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3、来人
平王心里带着怒气,黑着脸离开了船舱。
魏柏轩凝视着他的背影则若有所思,天下格局,其实已经隐隐一份为六。平王虽然无军权,但世代居在广陵这奢靡之地,平王府望着桃花坞积累了难以想象的财富。
素月乔氏的屋子离船舱很近,俩人听着魏柏轩的话都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。如今都成了阶下囚了,怎么还这么狂妄。
素月听到外面很久没有动静。恰好甜姐儿嫌屋子闷,想要出去逛逛,素月和乔氏就带着甜姐儿出了舱房,到了甲板上。
甜姐儿其实有些畏惧魏柏轩,见到了就跑,乔氏追在了甜姐儿身后。
素月则走向魏柏轩,见他凝视着平王的身影,素月问道,“那些杀手是他派来的?”
魏柏轩回头看到是素月,笑了笑,“乱想什么呢。”
“还不是你老是搞得神神秘秘的。”素月憋了眼魏柏轩,“平王跟你不是很好吗?当初还狼狈为奸!”
素月说的是当时平王将她送给魏柏轩。
“什么狼狈为奸。”魏柏轩不满,“我若不带你离开那个地方,谁知道你会被卖给谁?”
素月看向魏柏轩。
“我跟你说,以后可别说桃花坞,更别说出自那里。”魏柏轩叮嘱道。
“你若嫌弃干嘛还带我们回来。”素月脸色拉了下来,说完有些气闷,转身回了舱房。
魏柏轩追了过来,跟进来后道,“我哪是嫌弃你,你不嫌弃我就好了。”顿了顿,又说“你是不知道广陵的瘦马意味着什么,暗市里竞价过万,还有价无市。”
素月不敢置信,但随即也理解,到哪里都有高端,跟后世一些高档会所的姑娘性质一样。
“你以为那桃花坞那么好进的吗?”魏柏轩道,“每年都要给桃花坞会费,会费也是分一二三等,对应的姑娘也分一二三等。入会前,桃花坞会提前告知这几等姑娘分别会什么,客人就会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入什么会,到时候就选什么姑娘。当然在桃花宴也有越级选择的。只要没有人争抢,客人补足了对应的会费就可以按照当日的价格买到。但若是有人争抢同一个瘦马,那就得投标,价高者得。这些人中,并不全部都是猎艳而去的。大多是二道贩子,从桃花坞买来后,在黑市里贩卖。而黑市中什么样的人也有的,你说会遇到什么呢?”
素月不是无知的小姑娘,黑市是靠武力为尊的世界,她若是没有跟着魏柏轩,还真的难保会遇上什么事的。只是风铭打探了那么多消息,怎么没有告诉她这些?
“你说想劫你的那傻小子?”提起风铭,魏柏轩对之不喜欢,掩藏眼中的不悦,克制情绪问。
素月这才发现,自己竟然嘀咕了出来。
见魏柏轩知道,素月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,更何况之前也说过关于风铭的一些事情,“当初我想逃出桃花坞,但因为桃花坞戒备森严,我担心被抓后受惩罚。所以跟风铭一起合谋,打算选一两个人作为买我的对象。只要离开桃花坞,风铭到时候就来救我。”
“选了谁?”魏柏轩问。
素月把两个人名告诉了魏柏轩。
魏柏轩讽刺地勾唇,“这两人,一个是松江府的首富,一个是荆州的大善人。俩人倒是都挺有善心的,听说还造福乡里,修桥铺路的。”
素月点点头,还有就是想着这两家武力值不高。
“那你知道这两人背后是谁?”魏柏轩冷笑。
素月看向魏柏轩,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。
而魏柏轩也总算知道,上辈子素月为何会出现在秦王府了。
魏柏轩也没有吊着素月的胃口,“松江府那人背后是陈阁老。你可能不知道,陈阁老祖籍松江府。而荆州那人得好好查查。”
“……”素月顿时无语。
“松江府那人第一次来桃花坞,你以为是闲逛的?若是有目的,肯定带足了人手。你以为一个风铭就能救你?只要是进了桃花坞的,你以为是什么好货色?”魏柏轩不满地道,心里嘀咕着,什么眼光,竟然选了那两老头子。
素月盯着魏柏轩。
良久后,魏柏轩这下才反应过来,自己把自己给坑了,连忙解释道,“我进桃花坞是想找人的。”
“找人?”
魏柏轩点头,脸上有些不自然。当初脑袋摔破后,断断续续的出现一些似是而非的片段。搞得魏柏轩自己拼凑了一个故事。
他喜欢一个风尘女子,而那女子却背叛了他。他把奸夫杀了,那女人竟然带着孩子跳了楼。跳楼前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眸,时时让魏柏轩气血不稳,暴躁异常。
这也是魏柏轩刚见素月时,神经反常的原因。
只是此时面对素月,魏柏轩却有些羞于出口。
素月看着魏柏轩的模样,心里其实也有些泛酸,她也想起了魏柏轩的心上人,“找你心上人?”
“……”魏柏轩诧异地看向素月,她知道?
素月偏转视线,“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魏柏轩道。
素月也不知道此时是什么感觉,只是觉得脑袋轰隆一声后,一片空白,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,“哦,那恭喜了。”
说着转身过了方向,假装要找东西。
魏柏轩跨步站在素月面前,却发现她此时眼眶微红,一直隐忍着。
素月想要挤出笑容,可却难以维持。此时素月心酸得要命,还有恼怒和自责。
魏柏轩不就是皮相好点,对自己耐心多点,哦,还不打女人,一路上会照顾点人而已。她怎么会喜欢呢,这根本不是素月想象中的爱情。
这人还时常捉弄自己!
当然,他运筹帷幄时帅了点。
可这并不足以让自己喜欢的。
她怎么会因为听到魏柏轩找到了心上人就心酸眼疲得想掉落?
见魏柏轩站在面前,素月不再扯出笑容,伸手擦擦眼角,嘴上道,“我是风沙眼,这江边风大就容易掉泪。”
魏柏轩很自责,他重活一世,两辈子加起来快八九十岁了,怎么还惹得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姑娘落泪?
抬手轻轻地擦了擦素月的眼泪,一把将她揽入怀里,在她耳边道,“我找的就是你啊,表现得这么明显,你还不明白?”
素月一把推开魏柏轩,“你喜欢我就是捉弄,看我笑话?惹我担心?”
魏柏轩有些不好意思面对素月,低着头跟做错事的孩子般,“这不是想你关注关注我么!”
这话让素月一时怔住。
魏柏轩,一个结过婚的男人,竟然不懂怎么喜爱一个人吗?
还跟后世的小学鸡一样,喜欢一个人就是捉弄一个人,看着她哭,看她骂人就开心异常。这是脑子有问题吧?
魏柏轩羞恼了,受不了素月盯着他看的目光,一把将素月揽住怀里,紧紧地抱着。
此时魏柏轩也知道,素月应该是很介意他身边的其他女人,刚好屋内没有人,可以好好说道。魏柏轩踢脚就将门关上。
清了清嗓子,魏柏轩忍着羞涩道,“月儿,能在桃花坞遇到你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。”
素月原本还想要挣脱开魏柏轩的怀抱,但听到他这么煽情,一时身子都有些僵硬了。只是心不知道为何那么甜呢,甜得嘴角都忍不住上扬。
魏柏轩其实也不适合煽情,但想着上辈子两人相处的情形,魏柏轩也只能忍着发麻的头皮继续,“我虽然成亲了,也有侧妃和通房,但我跟她们都没有关系。”
素月闻言,立刻挣扎起来,满腔疑惑想要当面问个清楚。
魏柏轩却觉得这话有损自己男性尊严,将素月抱得更紧了,“你别动,我看着你就说不出来了。”
因为在意一个人并将之放在心上,很多话反而说不出来,素月理解这种感觉。
“你可能不知道,陈氏是才女,最不耻的就是我这样的人。所以成亲前,她与人私奔了。”魏柏轩话很轻,似乎怕人听见,又似乎掩盖什么。
素月很意外,私奔很难跟陈氏挂上号啊。这样的大家闺秀不是最端庄吗?
“只是很快被陈阁老抓了回来,强压着她跟我成亲。只是他们都不知道,她逃跑当晚我就知晓了,还是我派人去陈家通风报信的。”
……素月有些无语。
但却是复合魏柏轩的人设,够阴儿坏的。
“我没有揭穿不是因为我喜欢陈氏,而是我总归是要成亲的。但女人太烦了,还不如娶个不喜欢自个的,成亲也跟没有成亲一样自在。陈氏不喜欢我,嗯,刚刚好。”
素月嘴角抽了抽,心想着,陈氏若是没有私奔,魏柏轩是不是就要换个王妃?想着以魏柏轩的心性,还真的有这种可能的。
“可没想到那女人见了爷的相貌竟然又喜欢上了爷。”魏柏轩说这话时很是自得,但马上又撇清,“爷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,她喜欢爷就会上赶着捧她臭脚?想得美!”
“花氏呢!”素月出声打断跟花孔雀般的魏柏轩。
陈氏跟魏柏轩感情并不好,素月是看得出来的。但原因却是没有想到是这样。陈氏后来喜欢魏柏轩的原因也猜不出来。不过素月可不关心陈氏,毕竟如今俩人已经没有关系了。
花氏曾经可是这人的宠妾啊。
魏柏轩与陈氏成亲一年就受伤,然后开始出前世的记忆。花氏就是这一年的产物。那一年魏柏轩头痛欲裂,几乎不能入眠。
原本魏柏轩以为自己是害怕见到梦中那个恨他入骨的女人。可没想到在见到花氏的那一刻,魏柏轩却是满心不舍,带回王府后,魏柏轩竟然发现,只要花氏端坐在床头,他看着那侧颜,竟然能好好入眠。
这就是花氏受宠妾的真相。
只是时间长了,魏柏轩又开始做梦了。
不过随着记忆越来越多,魏柏轩慢慢觉得花氏应该不是梦里的女人。当梦中听到其他人骂那女人是瘦马时,魏柏轩才想起了广陵的桃花坞。
桃花坞见到的素心和素彤是魏柏轩幻想中梦里那女人的样子,时而活泼如素心,但却有稳重端庄如素彤。
可真正见到素月的那一刻,魏柏轩才觉得,所有的幻想和猜测都抵不过那一眼入心。只要见到那人,你就立刻知道,是她,就是这人。而无论梦里多恨,多想要逃离和划分界限,在现实中遇上的那一刻,魏柏轩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对花氏,魏柏轩想要解释清楚,就得把梦境说出来。可前世今生太过荒唐了,万一素月计较自己喜欢的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,他如何解释?
想想道,“应该是前年,我狩猎受伤撞了脑袋。后来就常常梦见你,当时我以为是被鬼给缠住了。夜不能寐。后来遇到花氏才勉强能入睡了。”顿了顿补充,“你不信可以问花氏的。”
素月没有不信,只是没想到魏柏轩竟然梦见过自己?这是什么情况?
“你梦见了什么?”
“梦见你对我笑。”魏柏轩道。
“哼,还想骗我。”
“真的没有骗你。”
“没骗我第一次见到我会差点捏碎我下颚骨?第一次睡觉会要求我生死相随……”素月呵呵笑道。
听到素月的话,魏柏轩脸色爆红。
他有挣扎过的,想与梦中的人划清界限的。只是现在中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而此时魏柏轩没想到素月这么难骗,只是真正的原因却不能说的,转移话题道,“花氏跟我没有关系,至于乔氏,你应该也清楚我们清清白白的。”
魏柏轩能如此对素月坦白,说实话,素月都有些吃惊的。
所以素月也没有抓着魏柏轩不放。至于魏柏轩说梦到自己的真正原因,她想着不急,慢慢来,总有一天能知道的。
“至于素心和素彤。其实主要是打探你的事情,所以才经常接触。”魏柏轩又说。
“嗯。”素月点点头,魏柏轩很傲娇,这些事情他肯定说的是真的。至于梦境的事情,后面得好好打探打探。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穿越有关。
魏柏轩放开素月,抓着她的双手,“月儿,今生惟愿,执子之手与子偕老。”
真的很魏柏轩式小学鸡的喜欢。
不仅仅喜欢惹人关注,还喜欢正式,真诚,真挚地告知对方。
素月一直以为自己不是煽情的人,也很不喜欢那种腻歪的情情爱爱。可当沦落爱情时,才觉得无论怎么样的煽情都不够。
素月很喜欢这样的直白和真诚以及正式。一颗心似乎要跳出了心口,杏眼闪着泪花盯着魏柏轩漆黑如墨的眸子,似乎要溺毙其中,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了一句话,素月忍不住说了出来,“妾心合君心,一似影相随。”
魏柏轩眼内原本一片沉寂,掩藏着内心的忐忑和不安。
可当听到素月的话后,眼内的亮光顿时如烟花般绽放,嘴角再也止不住的上扬。
魏柏轩上前,吻上了素月亮晶晶的眼睛,顺着素月的泪,覆住了素月的唇。
这个吻,很轻很轻。
几乎是一触即离,但素月却感受到了魏柏轩的珍视。
魏柏轩“月儿,等到了蜀地,咱们就成亲。”
素月本要点头,门却突然被推开。
甜姐儿和乔氏站在门口。
乔氏见素月和魏柏轩牵着双手,以为打扰了什么,脸上有些尴尬,进退不得。
甜姐儿看了眼魏柏轩又看了看素月,伸手拉了拉乔氏。
素月连忙放开魏柏轩的手,这时也发现天黑了,“姐儿想要睡觉了?”
甜姐儿看了眼魏柏轩,微微点头。
素月推了下魏柏轩。
魏柏轩心情好,顺势离开,路过甜姐儿时,还摸了摸甜姐儿的头。
惹得甜姐儿藏在乔氏的怀里叫,“娘。”
乔氏总觉得自己撞破了什么,有些不好意思,拉着甜姐儿进屋后一直低着头。
素月想解释,但又觉得解释还不如不解释,明日就好了。
这一夜,素月甜甜地进入了梦想。而魏柏轩呢,却因激动,毫无睡意。
经历了上辈子的求而不得,魏柏轩觉得这一世有得等待了。可没想到临时起意的一番剖白,素月竟然说了那样一句话。
妾心合君心,一似影相随。
一想到着话,魏柏轩就兴奋。
妾君一心,如影相随!
原来两情相悦是这般滋味,一想到对方就觉得内心甜蜜,浑身充满了干劲,也兴奋得让人难以入眠。魏柏轩从船舱出来,在甲板上溜了一圈,兴奋得想要吼上两句。
值夜的士兵看了眼,见魏柏轩没有做什么,于是也就站在一边没有动。
只是下一刻,魏柏轩却下了船。
士兵本想要上前阻拦,但被突然出来的秦山拦住了。
秦山自己跟在了魏柏轩的身后。
魏柏轩兴奋得睡不着,本想唤人出来了解下风铭的情况,然后布局布局,却发现秦山跟在了身后。
魏柏轩刹那计上心来,顿时飞奔起来。
秦山有些诧异魏柏轩竟然会武功,只是想着这一路他都没有动过手,犹豫片刻后,立刻跟了上去。
魏柏轩飞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停了下来,等着秦山。
秦山到了眼前,发现魏柏轩竟然等着他,一时踌躇起来。
魏柏轩冷笑一声,“没胆子过来了?”
秦山闻言,顿时走了过去。
“想报仇?”魏柏轩道。
秦山被揭穿,红着脸梗着脖子,怒气冲冲地道,“那夜是你设计让人杀了我表弟?”
“这不是让你称心如意?”
秦山呼吸顿时加重,“你胡说。”
“哼,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。”
秦山顿时抡起自己的武器,一柄长锤子向魏柏轩砸了过去。
秦山以为魏柏轩会跟自己打,却没想到他身子一侧。从后面飞出了一个黑衣人,看不见五官,代替他迎了上来。
秦山武功以力量为优势,适合一定距离的打斗。
黑衣人呢,使出一柄软剑,似游龙般缠在秦山周围。秦山一下就失去了着力点,劣势一下子就显露了出来。
秦山见黑衣人只是纠缠,却没有要他性命。他虽然脑子不聪明,但打了一段时间后他也明白这人暂时并不会要自己性命。
只是纠缠久了,秦山就有些暴跳起来,盯着外面悠闲的魏柏轩,“秦王,是男人就让这人离开,跟我打一顿。赢了,那事就一笔勾销。”
魏柏轩冷笑,“想跟我交手,你还没资格。”
秦山闻言,脸色涨红,“千户被你蛊惑,依你之言行动,你就不怕我传信给西南王?”
魏柏轩哈哈大笑,忽而收声,“若你有那心思,此处就是你葬身之地。”若不是知道前世,他一直跟在王成毅身边,魏柏轩杀其表弟时,肯定就会一起解决了这傻大个。
秦山知道魏柏轩说的是真的。
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在上位者眼里估计就跟蝼蚁差不多。何况连他身都近不了,秦山自然也知道他是真的没资格跟魏柏轩交手的。
只是秦山真的有些看不惯,也不能理解王千户为何听魏柏轩差遣。
秦王明明是阶下囚!
魏柏轩挥手,黑衣人退到了身边。
魏柏轩上前道,“你舅家见你升为百户,所以将你那五毒俱全的表弟塞了进来,企图以此来代替你的军功。那些无知的妇孺却不知道,军中并不是家族,靠着撒泼就能上位的。你明知故犯,却还是带了进来,就是因为他是妹妹未来的夫婿?想着让他在军中改造成一个良人?”
秦山随着魏柏轩的话,目瞪口呆。
“你是怎么活到大的?竟然如此天真!”
“你,你怎么知道?”秦山没有听懂魏柏轩的嘲讽,反而是惊恐他如何对自己家的事情这么清楚。
魏柏轩看了眼秦山没有回应。
心想着,他得多亏有王成毅这个千户。
上辈子王成毅被背叛时,只有秦山跟在身后。只是兵败,王成毅把仅有的银钱给了秦山,让他回了家乡。
王成毅后来被自己所救后,第一个想到要召回的就是秦山。王成毅亲自去了一趟秦山的家乡,也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。
后来没少唠叨秦山,整个军中都知道秦山做的蠢事,分了一部功劳给舅家的儿子,害了自己亲妹妹一生。
不想王成毅少了左膀,魏柏轩道,“你表弟的德行,你觉得在军中就能改掉?”
秦山沉默。
“刚好如今他死了,你妹不就解脱了。”
秦山眼神有些呆呆的,“她们会让我妹给表弟守活寡。”
“你还是当兵的呢,完全是个木头。夜晚将你妹和老母亲偷出来就好了。”魏柏轩恨铁不成钢。
秦山愣住,似乎没有想到还能这样操作。父亲死后,母亲带着兄妹俩靠着舅舅过活。后来因为他吃得多,征兵的时候就代替了舅舅。母亲一直以来说着舅舅的恩情,所以孝顺的秦山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操作,脱离舅家肚子过活。
魏柏轩也不管这傻子,带着黑衣朝船的方向走,边问,“素彤和风铭在哪?”
黑衣人道,“肖宁芳传来消息,按照你的吩咐,封了风铭的武功,同时打断了他的腿,扔到了尧城的破庙。素彤应该会好好照顾他的。”
魏柏轩看向黑衣人,良久后才道,“你可真够毒的,我只是说给他俩制造点麻烦,增进一下感情而已。”
黑衣人不屑,冷声道,“你可真虚伪。”
魏柏轩呵呵一声,不过心里确实挺高兴的。
因为素月回应了他,危机感不那么强烈了。但最彻底地解决风铭,就是让他跟素彤结婚生子。不过想着素彤的身份,顿了顿道,“你可别让人玩狠了,还有对素彤姑娘照顾点。”
“怜香惜玉?我去带回来?”
“别,别。”魏柏轩连忙阻止,生怕下一刻他就真的下了命令。
黑衣人,“对了,你让查有无人接触风铭,这段时间没有发现。不过,风铭这小子武功确实不俗,我们派了三人轮战才拿下了他。”
魏柏轩没有跟风铭打过,心里点疑惑,“当初他夜我府邸,你不是一人就拿下了吗?”
“那是我出其不备,而他小觑了你府邸的人。”黑衣人说。
魏柏轩闻言想想也是,“尾巴可得收拾干净点,以后我可能还会用她。他若是发现了断腿之仇,找你算账的话,我可不会帮你。这个命令也不是我下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黑衣人。
“还有什么发现?”魏柏轩又问。
黑衣人很想赌气不说的,但最终还是道,“暗卫中的前辈说,风铭的武功路数跟东南军有些像。”
“东南军?”
“嗯。”黑衣人点头,“东南军擅水战,在攀登,飞跃,刺这方比较在行。风铭也是这方面比较有优势。”
“西南军实际控制人是承恩候,如今西南大军的将军是承恩候的二儿子王志彦。打仗靠的却是其庶出弟弟王志业的女婿王什么呢?”魏柏轩一时忘记了名字。
“王忠义。”黑衣人应声。
“这个名字可真的表露了王志彦的心声。”
“此人军户出生,力大无穷被承恩候看中提拔。先是让王志彦收为了义子,后来觉得不靠谱,于是承恩候就做主把庶出三房的嫡女王畹嫁给王忠义为妻。王畹生了一女两子。只是女儿生下来就被承恩候的妻子养在膝下。后来老夫人死后就养在大房的屋里。听说王畹跟家族不合,原因却没有打探出来。后来王畹带着儿子去了东南生活。”
“哼,承恩候吃相可真难看的,什么养孩子,不过是以小孩控制大人罢了。”魏柏轩道。
“他吃相历来如此。”黑衣人接话。
“风铭父亲是承恩候府的契约暗卫,你说素月是不是跟承恩侯府有关系?”魏柏轩沉默片刻道,心里却期待不要有关系的。
因为他早晚要弄死承恩候府。
“你可是糟了素月的魔了,不知道你喜欢什么。”黑衣人吐槽,“风铭父亲那一代就解约了。”
“那你说他为何跟着素月,从南到北再跟着到西南?”魏柏轩问。
“喜欢呀。”黑衣人哼哼地说。
魏柏轩闻言,转身盯着黑衣,良久后说,“噢,对了。蜀地有婚配的习俗。只要是流放的女眷,没有男人的,当地都会积极凑对。”
黑衣人一时没有想明白魏柏轩说这话的意思,但心里也知道他心眼多,不会无缘无故地说一个事儿,于是提着心等着下文。
“到了蜀地,我会休掉乔氏,你自己好好准备准备吧。”
黑衣人当场呆住。
魏柏轩将一军,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开。
黑衣人看着魏柏轩的背影,飞了过去,“王爷,你不能这样。”
魏柏轩却正色地道,“我说的是真的,我中了素月的魔,要娶她为妻了。而她最是介意乔氏的存在。”顿了顿,又说,“甜姐儿都三岁了,你俩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。”
黑衣人动了动嘴唇,想说什么又未出声。
魏柏轩似乎知道黑衣人要说什么,想到自己跟素月的情投意合,立刻以过来人的身份道,“烈女怕缠郎,乔氏性子柔和,你厚着脸皮上前,时间久了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。你老是怕她生气远着她,远着远着以后可就不是你的娘子了。”
“……”黑衣人心里有些苦笑,他一无所知,身份也只能在黑暗,如何能……。
一看黑衣人脸色,魏柏轩就知他心中所想,顿时气道,“你也跟了一路了,应该知道王成毅在蜀地官职虽然不大,但捏造个身份还是轻而易举的。你要不要走到人前,在于你自己。”
魏柏轩说完也不再劝说,自个儿不想明白,谁说都没有用的。
处理了一些糟心的事儿,兴奋劲压了下去,魏柏轩也不管自己的话是并不是让别人睡不着。自己转身回了船上。
……
第二日,天色刚亮,周边的船家就开始起航。
船家请示了王成毅后也开始扬帆。顺水而下,夜晚就停靠沿岸水边的城镇港口。因一一路朝南,港口众多,再加上魏柏轩给王成毅的银钱,所以一行人倒是吃得不错。
第五日停靠时,魏柏轩的脸色忽然凝重了起来。
王成毅以为是靠近龙虎山了,所以紧张起来,担心出事。
魏柏轩却并不是担心龙虎山的事情,而是其他的事。
深夜,整个城镇陷入宁静,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鸣。但细细聆听,却又带着弱音若无的规律。
魏柏轩睁开了眼,从船上飞跃而出。
王成毅和秦山行军打仗也用暗语,刚才那鸟鸣虽然不明显,但警觉的两人还是发现了异样,所以才跟着走了出来。俩人互相看了一眼,秦山问,“千户,要跟上去吗?”
王成毅脸色变化莫测,沉默片刻后点头,“你在船上等着,我跟上去。”他带出来的兄弟,得带着一起回去的。
秦山想想点了点头。
魏柏轩跟着那阵鸟鸣声跑了两炷香的时间到了小镇外的一片密林。
只是魏柏轩刚进去,就迎来了一阵拳击。
魏柏轩没有躲闪,硬生生地接了一下。
而后一个衣着破烂,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落在了月光下,双眼赤红地看着魏柏轩。不待魏柏轩出声,男人接二连三的拳头又打向魏柏轩。
魏柏轩这次不再等着挨打了,跟络腮胡的男人打了起来。
跟来的王成毅看了片刻,脸色凝重。
虽然认不出男人的身份,可王成毅又隐隐有些猜测。心里是万分后悔参了魏柏轩这一脚。
不过王成毅倒是聪明,假装没有看到,转身就离开。
只是脚踩在枯枝上,咔嚓一声,让林中打斗的男人停了下来。
男子放弃跟魏柏轩纠缠,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剑,直接朝着王成毅背后刺了过来。
王成毅也算是久经沙场,对杀意异常敏感,顿时身子一弯,回身一挡。
魏柏轩连忙跟着飞奔过来,出声,“别杀他,自己人。”
男子看了眼魏柏轩,手了剑。
王成毅也收敛了杀意,退后一步,停了下来。而后看向魏柏轩,“殿下,还请手下留情。”他这条小命可不够折腾的。
魏柏轩安慰道,“王千户,别紧张,别紧张。我可舍不得让你早死的。”
王成毅脸色一僵,这安慰还不如不说话。道了句告辞就转身离开。
魏柏轩这才看向来人,“你几夜没睡了?”
男子不答反问,“她们如何?”
“前期受了点奔波的苦,如今还行。”魏柏轩说,“表嫂情谊盖天,是她一路跟来照顾了外祖母和舅母她们。”
想到遭遇的一切,络腮胡男子闻言沉默片刻后看向魏柏轩,眼神冷得如寒冰,“魏柏轩,我要杀狗老皇帝!”
魏柏轩沉默片刻道,“我说可,你信吗?”
络腮胡男子没有应。
一路上若不是有人按照定国侯府军中的惯例做了记号,他不会这么快赶上来的。原本还想着应该是侯府之人,可没想到引出来的是魏柏轩,他竟然还懂西北军中的暗语。
“任何言语都没有保障,我不想给承诺。”魏柏轩道。
男子闻言差点暴起。
魏柏轩却又道,“但我会给你一笔银钱,你回西北。”
男子嗤笑,“想我送死?那边布置了天罗地网等着我呢?”
魏柏轩摇头,“我可舍不得让你送死呢。”
男人看向魏柏轩,眼里带着怀疑之色。
“落草为寇。”
魏柏轩说着蹲了下来,“你也不是回西北的天门关,而是去信阳。”找了个棍子在在地上画了起来,“信阳属于西南的门户,在未来至关重要。你在此,以信阳的巫山为基地,收留从北地下来的流民以及逃兵。”
“逃兵?”男人神色有些复杂。
“对,定国侯府的直系逃兵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男人完全不敢相信。
“西北兵信仰的是定国侯府,西北军十万,横断山一战,上报说是三万,但其实实际应该只有两万吧。”魏柏轩看向男子。
男子微微点头。只是下一刻听到魏柏轩问的话,顿时一愣。
“你带出来了多少?”
男子心惊不已,看向魏柏轩的眼神也忍不住有些变化了,只是男子没有出声。
魏柏轩没有在意,自言自语,“我猜测不足五千吧。”
男人不再有动作了。
魏柏轩回到地图上,“就打你有五千人好了。巫山有很多边民,因信奉不同以及言语不通,所以一辈子藏在深山里。加上地势复杂,山势陡峭,所以魏国也很难深入腹地。也是因为边民多,历来信阳比较混乱。也是重兵之地。你带着五千人进巫山。在巫山靠北边有一块适合的地方,四面环山,地势陡峭,易守难攻。在此扎营,然后收流民和西北的逃兵。”
男子虽然被魏柏轩说的吸引,但却觉得他想得过于简单。
“你当信阳守军丘荣蔚是吃素的?”
魏柏轩眼里冷光一闪,“他是不吃素的,但你忘了你到信阳干什么吗?”
男子也不是无知的人,顿时道,“你要我打家劫舍?”
“打家劫舍是其一,还要劫富济贫,护义商保百姓,同时宣布王家暗害定国候,与其势不两立。然后以巫山为基础,朝北发展山寨,连成一条线。”魏柏轩道,“我要你带的匪名义薄云天,声响天下,于龙虎山的水匪齐名。”
男子此时真的是怔住了。
魏柏轩又道,“等丘荣蔚拿着朝廷的招安……。”
男子闻言,直接打断了魏柏轩的话,“我与狗皇帝势不两立。”
“不是让你投诚,你若到了那个程度。西北军应该会迫于压力换监军和首领。而北地那群人则是喂不饱的财狼,肯定会乘机咬上来。到时候西北大乱了就是你的机会。你要乘机拿下信阳的军权,北上天门关,阻挡北地的袭击,守护天门关。而后以天门关,信阳为基础,占据西北。阻断京都向西南的陆路。”
此时男人也发现,魏柏轩在下一盘很大的棋,而他不过是其中一颗。
只是细细一想,似乎也发现,只要有银钱投入,以信阳巫山为基础,这一条道倒是可行。但他却清楚自己只是一颗棋子。
魏柏轩此时却道,“表哥,银钱我会给你,直到你拿下信阳。等到天下若是乱了,你若有逐鹿天下的心思,也不是不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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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柏轩凝视着他的背影则若有所思,天下格局,其实已经隐隐一份为六。平王虽然无军权,但世代居在广陵这奢靡之地,平王府望着桃花坞积累了难以想象的财富。
素月乔氏的屋子离船舱很近,俩人听着魏柏轩的话都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。如今都成了阶下囚了,怎么还这么狂妄。
素月听到外面很久没有动静。恰好甜姐儿嫌屋子闷,想要出去逛逛,素月和乔氏就带着甜姐儿出了舱房,到了甲板上。
甜姐儿其实有些畏惧魏柏轩,见到了就跑,乔氏追在了甜姐儿身后。
素月则走向魏柏轩,见他凝视着平王的身影,素月问道,“那些杀手是他派来的?”
魏柏轩回头看到是素月,笑了笑,“乱想什么呢。”
“还不是你老是搞得神神秘秘的。”素月憋了眼魏柏轩,“平王跟你不是很好吗?当初还狼狈为奸!”
素月说的是当时平王将她送给魏柏轩。
“什么狼狈为奸。”魏柏轩不满,“我若不带你离开那个地方,谁知道你会被卖给谁?”
素月看向魏柏轩。
“我跟你说,以后可别说桃花坞,更别说出自那里。”魏柏轩叮嘱道。
“你若嫌弃干嘛还带我们回来。”素月脸色拉了下来,说完有些气闷,转身回了舱房。
魏柏轩追了过来,跟进来后道,“我哪是嫌弃你,你不嫌弃我就好了。”顿了顿,又说“你是不知道广陵的瘦马意味着什么,暗市里竞价过万,还有价无市。”
素月不敢置信,但随即也理解,到哪里都有高端,跟后世一些高档会所的姑娘性质一样。
“你以为那桃花坞那么好进的吗?”魏柏轩道,“每年都要给桃花坞会费,会费也是分一二三等,对应的姑娘也分一二三等。入会前,桃花坞会提前告知这几等姑娘分别会什么,客人就会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入什么会,到时候就选什么姑娘。当然在桃花宴也有越级选择的。只要没有人争抢,客人补足了对应的会费就可以按照当日的价格买到。但若是有人争抢同一个瘦马,那就得投标,价高者得。这些人中,并不全部都是猎艳而去的。大多是二道贩子,从桃花坞买来后,在黑市里贩卖。而黑市中什么样的人也有的,你说会遇到什么呢?”
素月不是无知的小姑娘,黑市是靠武力为尊的世界,她若是没有跟着魏柏轩,还真的难保会遇上什么事的。只是风铭打探了那么多消息,怎么没有告诉她这些?
“你说想劫你的那傻小子?”提起风铭,魏柏轩对之不喜欢,掩藏眼中的不悦,克制情绪问。
素月这才发现,自己竟然嘀咕了出来。
见魏柏轩知道,素月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,更何况之前也说过关于风铭的一些事情,“当初我想逃出桃花坞,但因为桃花坞戒备森严,我担心被抓后受惩罚。所以跟风铭一起合谋,打算选一两个人作为买我的对象。只要离开桃花坞,风铭到时候就来救我。”
“选了谁?”魏柏轩问。
素月把两个人名告诉了魏柏轩。
魏柏轩讽刺地勾唇,“这两人,一个是松江府的首富,一个是荆州的大善人。俩人倒是都挺有善心的,听说还造福乡里,修桥铺路的。”
素月点点头,还有就是想着这两家武力值不高。
“那你知道这两人背后是谁?”魏柏轩冷笑。
素月看向魏柏轩,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。
而魏柏轩也总算知道,上辈子素月为何会出现在秦王府了。
魏柏轩也没有吊着素月的胃口,“松江府那人背后是陈阁老。你可能不知道,陈阁老祖籍松江府。而荆州那人得好好查查。”
“……”素月顿时无语。
“松江府那人第一次来桃花坞,你以为是闲逛的?若是有目的,肯定带足了人手。你以为一个风铭就能救你?只要是进了桃花坞的,你以为是什么好货色?”魏柏轩不满地道,心里嘀咕着,什么眼光,竟然选了那两老头子。
素月盯着魏柏轩。
良久后,魏柏轩这下才反应过来,自己把自己给坑了,连忙解释道,“我进桃花坞是想找人的。”
“找人?”
魏柏轩点头,脸上有些不自然。当初脑袋摔破后,断断续续的出现一些似是而非的片段。搞得魏柏轩自己拼凑了一个故事。
他喜欢一个风尘女子,而那女子却背叛了他。他把奸夫杀了,那女人竟然带着孩子跳了楼。跳楼前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眸,时时让魏柏轩气血不稳,暴躁异常。
这也是魏柏轩刚见素月时,神经反常的原因。
只是此时面对素月,魏柏轩却有些羞于出口。
素月看着魏柏轩的模样,心里其实也有些泛酸,她也想起了魏柏轩的心上人,“找你心上人?”
“……”魏柏轩诧异地看向素月,她知道?
素月偏转视线,“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魏柏轩道。
素月也不知道此时是什么感觉,只是觉得脑袋轰隆一声后,一片空白,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,“哦,那恭喜了。”
说着转身过了方向,假装要找东西。
魏柏轩跨步站在素月面前,却发现她此时眼眶微红,一直隐忍着。
素月想要挤出笑容,可却难以维持。此时素月心酸得要命,还有恼怒和自责。
魏柏轩不就是皮相好点,对自己耐心多点,哦,还不打女人,一路上会照顾点人而已。她怎么会喜欢呢,这根本不是素月想象中的爱情。
这人还时常捉弄自己!
当然,他运筹帷幄时帅了点。
可这并不足以让自己喜欢的。
她怎么会因为听到魏柏轩找到了心上人就心酸眼疲得想掉落?
见魏柏轩站在面前,素月不再扯出笑容,伸手擦擦眼角,嘴上道,“我是风沙眼,这江边风大就容易掉泪。”
魏柏轩很自责,他重活一世,两辈子加起来快八九十岁了,怎么还惹得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姑娘落泪?
抬手轻轻地擦了擦素月的眼泪,一把将她揽入怀里,在她耳边道,“我找的就是你啊,表现得这么明显,你还不明白?”
素月一把推开魏柏轩,“你喜欢我就是捉弄,看我笑话?惹我担心?”
魏柏轩有些不好意思面对素月,低着头跟做错事的孩子般,“这不是想你关注关注我么!”
这话让素月一时怔住。
魏柏轩,一个结过婚的男人,竟然不懂怎么喜爱一个人吗?
还跟后世的小学鸡一样,喜欢一个人就是捉弄一个人,看着她哭,看她骂人就开心异常。这是脑子有问题吧?
魏柏轩羞恼了,受不了素月盯着他看的目光,一把将素月揽住怀里,紧紧地抱着。
此时魏柏轩也知道,素月应该是很介意他身边的其他女人,刚好屋内没有人,可以好好说道。魏柏轩踢脚就将门关上。
清了清嗓子,魏柏轩忍着羞涩道,“月儿,能在桃花坞遇到你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。”
素月原本还想要挣脱开魏柏轩的怀抱,但听到他这么煽情,一时身子都有些僵硬了。只是心不知道为何那么甜呢,甜得嘴角都忍不住上扬。
魏柏轩其实也不适合煽情,但想着上辈子两人相处的情形,魏柏轩也只能忍着发麻的头皮继续,“我虽然成亲了,也有侧妃和通房,但我跟她们都没有关系。”
素月闻言,立刻挣扎起来,满腔疑惑想要当面问个清楚。
魏柏轩却觉得这话有损自己男性尊严,将素月抱得更紧了,“你别动,我看着你就说不出来了。”
因为在意一个人并将之放在心上,很多话反而说不出来,素月理解这种感觉。
“你可能不知道,陈氏是才女,最不耻的就是我这样的人。所以成亲前,她与人私奔了。”魏柏轩话很轻,似乎怕人听见,又似乎掩盖什么。
素月很意外,私奔很难跟陈氏挂上号啊。这样的大家闺秀不是最端庄吗?
“只是很快被陈阁老抓了回来,强压着她跟我成亲。只是他们都不知道,她逃跑当晚我就知晓了,还是我派人去陈家通风报信的。”
……素月有些无语。
但却是复合魏柏轩的人设,够阴儿坏的。
“我没有揭穿不是因为我喜欢陈氏,而是我总归是要成亲的。但女人太烦了,还不如娶个不喜欢自个的,成亲也跟没有成亲一样自在。陈氏不喜欢我,嗯,刚刚好。”
素月嘴角抽了抽,心想着,陈氏若是没有私奔,魏柏轩是不是就要换个王妃?想着以魏柏轩的心性,还真的有这种可能的。
“可没想到那女人见了爷的相貌竟然又喜欢上了爷。”魏柏轩说这话时很是自得,但马上又撇清,“爷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,她喜欢爷就会上赶着捧她臭脚?想得美!”
“花氏呢!”素月出声打断跟花孔雀般的魏柏轩。
陈氏跟魏柏轩感情并不好,素月是看得出来的。但原因却是没有想到是这样。陈氏后来喜欢魏柏轩的原因也猜不出来。不过素月可不关心陈氏,毕竟如今俩人已经没有关系了。
花氏曾经可是这人的宠妾啊。
魏柏轩与陈氏成亲一年就受伤,然后开始出前世的记忆。花氏就是这一年的产物。那一年魏柏轩头痛欲裂,几乎不能入眠。
原本魏柏轩以为自己是害怕见到梦中那个恨他入骨的女人。可没想到在见到花氏的那一刻,魏柏轩却是满心不舍,带回王府后,魏柏轩竟然发现,只要花氏端坐在床头,他看着那侧颜,竟然能好好入眠。
这就是花氏受宠妾的真相。
只是时间长了,魏柏轩又开始做梦了。
不过随着记忆越来越多,魏柏轩慢慢觉得花氏应该不是梦里的女人。当梦中听到其他人骂那女人是瘦马时,魏柏轩才想起了广陵的桃花坞。
桃花坞见到的素心和素彤是魏柏轩幻想中梦里那女人的样子,时而活泼如素心,但却有稳重端庄如素彤。
可真正见到素月的那一刻,魏柏轩才觉得,所有的幻想和猜测都抵不过那一眼入心。只要见到那人,你就立刻知道,是她,就是这人。而无论梦里多恨,多想要逃离和划分界限,在现实中遇上的那一刻,魏柏轩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对花氏,魏柏轩想要解释清楚,就得把梦境说出来。可前世今生太过荒唐了,万一素月计较自己喜欢的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,他如何解释?
想想道,“应该是前年,我狩猎受伤撞了脑袋。后来就常常梦见你,当时我以为是被鬼给缠住了。夜不能寐。后来遇到花氏才勉强能入睡了。”顿了顿补充,“你不信可以问花氏的。”
素月没有不信,只是没想到魏柏轩竟然梦见过自己?这是什么情况?
“你梦见了什么?”
“梦见你对我笑。”魏柏轩道。
“哼,还想骗我。”
“真的没有骗你。”
“没骗我第一次见到我会差点捏碎我下颚骨?第一次睡觉会要求我生死相随……”素月呵呵笑道。
听到素月的话,魏柏轩脸色爆红。
他有挣扎过的,想与梦中的人划清界限的。只是现在中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而此时魏柏轩没想到素月这么难骗,只是真正的原因却不能说的,转移话题道,“花氏跟我没有关系,至于乔氏,你应该也清楚我们清清白白的。”
魏柏轩能如此对素月坦白,说实话,素月都有些吃惊的。
所以素月也没有抓着魏柏轩不放。至于魏柏轩说梦到自己的真正原因,她想着不急,慢慢来,总有一天能知道的。
“至于素心和素彤。其实主要是打探你的事情,所以才经常接触。”魏柏轩又说。
“嗯。”素月点点头,魏柏轩很傲娇,这些事情他肯定说的是真的。至于梦境的事情,后面得好好打探打探。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穿越有关。
魏柏轩放开素月,抓着她的双手,“月儿,今生惟愿,执子之手与子偕老。”
真的很魏柏轩式小学鸡的喜欢。
不仅仅喜欢惹人关注,还喜欢正式,真诚,真挚地告知对方。
素月一直以为自己不是煽情的人,也很不喜欢那种腻歪的情情爱爱。可当沦落爱情时,才觉得无论怎么样的煽情都不够。
素月很喜欢这样的直白和真诚以及正式。一颗心似乎要跳出了心口,杏眼闪着泪花盯着魏柏轩漆黑如墨的眸子,似乎要溺毙其中,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了一句话,素月忍不住说了出来,“妾心合君心,一似影相随。”
魏柏轩眼内原本一片沉寂,掩藏着内心的忐忑和不安。
可当听到素月的话后,眼内的亮光顿时如烟花般绽放,嘴角再也止不住的上扬。
魏柏轩上前,吻上了素月亮晶晶的眼睛,顺着素月的泪,覆住了素月的唇。
这个吻,很轻很轻。
几乎是一触即离,但素月却感受到了魏柏轩的珍视。
魏柏轩“月儿,等到了蜀地,咱们就成亲。”
素月本要点头,门却突然被推开。
甜姐儿和乔氏站在门口。
乔氏见素月和魏柏轩牵着双手,以为打扰了什么,脸上有些尴尬,进退不得。
甜姐儿看了眼魏柏轩又看了看素月,伸手拉了拉乔氏。
素月连忙放开魏柏轩的手,这时也发现天黑了,“姐儿想要睡觉了?”
甜姐儿看了眼魏柏轩,微微点头。
素月推了下魏柏轩。
魏柏轩心情好,顺势离开,路过甜姐儿时,还摸了摸甜姐儿的头。
惹得甜姐儿藏在乔氏的怀里叫,“娘。”
乔氏总觉得自己撞破了什么,有些不好意思,拉着甜姐儿进屋后一直低着头。
素月想解释,但又觉得解释还不如不解释,明日就好了。
这一夜,素月甜甜地进入了梦想。而魏柏轩呢,却因激动,毫无睡意。
经历了上辈子的求而不得,魏柏轩觉得这一世有得等待了。可没想到临时起意的一番剖白,素月竟然说了那样一句话。
妾心合君心,一似影相随。
一想到着话,魏柏轩就兴奋。
妾君一心,如影相随!
原来两情相悦是这般滋味,一想到对方就觉得内心甜蜜,浑身充满了干劲,也兴奋得让人难以入眠。魏柏轩从船舱出来,在甲板上溜了一圈,兴奋得想要吼上两句。
值夜的士兵看了眼,见魏柏轩没有做什么,于是也就站在一边没有动。
只是下一刻,魏柏轩却下了船。
士兵本想要上前阻拦,但被突然出来的秦山拦住了。
秦山自己跟在了魏柏轩的身后。
魏柏轩兴奋得睡不着,本想唤人出来了解下风铭的情况,然后布局布局,却发现秦山跟在了身后。
魏柏轩刹那计上心来,顿时飞奔起来。
秦山有些诧异魏柏轩竟然会武功,只是想着这一路他都没有动过手,犹豫片刻后,立刻跟了上去。
魏柏轩飞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停了下来,等着秦山。
秦山到了眼前,发现魏柏轩竟然等着他,一时踌躇起来。
魏柏轩冷笑一声,“没胆子过来了?”
秦山闻言,顿时走了过去。
“想报仇?”魏柏轩道。
秦山被揭穿,红着脸梗着脖子,怒气冲冲地道,“那夜是你设计让人杀了我表弟?”
“这不是让你称心如意?”
秦山呼吸顿时加重,“你胡说。”
“哼,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。”
秦山顿时抡起自己的武器,一柄长锤子向魏柏轩砸了过去。
秦山以为魏柏轩会跟自己打,却没想到他身子一侧。从后面飞出了一个黑衣人,看不见五官,代替他迎了上来。
秦山武功以力量为优势,适合一定距离的打斗。
黑衣人呢,使出一柄软剑,似游龙般缠在秦山周围。秦山一下就失去了着力点,劣势一下子就显露了出来。
秦山见黑衣人只是纠缠,却没有要他性命。他虽然脑子不聪明,但打了一段时间后他也明白这人暂时并不会要自己性命。
只是纠缠久了,秦山就有些暴跳起来,盯着外面悠闲的魏柏轩,“秦王,是男人就让这人离开,跟我打一顿。赢了,那事就一笔勾销。”
魏柏轩冷笑,“想跟我交手,你还没资格。”
秦山闻言,脸色涨红,“千户被你蛊惑,依你之言行动,你就不怕我传信给西南王?”
魏柏轩哈哈大笑,忽而收声,“若你有那心思,此处就是你葬身之地。”若不是知道前世,他一直跟在王成毅身边,魏柏轩杀其表弟时,肯定就会一起解决了这傻大个。
秦山知道魏柏轩说的是真的。
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在上位者眼里估计就跟蝼蚁差不多。何况连他身都近不了,秦山自然也知道他是真的没资格跟魏柏轩交手的。
只是秦山真的有些看不惯,也不能理解王千户为何听魏柏轩差遣。
秦王明明是阶下囚!
魏柏轩挥手,黑衣人退到了身边。
魏柏轩上前道,“你舅家见你升为百户,所以将你那五毒俱全的表弟塞了进来,企图以此来代替你的军功。那些无知的妇孺却不知道,军中并不是家族,靠着撒泼就能上位的。你明知故犯,却还是带了进来,就是因为他是妹妹未来的夫婿?想着让他在军中改造成一个良人?”
秦山随着魏柏轩的话,目瞪口呆。
“你是怎么活到大的?竟然如此天真!”
“你,你怎么知道?”秦山没有听懂魏柏轩的嘲讽,反而是惊恐他如何对自己家的事情这么清楚。
魏柏轩看了眼秦山没有回应。
心想着,他得多亏有王成毅这个千户。
上辈子王成毅被背叛时,只有秦山跟在身后。只是兵败,王成毅把仅有的银钱给了秦山,让他回了家乡。
王成毅后来被自己所救后,第一个想到要召回的就是秦山。王成毅亲自去了一趟秦山的家乡,也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。
后来没少唠叨秦山,整个军中都知道秦山做的蠢事,分了一部功劳给舅家的儿子,害了自己亲妹妹一生。
不想王成毅少了左膀,魏柏轩道,“你表弟的德行,你觉得在军中就能改掉?”
秦山沉默。
“刚好如今他死了,你妹不就解脱了。”
秦山眼神有些呆呆的,“她们会让我妹给表弟守活寡。”
“你还是当兵的呢,完全是个木头。夜晚将你妹和老母亲偷出来就好了。”魏柏轩恨铁不成钢。
秦山愣住,似乎没有想到还能这样操作。父亲死后,母亲带着兄妹俩靠着舅舅过活。后来因为他吃得多,征兵的时候就代替了舅舅。母亲一直以来说着舅舅的恩情,所以孝顺的秦山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的操作,脱离舅家肚子过活。
魏柏轩也不管这傻子,带着黑衣朝船的方向走,边问,“素彤和风铭在哪?”
黑衣人道,“肖宁芳传来消息,按照你的吩咐,封了风铭的武功,同时打断了他的腿,扔到了尧城的破庙。素彤应该会好好照顾他的。”
魏柏轩看向黑衣人,良久后才道,“你可真够毒的,我只是说给他俩制造点麻烦,增进一下感情而已。”
黑衣人不屑,冷声道,“你可真虚伪。”
魏柏轩呵呵一声,不过心里确实挺高兴的。
因为素月回应了他,危机感不那么强烈了。但最彻底地解决风铭,就是让他跟素彤结婚生子。不过想着素彤的身份,顿了顿道,“你可别让人玩狠了,还有对素彤姑娘照顾点。”
“怜香惜玉?我去带回来?”
“别,别。”魏柏轩连忙阻止,生怕下一刻他就真的下了命令。
黑衣人,“对了,你让查有无人接触风铭,这段时间没有发现。不过,风铭这小子武功确实不俗,我们派了三人轮战才拿下了他。”
魏柏轩没有跟风铭打过,心里点疑惑,“当初他夜我府邸,你不是一人就拿下了吗?”
“那是我出其不备,而他小觑了你府邸的人。”黑衣人说。
魏柏轩闻言想想也是,“尾巴可得收拾干净点,以后我可能还会用她。他若是发现了断腿之仇,找你算账的话,我可不会帮你。这个命令也不是我下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黑衣人。
“还有什么发现?”魏柏轩又问。
黑衣人很想赌气不说的,但最终还是道,“暗卫中的前辈说,风铭的武功路数跟东南军有些像。”
“东南军?”
“嗯。”黑衣人点头,“东南军擅水战,在攀登,飞跃,刺这方比较在行。风铭也是这方面比较有优势。”
“西南军实际控制人是承恩候,如今西南大军的将军是承恩候的二儿子王志彦。打仗靠的却是其庶出弟弟王志业的女婿王什么呢?”魏柏轩一时忘记了名字。
“王忠义。”黑衣人应声。
“这个名字可真的表露了王志彦的心声。”
“此人军户出生,力大无穷被承恩候看中提拔。先是让王志彦收为了义子,后来觉得不靠谱,于是承恩候就做主把庶出三房的嫡女王畹嫁给王忠义为妻。王畹生了一女两子。只是女儿生下来就被承恩候的妻子养在膝下。后来老夫人死后就养在大房的屋里。听说王畹跟家族不合,原因却没有打探出来。后来王畹带着儿子去了东南生活。”
“哼,承恩候吃相可真难看的,什么养孩子,不过是以小孩控制大人罢了。”魏柏轩道。
“他吃相历来如此。”黑衣人接话。
“风铭父亲是承恩候府的契约暗卫,你说素月是不是跟承恩侯府有关系?”魏柏轩沉默片刻道,心里却期待不要有关系的。
因为他早晚要弄死承恩候府。
“你可是糟了素月的魔了,不知道你喜欢什么。”黑衣人吐槽,“风铭父亲那一代就解约了。”
“那你说他为何跟着素月,从南到北再跟着到西南?”魏柏轩问。
“喜欢呀。”黑衣人哼哼地说。
魏柏轩闻言,转身盯着黑衣,良久后说,“噢,对了。蜀地有婚配的习俗。只要是流放的女眷,没有男人的,当地都会积极凑对。”
黑衣人一时没有想明白魏柏轩说这话的意思,但心里也知道他心眼多,不会无缘无故地说一个事儿,于是提着心等着下文。
“到了蜀地,我会休掉乔氏,你自己好好准备准备吧。”
黑衣人当场呆住。
魏柏轩将一军,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开。
黑衣人看着魏柏轩的背影,飞了过去,“王爷,你不能这样。”
魏柏轩却正色地道,“我说的是真的,我中了素月的魔,要娶她为妻了。而她最是介意乔氏的存在。”顿了顿,又说,“甜姐儿都三岁了,你俩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。”
黑衣人动了动嘴唇,想说什么又未出声。
魏柏轩似乎知道黑衣人要说什么,想到自己跟素月的情投意合,立刻以过来人的身份道,“烈女怕缠郎,乔氏性子柔和,你厚着脸皮上前,时间久了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。你老是怕她生气远着她,远着远着以后可就不是你的娘子了。”
“……”黑衣人心里有些苦笑,他一无所知,身份也只能在黑暗,如何能……。
一看黑衣人脸色,魏柏轩就知他心中所想,顿时气道,“你也跟了一路了,应该知道王成毅在蜀地官职虽然不大,但捏造个身份还是轻而易举的。你要不要走到人前,在于你自己。”
魏柏轩说完也不再劝说,自个儿不想明白,谁说都没有用的。
处理了一些糟心的事儿,兴奋劲压了下去,魏柏轩也不管自己的话是并不是让别人睡不着。自己转身回了船上。
……
第二日,天色刚亮,周边的船家就开始起航。
船家请示了王成毅后也开始扬帆。顺水而下,夜晚就停靠沿岸水边的城镇港口。因一一路朝南,港口众多,再加上魏柏轩给王成毅的银钱,所以一行人倒是吃得不错。
第五日停靠时,魏柏轩的脸色忽然凝重了起来。
王成毅以为是靠近龙虎山了,所以紧张起来,担心出事。
魏柏轩却并不是担心龙虎山的事情,而是其他的事。
深夜,整个城镇陷入宁静,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鸣。但细细聆听,却又带着弱音若无的规律。
魏柏轩睁开了眼,从船上飞跃而出。
王成毅和秦山行军打仗也用暗语,刚才那鸟鸣虽然不明显,但警觉的两人还是发现了异样,所以才跟着走了出来。俩人互相看了一眼,秦山问,“千户,要跟上去吗?”
王成毅脸色变化莫测,沉默片刻后点头,“你在船上等着,我跟上去。”他带出来的兄弟,得带着一起回去的。
秦山想想点了点头。
魏柏轩跟着那阵鸟鸣声跑了两炷香的时间到了小镇外的一片密林。
只是魏柏轩刚进去,就迎来了一阵拳击。
魏柏轩没有躲闪,硬生生地接了一下。
而后一个衣着破烂,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落在了月光下,双眼赤红地看着魏柏轩。不待魏柏轩出声,男人接二连三的拳头又打向魏柏轩。
魏柏轩这次不再等着挨打了,跟络腮胡的男人打了起来。
跟来的王成毅看了片刻,脸色凝重。
虽然认不出男人的身份,可王成毅又隐隐有些猜测。心里是万分后悔参了魏柏轩这一脚。
不过王成毅倒是聪明,假装没有看到,转身就离开。
只是脚踩在枯枝上,咔嚓一声,让林中打斗的男人停了下来。
男子放弃跟魏柏轩纠缠,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把剑,直接朝着王成毅背后刺了过来。
王成毅也算是久经沙场,对杀意异常敏感,顿时身子一弯,回身一挡。
魏柏轩连忙跟着飞奔过来,出声,“别杀他,自己人。”
男子看了眼魏柏轩,手了剑。
王成毅也收敛了杀意,退后一步,停了下来。而后看向魏柏轩,“殿下,还请手下留情。”他这条小命可不够折腾的。
魏柏轩安慰道,“王千户,别紧张,别紧张。我可舍不得让你早死的。”
王成毅脸色一僵,这安慰还不如不说话。道了句告辞就转身离开。
魏柏轩这才看向来人,“你几夜没睡了?”
男子不答反问,“她们如何?”
“前期受了点奔波的苦,如今还行。”魏柏轩说,“表嫂情谊盖天,是她一路跟来照顾了外祖母和舅母她们。”
想到遭遇的一切,络腮胡男子闻言沉默片刻后看向魏柏轩,眼神冷得如寒冰,“魏柏轩,我要杀狗老皇帝!”
魏柏轩沉默片刻道,“我说可,你信吗?”
络腮胡男子没有应。
一路上若不是有人按照定国侯府军中的惯例做了记号,他不会这么快赶上来的。原本还想着应该是侯府之人,可没想到引出来的是魏柏轩,他竟然还懂西北军中的暗语。
“任何言语都没有保障,我不想给承诺。”魏柏轩道。
男子闻言差点暴起。
魏柏轩却又道,“但我会给你一笔银钱,你回西北。”
男子嗤笑,“想我送死?那边布置了天罗地网等着我呢?”
魏柏轩摇头,“我可舍不得让你送死呢。”
男人看向魏柏轩,眼里带着怀疑之色。
“落草为寇。”
魏柏轩说着蹲了下来,“你也不是回西北的天门关,而是去信阳。”找了个棍子在在地上画了起来,“信阳属于西南的门户,在未来至关重要。你在此,以信阳的巫山为基地,收留从北地下来的流民以及逃兵。”
“逃兵?”男人神色有些复杂。
“对,定国侯府的直系逃兵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男人完全不敢相信。
“西北兵信仰的是定国侯府,西北军十万,横断山一战,上报说是三万,但其实实际应该只有两万吧。”魏柏轩看向男子。
男子微微点头。只是下一刻听到魏柏轩问的话,顿时一愣。
“你带出来了多少?”
男子心惊不已,看向魏柏轩的眼神也忍不住有些变化了,只是男子没有出声。
魏柏轩没有在意,自言自语,“我猜测不足五千吧。”
男人不再有动作了。
魏柏轩回到地图上,“就打你有五千人好了。巫山有很多边民,因信奉不同以及言语不通,所以一辈子藏在深山里。加上地势复杂,山势陡峭,所以魏国也很难深入腹地。也是因为边民多,历来信阳比较混乱。也是重兵之地。你带着五千人进巫山。在巫山靠北边有一块适合的地方,四面环山,地势陡峭,易守难攻。在此扎营,然后收流民和西北的逃兵。”
男子虽然被魏柏轩说的吸引,但却觉得他想得过于简单。
“你当信阳守军丘荣蔚是吃素的?”
魏柏轩眼里冷光一闪,“他是不吃素的,但你忘了你到信阳干什么吗?”
男子也不是无知的人,顿时道,“你要我打家劫舍?”
“打家劫舍是其一,还要劫富济贫,护义商保百姓,同时宣布王家暗害定国候,与其势不两立。然后以巫山为基础,朝北发展山寨,连成一条线。”魏柏轩道,“我要你带的匪名义薄云天,声响天下,于龙虎山的水匪齐名。”
男子此时真的是怔住了。
魏柏轩又道,“等丘荣蔚拿着朝廷的招安……。”
男子闻言,直接打断了魏柏轩的话,“我与狗皇帝势不两立。”
“不是让你投诚,你若到了那个程度。西北军应该会迫于压力换监军和首领。而北地那群人则是喂不饱的财狼,肯定会乘机咬上来。到时候西北大乱了就是你的机会。你要乘机拿下信阳的军权,北上天门关,阻挡北地的袭击,守护天门关。而后以天门关,信阳为基础,占据西北。阻断京都向西南的陆路。”
此时男人也发现,魏柏轩在下一盘很大的棋,而他不过是其中一颗。
只是细细一想,似乎也发现,只要有银钱投入,以信阳巫山为基础,这一条道倒是可行。但他却清楚自己只是一颗棋子。
魏柏轩此时却道,“表哥,银钱我会给你,直到你拿下信阳。等到天下若是乱了,你若有逐鹿天下的心思,也不是不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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