋望着缓缓抬升的湖水,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满脸震惊。
都说符箓大成者可搬山倒海,眼前李青竹这一手虽不是“倒海”手笔,可也相差无几了,他也不过人仙境呐!
妖孽,绝对是妖孽!
一目鬼与朱勋的心里嘶吼着,看着脸色惨白,气喘吁吁地李青竹走来,他们赶忙迎了上去。
李青竹一手撑着大腿,一手抹着额头的汗水,略显艰难地说道:“该你们了,只要不破坏那块翠玉,这湖水就掉不下来。对了,我立在湖底的刀是关键,切莫靠近,否则湖水砸落下来,我可不负责。”
他给雪尘的教学算是温故知新,而这一手便是由其中的“新”得来。当然了,他除了教雪尘,自己的学习补充也没停下过,毕竟他目前也只是基础很扎实而已。
“你先休息吧,接下来看我们的。”
一目鬼扶着李青竹坐在岸边的石头上,用尽量轻柔的语气说道。
朱勋二话不说,双掌往前猛地一推,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,推着湖底的淤泥奔涌向前形成一道黑浪,唯独绕过了立在湖中央的那柄刀,黑浪直至另一侧湖边才作罢。
三人望着如镜面似铺在湖底的一整块翠玉,皆是忍不住啧啧称奇。
李青竹欣喜道:“发了,发了,这得值多少钱呐!”
朱勋扭头瞥了他一眼,呵呵笑道:“钱?”
李青竹不解其意,只好朝一目鬼望去,希望他给自己解释解释。
一目鬼长叹一声道:“这东西得上交。”
“上交!”
李青竹猛地站了起来,叫道:“凭什么!我废了这么大劲,你却告诉我东西要上交?”
一目鬼苦笑道:“这么说吧,就是簸箕那么大一整块翠玉都得上交,更何况如此规模?算了,咱们还是想想怎么下去吧,如此大的动静,下面的东西怕是已经察觉了。”
“嘭!”
一声巨响自翠玉冰面下传来。
事出突然,三人赶紧凑上前查看,只见翠玉冰面下有两条巨大鲤鱼正撞击着冰面,立于翠玉冰面上的长刀开始轻颤。
李青竹喝道:“快阻止它!这阵符若没了翠玉的灵气支撑,湖水便要落下来了。”
一目鬼再次吃惊不已,原来李青竹竟是以那一整块翠玉当做灵气来源,他在符箓上的造诣,已经高到可以因地制宜地画符了吗?
朱勋沉声道:“我看从湖边想办法下去吧,这翠玉还是不要破坏的好。”
一目鬼点头道:“没错。这活我来吧。”说着再取出一个油亮的黄色竹筒,拔掉漆黑木塞后,将竹筒倾斜放在地上,里面竟爬出个小拇指大小的穿山甲来。
这穿山甲迎风便涨,仅是眨眼间,体型已似小山。
一目鬼给它丢去一颗白色丹药,穿山甲吞下后,立即在湖边开始打洞。
李青竹气急败坏道:“一目鬼!你有这好东西,干嘛不早点拿出来,何必让我白出这么大力气!”
一目鬼摊手笑道:“这畜生掏洞在行,却不擅长水路。再者先前也没想到湖底会是这么个情况,我们还没说啥呢,你直接就让我们退后了,那我这法子只能当做备用了。”
“哎呀呀!你,你这老鬼!”
李青竹给气得不轻。
白忙乎一场不说,还在一目鬼与朱勋跟前暴露了底牌,这分明是让鬼给当老实人欺负了。
说话的功夫。
穿山甲已不见了踪影,而翠玉下的两尾鲤鱼也不知在何时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“有戏!这翠玉只隔绝了湖水,下面空间好像还很大!”
一目鬼忽然说道。
李青竹吞了颗丹药恢复状态,催促道:“那还等什么,快走啊!今晚说什么也得弄锅鲤鱼汤补补!”
朱勋警惕道:“我要一条!”
一目鬼已给穿山甲发出了命令,趁机提醒李青竹道:“那两尾鲤鱼不是俗物,吃了太可惜,还是养着吧,我看能聚集灵气,就算当做兽宠也不错。”
话音刚落,穿山甲猛地自洞中窜了出来。
一目鬼将它收起后,率先进了洞中,朱勋紧随其后。
李青竹微微皱眉,却也没说什么,跟着走进了穿山甲挖出的泥洞中。
黑暗中穿行没多久,前方便有亮光出现。
走在最前面的一目鬼提醒道:“马上到湖底之下了,都打起精神来!”
李青竹暗暗将神识环绕在身侧,刚才那两尾鲤鱼的凶悍他可是看见了,真要给他顶一下,他恐怕也吃不消。
顷刻间,霍然开朗。
一不大不小的地下溶洞内,矿脉中裸露在外的翠绿玉石泛着幽光,夕阳透过似冰面的翠玉,此时看起来更加绚丽多彩。
“没什么东西啊!”
李青竹打量一圈,很快便给出了结论。
一目鬼站在溶洞中心冲他招手道:“来看看这里。”
李青竹与朱勋快速凑了过去。
只见地上凭空生出个脸盆大小的深坑,其中有清水一捧不知从何而来。
朱勋看了看沉声说道:“先将这点水精分了吧。”
“水晶?”
李青竹一脸疑惑。
朱勋无语至极,翻手取出三个玉瓶来小心装盛。
一目鬼解释道:“这应该是湖水透过上面玉石凝结成露滴下来的,不过就是少了些,按理说不该只有这么点。”
李青竹忍不住问道:“这玩意有啥好处?”
一目鬼笑道:“对咱们鬼修来说可是宝贝,主要是能凝聚阴魄。你看朱城主这幅身躯,阴魄已凝如实质,羡慕不?这水精便能加速这个过程。”
“不羡慕。”
李青竹摇了摇头,接过朱勋递来的玉瓶,放在鼻子下嗅了嗅,发现没什么气味,于是仰头一口给喝了。
“哎……你别……唉!不是这么用的啊。”
朱勋想要阻拦却是来不及了,只得一脸懊恼地拍着大腿,重重地叹息一声。
李青竹顺手将质地不错的玉瓶收入怀中,懵懂地看着他们,一脸无辜。
一目鬼心疼无比地说道:“你不要可以卖给我啊,怎能如此暴殄天物。这水精得慢慢炼化,你喝下去顶什么用啊,凡夫俗子或许还能包治百病,可是对咱们来说,这不是当凉水喝了吗?”
“擦!你不早说!”
李青竹也是一拍大腿,懊恼道,“这下好了,好好的宝贝,变成一泡尿了!”
朱勋闭目叹息一声,无语道:“罢了罢了,总归是你的东西,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。都退后些,我要动手了。”
一目鬼见李青竹这个好奇宝宝又要发问,于是将他拉至一旁,指了指脚下的地面,解释道:“真正的好东西就在下面呢,不信你听。”说着轻轻跺了跺脚。
李青竹细听之下果然有细微的回声。
一目鬼笑道:“这些个妖物精怪狡猾着呢,呵呵……”
李青竹下意识回了一句:“我觉得还是你们更狡猾,这妖物精怪完全比不上你们嘛。”
一目鬼笑容僵在脸上,没好气道:“你不会夸人可以不夸。”
李青竹悻悻然挠了挠头。
不远处。
朱勋掏出一对鎏金铁锤,猛地朝地面连砸数下,结果地面只是掉了些地皮,且传出的回声大了些,除此之外连裂痕都没有。
一目鬼见状,提醒道:“朝那水坑试试?”
朱勋皱眉道:“水坑砸坏了,这可是竭泽而渔的勾当。”
一目鬼无语道:“上面的翠玉都要被冥昭搬走了,还留着水坑做什么?到时候这里又会变成烂泥地。”
“也是。”
朱勋瞥了眼头顶的翠玉,无奈地摇了摇头,紧跟着一锤砸向了那脸盆大小的水坑,怨气不小。
谁料水坑一触即碎,且裂缝迅速蔓延至周围原本坚不可摧的地面,朱勋用力过猛,一跟头栽了下去,身子连带这那对铁锤压在地面上,直接压出个大洞来。
李青竹惊呼一声,正要跑去救人。
只见朱勋提着双锤骂骂咧咧地从洞中升了起来,朝他们摆手示意道:“下来吧,注意脚下。”
李青竹与一目鬼干脆御风而起,相继进入了真正的地下世界。
自洞口下去,入眼便瞧见一个深不见底的池子,四周散落着钟乳石等掉下来的东西。池子周围是一片乱石地,其间长满了白色的杂草,有小溪连通池子流向远处,直至渗入石缝中消失不见。除此之外再无它物。
朱勋皱着眉头,掬起一捧池水尝了尝,摇头道:“水精果然渗下来了,可惜十不存一,这池水完全没价值了。”
李青竹深深地瞅了眼小溪的去向后,也蹲下身去察看,发现池水中竟还有许多小鱼。
他忍不住说道:“照你所说,岂不是这些小鱼吞了水精?那我们把鱼抓来,顿一锅鱼汤,岂不一样?”
朱勋怒其不争地说道:“拜托你抽空也看看除了符箓之外的书籍吧,这些小鱼跟水精有什么关系呢?池子底部有大家伙,水精还轮得到它们这些小鱼仔享受?就算是沾染了丁点,它们还能炼化吸收了不成?这是最起码的常识啊,你不要总想着吃好不好?”
一目鬼点头附和道:“论符箓一道,在鬼族除过冥昭之外,我愿称你最强,可是你这其他方面嘛,就有些差强人意了。回去还是多看点书吧,免得宝物近在眼前都不认识,还要闹出笑话来。”
在他们看来,李青竹除了那点本事之外,其他方面简直就是个白痴,尤其缺乏对天才地宝的了解,说他不识货都是夸奖了。
李青竹嘟囔道:“我最近身体有点虚,练拳都出汗,这不想着找东西补补嘛。这小鱼你们不要,我可拿走了,回家炖锅鱼汤,好歹也算是大补了。”
朱勋摆手道:“随你。”
一目鬼苦笑着摇头道:“看来肉身强横也不是没有坏处,最起码补起来很困难。不过,这小鱼可是真没什么用,你若真想喝鱼汤了,记得放点名贵药材,或者丹药进去,也算是换换口味了。”
李青竹正要捞鱼,水面忽然冒出两串巴掌大的气泡,显然是有东西上来了。
“来了!”
朱勋猛地站起身,手持双锤站在池子边严阵以待。
一目鬼见李青竹还要伸手抓鱼,忍不住骂道:“找死不成!待会再抓不行啊,赶紧去一旁,可别让这东西跑喽!”
“打起来后不都跑了?”
李青竹虽然傻乎乎地辩解着,但还是退去了远处。
一目鬼神情复杂地嘀咕道:“这孩子咋就知道吃,我鬼族日子再艰苦,可也不至于饿着你啊。”
三人严阵以待,死盯着池水,然而气泡消失后并没有什么庞然大物跃出水面,只有两尾三寸长的艳红鲤鱼浮了上来。
一目鬼与朱勋面面相觑。
“就这?”
朱勋难以置信。
一目鬼瞅了瞅,点头道:“看来是了。先抓来看看再说。”
朱勋搁下铁锤正要伸手施展神通抓鱼,那两尾原本乖巧的鲤鱼瞬间朝他撞来,出水后体型顿时暴涨,企图一口吞掉朱勋未果,体型再猛地变回了三寸长,坠入那小溪后,化作两道鲜红的流光,朝着远处的石缝中跑去,速度之快,令人咋舌。
朱勋躲避之后,再想追却是晚了。
一目鬼身形急掠而去,凭空变出一只细长的鬼手,成功抓住其中一条,再要去抓第二条时,那鲤鱼的脑袋已然挤进了石缝中。
眼看着的到手的宝贝即将溜走,一目鬼与朱勋痛心不已。
可那鲤鱼好似卡在石缝中,再难进分毫。
李青竹一招手,那条艳红的鲤鱼便朝他飞去,这让朱勋与一目鬼再次瞠目结舌,大开眼界。
一目鬼惊呼道:“难道是刚才?”
李青竹笑道:“是了,刚才在水中做了点小手段,这东西也算有灵智了,我也来不及跟你们解释,没成想我这后手还真用着了。不过,我是真的想喝鱼汤补补,快看看那些小鱼还在嘛。”
朱勋瞥一眼水池,摇头道:“都是深水鱼,早跑了。说说怎么分吧?”
三人再度凑在一起,两尾鲤鱼困在一颗悬浮的水球之中,徒劳地胡乱冲撞着。
“我说过了,我要一条,也可以给空手的人补钱。”
朱勋率先表态。
李青竹瞅了瞅一目鬼,出人意料地问道:“这鱼到底有多大?”
朱勋翻个白眼,心中腹诽道:“都现在了,还想着吃呢。这两尾鲤鱼虽然没预料中珍贵,但常年在这水精与灵气浓郁之地生活,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了。这小子简直是不识货的白痴。”
一目鬼笑道:“你若想拿它炖汤的话,那还是让给我吧。这三寸长就是它们的本体,刚才幻化出巨大体型,是他们尚未炼成的神通,所以三寸长的鱼显然不适合炖汤。”
“你们不会蒙我吧?”
李青竹一脸不信,“这水池少说也有上百年了,它们怎么可能只有三寸长。”
他这话一出来,不仅朱勋面露鄙夷,就连一目鬼也将嫌弃挂在了脸上。
“唉,你们这是什么表情。难道我说的没道理吗?我告诉你们啊,我这人可记仇,你们要是蒙我,可别怪我翻脸啊。”
李青竹嚷嚷道。
朱勋不耐烦道:“这水池不止一百年,这鱼也不止一百年。可但凡这类东西想要开启灵智,要比正儿八经的妖族兽族困难千万倍,说是千万里挑一都不为过。简单点来说,它们忙着修炼,哪有功夫长个子?好不容易吸收点灵气,可不都得发展智力?如此才能加快吸收灵气,与炼化水精的速度。这都是常识,你师父就没教你?”
李青竹眨了眨眼睛,红着脸,略显尴尬地笑道:“严格来说,我算是自己入门的散修。见笑了,见笑了哈。”
一目鬼指了指水团中的鲤鱼说道:“拿回家再好生伺候个几十年,它们能化龙,正式进入妖兽之列。你拿回家炖汤可惜了,还是让给我吧。”
“你能养我为什么不能养?”
李青竹一听这东西貌似不错,立即不乐意了。
一目鬼劝道:“你有多少好东西伺候它们?我可告诉你,这是笔不小的花销,以我目前的财力来看,等它化龙,起码得近百年时间。”
“我可能要六十来年。”
朱勋沉声说道。
李青竹面露挣扎,显然被这高昂的花费,与时间成本给吓着了。
一目鬼赶紧再说道:“我与朱勋给你凑齐一千赤仄钱,另外我再给你一件异兽内脏,这鱼让给我们如何?”
“不错了,还能结下份香火情,”朱勋跟着附和,“你刚来咱们这里,多个朋友多条路嘛,往后大家互相照顾便是。你不亏的。”
李青竹看了看他们,索性一咬牙答应了下来。
一目鬼当场点了五百赤仄钱,以及异兽犬狱的肺脏给李青竹,朱勋那五百赤仄钱,也是当场付清。
诸事了结。
一目鬼叹道:“走吧,将这一大块翠玉给冥昭送去,咱们还能再得一份功劳。”
李青竹忽然指着地上的白草问道:“这玩意是什么东西?值不值钱?”
朱勋压根没搭理他,直接离开了此地。
一目鬼无奈道:“就是生在地底的一种野草罢了,放在世俗富贵人家或许是个稀奇花草,但对咱们来说它就是野草。走吧,这里我都检查过,没什么稀罕东西了,你若真想带点什么回去,不如舀两勺池水带回去,也算沾沾仙气。”
李青竹果真走到池水边。
一目鬼哭笑不得,赶紧劝道:“我就这么一说,逗你玩呢。那也没什么用,等上面的翠玉被取走,矿脉开采完,这里就是寻常湖底了。走吧。”
李青竹心有不甘地乱瞅,口中嘟囔道:“来一趟总得带回去点什么东西啊。”说着就将目光放在了地上的那些野草之上。
一目鬼轻见状叹一声,也懒得再搭理他,径直离去。
李青竹挖了不少白色的野草,顺势走至小溪裂缝处,将一颗水嫩的野菜连土收起,这才离去。
这颗水嫩的野菜,也是他无意间发现的,初看与其他杂草一样平平无奇,可他转念一想就不对劲了,四周全是杂草,就它一颗野菜,这明显不正常。
有道是,事出反常必有妖,于是便有了他放弃鲤鱼,以及后来这一幕幕的装傻表现。
至于水嫩野菜到底有何不寻常,他现在还不敢查看,也没时间查看,只能等回去后再让灵境帮忙掌掌眼。
李青竹回到湖边时,朱勋与一目鬼正等着他呢。
“听说你薅了些野草?”
朱勋打趣道。
李青竹拍着手上的泥土点头道:“总不能白跑一趟,空手而归吧。那草拿回去装饰庭院也不错,起码是个稀罕东西。”
朱勋上下打量他几眼,忍不住问道:“你不会把野草收进储物法宝里了吧?”
“不然呢?”
李青竹耿直无比。
朱勋与一目鬼已不知第几次如此无语了。
李青竹不明所以,朱勋只催促道:“赶紧收了你的神通吧,我们已经准备好了,只等你取回长刀,我们便要取出这一整块翠玉了。”
一目鬼忍不住提醒道:“除非是特殊的储物法宝,否则一般的储物法宝不能收活物,时间稍长,活物便成了死物。你还是赶紧动手吧,否则等你回去,那野草也成枯草了。”
李青竹怪叫一声,赶忙跑去收回长刀。
没了灵气支撑的白云缓缓消散,湖水压着它们缓缓坠地,直到湖水再次返回远处,一朵朵白云这才消失殆尽。
“对灵气竟能精确计算如此,佩服!”
朱勋终是忍不住称赞一句。
一目鬼也赞道:“你这手段,我在鬼蜮这么久,也只见过冥昭中的人用过。确实很厉害了。抓紧时间修复阵法吧,你小子未来可期。”
李青竹笑道:“此地既然没我事了,那我便先走一步?”
“不一起送东西去冥昭?这好歹也算分功劳呢。”
朱勋诧异道。
李青竹摇头道:“我得赶紧回去种草。”
朱勋还要再劝,一目鬼出声道:“算了,据我了解,他应该不喜欢这种麻烦事,由他去吧。咱们将他名字报上去便是了,若有功劳及赏赐,也少不了他的。不过赏赐下来还有个过程,李青竹你可不要急。”
“还是你懂我!告辞了!”
李青竹笑着一拱手,而后御风而起。
暮色里。
朱勋与一目鬼扛着那一整块翠玉,直奔长老处。
他们交了东西后,按理说该分道扬镳,可朱勋却忽然叫住了一目鬼,沉声问道:“你觉得李青竹这人怎么样?”
“你是指哪方面?”
一目鬼回答的很谨慎,李青竹记仇这事他真的放在心上了。
朱勋沉吟道:“我是想问你,李青竹平时也这么傻乎乎的吗?我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正常,这完全不是一个修士该有的表现,更何况他这人仙境还不能只看境界。这样的人,见识会浅薄了?”
一目鬼仔细想了想,这才开口道:“你的问题我不好回答,我只知道他嗜杀半点不假。据我了解,李青竹春天的时候才是武者中成境,不过那时候他身上就有品秩不错的护身法宝,再接着便有了那场大战中的神奇表现,总的来说,他好像不缺法宝,至于见识嘛,我还真没注意过。”
朱勋皱眉道:“武者中成境就有不错的法宝?什么级别?”
一目鬼笑道:“伥鬼携百鬼夜行,他以法宝碎裂的代价,重伤了伥鬼。你说那法宝是什么级别?呵呵……还有,你可知我那宠兽诸怀是被谁所杀?”
“不可能吧,那时他才不过武者中成境。”
朱勋失声道。
一目鬼呵呵笑道:“后来我才知道,白九帮了忙,但最后一刀就是李青竹劈下。”
朱勋眉头紧皱,沉声道:“以此来看,李青竹接触的人和物都不简单,可是你不觉得他今天也太傻了点吗?最后一尾鲤鱼是他抓住的,如此手段和心性,根本不该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无知才对。而且,今天他可是最后一个出来的。往往事出反常必有妖呐。”
一目鬼瞳孔猛地一缩,显得极其狰狞可怖。
他喃喃道:“你的意思是,李青竹今天发现了什么我们疏忽的东西?”
朱勋赶紧说道:“你不觉得,那一整块翠玉出现在湖底,不像是自然生成的吗?就咱们手中的这两尾鲤鱼,呵!它们可没这么大能耐。”
一目鬼倒吸一口凉气,沉声道:“要不,咱们再回去看看?”
没多久。
两人再度返回那湖泊下,除了地上野草被挖走的浅坑外,再没有什么新多处来的东西。
朱勋蹲在地上拔起一颗野草仔细端详。
一目鬼说道:“别看了,这里我都看过,根本没有什么好东西了。”
朱勋仍不死心,挨个检查过去,结果还是一无所获。
最终他站在池水边,迟疑道:“要不我下去看看?万一这下面还真有什么神识察觉不到的东西呢?”
一目鬼略一思索,不放心地说道:“一起吧。”
少倾。
朱勋与一目鬼皆坐在池水边愣愣出神。
他们都觉得李青竹有问题,可又找不到什么线索证据,此时若贸然上门,若真有事还好,没事的话,肯定要被那小子记恨在心,那可是个疯子,他们自认惹不起。
矿场边的小院内。
李青竹吩咐雪尘将那些罕见得野草种在院中,雪尘见他神情严肃,也只好撅着小嘴在傍晚的冰天雪地里种草。
屋内。
李青竹将那颗不再水嫩的野草摆在桌上,随即唤出了灵境。
小精灵仅是瞥了一眼,边说道:“是个好东西,而且马上就要化形了。”
“啥?”
幸福来得太突然,李青竹一时间竟难以接受。
小精灵解释道:“其实就是颗野白菜,只不过生长在灵气及水汽浓郁的地方,再得天道眷顾,才有了如今的本事。留着吧,等犬狱五脏齐聚,它用得着。”
李青竹疑惑道:“它能做什么?看着也不像白菜啊,就稀疏三两片叶子。”
小精灵反问道:“你怎么弄到手的?”
李青竹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,小精灵听后,用尾巴点了点桌上的“野菜”,笑道:“你可别小看它,那两尾鲤鱼可以看成是它养的保命手段,至于巨大的灵玉嘛,那矿脉有一半功劳,另一半也在它,为得就是凝聚水精,来供养它和那两尾鲤鱼。你这是真的捡到漏了。”
“这玩意有这么聪明吗?”
李青竹看着桌上那除了水嫩外,再无其他明显特征的野菜,心中很是诧异。
小精灵沉声道:“妖物得天地造化而生,一半靠本能,一半靠老天爷给它们的那点灵智。你看花草向阳而生,难道它们不聪明吗?求生壮大的本能而已,没什么好惊讶的。再说了,它真正值得惊讶的地方在于,它差不多活了万年之久,已经算得上举世罕见了。一棵白菜,啧!”
李青竹小心翼翼地捧起这颗白菜,轻声问道:“你听得懂我说话吗?”
白菜没有反应。
小精灵大笑道:“你傻不傻,装傻上瘾了?说到底它只是颗白菜,除非化形,否则也只是有些令人诧异的明显本能而已,就算化形,也属于低阶妖物,除了让人吃下滋补外,没什么大用处。倒是可惜了那两尾鲤鱼。唉……也算不错了,拿个盆先种着吧,就用你带回来的那些泥土,回头以点青钱炼水浇灌。你信不信,你不给它浇水,它也能想办法把水弄到身边。”
李青竹半信半疑。
他左右看了看,索性找了个青瓷花瓶将它暂时种下,周围还种了几颗白色的野,为了防止这白菜逃跑,他又在花瓶四周布下了小型阵法。
小精灵点头道:“不错!很有悟性。”
李青竹盯着花瓶中的白菜,问小精灵道:“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,你的商店里为何没有这些?如果有的话,我只要安心赚钱就行了,那不是更简单?”
“想啥呢。”
小精灵翻个白眼,“也不怕告诉你,我是道祖创造出的东西,这里的东西要么是道祖的毕生珍藏,要么是他特地准备。他有的我才有,他没有的,我上哪给你弄去?”
李青竹忍不住叹息一声,摆手道:“还是补全阵法吧,如今五脏已得其四,就差最后的肾府了,得抓紧。”
隔天。
冥昭的赏赐由一目鬼亲自送来,东西很简单,一百赤仄钱,以及一件法袍而已。
李青竹收下钱,转手将法袍便送给了雪尘。
一目鬼自然是注意到那花瓶了,忍不住问道:“就几颗野草,一颗野菜,值得布下阵法?还用花瓶装了?”
李青竹笑道:“这几颗都是我挑选出来的珍品,野菜你也别小瞧了,那可是我试验品。”
“哦?让你博览群书增长见识,你咋还改种地了?”
一目鬼打趣道。
李青竹招他走至近前,说道:“你瞧着小阵法,是我刚研究出来的东西,如果有效,它可是能加快花瓶里野草和野菜的生长速度,你说厉不厉害?有了这东西,往后咱鬼族还能缺粮了?”
一目鬼仔细瞅了瞅,好像是那么回事,当下就没了兴趣。
他正色道:“冥昭让你去趟西北,解决了柳家的问题再回来,之后你很有可能进入符箓司,只要境界到了神仙境,便能去冥昭修行。另外,长老让我催催你阵法的事,以及你的修行速度,也该提提了。”
“去西北解决柳家的问题?什么时候?”
李青竹失声道。
一目鬼沉声答道:“今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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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勋四下里看了看,沉声说道:“李青竹,该你了。”
李青竹见一目鬼将小老鼠都收回了袖中,他瞅了眼波光粼粼的湖面,随即取出一张空白蓝符,以那支紫霜毫开始绘制蓝符。
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,一气呵成的蓝符灵光流转,直接看傻了一目鬼与朱勋。
蓝符的绘制,啥时候这么简单了?随手一挥便是上阶蓝符,即便符箓司的那些老师父们也没这么快吧。
李青竹没理会他们的大惊小怪,近两个月他的修为虽然毫无进展,但绘制符箓的本事却是越发熟稔与炉火纯青了。
一张蓝符抛出,流光乍现间,湖面瞬间一分为二,好似被人用刀硬生生辟出一条走廊来。湖水分开还不止,继续朝着两侧退去,边缘的湖水丝毫不涨,唯有浪头不断拔高,在东西两岸形成了两座以水铸就的崖壁,崖壁间鱼虾游曳自若,压根没发现自己已随着浪头来到了半空中。
“只有半个时辰,抓紧时……咦,这……”
李青竹话还没说完,他便指着湖水退去后的那一地烂泥,惊愕道:“这湖底的烂泥下怎么反倒结了一层冰!”
朱勋率先凑近了去看,惊呼道:“这不是冰!这是,这是翠玉!冰种翠玉!”他大袖一挥,烂泥纷纷被卷去岸上,透明坚冰似的翠玉显露出来,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一目鬼蹲下身摸了摸清凉的翠玉,感慨道:“这可是罕见的宝贝呐。李青竹,能把湖水全部清空吗?”
“你想看看这翠玉有多大?”
李青竹失声道。
一目鬼点了点头,脸上神色却是黯淡起来。
朱勋也跟着沉默起来。
李青竹再次拿出数张蓝符,正要下笔时,却突然又将东西收了起来。
“怎么,有困难?”
朱勋斜视他一眼,继而瞅着偌大的湖面,缓缓点头道:“也是,这样规模的水泊的确不好处理,还是咱们三人联手吧。唉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李青竹自信一笑,挥手道:“都退后!”
一目鬼与朱勋面面相觑,但还是按照他的指示朝着岸边退去。
李青竹御风而起,东西两侧的水壁瞬间倒塌,湖水倒卷回泥坑中,掀起惊涛无数,浪花朵朵。
“这是……他怎么……”
朱勋有些看不懂李青竹的操作,如此一来,那张蓝符岂不是浪费了?
一目鬼轻声道:“我虽然看也不懂,但他向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。朱勋呐,你说这东西咱们还保的住吗?”
朱勋沉默少许后,叹道:“先看看吧,如果咱们吃不下,还是上交给冥昭吧,不求有功但求无过。单是湖底那冰种翠玉,就目前显露出来的面积,这已经不是咱们能私吞的东西了。”
“唉……亏大发了。”
一目鬼脸上泛起苦涩的笑容。
朱勋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亏什么?这是我白羽城的地界,我他娘早知道有这么好的东西,我!唉……算了不说了,妈的!哦?李青竹那小子在干嘛,怎么在湖面荡来荡去?”
一目鬼望着游走在湖面的李青竹,脸上神情逐渐凝重。
只见李青竹持刀御风,以刀尖勾勒湖水,这一刻,宽阔的湖面便是一张空符纸,而他的人,他手中的刀,就是符笔!一人一刀,自西向东,由北朝南,看似信步闲庭地纵横往复,实则刀尖划过湖面所留下的那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白痕,已化作一朵朵消融与湖水中的云朵,漂亮不说,而且大有玄妙。
“他在画符!”
朱勋突然失声叫道。
一目鬼惊愕无比,喃喃道:“那,那好像还是云篆!”
符箓一道,由符而转箓,方为初窥门径,除此之外,符箓一道还以符纸上的图文构成再细分下去,如讲究勾画图文工整严谨,讲究一气呵成,这便是最常见也是最普遍的绘制符箓笔法规则,然而云篆、花鸟篆、兽纹篆、天书篆等则是极其罕见的画法,不仅因为其复杂晦涩,而且更多的原因在于大都失传了。
李青竹此时展露一手云篆已经足够骇人,但他竟以刀为笔,以湖面为符,勾勒绘制云篆符文,这是何等的造诣?
一目鬼不敢妄加揣测,但他知道,李青竹仅凭这一手本事,只要他加入符箓司,那么今后就足以在鬼蜮站稳脚跟了,甚至还会有比自己更多的话语权!
湖面之上。
李青竹猛地御风拔高身形,将手中的封尘长刀投入湖水中,好似完成了最后的点睛之笔。
“起!”
李青竹双手掐诀爆喝一声,湖水冲天而起上,鱼虾水只觉得湖中天地在顷刻间倒转,覆满烂泥的湖底竟生出朵朵白云,拖着一泊湖水拔地而起,长刀封尘虽未破冰而入,此刻却纹丝不动地立在那层坚冰之上。
一目鬼与朱勋望着缓缓抬升的湖水,下意识咽了口唾沫,满脸震惊。
都说符箓大成者可搬山倒海,眼前李青竹这一手虽不是“倒海”手笔,可也相差无几了,他也不过人仙境呐!
妖孽,绝对是妖孽!
一目鬼与朱勋的心里嘶吼着,看着脸色惨白,气喘吁吁地李青竹走来,他们赶忙迎了上去。
李青竹一手撑着大腿,一手抹着额头的汗水,略显艰难地说道:“该你们了,只要不破坏那块翠玉,这湖水就掉不下来。对了,我立在湖底的刀是关键,切莫靠近,否则湖水砸落下来,我可不负责。”
他给雪尘的教学算是温故知新,而这一手便是由其中的“新”得来。当然了,他除了教雪尘,自己的学习补充也没停下过,毕竟他目前也只是基础很扎实而已。
“你先休息吧,接下来看我们的。”
一目鬼扶着李青竹坐在岸边的石头上,用尽量轻柔的语气说道。
朱勋二话不说,双掌往前猛地一推,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,推着湖底的淤泥奔涌向前形成一道黑浪,唯独绕过了立在湖中央的那柄刀,黑浪直至另一侧湖边才作罢。
三人望着如镜面似铺在湖底的一整块翠玉,皆是忍不住啧啧称奇。
李青竹欣喜道:“发了,发了,这得值多少钱呐!”
朱勋扭头瞥了他一眼,呵呵笑道:“钱?”
李青竹不解其意,只好朝一目鬼望去,希望他给自己解释解释。
一目鬼长叹一声道:“这东西得上交。”
“上交!”
李青竹猛地站了起来,叫道:“凭什么!我废了这么大劲,你却告诉我东西要上交?”
一目鬼苦笑道:“这么说吧,就是簸箕那么大一整块翠玉都得上交,更何况如此规模?算了,咱们还是想想怎么下去吧,如此大的动静,下面的东西怕是已经察觉了。”
“嘭!”
一声巨响自翠玉冰面下传来。
事出突然,三人赶紧凑上前查看,只见翠玉冰面下有两条巨大鲤鱼正撞击着冰面,立于翠玉冰面上的长刀开始轻颤。
李青竹喝道:“快阻止它!这阵符若没了翠玉的灵气支撑,湖水便要落下来了。”
一目鬼再次吃惊不已,原来李青竹竟是以那一整块翠玉当做灵气来源,他在符箓上的造诣,已经高到可以因地制宜地画符了吗?
朱勋沉声道:“我看从湖边想办法下去吧,这翠玉还是不要破坏的好。”
一目鬼点头道:“没错。这活我来吧。”说着再取出一个油亮的黄色竹筒,拔掉漆黑木塞后,将竹筒倾斜放在地上,里面竟爬出个小拇指大小的穿山甲来。
这穿山甲迎风便涨,仅是眨眼间,体型已似小山。
一目鬼给它丢去一颗白色丹药,穿山甲吞下后,立即在湖边开始打洞。
李青竹气急败坏道:“一目鬼!你有这好东西,干嘛不早点拿出来,何必让我白出这么大力气!”
一目鬼摊手笑道:“这畜生掏洞在行,却不擅长水路。再者先前也没想到湖底会是这么个情况,我们还没说啥呢,你直接就让我们退后了,那我这法子只能当做备用了。”
“哎呀呀!你,你这老鬼!”
李青竹给气得不轻。
白忙乎一场不说,还在一目鬼与朱勋跟前暴露了底牌,这分明是让鬼给当老实人欺负了。
说话的功夫。
穿山甲已不见了踪影,而翠玉下的两尾鲤鱼也不知在何时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“有戏!这翠玉只隔绝了湖水,下面空间好像还很大!”
一目鬼忽然说道。
李青竹吞了颗丹药恢复状态,催促道:“那还等什么,快走啊!今晚说什么也得弄锅鲤鱼汤补补!”
朱勋警惕道:“我要一条!”
一目鬼已给穿山甲发出了命令,趁机提醒李青竹道:“那两尾鲤鱼不是俗物,吃了太可惜,还是养着吧,我看能聚集灵气,就算当做兽宠也不错。”
话音刚落,穿山甲猛地自洞中窜了出来。
一目鬼将它收起后,率先进了洞中,朱勋紧随其后。
李青竹微微皱眉,却也没说什么,跟着走进了穿山甲挖出的泥洞中。
黑暗中穿行没多久,前方便有亮光出现。
走在最前面的一目鬼提醒道:“马上到湖底之下了,都打起精神来!”
李青竹暗暗将神识环绕在身侧,刚才那两尾鲤鱼的凶悍他可是看见了,真要给他顶一下,他恐怕也吃不消。
顷刻间,霍然开朗。
一不大不小的地下溶洞内,矿脉中裸露在外的翠绿玉石泛着幽光,夕阳透过似冰面的翠玉,此时看起来更加绚丽多彩。
“没什么东西啊!”
李青竹打量一圈,很快便给出了结论。
一目鬼站在溶洞中心冲他招手道:“来看看这里。”
李青竹与朱勋快速凑了过去。
只见地上凭空生出个脸盆大小的深坑,其中有清水一捧不知从何而来。
朱勋看了看沉声说道:“先将这点水精分了吧。”
“水晶?”
李青竹一脸疑惑。
朱勋无语至极,翻手取出三个玉瓶来小心装盛。
一目鬼解释道:“这应该是湖水透过上面玉石凝结成露滴下来的,不过就是少了些,按理说不该只有这么点。”
李青竹忍不住问道:“这玩意有啥好处?”
一目鬼笑道:“对咱们鬼修来说可是宝贝,主要是能凝聚阴魄。你看朱城主这幅身躯,阴魄已凝如实质,羡慕不?这水精便能加速这个过程。”
“不羡慕。”
李青竹摇了摇头,接过朱勋递来的玉瓶,放在鼻子下嗅了嗅,发现没什么气味,于是仰头一口给喝了。
“哎……你别……唉!不是这么用的啊。”
朱勋想要阻拦却是来不及了,只得一脸懊恼地拍着大腿,重重地叹息一声。
李青竹顺手将质地不错的玉瓶收入怀中,懵懂地看着他们,一脸无辜。
一目鬼心疼无比地说道:“你不要可以卖给我啊,怎能如此暴殄天物。这水精得慢慢炼化,你喝下去顶什么用啊,凡夫俗子或许还能包治百病,可是对咱们来说,这不是当凉水喝了吗?”
“擦!你不早说!”
李青竹也是一拍大腿,懊恼道,“这下好了,好好的宝贝,变成一泡尿了!”
朱勋闭目叹息一声,无语道:“罢了罢了,总归是你的东西,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。都退后些,我要动手了。”
一目鬼见李青竹这个好奇宝宝又要发问,于是将他拉至一旁,指了指脚下的地面,解释道:“真正的好东西就在下面呢,不信你听。”说着轻轻跺了跺脚。
李青竹细听之下果然有细微的回声。
一目鬼笑道:“这些个妖物精怪狡猾着呢,呵呵……”
李青竹下意识回了一句:“我觉得还是你们更狡猾,这妖物精怪完全比不上你们嘛。”
一目鬼笑容僵在脸上,没好气道:“你不会夸人可以不夸。”
李青竹悻悻然挠了挠头。
不远处。
朱勋掏出一对鎏金铁锤,猛地朝地面连砸数下,结果地面只是掉了些地皮,且传出的回声大了些,除此之外连裂痕都没有。
一目鬼见状,提醒道:“朝那水坑试试?”
朱勋皱眉道:“水坑砸坏了,这可是竭泽而渔的勾当。”
一目鬼无语道:“上面的翠玉都要被冥昭搬走了,还留着水坑做什么?到时候这里又会变成烂泥地。”
“也是。”
朱勋瞥了眼头顶的翠玉,无奈地摇了摇头,紧跟着一锤砸向了那脸盆大小的水坑,怨气不小。
谁料水坑一触即碎,且裂缝迅速蔓延至周围原本坚不可摧的地面,朱勋用力过猛,一跟头栽了下去,身子连带这那对铁锤压在地面上,直接压出个大洞来。
李青竹惊呼一声,正要跑去救人。
只见朱勋提着双锤骂骂咧咧地从洞中升了起来,朝他们摆手示意道:“下来吧,注意脚下。”
李青竹与一目鬼干脆御风而起,相继进入了真正的地下世界。
自洞口下去,入眼便瞧见一个深不见底的池子,四周散落着钟乳石等掉下来的东西。池子周围是一片乱石地,其间长满了白色的杂草,有小溪连通池子流向远处,直至渗入石缝中消失不见。除此之外再无它物。
朱勋皱着眉头,掬起一捧池水尝了尝,摇头道:“水精果然渗下来了,可惜十不存一,这池水完全没价值了。”
李青竹深深地瞅了眼小溪的去向后,也蹲下身去察看,发现池水中竟还有许多小鱼。
他忍不住说道:“照你所说,岂不是这些小鱼吞了水精?那我们把鱼抓来,顿一锅鱼汤,岂不一样?”
朱勋怒其不争地说道:“拜托你抽空也看看除了符箓之外的书籍吧,这些小鱼跟水精有什么关系呢?池子底部有大家伙,水精还轮得到它们这些小鱼仔享受?就算是沾染了丁点,它们还能炼化吸收了不成?这是最起码的常识啊,你不要总想着吃好不好?”
一目鬼点头附和道:“论符箓一道,在鬼族除过冥昭之外,我愿称你最强,可是你这其他方面嘛,就有些差强人意了。回去还是多看点书吧,免得宝物近在眼前都不认识,还要闹出笑话来。”
在他们看来,李青竹除了那点本事之外,其他方面简直就是个白痴,尤其缺乏对天才地宝的了解,说他不识货都是夸奖了。
李青竹嘟囔道:“我最近身体有点虚,练拳都出汗,这不想着找东西补补嘛。这小鱼你们不要,我可拿走了,回家炖锅鱼汤,好歹也算是大补了。”
朱勋摆手道:“随你。”
一目鬼苦笑着摇头道:“看来肉身强横也不是没有坏处,最起码补起来很困难。不过,这小鱼可是真没什么用,你若真想喝鱼汤了,记得放点名贵药材,或者丹药进去,也算是换换口味了。”
李青竹正要捞鱼,水面忽然冒出两串巴掌大的气泡,显然是有东西上来了。
“来了!”
朱勋猛地站起身,手持双锤站在池子边严阵以待。
一目鬼见李青竹还要伸手抓鱼,忍不住骂道:“找死不成!待会再抓不行啊,赶紧去一旁,可别让这东西跑喽!”
“打起来后不都跑了?”
李青竹虽然傻乎乎地辩解着,但还是退去了远处。
一目鬼神情复杂地嘀咕道:“这孩子咋就知道吃,我鬼族日子再艰苦,可也不至于饿着你啊。”
三人严阵以待,死盯着池水,然而气泡消失后并没有什么庞然大物跃出水面,只有两尾三寸长的艳红鲤鱼浮了上来。
一目鬼与朱勋面面相觑。
“就这?”
朱勋难以置信。
一目鬼瞅了瞅,点头道:“看来是了。先抓来看看再说。”
朱勋搁下铁锤正要伸手施展神通抓鱼,那两尾原本乖巧的鲤鱼瞬间朝他撞来,出水后体型顿时暴涨,企图一口吞掉朱勋未果,体型再猛地变回了三寸长,坠入那小溪后,化作两道鲜红的流光,朝着远处的石缝中跑去,速度之快,令人咋舌。
朱勋躲避之后,再想追却是晚了。
一目鬼身形急掠而去,凭空变出一只细长的鬼手,成功抓住其中一条,再要去抓第二条时,那鲤鱼的脑袋已然挤进了石缝中。
眼看着的到手的宝贝即将溜走,一目鬼与朱勋痛心不已。
可那鲤鱼好似卡在石缝中,再难进分毫。
李青竹一招手,那条艳红的鲤鱼便朝他飞去,这让朱勋与一目鬼再次瞠目结舌,大开眼界。
一目鬼惊呼道:“难道是刚才?”
李青竹笑道:“是了,刚才在水中做了点小手段,这东西也算有灵智了,我也来不及跟你们解释,没成想我这后手还真用着了。不过,我是真的想喝鱼汤补补,快看看那些小鱼还在嘛。”
朱勋瞥一眼水池,摇头道:“都是深水鱼,早跑了。说说怎么分吧?”
三人再度凑在一起,两尾鲤鱼困在一颗悬浮的水球之中,徒劳地胡乱冲撞着。
“我说过了,我要一条,也可以给空手的人补钱。”
朱勋率先表态。
李青竹瞅了瞅一目鬼,出人意料地问道:“这鱼到底有多大?”
朱勋翻个白眼,心中腹诽道:“都现在了,还想着吃呢。这两尾鲤鱼虽然没预料中珍贵,但常年在这水精与灵气浓郁之地生活,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了。这小子简直是不识货的白痴。”
一目鬼笑道:“你若想拿它炖汤的话,那还是让给我吧。这三寸长就是它们的本体,刚才幻化出巨大体型,是他们尚未炼成的神通,所以三寸长的鱼显然不适合炖汤。”
“你们不会蒙我吧?”
李青竹一脸不信,“这水池少说也有上百年了,它们怎么可能只有三寸长。”
他这话一出来,不仅朱勋面露鄙夷,就连一目鬼也将嫌弃挂在了脸上。
“唉,你们这是什么表情。难道我说的没道理吗?我告诉你们啊,我这人可记仇,你们要是蒙我,可别怪我翻脸啊。”
李青竹嚷嚷道。
朱勋不耐烦道:“这水池不止一百年,这鱼也不止一百年。可但凡这类东西想要开启灵智,要比正儿八经的妖族兽族困难千万倍,说是千万里挑一都不为过。简单点来说,它们忙着修炼,哪有功夫长个子?好不容易吸收点灵气,可不都得发展智力?如此才能加快吸收灵气,与炼化水精的速度。这都是常识,你师父就没教你?”
李青竹眨了眨眼睛,红着脸,略显尴尬地笑道:“严格来说,我算是自己入门的散修。见笑了,见笑了哈。”
一目鬼指了指水团中的鲤鱼说道:“拿回家再好生伺候个几十年,它们能化龙,正式进入妖兽之列。你拿回家炖汤可惜了,还是让给我吧。”
“你能养我为什么不能养?”
李青竹一听这东西貌似不错,立即不乐意了。
一目鬼劝道:“你有多少好东西伺候它们?我可告诉你,这是笔不小的花销,以我目前的财力来看,等它化龙,起码得近百年时间。”
“我可能要六十来年。”
朱勋沉声说道。
李青竹面露挣扎,显然被这高昂的花费,与时间成本给吓着了。
一目鬼赶紧再说道:“我与朱勋给你凑齐一千赤仄钱,另外我再给你一件异兽内脏,这鱼让给我们如何?”
“不错了,还能结下份香火情,”朱勋跟着附和,“你刚来咱们这里,多个朋友多条路嘛,往后大家互相照顾便是。你不亏的。”
李青竹看了看他们,索性一咬牙答应了下来。
一目鬼当场点了五百赤仄钱,以及异兽犬狱的肺脏给李青竹,朱勋那五百赤仄钱,也是当场付清。
诸事了结。
一目鬼叹道:“走吧,将这一大块翠玉给冥昭送去,咱们还能再得一份功劳。”
李青竹忽然指着地上的白草问道:“这玩意是什么东西?值不值钱?”
朱勋压根没搭理他,直接离开了此地。
一目鬼无奈道:“就是生在地底的一种野草罢了,放在世俗富贵人家或许是个稀奇花草,但对咱们来说它就是野草。走吧,这里我都检查过,没什么稀罕东西了,你若真想带点什么回去,不如舀两勺池水带回去,也算沾沾仙气。”
李青竹果真走到池水边。
一目鬼哭笑不得,赶紧劝道:“我就这么一说,逗你玩呢。那也没什么用,等上面的翠玉被取走,矿脉开采完,这里就是寻常湖底了。走吧。”
李青竹心有不甘地乱瞅,口中嘟囔道:“来一趟总得带回去点什么东西啊。”说着就将目光放在了地上的那些野草之上。
一目鬼轻见状叹一声,也懒得再搭理他,径直离去。
李青竹挖了不少白色的野草,顺势走至小溪裂缝处,将一颗水嫩的野菜连土收起,这才离去。
这颗水嫩的野菜,也是他无意间发现的,初看与其他杂草一样平平无奇,可他转念一想就不对劲了,四周全是杂草,就它一颗野菜,这明显不正常。
有道是,事出反常必有妖,于是便有了他放弃鲤鱼,以及后来这一幕幕的装傻表现。
至于水嫩野菜到底有何不寻常,他现在还不敢查看,也没时间查看,只能等回去后再让灵境帮忙掌掌眼。
李青竹回到湖边时,朱勋与一目鬼正等着他呢。
“听说你薅了些野草?”
朱勋打趣道。
李青竹拍着手上的泥土点头道:“总不能白跑一趟,空手而归吧。那草拿回去装饰庭院也不错,起码是个稀罕东西。”
朱勋上下打量他几眼,忍不住问道:“你不会把野草收进储物法宝里了吧?”
“不然呢?”
李青竹耿直无比。
朱勋与一目鬼已不知第几次如此无语了。
李青竹不明所以,朱勋只催促道:“赶紧收了你的神通吧,我们已经准备好了,只等你取回长刀,我们便要取出这一整块翠玉了。”
一目鬼忍不住提醒道:“除非是特殊的储物法宝,否则一般的储物法宝不能收活物,时间稍长,活物便成了死物。你还是赶紧动手吧,否则等你回去,那野草也成枯草了。”
李青竹怪叫一声,赶忙跑去收回长刀。
没了灵气支撑的白云缓缓消散,湖水压着它们缓缓坠地,直到湖水再次返回远处,一朵朵白云这才消失殆尽。
“对灵气竟能精确计算如此,佩服!”
朱勋终是忍不住称赞一句。
一目鬼也赞道:“你这手段,我在鬼蜮这么久,也只见过冥昭中的人用过。确实很厉害了。抓紧时间修复阵法吧,你小子未来可期。”
李青竹笑道:“此地既然没我事了,那我便先走一步?”
“不一起送东西去冥昭?这好歹也算分功劳呢。”
朱勋诧异道。
李青竹摇头道:“我得赶紧回去种草。”
朱勋还要再劝,一目鬼出声道:“算了,据我了解,他应该不喜欢这种麻烦事,由他去吧。咱们将他名字报上去便是了,若有功劳及赏赐,也少不了他的。不过赏赐下来还有个过程,李青竹你可不要急。”
“还是你懂我!告辞了!”
李青竹笑着一拱手,而后御风而起。
暮色里。
朱勋与一目鬼扛着那一整块翠玉,直奔长老处。
他们交了东西后,按理说该分道扬镳,可朱勋却忽然叫住了一目鬼,沉声问道:“你觉得李青竹这人怎么样?”
“你是指哪方面?”
一目鬼回答的很谨慎,李青竹记仇这事他真的放在心上了。
朱勋沉吟道:“我是想问你,李青竹平时也这么傻乎乎的吗?我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正常,这完全不是一个修士该有的表现,更何况他这人仙境还不能只看境界。这样的人,见识会浅薄了?”
一目鬼仔细想了想,这才开口道:“你的问题我不好回答,我只知道他嗜杀半点不假。据我了解,李青竹春天的时候才是武者中成境,不过那时候他身上就有品秩不错的护身法宝,再接着便有了那场大战中的神奇表现,总的来说,他好像不缺法宝,至于见识嘛,我还真没注意过。”
朱勋皱眉道:“武者中成境就有不错的法宝?什么级别?”
一目鬼笑道:“伥鬼携百鬼夜行,他以法宝碎裂的代价,重伤了伥鬼。你说那法宝是什么级别?呵呵……还有,你可知我那宠兽诸怀是被谁所杀?”
“不可能吧,那时他才不过武者中成境。”
朱勋失声道。
一目鬼呵呵笑道:“后来我才知道,白九帮了忙,但最后一刀就是李青竹劈下。”
朱勋眉头紧皱,沉声道:“以此来看,李青竹接触的人和物都不简单,可是你不觉得他今天也太傻了点吗?最后一尾鲤鱼是他抓住的,如此手段和心性,根本不该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无知才对。而且,今天他可是最后一个出来的。往往事出反常必有妖呐。”
一目鬼瞳孔猛地一缩,显得极其狰狞可怖。
他喃喃道:“你的意思是,李青竹今天发现了什么我们疏忽的东西?”
朱勋赶紧说道:“你不觉得,那一整块翠玉出现在湖底,不像是自然生成的吗?就咱们手中的这两尾鲤鱼,呵!它们可没这么大能耐。”
一目鬼倒吸一口凉气,沉声道:“要不,咱们再回去看看?”
没多久。
两人再度返回那湖泊下,除了地上野草被挖走的浅坑外,再没有什么新多处来的东西。
朱勋蹲在地上拔起一颗野草仔细端详。
一目鬼说道:“别看了,这里我都看过,根本没有什么好东西了。”
朱勋仍不死心,挨个检查过去,结果还是一无所获。
最终他站在池水边,迟疑道:“要不我下去看看?万一这下面还真有什么神识察觉不到的东西呢?”
一目鬼略一思索,不放心地说道:“一起吧。”
少倾。
朱勋与一目鬼皆坐在池水边愣愣出神。
他们都觉得李青竹有问题,可又找不到什么线索证据,此时若贸然上门,若真有事还好,没事的话,肯定要被那小子记恨在心,那可是个疯子,他们自认惹不起。
矿场边的小院内。
李青竹吩咐雪尘将那些罕见得野草种在院中,雪尘见他神情严肃,也只好撅着小嘴在傍晚的冰天雪地里种草。
屋内。
李青竹将那颗不再水嫩的野草摆在桌上,随即唤出了灵境。
小精灵仅是瞥了一眼,边说道:“是个好东西,而且马上就要化形了。”
“啥?”
幸福来得太突然,李青竹一时间竟难以接受。
小精灵解释道:“其实就是颗野白菜,只不过生长在灵气及水汽浓郁的地方,再得天道眷顾,才有了如今的本事。留着吧,等犬狱五脏齐聚,它用得着。”
李青竹疑惑道:“它能做什么?看着也不像白菜啊,就稀疏三两片叶子。”
小精灵反问道:“你怎么弄到手的?”
李青竹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,小精灵听后,用尾巴点了点桌上的“野菜”,笑道:“你可别小看它,那两尾鲤鱼可以看成是它养的保命手段,至于巨大的灵玉嘛,那矿脉有一半功劳,另一半也在它,为得就是凝聚水精,来供养它和那两尾鲤鱼。你这是真的捡到漏了。”
“这玩意有这么聪明吗?”
李青竹看着桌上那除了水嫩外,再无其他明显特征的野菜,心中很是诧异。
小精灵沉声道:“妖物得天地造化而生,一半靠本能,一半靠老天爷给它们的那点灵智。你看花草向阳而生,难道它们不聪明吗?求生壮大的本能而已,没什么好惊讶的。再说了,它真正值得惊讶的地方在于,它差不多活了万年之久,已经算得上举世罕见了。一棵白菜,啧!”
李青竹小心翼翼地捧起这颗白菜,轻声问道:“你听得懂我说话吗?”
白菜没有反应。
小精灵大笑道:“你傻不傻,装傻上瘾了?说到底它只是颗白菜,除非化形,否则也只是有些令人诧异的明显本能而已,就算化形,也属于低阶妖物,除了让人吃下滋补外,没什么大用处。倒是可惜了那两尾鲤鱼。唉……也算不错了,拿个盆先种着吧,就用你带回来的那些泥土,回头以点青钱炼水浇灌。你信不信,你不给它浇水,它也能想办法把水弄到身边。”
李青竹半信半疑。
他左右看了看,索性找了个青瓷花瓶将它暂时种下,周围还种了几颗白色的野,为了防止这白菜逃跑,他又在花瓶四周布下了小型阵法。
小精灵点头道:“不错!很有悟性。”
李青竹盯着花瓶中的白菜,问小精灵道:“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,你的商店里为何没有这些?如果有的话,我只要安心赚钱就行了,那不是更简单?”
“想啥呢。”
小精灵翻个白眼,“也不怕告诉你,我是道祖创造出的东西,这里的东西要么是道祖的毕生珍藏,要么是他特地准备。他有的我才有,他没有的,我上哪给你弄去?”
李青竹忍不住叹息一声,摆手道:“还是补全阵法吧,如今五脏已得其四,就差最后的肾府了,得抓紧。”
隔天。
冥昭的赏赐由一目鬼亲自送来,东西很简单,一百赤仄钱,以及一件法袍而已。
李青竹收下钱,转手将法袍便送给了雪尘。
一目鬼自然是注意到那花瓶了,忍不住问道:“就几颗野草,一颗野菜,值得布下阵法?还用花瓶装了?”
李青竹笑道:“这几颗都是我挑选出来的珍品,野菜你也别小瞧了,那可是我试验品。”
“哦?让你博览群书增长见识,你咋还改种地了?”
一目鬼打趣道。
李青竹招他走至近前,说道:“你瞧着小阵法,是我刚研究出来的东西,如果有效,它可是能加快花瓶里野草和野菜的生长速度,你说厉不厉害?有了这东西,往后咱鬼族还能缺粮了?”
一目鬼仔细瞅了瞅,好像是那么回事,当下就没了兴趣。
他正色道:“冥昭让你去趟西北,解决了柳家的问题再回来,之后你很有可能进入符箓司,只要境界到了神仙境,便能去冥昭修行。另外,长老让我催催你阵法的事,以及你的修行速度,也该提提了。”
“去西北解决柳家的问题?什么时候?”
李青竹失声道。
一目鬼沉声答道:“今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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