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、第三十五章
翌日清晨,天光乍现之际,楼知亦便已经醒了过来。
这大抵是原身的作息,无论需要或者不需要睡觉,他都会在这个时间点清醒过来。
楼知亦悄无声息地起身,并未惊动身旁的沈裴然。他起身穿好今日的衣裳,稍作收拾后,出了门。
天光将亮未明,隐隐约约的光线照拂于山上各处。
楼知亦昨日就看见了种植在上林春中的各种灵植,趁着现下在山上闲逛之际,他走近认真瞧了眼那些灵植。
所有灵植周遭都覆有一层极淡的灵光,像是抵御这大雪而生的防御般。
楼知亦思索片刻,探出手去,以指尖轻触过那层灵光。他的手指毫无意外地穿那层防御,触及到了灵植的叶片。
似乎是这棵灵植察觉到了触碰,叶片轻轻抖动下,将其周身隔绝轻覆的雪抖下。
与此同时,楼知亦感知到他指尖所碰的叶片微晃了下,似乎是在回应他般。
琉心叶。
不知道为何,楼知亦心中忽然间就有了这样一个名字。
是这棵灵植的名字吗?
楼知亦轻笑了下,指尖处涌出一抹灵力,浇灌给琉心叶。
这个动作,他也像是做了千百遍似的。
随后,楼知亦继续往上走去。
一路上,他遇见了好些灵植,却都好像是他能叫得出名字的灵植。
越往上走,山上的寒冽之意越明显了起来。
楼知亦的身体好歹是大乘尊者的身体,能够感受到寒冽气息,却并不会觉得冷到无法忍受。
时至走到山顶处时,楼知亦眼前视线豁然开阔起来。
上林春上方并非陡峭而难以攀附,反而修有山道石阶。到了山顶,更是一方足够大的平台,像是在多年以前有人以一剑削平了山巅,才有了如今的平台般。
楼知亦登上平台,入目所及,便是整个剑宗的俯瞰之景。
除却上林春之外,剑宗一百零八座剑峰中,有四座剑峰与上林春同等高度。
楼知亦视线扫过那四座剑峰,心里猜测,其余四峰就是星辰海、落霞有鸢、凤凰台与临江仙了。
只是,他也不知道哪一座剑峰所对应的主峰名字,只能暗自瞎猜。
将半座山头都逛了逛,楼知亦回到院中时,沈裴然已经起床,并且已经从执事弟子处取了今日的早膳。
两人用过早膳后,楼知亦同沈裴然道:“我今日会去藏书阁,待会儿我就同你们一起下山,就当顺道了。”
沈裴然闻言,点头应声道:“好的。”
两人走出院子之时,隔壁的独立小小院才有些许的动静,一抹雪白影子立马窜了出来,在楼知亦面前站定。
小松果兴许是才睡醒的模样,一双黑曜石般的小眼睛半搭着,身后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了下。
在其身后,背着个比它身体稍微小一些的包,俨然是一副要去上学的模样。
“吱吱?”
小松果迟疑地叫了声,它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,有些迷糊。
楼知亦见状,转眸看向沈裴然。
沈裴然似乎明白了楼知亦的意思,略一弯腰,将小松果抱了起来。
意识有些迷糊的小松果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继续闭着眼。
这会儿倒是乖顺了?
楼知亦心道了一句,对沈裴然道:“走吧。”
剑宗弟子的早课统一在内门上课。
在半路上时,小松果彻底清醒过来,察觉到自己竟然在沈裴然那个坏人怀里,周身的毛立马就炸了。
旋即,它略一抬眸,看见了楼知亦,僵持了一会儿,把炸开的毛慢慢收了回去,小声“吱吱”了下。
它就忍一忍沈裴然这个坏人吧。
到了学堂前,楼知亦目送沈裴然和小松果进了学堂,才转身离开。
沈裴然一进学堂,他怀里的小松果立马跳了出来,爪子轻挥了下,径直朝着自己独有的座位上走去。
学堂内的执事弟子早已经得到了通知,沈裴然一出现在学堂内,他便走了过来,出声道:“是沈师弟吧?”
沈裴然看了眼这名执事弟子,应声道:“嗯。”
执事弟子负责沈裴然第一次来学堂时的介绍任务,解释道:“沈师弟是第一次来学堂,就先坐那一方空位吧。”
“今日是陈教习的课,时间是一个时辰,这是陈教习上课时所要用的书册,沈师弟可以先看看,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,可以来问我。”
沈裴然接过那本书册,出声道谢:“多谢。”
执事弟子连忙摆手道:“沈师弟,这是我的任务,你也不用多谢。”
像他们这样的执事弟子,绝大多数都是久未曾突破元婴境界的弟子,耗在金丹境界上,需要灵石和修炼资源,又没有天赋成为内门弟子,只能接一些任务来赚取灵石。
沈裴然闻言,神色未有任何波动,走向执事弟子所指的那方空位坐下。
须臾,执事弟子又走过来,出声道:“沈师弟,忘了说一件东西。剑宗弟子内部基本上每人都有一块灵讯牌,这块灵讯牌上属于公用的,剑宗弟子之间若是有什么事情,都会在灵讯牌中交流。”
“沈师弟若是要灵讯牌的话,可以在早课结束后,去任务堂购买。”
“好的。”沈裴然轻应了声道。
灵讯牌?
这好像是上一世没有过的东西。
又或者也是他忘记过的东西?
……
另一边,楼知亦将人送到后,转身离开,向系统问了路,很快来到藏书阁中。
当楼知亦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时,坐在藏书阁值守室的长老心里一惊,连忙站起身来,道:“剑尊,您怎么来了藏书阁?”
长老想要行礼,楼知亦摆摆手,解释道:“我来藏书阁找一本书,你忙你的吧,不必管我。”
长老闻言,点点头,又道:“那好,剑尊在藏书阁中若是有任何需要的,来找我就可。”
楼知亦应了声,很快去了藏书阁三楼。
依照系统给他的奖励提示,他很快找到那本《奇闻异志录》。
《奇闻异志录》中所写,乃是笔者外出游历之时听说的各种奇特传闻记载。
楼知亦过目不忘,一页一页地翻过去,约摸片刻钟后,他找到有关空灵一族的记载。
空灵一族同样是自上古诞生的一族,却并未如同其他上古种族一般,陨落于上古时代,而是在战乱之后,自创空灵境,避世隐居了起来,不再过问九州大地之事。
楼知亦看到这里,忍不住在心里询问道:“统子,这空灵境不属于九州大地吗?”
“当年上古覆灭,灵气匮乏,空灵一族自创空灵境,隐匿于虚空之中,并宣布与世隔绝,独立于九州之外。”
楼知亦奇怪问道:“九州灵气匮乏,难道空灵一族的空灵境内,灵气就不匮乏了?”
“空灵一族天生自带灵气,甚至……在有空灵一族的地方,灵气都远超其他地方。当年九州灵气匮乏严重,就连空灵一族都没有办法解决,上古覆灭,他们舍弃了九州,独居一境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依照九州如今的灵气条件来说,应该不能种植空灵参吧?”
楼知亦想到这个问题,翻过这一页,往后看去。
下一页中,的确有一小段文字记录了传说中空灵参的种植方法与种植条件。
正值此时,系统解释道:“别的地方我不知道,但是在上林春,宿主您可以试试?”
“上林春难道还有什么特殊之处?”
“宿主,您忘记了吗?上林春在很多年以前,是寸草不生的荒山,后来条件改变后,所有灵植一夜之间复苏。”
楼知亦听系统这么一说,倒是想起来了。
当时他在地下黑市打擂台之时,曾经回忆起过这段记忆,是有关于剑意的。
原身领悟剑意那一日,剑意横扫,令荒山灵气一夜复苏,灵植丛生。
“你的意思是,上林春有种植空灵参的条件?”楼知亦在心里问道。
“反正,这九州之内,除了上林春,大概也找不出其他更为适合的地方来种植空灵参了。”
楼知亦闻言,目光一扫,指尖指着《奇闻异志录》上所记载的一段话,心道:“空灵参由空灵一族种植,因为他们体质最为纯净,才能种植成功。”
“这段话又该怎么解释呢?”
“就这样解释啊,宿主您试试呗,试着来种一下,种成功了,就证明您厉害啊。”系统解释道。
楼知亦闻言,却是笑了下。
这个奖励倒是有点意思。
楼知亦继续往下翻去。
《奇闻异志录》记载完空灵一族的事后,转而就继续写道:“说完了空灵一族,我们来说说魅魔一族。”
空灵一族自上古以来,从不与人族通婚,也根本不会容忍一个同时拥有空灵一族血脉与人族血脉的孩子出世。
与之相反的是,就是魅魔一族的血脉。
与空灵一族最为纯粹的纯净血脉不容半点瑕疵有所不同的是,魅魔一族血脉的霸烈性。
霸道与烈性。
楼知亦看着看着,又有了疑惑,心道:“统子,这位笔者所写的意思是,只有体内有一丝魅魔血脉,无论如何,到最后这个人体内其他的血脉力量都会被魅魔血脉所吞噬和霸占,最终完成魅魔血脉的彻底觉醒?”
“是啊,只要一个身怀魅魔血脉的人活得足够久,那么他就一定会觉醒魅魔血脉,毫无意外。”
“那沈家的人……”
楼知亦从原著中已经得知了沈家主脉子弟中皆蕴有一丝魅魔血脉。
“是他们活得不够久。”系统回答道,“如果他们每一个人都活得足够久,那么就恭喜了,魅魔一族重新复苏。”
这也是上古时代,当修士察觉到魅魔一族血脉的霸烈性后,无论如何,也要对体内蕴有魅魔血脉的修士赶尽杀绝。
“那沈裴然在原著的觉醒不是自然觉醒吧?”
楼知亦记得沈裴然在很早的时候,就已经彻底觉醒了魅魔血脉,那绝对不是自然觉醒。
系统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,时至楼知亦将整本《奇闻异志录》看完之后,它才出声道:“宿主,您现在已经知道了魅魔血脉的霸烈性,也就知道了沈裴然终有一日会彻底觉醒魅魔血脉的,您会怎么做?”
“我能怎么做?他觉醒了魅魔血脉,难道就不是我徒弟了?”楼知亦在心里反问道,“魅魔血脉还会改变一个人的脑子?还是说会改变一个人的记忆?”
系统答道:“这倒是不会。”
“这不就对了。”楼知亦坦然道,“统子,你认真想一想,一个合格的大男主是不是得要一点特殊的体质?比如像天生剑骨啊,再比如什么空灵一族的血脉啊,像魅魔一族的血脉啊……”
“有了这些体质的加成,听起来是不是更具时髦值?”楼知亦问道。
虽然系统没学过“时髦值”是什么东西,但它已经听懂了,它的宿主就是在拐弯抹角夸他自己是大男主。
它沉默良久,终是没有把那个问题抛出来。
——如果有朝一日,天下修士要将已经觉醒魅魔血脉的沈裴然除之而后快,宿主您会怎么做?是除魔诛邪,还是与天下人为敌?
系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,也想不到楼知亦究竟会怎么做。
“这本《奇闻异志录》还挺有趣的。”
楼知亦将其中所有的故事都看完,又将书册放回原本的位置上。
听到楼知亦的声音,系统才回了神,心道:它在这里胡思乱想做什么?
虽然不知道它的宿主会怎么做,但是它知道……沈裴然一定不会让那样的情况再出现一次的。
“宿主,您要炼药的话,还是先去看一看炼药的书册再动手吧。”系统出声建议道。
楼知亦闻言,略一思索,心道:“有道理。”
说罢,他转身离开书架前,在木牌上寻视着,找到放置有关炼药相关书册的书架前,开始如何炼药。
待到将书架上好几本炼药书册看完,一上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。
楼知亦合上手中书册,将其放回书架原位,转身离开了藏书阁。
其间,未曾惊动任何人。
楼知亦回到上林春时,正是午时,在山脚处遇见来送午膳的执事弟子与沈裴然。
沈裴然接过执事弟子手中的食盒,转眸望来,往这边走了两步才停下,出声唤道:“师尊,您回来了。”
执事弟子一直给小松果送每日份的灵果,却都没有在送食盒时看见过楼知亦,现下一见,忍不住激动起来,道:“拜见剑尊。”
楼知亦看向沈裴然,走过去,转眸瞧见是给上林春送东西的执事弟子,便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执事弟子连忙摇头道:“不辛苦不辛苦,剑尊,我一点儿也不辛苦,给上林春送东西可是很多弟子抢都抢不到的任务。”
楼知亦闻言,笑了下。
这一笑,执事弟子觉得自己就像是要飘了似的。
剑尊对他笑了下,剑尊竟然对他笑了下。
这件事,他回去一定要告诉其他弟子,让其他人也羡慕羡慕。
“剑尊,那我……我就先离开了,晚上再来给沈师弟送晚膳。”
执事弟子就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,笑着脸,转身跑得飞快。
沈裴然视线落在那名执事弟子身上不过一眼,便颇为平静地收回了目光,看向楼知亦,轻声问道:“师尊,您才从藏书阁回来吗?”
“嗯对。”楼知亦应声道。
两人走入上林春的山道。
路上,楼知亦才问道:“今日早课如何?”
“今日教习所教的是宗门内的基础剑法,教习为我们演示过几遍。”沈裴然答道。
楼知亦点点头,又问道:“小松果呢?”
“小松果在早课上,也是学习基础剑法。”
早课上,沈裴然倒是看见了小松果拿出来的那柄剑,不过寸长,挥起来是挺凌厉的,就是没人与它对打。
沈裴然思索片刻,出声道:“小松果的剑看起来很适合它。”
楼知亦听到这话,倒是怔愣了一瞬。
等他回到住处,正好瞧见小松果挥动着它自己的本命长剑,基础剑法使得挺熟练的。
楼知亦也终于明白了沈裴然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小松果的剑不过寸长,挥动起来,剑光顿生,有长剑的凌厉之意,就衬上它那软萌的外表,一下子就像是没有了威力似的。
“吱吱。”
小松果瞧见楼知亦,停下剑法,爪子抱着自己的本命长剑,跑了过来,仰头看着楼知亦,一双黑曜石般的小眼睛里面尽是想要夸赞的神色。
楼知亦蹲下身去,摸了摸小松果的脑袋,出声夸赞道:“小松果很厉害啊。”
得了夸赞的小松果开心得身后大尾巴都扬了起来。
它悄悄瞥了眼楼知亦身旁的沈裴然。
沈裴然瞧见小松果的眼神,略微扯唇,露出个极淡的轻笑。
他知晓小松果的意思,也并未向楼知亦告状。
同沈裴然用过午膳后,楼知亦下午时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院中,准备炼药。
他从储物空间兄弟翻翻找找好一会儿,终于找出一个炼药炉来,设好聚火阵法,取四份空灵参与此前他在万宝阁中买的药材分好。
余下一份空灵参,他用来试种。
楼知亦怕自己第一次上手不熟练,便取了半份的配药来炼药。
他按照系统给出的药方,按照顺序将最开始的药材当进炼药炉中,启动聚火阵法。
灵火升起之时,炼药炉逐渐升温,浮于炉中的各种药材开始散发出药香气息。
正值此时,沈裴然来到院门处,瞧见楼知亦正在炼药,便出声问道:“师尊是在炼药吗?我可以进来看看吗?”
楼知亦并未抬眸,只应声道:“当然可以,你进来吧。”
沈裴然进入院中,从不远处搬了一把椅子过来,坐在楼知亦身边。
在楼知亦炼药的整个过程中,沈裴然并未出声,只是静静看着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楼知亦丢进炼药炉中的那半份空灵参上,眸光微闪了下,才开口道:“师尊这是在炼制治愈灵脉伤势的药吗?”
“嗯也对。”
楼知亦将最后的空灵参放进炼药炉中后,才解释道:“不能说是治愈吧,只能说是压制灵脉伤势。”
沈裴然闻言,转眸看向他的师尊,迟疑道:“那要如何才能治愈师尊的伤势呢?”
其实,他也不知道。
楼知亦默然心说了一句,看了眼眸中带着担忧之色的沈裴然,出声道:“慢慢来,先压制灵脉间的伤势,不用着急,不过是一点有些麻烦的小伤而已。”
就是月圆之夜的时候,灵脉会比较痛一点,再加上无法动用灵力而已。
等到空灵参练成药后,等到月圆之夜吃了,就不会再疼了。
正当两人说话间,炼药炉内传来轻微的“噼啪”声响。
这是药即将成型之兆。
楼知亦见状,转眸盯着炼药炉。
半晌后,炼药炉没了声响,被他打开。
炼药炉内躺着两枚药丸,迎面扑来一抹浓厚的药味。
楼知亦略一蹙眉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这药肯定很苦。”
沈裴然就站在楼知亦身边,以他的耳力,要想听到楼知亦这一声小声嘀咕并不难。
他神色微动,心道:他现在知道了,他的师尊怕苦,不喜欢吃苦的东西。
“师尊,我下午时想去趟城里,回来的时候可能会有些晚了。”沈裴然出声道。
楼知亦闻言,看向沈裴然,道:“嗯嗯去吧,我记得剑宗到神城好像有专门的云舟来往,只要一刻钟就能到神城,你可以去向执事弟子打听打听。”
沈裴然应了声,又听见楼知亦问他:“灵石够用吗?”
他想到他的师尊辛辛苦苦打擂台给他赚的那一万块灵石,轻笑道:“我拜师那一日,师尊不是给了我一万灵石的拜师礼吗?已经足够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再苦也不能苦孩子。
沈裴然离开之后,楼知亦继续炼药。
半分空灵参炼制出两枚药丸,还余下三份半的空灵参,被他分别四次来炼制药丸,最终得到十六枚用来压制灵脉伤势的药丸。
其间,他还抽空陪小松果去取了明日份的灵果回来。
待到沈裴然回来时,楼知亦已经将十六枚药丸炼制好,装在小瓷瓶中。十六枚药丸,可以压制他十六个月的灵脉伤势。
时至此时,夜色已深,星辰浮现,一轮明月高挂于夜幕之下。
楼知亦听到沈裴然的声音,走出书房时,便看见漫天星辰光辉披洒在少年周身,似带着光般。
楼知亦走进院中。
沈裴然抬眸望去,望着院中的人,声音迟缓的出声道:“师尊,虽然您是大人了,但是我还是想让师尊帮我尝一尝我在城中买的糖甜不甜,可以吗?”
少年音色清润,隐约中带着些许的迟疑与期待。
作者有话要说:今天也是六千字呀。
感谢支持。
笔芯。
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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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知亦昨日就看见了种植在上林春中的各种灵植,趁着现下在山上闲逛之际,他走近认真瞧了眼那些灵植。
所有灵植周遭都覆有一层极淡的灵光,像是抵御这大雪而生的防御般。
楼知亦思索片刻,探出手去,以指尖轻触过那层灵光。他的手指毫无意外地穿那层防御,触及到了灵植的叶片。
似乎是这棵灵植察觉到了触碰,叶片轻轻抖动下,将其周身隔绝轻覆的雪抖下。
与此同时,楼知亦感知到他指尖所碰的叶片微晃了下,似乎是在回应他般。
琉心叶。
不知道为何,楼知亦心中忽然间就有了这样一个名字。
是这棵灵植的名字吗?
楼知亦轻笑了下,指尖处涌出一抹灵力,浇灌给琉心叶。
这个动作,他也像是做了千百遍似的。
随后,楼知亦继续往上走去。
一路上,他遇见了好些灵植,却都好像是他能叫得出名字的灵植。
越往上走,山上的寒冽之意越明显了起来。
楼知亦的身体好歹是大乘尊者的身体,能够感受到寒冽气息,却并不会觉得冷到无法忍受。
时至走到山顶处时,楼知亦眼前视线豁然开阔起来。
上林春上方并非陡峭而难以攀附,反而修有山道石阶。到了山顶,更是一方足够大的平台,像是在多年以前有人以一剑削平了山巅,才有了如今的平台般。
楼知亦登上平台,入目所及,便是整个剑宗的俯瞰之景。
除却上林春之外,剑宗一百零八座剑峰中,有四座剑峰与上林春同等高度。
楼知亦视线扫过那四座剑峰,心里猜测,其余四峰就是星辰海、落霞有鸢、凤凰台与临江仙了。
只是,他也不知道哪一座剑峰所对应的主峰名字,只能暗自瞎猜。
将半座山头都逛了逛,楼知亦回到院中时,沈裴然已经起床,并且已经从执事弟子处取了今日的早膳。
两人用过早膳后,楼知亦同沈裴然道:“我今日会去藏书阁,待会儿我就同你们一起下山,就当顺道了。”
沈裴然闻言,点头应声道:“好的。”
两人走出院子之时,隔壁的独立小小院才有些许的动静,一抹雪白影子立马窜了出来,在楼知亦面前站定。
小松果兴许是才睡醒的模样,一双黑曜石般的小眼睛半搭着,身后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了下。
在其身后,背着个比它身体稍微小一些的包,俨然是一副要去上学的模样。
“吱吱?”
小松果迟疑地叫了声,它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,有些迷糊。
楼知亦见状,转眸看向沈裴然。
沈裴然似乎明白了楼知亦的意思,略一弯腰,将小松果抱了起来。
意识有些迷糊的小松果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继续闭着眼。
这会儿倒是乖顺了?
楼知亦心道了一句,对沈裴然道:“走吧。”
剑宗弟子的早课统一在内门上课。
在半路上时,小松果彻底清醒过来,察觉到自己竟然在沈裴然那个坏人怀里,周身的毛立马就炸了。
旋即,它略一抬眸,看见了楼知亦,僵持了一会儿,把炸开的毛慢慢收了回去,小声“吱吱”了下。
它就忍一忍沈裴然这个坏人吧。
到了学堂前,楼知亦目送沈裴然和小松果进了学堂,才转身离开。
沈裴然一进学堂,他怀里的小松果立马跳了出来,爪子轻挥了下,径直朝着自己独有的座位上走去。
学堂内的执事弟子早已经得到了通知,沈裴然一出现在学堂内,他便走了过来,出声道:“是沈师弟吧?”
沈裴然看了眼这名执事弟子,应声道:“嗯。”
执事弟子负责沈裴然第一次来学堂时的介绍任务,解释道:“沈师弟是第一次来学堂,就先坐那一方空位吧。”
“今日是陈教习的课,时间是一个时辰,这是陈教习上课时所要用的书册,沈师弟可以先看看,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,可以来问我。”
沈裴然接过那本书册,出声道谢:“多谢。”
执事弟子连忙摆手道:“沈师弟,这是我的任务,你也不用多谢。”
像他们这样的执事弟子,绝大多数都是久未曾突破元婴境界的弟子,耗在金丹境界上,需要灵石和修炼资源,又没有天赋成为内门弟子,只能接一些任务来赚取灵石。
沈裴然闻言,神色未有任何波动,走向执事弟子所指的那方空位坐下。
须臾,执事弟子又走过来,出声道:“沈师弟,忘了说一件东西。剑宗弟子内部基本上每人都有一块灵讯牌,这块灵讯牌上属于公用的,剑宗弟子之间若是有什么事情,都会在灵讯牌中交流。”
“沈师弟若是要灵讯牌的话,可以在早课结束后,去任务堂购买。”
“好的。”沈裴然轻应了声道。
灵讯牌?
这好像是上一世没有过的东西。
又或者也是他忘记过的东西?
……
另一边,楼知亦将人送到后,转身离开,向系统问了路,很快来到藏书阁中。
当楼知亦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时,坐在藏书阁值守室的长老心里一惊,连忙站起身来,道:“剑尊,您怎么来了藏书阁?”
长老想要行礼,楼知亦摆摆手,解释道:“我来藏书阁找一本书,你忙你的吧,不必管我。”
长老闻言,点点头,又道:“那好,剑尊在藏书阁中若是有任何需要的,来找我就可。”
楼知亦应了声,很快去了藏书阁三楼。
依照系统给他的奖励提示,他很快找到那本《奇闻异志录》。
《奇闻异志录》中所写,乃是笔者外出游历之时听说的各种奇特传闻记载。
楼知亦过目不忘,一页一页地翻过去,约摸片刻钟后,他找到有关空灵一族的记载。
空灵一族同样是自上古诞生的一族,却并未如同其他上古种族一般,陨落于上古时代,而是在战乱之后,自创空灵境,避世隐居了起来,不再过问九州大地之事。
楼知亦看到这里,忍不住在心里询问道:“统子,这空灵境不属于九州大地吗?”
“当年上古覆灭,灵气匮乏,空灵一族自创空灵境,隐匿于虚空之中,并宣布与世隔绝,独立于九州之外。”
楼知亦奇怪问道:“九州灵气匮乏,难道空灵一族的空灵境内,灵气就不匮乏了?”
“空灵一族天生自带灵气,甚至……在有空灵一族的地方,灵气都远超其他地方。当年九州灵气匮乏严重,就连空灵一族都没有办法解决,上古覆灭,他们舍弃了九州,独居一境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依照九州如今的灵气条件来说,应该不能种植空灵参吧?”
楼知亦想到这个问题,翻过这一页,往后看去。
下一页中,的确有一小段文字记录了传说中空灵参的种植方法与种植条件。
正值此时,系统解释道:“别的地方我不知道,但是在上林春,宿主您可以试试?”
“上林春难道还有什么特殊之处?”
“宿主,您忘记了吗?上林春在很多年以前,是寸草不生的荒山,后来条件改变后,所有灵植一夜之间复苏。”
楼知亦听系统这么一说,倒是想起来了。
当时他在地下黑市打擂台之时,曾经回忆起过这段记忆,是有关于剑意的。
原身领悟剑意那一日,剑意横扫,令荒山灵气一夜复苏,灵植丛生。
“你的意思是,上林春有种植空灵参的条件?”楼知亦在心里问道。
“反正,这九州之内,除了上林春,大概也找不出其他更为适合的地方来种植空灵参了。”
楼知亦闻言,目光一扫,指尖指着《奇闻异志录》上所记载的一段话,心道:“空灵参由空灵一族种植,因为他们体质最为纯净,才能种植成功。”
“这段话又该怎么解释呢?”
“就这样解释啊,宿主您试试呗,试着来种一下,种成功了,就证明您厉害啊。”系统解释道。
楼知亦闻言,却是笑了下。
这个奖励倒是有点意思。
楼知亦继续往下翻去。
《奇闻异志录》记载完空灵一族的事后,转而就继续写道:“说完了空灵一族,我们来说说魅魔一族。”
空灵一族自上古以来,从不与人族通婚,也根本不会容忍一个同时拥有空灵一族血脉与人族血脉的孩子出世。
与之相反的是,就是魅魔一族的血脉。
与空灵一族最为纯粹的纯净血脉不容半点瑕疵有所不同的是,魅魔一族血脉的霸烈性。
霸道与烈性。
楼知亦看着看着,又有了疑惑,心道:“统子,这位笔者所写的意思是,只有体内有一丝魅魔血脉,无论如何,到最后这个人体内其他的血脉力量都会被魅魔血脉所吞噬和霸占,最终完成魅魔血脉的彻底觉醒?”
“是啊,只要一个身怀魅魔血脉的人活得足够久,那么他就一定会觉醒魅魔血脉,毫无意外。”
“那沈家的人……”
楼知亦从原著中已经得知了沈家主脉子弟中皆蕴有一丝魅魔血脉。
“是他们活得不够久。”系统回答道,“如果他们每一个人都活得足够久,那么就恭喜了,魅魔一族重新复苏。”
这也是上古时代,当修士察觉到魅魔一族血脉的霸烈性后,无论如何,也要对体内蕴有魅魔血脉的修士赶尽杀绝。
“那沈裴然在原著的觉醒不是自然觉醒吧?”
楼知亦记得沈裴然在很早的时候,就已经彻底觉醒了魅魔血脉,那绝对不是自然觉醒。
系统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,时至楼知亦将整本《奇闻异志录》看完之后,它才出声道:“宿主,您现在已经知道了魅魔血脉的霸烈性,也就知道了沈裴然终有一日会彻底觉醒魅魔血脉的,您会怎么做?”
“我能怎么做?他觉醒了魅魔血脉,难道就不是我徒弟了?”楼知亦在心里反问道,“魅魔血脉还会改变一个人的脑子?还是说会改变一个人的记忆?”
系统答道:“这倒是不会。”
“这不就对了。”楼知亦坦然道,“统子,你认真想一想,一个合格的大男主是不是得要一点特殊的体质?比如像天生剑骨啊,再比如什么空灵一族的血脉啊,像魅魔一族的血脉啊……”
“有了这些体质的加成,听起来是不是更具时髦值?”楼知亦问道。
虽然系统没学过“时髦值”是什么东西,但它已经听懂了,它的宿主就是在拐弯抹角夸他自己是大男主。
它沉默良久,终是没有把那个问题抛出来。
——如果有朝一日,天下修士要将已经觉醒魅魔血脉的沈裴然除之而后快,宿主您会怎么做?是除魔诛邪,还是与天下人为敌?
系统认真思考了一会儿,也想不到楼知亦究竟会怎么做。
“这本《奇闻异志录》还挺有趣的。”
楼知亦将其中所有的故事都看完,又将书册放回原本的位置上。
听到楼知亦的声音,系统才回了神,心道:它在这里胡思乱想做什么?
虽然不知道它的宿主会怎么做,但是它知道……沈裴然一定不会让那样的情况再出现一次的。
“宿主,您要炼药的话,还是先去看一看炼药的书册再动手吧。”系统出声建议道。
楼知亦闻言,略一思索,心道:“有道理。”
说罢,他转身离开书架前,在木牌上寻视着,找到放置有关炼药相关书册的书架前,开始如何炼药。
待到将书架上好几本炼药书册看完,一上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。
楼知亦合上手中书册,将其放回书架原位,转身离开了藏书阁。
其间,未曾惊动任何人。
楼知亦回到上林春时,正是午时,在山脚处遇见来送午膳的执事弟子与沈裴然。
沈裴然接过执事弟子手中的食盒,转眸望来,往这边走了两步才停下,出声唤道:“师尊,您回来了。”
执事弟子一直给小松果送每日份的灵果,却都没有在送食盒时看见过楼知亦,现下一见,忍不住激动起来,道:“拜见剑尊。”
楼知亦看向沈裴然,走过去,转眸瞧见是给上林春送东西的执事弟子,便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执事弟子连忙摇头道:“不辛苦不辛苦,剑尊,我一点儿也不辛苦,给上林春送东西可是很多弟子抢都抢不到的任务。”
楼知亦闻言,笑了下。
这一笑,执事弟子觉得自己就像是要飘了似的。
剑尊对他笑了下,剑尊竟然对他笑了下。
这件事,他回去一定要告诉其他弟子,让其他人也羡慕羡慕。
“剑尊,那我……我就先离开了,晚上再来给沈师弟送晚膳。”
执事弟子就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,笑着脸,转身跑得飞快。
沈裴然视线落在那名执事弟子身上不过一眼,便颇为平静地收回了目光,看向楼知亦,轻声问道:“师尊,您才从藏书阁回来吗?”
“嗯对。”楼知亦应声道。
两人走入上林春的山道。
路上,楼知亦才问道:“今日早课如何?”
“今日教习所教的是宗门内的基础剑法,教习为我们演示过几遍。”沈裴然答道。
楼知亦点点头,又问道:“小松果呢?”
“小松果在早课上,也是学习基础剑法。”
早课上,沈裴然倒是看见了小松果拿出来的那柄剑,不过寸长,挥起来是挺凌厉的,就是没人与它对打。
沈裴然思索片刻,出声道:“小松果的剑看起来很适合它。”
楼知亦听到这话,倒是怔愣了一瞬。
等他回到住处,正好瞧见小松果挥动着它自己的本命长剑,基础剑法使得挺熟练的。
楼知亦也终于明白了沈裴然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小松果的剑不过寸长,挥动起来,剑光顿生,有长剑的凌厉之意,就衬上它那软萌的外表,一下子就像是没有了威力似的。
“吱吱。”
小松果瞧见楼知亦,停下剑法,爪子抱着自己的本命长剑,跑了过来,仰头看着楼知亦,一双黑曜石般的小眼睛里面尽是想要夸赞的神色。
楼知亦蹲下身去,摸了摸小松果的脑袋,出声夸赞道:“小松果很厉害啊。”
得了夸赞的小松果开心得身后大尾巴都扬了起来。
它悄悄瞥了眼楼知亦身旁的沈裴然。
沈裴然瞧见小松果的眼神,略微扯唇,露出个极淡的轻笑。
他知晓小松果的意思,也并未向楼知亦告状。
同沈裴然用过午膳后,楼知亦下午时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院中,准备炼药。
他从储物空间兄弟翻翻找找好一会儿,终于找出一个炼药炉来,设好聚火阵法,取四份空灵参与此前他在万宝阁中买的药材分好。
余下一份空灵参,他用来试种。
楼知亦怕自己第一次上手不熟练,便取了半份的配药来炼药。
他按照系统给出的药方,按照顺序将最开始的药材当进炼药炉中,启动聚火阵法。
灵火升起之时,炼药炉逐渐升温,浮于炉中的各种药材开始散发出药香气息。
正值此时,沈裴然来到院门处,瞧见楼知亦正在炼药,便出声问道:“师尊是在炼药吗?我可以进来看看吗?”
楼知亦并未抬眸,只应声道:“当然可以,你进来吧。”
沈裴然进入院中,从不远处搬了一把椅子过来,坐在楼知亦身边。
在楼知亦炼药的整个过程中,沈裴然并未出声,只是静静看着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楼知亦丢进炼药炉中的那半份空灵参上,眸光微闪了下,才开口道:“师尊这是在炼制治愈灵脉伤势的药吗?”
“嗯也对。”
楼知亦将最后的空灵参放进炼药炉中后,才解释道:“不能说是治愈吧,只能说是压制灵脉伤势。”
沈裴然闻言,转眸看向他的师尊,迟疑道:“那要如何才能治愈师尊的伤势呢?”
其实,他也不知道。
楼知亦默然心说了一句,看了眼眸中带着担忧之色的沈裴然,出声道:“慢慢来,先压制灵脉间的伤势,不用着急,不过是一点有些麻烦的小伤而已。”
就是月圆之夜的时候,灵脉会比较痛一点,再加上无法动用灵力而已。
等到空灵参练成药后,等到月圆之夜吃了,就不会再疼了。
正当两人说话间,炼药炉内传来轻微的“噼啪”声响。
这是药即将成型之兆。
楼知亦见状,转眸盯着炼药炉。
半晌后,炼药炉没了声响,被他打开。
炼药炉内躺着两枚药丸,迎面扑来一抹浓厚的药味。
楼知亦略一蹙眉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这药肯定很苦。”
沈裴然就站在楼知亦身边,以他的耳力,要想听到楼知亦这一声小声嘀咕并不难。
他神色微动,心道:他现在知道了,他的师尊怕苦,不喜欢吃苦的东西。
“师尊,我下午时想去趟城里,回来的时候可能会有些晚了。”沈裴然出声道。
楼知亦闻言,看向沈裴然,道:“嗯嗯去吧,我记得剑宗到神城好像有专门的云舟来往,只要一刻钟就能到神城,你可以去向执事弟子打听打听。”
沈裴然应了声,又听见楼知亦问他:“灵石够用吗?”
他想到他的师尊辛辛苦苦打擂台给他赚的那一万块灵石,轻笑道:“我拜师那一日,师尊不是给了我一万灵石的拜师礼吗?已经足够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再苦也不能苦孩子。
沈裴然离开之后,楼知亦继续炼药。
半分空灵参炼制出两枚药丸,还余下三份半的空灵参,被他分别四次来炼制药丸,最终得到十六枚用来压制灵脉伤势的药丸。
其间,他还抽空陪小松果去取了明日份的灵果回来。
待到沈裴然回来时,楼知亦已经将十六枚药丸炼制好,装在小瓷瓶中。十六枚药丸,可以压制他十六个月的灵脉伤势。
时至此时,夜色已深,星辰浮现,一轮明月高挂于夜幕之下。
楼知亦听到沈裴然的声音,走出书房时,便看见漫天星辰光辉披洒在少年周身,似带着光般。
楼知亦走进院中。
沈裴然抬眸望去,望着院中的人,声音迟缓的出声道:“师尊,虽然您是大人了,但是我还是想让师尊帮我尝一尝我在城中买的糖甜不甜,可以吗?”
少年音色清润,隐约中带着些许的迟疑与期待。
作者有话要说:今天也是六千字呀。
感谢支持。
笔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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