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加更
第二十一章加更
当晚,很多营销号把这段视频搬运到各大短视频平台上,平均刷十次就能看到这个梗,吸引了很多完全不在乎娱乐圈,连综艺都很少看的路人。
因为基数小,虞图南一天内涨粉速度非常快,晚上经过短视频的发酵,微博粉丝数已经从刚开播的百万,到现在的快三百万。
粉丝数量还在攀升中。
热度之大,吸引到本就在关注虞图南的陆梓漪。
M国跟国内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差。
九点,陆梓漪坐在小茶几上品咖啡,看到国内发来的视频,不轻不重地将咖啡杯放到茶几上,清脆的陶瓷碰撞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豪宅内的安静。
听得人浑身紧张。
陆梓漪的助理大气不敢出。
“网剧情况怎么样?”
“合约已经签下,正按照您的指示,跟宣发公司合作,大力推这部剧。”助理忙答道。
没人想成为衬托红花的绿叶,骄傲如陆梓漪亦是如此。
说是助理,其实就是她的私人保姆,在外面帮她提包、开车门、准备晚餐满足她的一切要求。
客厅里,陆梓漪又问:“管家的答案是什么?”
管家停了两秒,看向陆梓漪恭敬道:“无论她选择哪条路,力量弱小,没有资格对抗陆氏集团这座大山。”
管家语气从容:“无法翻身,据可靠消息,她想退圈建影视公司。想在影视投资圈里发展,获得网友的好感度不够。即便她贪恋现在的流量,选择继续做演员,她的演技、台词功底不吸粉,且近期没有待播剧,综艺结束半个月后,现在的所有流量都只是惊鸿一瞥,没有作品傍身,喜欢不会长久。更重要的是。”
助理哪有什么理由,只是感觉陆梓漪对虞图南带着很浓的恶意,顺着陆梓漪的话说。
只要女儿不喜欢,封杀雪藏就行。
知道她是小说中的女配时,陆梓漪很不服。她家世优渥,要钱有钱,要权有权,怎么会成为一个没有地位的孤女的陪衬。
陆梓漪没听到想要的答案,唇边呼出一声淡淡的轻嗤:“没意思,出去。”
别污了她的眼。
“出去吧。”
十分钟后,管家敲门走进客厅,“陆小姐,陆总正在餐厅等您。”
她刚入职三个月,很少跟陆梓漪面对面接触,这次特助回国亲自处理网剧事宜,陆梓漪身边没人,便让她过来跟着。
从她出生开始,陆成午就决定给她最好的一切。
三分钟后就得到她被辞退的消息,辞退的理由很直接:“她业务能力无法匹配陆梓漪的要求。”
“答对可能有奖励哦~”声音又娇又清脆。
陆成午笑得慈爱,是陆子野未曾体会过的父爱与温情。
什么无法匹配,明明只是没有答上来一个与她工作本质无关的问题。
为了不影响后续剧情,陆梓漪暂且计划一步步从虞图南那夺走让她发光的项目,阻止她成为“娱乐圈女王”。
陆梓漪刚坐下,十分坦然地表达着恶意:“我很讨厌娱乐圈里的一个明星。”
陆梓漪没发现,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什么。
陆成午浑然不在意。
陆成午动作微滞,低着头,开朗的笑容被阴沉取代。
陆成午放下餐巾起身,离开前,莫名说了一句:“陆氏集团、未来的家产,只会是你的,你放心。”
觉醒小说剧情时,脑海里传来的电子音提醒过她,不能短时内彻底改变小说剧情,本来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绑来虞图南的陆梓漪只得换了个方法。
陆梓漪点头,走进餐厅,看到陆成午时随口唤了声,“爸。”
助理以为逃过一劫,松了口气,赶紧退出。
“谁?”
助理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。
陆梓漪挑眉,笑容愉悦:“是吗?”
“虞图南,她借用我的名义跟陆子野一起上综艺,我给她发信息不理,也不想想谁才是陆子野的姐姐。”
来公司报道前就听说陆梓漪天生凉薄,是个被宠坏的公主,没有一点同理心,辞人辞得很频繁,特助和管家是唯二能在她身边待了超过半年的人。
“理由。”陆梓漪来了兴趣,弯身再度拿起咖啡杯,葱白指尖摩挲杯壁,饶有兴趣地看向助理:“说说。”
“陆子野又发什么疯?故意针对我,找个假姐姐恶心人。”
豪宅内的小客厅里,除了她和陆梓漪,还有管家无言且恭敬地站在沙发后侧。
陆梓漪随手将平板扔到一边,懒懒的倚在绵软靠垫上,侧头,她下巴微扬,兴趣盎然地看着助理:“你觉得她能凭借这部综艺翻身?”
助理咽了咽口水,“应应该是不能的。”
陆梓漪喜欢别人奉承她,把她当做世界的中心,给她想要的答案。
“我让人去处理。”
穿书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吗,穿成炮灰,变成恶女之后,赶在女主之前拿走所有资源。
两声出去,得到的是不一样的待遇。
他会替她打点好一切。
陆梓漪明媚一笑,说得理所当然:
“这些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她爸爸当然不会将这一切送给疯子陆子野。
那个没教养的弟弟,从来不喊她。
国内,直播刚刚结束。
虞图南接到了穗安的电话。
昨天她将李意道的联系方式给了穗安,让穗安跟李意道联系,避免综艺嘉宾跟综艺导演接触太密切,招来“李导为了卖网剧,故意给虞图南、陆子野这组献殷勤”之类的黑子言论。
“图南姐,李导三分钟前跟我说,他的网剧好像要被低价卖出去。”
虞图南记得这件事。
上次李导在天台跟对方打电话,明显是将网剧暂时抵押了出去。
“跟对方说,我有意买。明天早上我告诉你具体价格。”
“好。”
网剧《四季》的前八集挺吸引虞图南的,但现在的影视剧都有一个毛病。
容易烂尾。
高开低走是常有的事。
在没有确定这部剧的价值之前,虞图南还没有同情心泛滥到因为导演的个人经历,买下这部网剧。
虞图南自诩是个商人,习惯每一步走得战战兢兢,精打细算。
现在是她事业的起步阶段,更得小心谨慎。
网剧买下来,还要花钱做宣传。
像这种节奏缓慢的网剧,想要爆红离不开宣发。它受众足够小,就算凭借网剧的优秀喜提自来水,也不会影响太多人。
一百碗自来水影响五十个人,这么循环下去,等网剧播完在线观看人数也不会超过两万。
再加上虞图南天生有好胜心。
很坦然地说,她想让给她发消息的那位陆家大小姐看看,没有地位与权利,就算资本横加干预,她照样能打出一个漂亮仗。
晚上,虞图南在房间里看完了一整部《四季》,清晨黎明破晓时,没忍住哭得眼眶通红。
《四季》没有为了煽情而煽情,整部剧平淡如水,却在淡如水的节奏里,感受到家人、朋友、兄弟姐妹之间隐忍克制的情感。
这个故事很有代入感。
大部分人的生活都如片中一般平淡,没有轰轰烈烈的狗血癌症、车祸之类的事发生,在一复一日的生活里,认真品味人间百态。
清晨,虞图南跟穗安发消息:【无论怎样都要拿下这部剧,价格高于千万时再跟我说。】
【嗯嗯嗯】
解决了这件事,虞图南松了口气。
她去厨房煮了一杯咖啡,坐在阳台处安静吹风。
陆子野起来时闻到咖啡味,去厨房逛了一圈走到阳台,沉声问:“你又在熬夜?”
虞图南躺在躺椅上,声音稍显疲惫:“放心啦,不会影响综艺录制。只要开启上班状态,我就精力百倍。”
陆子野一声不吭,没应。
“你的任务奖励是什么?”虞图南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问:“就不怕等综艺第一期结束,我不履行任务卡上的内容,你翻身做主的机会遗憾丢失?”
陆子野坐在躺椅上,侧身偏头背对着虞图南,没理。
虞图南后知后觉发现臭弟弟在生气,抬眸,很耐心地问:“在气什么?”
陆子野照样不理她,气冲冲回了房间。
虞图南实在没什么力气再去哄弟弟。
原主体质太弱,熬了一整晚有点疲惫,喝了咖啡都没用,阖眸休息,不自觉睡了过去。
原本九点要过来接他们去拍摄海报的节目组,下午两点才来。
虞图南醒来时还睡在躺椅上,不过不在阳台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躺椅被人拖到客厅,外面太阳暴晒,客厅里空调清爽凉快,她身上还搭着一件薄薄的空调被。
【姐姐终于醒了!!你睡了好久啊】
【呜呜呜这段时间小陆总好可怕】
【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,什么话都不说,你们直播间热度都掉没了】
大多数人都喜欢欢乐或者故事性强的乐趣场景。
虞图南、陆子野直播的第三天,点进来只看到一个睡觉,一个坐在沙发上,起初看两分钟没什么,十分钟过去,跑了十分之一的人,一个小时过去,四分之三的人都跑了。
直播间里只剩下一些坚定真爱粉。
虞图南揉眉,嗓子有点哑:“几点了?”
“下午一点。”
虞图南先是点点头,倒在躺椅上继续犯懒,想等那阵心悸与心慌过去,想到什么蓦地抬头起身:“不是要拍摄海报?节目组还没来?”
“正在来的路上。”陆子野握着手机,闷闷地说。
虞图南扭头,坐在沙发边问:“怎么了?”
【他在发脾气!!!】
【是的呜呜呜我害怕了一早上】
【像一只暴躁狗狗,好怕他咬人(bushi】
陆子野低着头,沉默。
半晌只说:“早餐在餐桌上。”
——即便为姐姐工作忙碌不爱惜身体生气,还是气鼓鼓地给她做了早餐。
——甚至想一直绷着脸,用实际行动告诉她,他今天有多生气。
可是,满腔气愤在虞图南揉他脑袋时,倏忽消失干净。
有点难受,又有点鼻酸。
陆子野知道,前段时间虞图南说想成为他的靠山,不让别人认为他背靠陆氏集团才敢为非作歹,说得都是真的。
她正在为这个目标努力。
无论在哪个世界,虞图南永远忙碌。
而他,什么都做不了。
虞图南轻拍陆子野的脑袋,感觉他情绪缓和下来后,才去洗漱吃早餐。
时间悄然流逝,节目组的人下午两点准时按照跟陆子野的约定到达,接他们去摄影棚拍摄。
拍摄很顺利。
有虞图南在,让僵硬不屑的小陆总笑起来,比呼吸还简单。
“能不能做一个能体现你们互动关系的动作?”
虞图南一本正经地说:“如果那样的话,我弟弟得跪着拍了。”
陆子野:?????
【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,让他跪!!】
【帝位,是帝位啊啊啊啊啊】
【让他跪,我爱看】
【已经脑补出小陆总跪下去,双手恭敬放在大腿上,可怜巴巴望着姐姐的模样了】
【P,朕的P图大军在那里,给我把这张互动图P出来】
摄影师扫了眼一脸麻木的陆子野,讪讪一笑:“能不能来个温和版?”
让小陆总跪
呵呵,他有十条命也不敢这么做啊!
虞图南遗憾地转头问陆子野:“我觉得那个想法很好,你要不要试试。”
“不要!”
陆子野炸毛。
——能不能不要这么失望地看他!
——虞图南,你脑袋里每天都装了些什么!!
——认清现实,绝对不会有这一天的!!!
最后,没用这个动作。
两个人站在镜头前,陆子野很高,一米八,比虞图南高十公分。
虞图南不喜欢穿高跟鞋,最近一律平底跑鞋,很舒服,在摄影师开拍的前几秒,虞图南大手一挥,摁着陆子野的脑袋往她旁边凑。
一米八的龙傲天被强制跟姐姐贴贴。
虞图南单手叉腰笑得很开心,眼眸里盛着灿烂星光,陆子野惊讶得瞳孔微张,表情有点傻兮兮的,完美复刻霸总家的傻儿子,但双颊不自觉染上一抹红。
有点害羞?
【哈哈哈哈哈姐姐和她那一米八会害羞的三岁半弟弟】
【你们隔着叠BUFF呢!!】
【我也想要跟姐姐贴贴(嘶吼)(扭曲)】
【当说出这种要求时,无论男女,都会被害羞龙傲天打脸】
摄影圆满结束。
五点,虞图南打算带着陆子野去外面吃一顿。
一天下来,虞图南只吃了一个三明治,中午的时候陆子野倒是有时间吃,不过他一直坐在沙发上生闷气。
离开时,制片人乐呵呵地问他:“任务小卡片给图南看了吗?”
“还早。”
他想等第一期综艺录制结束后,再给姐姐看。
虞图南跟节目组签完合同,出来时顺势把包塞到陆子野怀里,双手轻松。
“想吃什么?”
陆子野想了下。
虞图南一天没吃饭,辣的不行,川菜、火锅一律PASS。
最终选了茶餐厅。
虞图南点头,正想带陆子野离开,包里的手机震动不止。
“你前任经纪人。”陆子野瞅了眼来电显示。
虞图南拿起手机,在四周扫了一圈,“去沙发那坐一会,我马上过来。”
被姐姐贴贴过的陆子野很乖巧,心情很好,捧着包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等待着。
这一等,等了很久。
《四季》的网剧购买陷入僵局。
跟虞图南同抢这部剧的买家故意跟卖家一起联合起来抬价,虞图南先是了解了一番买家的资料、背景,而后打了通电话,细说宣发以及各种潜在成本后,成功让买家陷入犹豫阶段。
再然后,又跟卖家打了通电话。
处理完这些事,南北影视的项目交接时出了点小问题,同事跟她打电话确认。
一忙,就忙了一个半小时。
陆子野起初坐姿端正,恍如小学生,等得越久,坐姿越懒,最后干脆把包放在他面前的玻璃小圆桌上,趴在上面愣愣看着虞图南的包出神。
不久,眼皮耷拉。
像困倦的小狗熬不住睡梦的诱惑,脑袋枕在双臂上,懒洋洋地睡了过去。
直播间的观众只知道虞图南在忙,没有她的镜头,陪着陆子野等了一个半小时。
看着镜头里安静的睡颜,弹幕飞速闪过。
不是夸他帅,是觉得他有点可怜。
【乖得有点令人心疼,没想到我会因陆子野说这句话】
【呜呜呜是真的很心疼,好像被姐姐丢下的可怜弟弟】
【主要感觉他很习惯诶,中途都没有看时间或者催促,安安静静的等】
【对对对,有种“我知道姐姐可能要忙很久,那我就等”的感觉】
【我哥等我,超过五分钟就开始不耐烦】
【图南,我知道事业很重要,但快来救救弟弟吧!!】
虞图南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时,弹幕狂欢。
她小跑着赶过来,弯腰细看,才发现陆子野睡着了。
抚了抚呼吸不顺畅的胸口,虞图南深呼一口气,她动作很轻。
陆子野睡得也深,但因为心里一直想着要等虞图南,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,努力睁开眼皮,还没看见人,已经迷糊唤了声:“姐。“
声音低哑,因久久趴在衣袖上,脸上印出淡淡的红痕。
像睡眼惺忪的小狗,头发乱糟糟的。
虞图南轻声说:“能起来吗?还是再休息一会。”
陆子野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,乖巧摇头。
“吃饭。”
他起身打了个哈欠,未经思考,理由已经自然而然不过脑子地蹦了出来。
“你胃不好。”
【啊啊啊啊啊弟弟其实很关心姐姐的,对吧对吧对吧】
【草,要是我弟弟,这种时候只会说,好,那我再睡一会】
【戳我的是这完全是他无意识的想法诶,下意识的举动啊啊啊】
虞图南理好他乱糟糟的头发,笑着说:“好,那去吃饭。”
茶餐厅就在摄影棚附近,走十分钟就能到。
刚好让陆子野清醒清醒。
一路上,虞图南没有说话。
可能昨天高强度的走路,再加上晚上熬夜,刚才又高度集中处理了一会工作,精力明显跟不上。
呼吸不顺畅,有点闷,还有点恶心。
虞图南知道,这是健康的警告。
她在现实世界里同样遇到过这种事,休息两天就好了。
她没当一回事。
陆子野清醒之后,明显感受到虞图南喝水的频率加快,且一直用手心按压胸口。
“你怎么了?”
虞图南:“可能有点累,回去睡一觉就好。”
刚说完,对上一双气恼的狭长眼眸。
还没回神,陆子野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,拽着虞图南往最近的医院奔。
原本跟在他们后面的节目组工作人员,面面相觑。
嘉宾跑了??
他们忙跟陆子野、虞图南联系,询问地点。
陆子野没回,嫌烦地关了手机,最后从虞图南那得到了消息。
他们在市人民医院。
节目组的人到时,虞图南正被陆子野按着抽血,做血常规之类的检查。
陆子野凶巴巴地教训:“爱惜身体不懂吗?”
“熬夜你还有理了?”
“健康是最重要的,小学老师上课都在教。”
“下次再熬夜,我把电脑什么都砸掉,我就破坏,就砸,狠狠砸!”
“转头再把你的公司搞破产,安装十八个病毒软件,让你气到发疯。”
虞图南:
她起初还在解释,后来有点不敢。
确实是她没做好,不占一点点理。
【草,简直生气到失去理智】
【十八个病毒软件,哈哈哈龙傲天你是懂怎么抓住图南的软肋的】
【姐姐没事叭,别熬夜啊,身体第一】
虞图南正在抽血,陆子野这次过来直接给她安排了一个体检,要检查的项目非常多。
虞图南脑袋疼。
“就查个血常规吧?”
陆子野:“你怕抽血?”
虞图南:“怎么可能,小学生才怕。”
刚说完,隔壁窗口正在抽血的小学生发来问号,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,哭着挽袖大声跟护士说:“我不怕!”
——我们小学生,不能被人瞧不起!!
虞图南歉意地朝小男孩和他妈妈一笑。
妈妈已经站在一旁,举着手机对着虞图南和陆子野拍照。
【确认过眼神,是亲妈妈】
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但凡她拍得慢一点,都是对旁边哭着抽血的小胖墩的不尊敬】
小朋友都这样了,虞图南没办法,只能咬牙上。
针头很尖,不怕是不可能的,她从小就不喜欢打针。
在肩膀上消毒时,虞图南五官拧在一起,身体有些紧绷,侧头不敢看护士。
陆子野教训归教训,气归气,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,用缴费单挡住了虞图南的视线,嘴里念叨着:“千万别哭,千万观众看着你。”
不停叭叭,直到抽完血才安静下来。
抽完血,陆子野跑上跑下给她各种缴费、挂号,中间还买了一瓶水和一盒彩虹糖过来。
虞图南坐在三楼的走廊上,刚才哭着抽血的小男孩慢吞吞走到她旁边坐下,脸上的泪痕未干,甚是豪气地抹了把眼泪,倔强道:“我没哭。”
模样很喜剧。
虞图南想笑。
顿了顿,问:“要不要吃糖?”
小男孩脸上肉乎乎的,有点可爱。
听到有糖,很诚实地点头。
虞图南给他糖时,想到一件事:“不能随便接陌生人的糖,你要不去问问你妈妈。”
小男孩:“你不是陌生人,我妈妈说你是大明星。坐到你旁边,很安全。”
虞图南失笑。
确实。
也没人敢当着上千万观众的面拐走一个小男孩。
两个“病患”坐在走廊外,他们的家人跑上跑下,排队等待。
小男孩吃着彩虹糖,小声询问:“你生病了吗?”
虞图南:“没有。太忙缺乏休息,心脏不舒服。”
刚才做了心电图,有点心悸。
“你呢?”
小男孩:“我去外面打篮球,发烧了。”
想到这,他很神气地说:“我是最厉害的篮球手!”
虞图南失笑:“打篮球打到生病?以后减少一点时间吧,身体最重要。”
小男孩鼓鼓嘴,没听到想象中的夸赞,轻哼两声:“你工作太忙让自己生病,还说我。”
虞图南微愣,随即辩解道:“我做的是正事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小男孩昂起脑袋,格外认真:“我以后要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!”
虞图那一时语塞。
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无论是小男孩打篮球,还是她忙工作,本质上都是一样,追求他们想追求的梦。
一个劲猛冲,摔跤后让家人跟着在医院忙上忙下。因为工作累到住院,在不被理解的人眼里,这点同样可笑。
远处,陆子野小跑过来,在炎热的六月,额间渗出一丝密密麻麻的汗,左手攥着她的报告,右手提着一个纸袋。
纸袋重重落在她怀里,而后气闷又别扭地走了。
虞图南低头,除了一份盒饭,里面还有一个熟悉的小礼盒——昨天被他包裹严实的任务小礼盒。
不过复杂的包装纸已经拆了下来,只剩下一个礼盒,和里面用信封装着的任务卡。
【咦,现在把小卡片给虞图南?】
【图南不是在生病吗,应该没办法接受什么惩罚叭??】
虞图南打开,眼眸微滞。
两分钟后,静静地关上小卡片,装回信封里。
跟着她的摄影老师和PD小姐姐很好奇,但默默没问。
医院走廊很吵。
人来人往,虞图南和小男孩坐在铁质长椅上,看着他们小跑经过,又松了一口气地结伴离开。
夜色沉沉,妈妈把小男孩接走,跟虞图南告别时,笑着说:“你弟弟在一楼拿报告,马上就上来了。”
虞图南礼貌点头。
“跟大姐姐说再见。”
小男孩摇了摇手:“再见~”
而后跟在妈妈旁边,蹦蹦跳跳地离开,隔着老远还能听见他的询问:“妈妈,我是不是没有生病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明天可以打球吗?”
妈妈笑着说:“再过两天就可以打篮球,不过妈妈这次得陪着你。”
“啊,你会骂我吗?”
“不会,我在旁边给你加油,不是说,你打篮球很厉害吗?让妈妈看一看。”
听到这句话,虞图南忽然有点绷不住,隐忍着的情绪冲破禁锢,通通往脑海里冲。
她低着头,眼眶微红。
脑海里,又浮现出小卡片上认真端正的一行字。
【希望我的姐姐,能快乐地赚钱,不要那么辛苦,还要带我一起。】
他想走近她的事业里。
在那个世界,虞图南习惯独当一面,照顾比她小两岁的弟弟。来到这个世界,面对命运威胁时她自然而然遵循以往,可她忽略了一件事。
如今的陆子野,已经成为人人夸赞的天才少年。
他不用躲在背后,已经能站在她身边。
一楼大厅。
陆子野拿着报告单,对着数据一项项看。
李意道忽地问:“听说你把小卡片给图南了?”
陆子野没回,继续看报告。
“虞图南写的小卡片,你要看吗?”李导补充:“没人拆开。只是我想起,她昨天在直播里说过,给你的六一儿童节礼物在这上面。”
陆子野微愣,他记得这句,没当一回事。
仅仅当做虞图南在开玩笑。
毕竟她说那句话之前,刚刚坑过他一次。
所以,后来他从虞图南那坑来了一个礼物——一百块买的狗头玩偶。
导演递来礼盒,陆子野犹豫着接下。
因为李导的话,他对小卡片心存期待,却又担心在上面看到“给他一拳”的礼物。
三分钟后,陆子野背对着镜头,小心翼翼打开礼盒。
小卡片上有两行字。
很小很小的一行上,写的是:【你还算乖,平常让你做的都做了,所以这次,没什么想做的,那就.】
下面一行,是正常字体。
【祝你得偿所愿喽】
所以——
无论他努不努力,是输是赢,虞图南都会听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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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基数小,虞图南一天内涨粉速度非常快,晚上经过短视频的发酵,微博粉丝数已经从刚开播的百万,到现在的快三百万。
粉丝数量还在攀升中。
热度之大,吸引到本就在关注虞图南的陆梓漪。
M国跟国内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差。
九点,陆梓漪坐在小茶几上品咖啡,看到国内发来的视频,不轻不重地将咖啡杯放到茶几上,清脆的陶瓷碰撞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豪宅内的安静。
听得人浑身紧张。
陆梓漪的助理大气不敢出。
“网剧情况怎么样?”
“合约已经签下,正按照您的指示,跟宣发公司合作,大力推这部剧。”助理忙答道。
没人想成为衬托红花的绿叶,骄傲如陆梓漪亦是如此。
说是助理,其实就是她的私人保姆,在外面帮她提包、开车门、准备晚餐满足她的一切要求。
客厅里,陆梓漪又问:“管家的答案是什么?”
管家停了两秒,看向陆梓漪恭敬道:“无论她选择哪条路,力量弱小,没有资格对抗陆氏集团这座大山。”
管家语气从容:“无法翻身,据可靠消息,她想退圈建影视公司。想在影视投资圈里发展,获得网友的好感度不够。即便她贪恋现在的流量,选择继续做演员,她的演技、台词功底不吸粉,且近期没有待播剧,综艺结束半个月后,现在的所有流量都只是惊鸿一瞥,没有作品傍身,喜欢不会长久。更重要的是。”
助理哪有什么理由,只是感觉陆梓漪对虞图南带着很浓的恶意,顺着陆梓漪的话说。
只要女儿不喜欢,封杀雪藏就行。
知道她是小说中的女配时,陆梓漪很不服。她家世优渥,要钱有钱,要权有权,怎么会成为一个没有地位的孤女的陪衬。
陆梓漪没听到想要的答案,唇边呼出一声淡淡的轻嗤:“没意思,出去。”
别污了她的眼。
“出去吧。”
十分钟后,管家敲门走进客厅,“陆小姐,陆总正在餐厅等您。”
她刚入职三个月,很少跟陆梓漪面对面接触,这次特助回国亲自处理网剧事宜,陆梓漪身边没人,便让她过来跟着。
从她出生开始,陆成午就决定给她最好的一切。
三分钟后就得到她被辞退的消息,辞退的理由很直接:“她业务能力无法匹配陆梓漪的要求。”
“答对可能有奖励哦~”声音又娇又清脆。
陆成午笑得慈爱,是陆子野未曾体会过的父爱与温情。
什么无法匹配,明明只是没有答上来一个与她工作本质无关的问题。
为了不影响后续剧情,陆梓漪暂且计划一步步从虞图南那夺走让她发光的项目,阻止她成为“娱乐圈女王”。
陆梓漪刚坐下,十分坦然地表达着恶意:“我很讨厌娱乐圈里的一个明星。”
陆梓漪没发现,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什么。
陆成午浑然不在意。
陆成午动作微滞,低着头,开朗的笑容被阴沉取代。
陆成午放下餐巾起身,离开前,莫名说了一句:“陆氏集团、未来的家产,只会是你的,你放心。”
觉醒小说剧情时,脑海里传来的电子音提醒过她,不能短时内彻底改变小说剧情,本来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绑来虞图南的陆梓漪只得换了个方法。
陆梓漪点头,走进餐厅,看到陆成午时随口唤了声,“爸。”
助理以为逃过一劫,松了口气,赶紧退出。
“谁?”
助理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。
陆梓漪挑眉,笑容愉悦:“是吗?”
“虞图南,她借用我的名义跟陆子野一起上综艺,我给她发信息不理,也不想想谁才是陆子野的姐姐。”
来公司报道前就听说陆梓漪天生凉薄,是个被宠坏的公主,没有一点同理心,辞人辞得很频繁,特助和管家是唯二能在她身边待了超过半年的人。
“理由。”陆梓漪来了兴趣,弯身再度拿起咖啡杯,葱白指尖摩挲杯壁,饶有兴趣地看向助理:“说说。”
“陆子野又发什么疯?故意针对我,找个假姐姐恶心人。”
豪宅内的小客厅里,除了她和陆梓漪,还有管家无言且恭敬地站在沙发后侧。
陆梓漪随手将平板扔到一边,懒懒的倚在绵软靠垫上,侧头,她下巴微扬,兴趣盎然地看着助理:“你觉得她能凭借这部综艺翻身?”
助理咽了咽口水,“应应该是不能的。”
陆梓漪喜欢别人奉承她,把她当做世界的中心,给她想要的答案。
“我让人去处理。”
穿书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吗,穿成炮灰,变成恶女之后,赶在女主之前拿走所有资源。
两声出去,得到的是不一样的待遇。
他会替她打点好一切。
陆梓漪明媚一笑,说得理所当然:
“这些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她爸爸当然不会将这一切送给疯子陆子野。
那个没教养的弟弟,从来不喊她。
国内,直播刚刚结束。
虞图南接到了穗安的电话。
昨天她将李意道的联系方式给了穗安,让穗安跟李意道联系,避免综艺嘉宾跟综艺导演接触太密切,招来“李导为了卖网剧,故意给虞图南、陆子野这组献殷勤”之类的黑子言论。
“图南姐,李导三分钟前跟我说,他的网剧好像要被低价卖出去。”
虞图南记得这件事。
上次李导在天台跟对方打电话,明显是将网剧暂时抵押了出去。
“跟对方说,我有意买。明天早上我告诉你具体价格。”
“好。”
网剧《四季》的前八集挺吸引虞图南的,但现在的影视剧都有一个毛病。
容易烂尾。
高开低走是常有的事。
在没有确定这部剧的价值之前,虞图南还没有同情心泛滥到因为导演的个人经历,买下这部网剧。
虞图南自诩是个商人,习惯每一步走得战战兢兢,精打细算。
现在是她事业的起步阶段,更得小心谨慎。
网剧买下来,还要花钱做宣传。
像这种节奏缓慢的网剧,想要爆红离不开宣发。它受众足够小,就算凭借网剧的优秀喜提自来水,也不会影响太多人。
一百碗自来水影响五十个人,这么循环下去,等网剧播完在线观看人数也不会超过两万。
再加上虞图南天生有好胜心。
很坦然地说,她想让给她发消息的那位陆家大小姐看看,没有地位与权利,就算资本横加干预,她照样能打出一个漂亮仗。
晚上,虞图南在房间里看完了一整部《四季》,清晨黎明破晓时,没忍住哭得眼眶通红。
《四季》没有为了煽情而煽情,整部剧平淡如水,却在淡如水的节奏里,感受到家人、朋友、兄弟姐妹之间隐忍克制的情感。
这个故事很有代入感。
大部分人的生活都如片中一般平淡,没有轰轰烈烈的狗血癌症、车祸之类的事发生,在一复一日的生活里,认真品味人间百态。
清晨,虞图南跟穗安发消息:【无论怎样都要拿下这部剧,价格高于千万时再跟我说。】
【嗯嗯嗯】
解决了这件事,虞图南松了口气。
她去厨房煮了一杯咖啡,坐在阳台处安静吹风。
陆子野起来时闻到咖啡味,去厨房逛了一圈走到阳台,沉声问:“你又在熬夜?”
虞图南躺在躺椅上,声音稍显疲惫:“放心啦,不会影响综艺录制。只要开启上班状态,我就精力百倍。”
陆子野一声不吭,没应。
“你的任务奖励是什么?”虞图南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问:“就不怕等综艺第一期结束,我不履行任务卡上的内容,你翻身做主的机会遗憾丢失?”
陆子野坐在躺椅上,侧身偏头背对着虞图南,没理。
虞图南后知后觉发现臭弟弟在生气,抬眸,很耐心地问:“在气什么?”
陆子野照样不理她,气冲冲回了房间。
虞图南实在没什么力气再去哄弟弟。
原主体质太弱,熬了一整晚有点疲惫,喝了咖啡都没用,阖眸休息,不自觉睡了过去。
原本九点要过来接他们去拍摄海报的节目组,下午两点才来。
虞图南醒来时还睡在躺椅上,不过不在阳台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躺椅被人拖到客厅,外面太阳暴晒,客厅里空调清爽凉快,她身上还搭着一件薄薄的空调被。
【姐姐终于醒了!!你睡了好久啊】
【呜呜呜这段时间小陆总好可怕】
【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,什么话都不说,你们直播间热度都掉没了】
大多数人都喜欢欢乐或者故事性强的乐趣场景。
虞图南、陆子野直播的第三天,点进来只看到一个睡觉,一个坐在沙发上,起初看两分钟没什么,十分钟过去,跑了十分之一的人,一个小时过去,四分之三的人都跑了。
直播间里只剩下一些坚定真爱粉。
虞图南揉眉,嗓子有点哑:“几点了?”
“下午一点。”
虞图南先是点点头,倒在躺椅上继续犯懒,想等那阵心悸与心慌过去,想到什么蓦地抬头起身:“不是要拍摄海报?节目组还没来?”
“正在来的路上。”陆子野握着手机,闷闷地说。
虞图南扭头,坐在沙发边问:“怎么了?”
【他在发脾气!!!】
【是的呜呜呜我害怕了一早上】
【像一只暴躁狗狗,好怕他咬人(bushi】
陆子野低着头,沉默。
半晌只说:“早餐在餐桌上。”
——即便为姐姐工作忙碌不爱惜身体生气,还是气鼓鼓地给她做了早餐。
——甚至想一直绷着脸,用实际行动告诉她,他今天有多生气。
可是,满腔气愤在虞图南揉他脑袋时,倏忽消失干净。
有点难受,又有点鼻酸。
陆子野知道,前段时间虞图南说想成为他的靠山,不让别人认为他背靠陆氏集团才敢为非作歹,说得都是真的。
她正在为这个目标努力。
无论在哪个世界,虞图南永远忙碌。
而他,什么都做不了。
虞图南轻拍陆子野的脑袋,感觉他情绪缓和下来后,才去洗漱吃早餐。
时间悄然流逝,节目组的人下午两点准时按照跟陆子野的约定到达,接他们去摄影棚拍摄。
拍摄很顺利。
有虞图南在,让僵硬不屑的小陆总笑起来,比呼吸还简单。
“能不能做一个能体现你们互动关系的动作?”
虞图南一本正经地说:“如果那样的话,我弟弟得跪着拍了。”
陆子野:?????
【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,让他跪!!】
【帝位,是帝位啊啊啊啊啊】
【让他跪,我爱看】
【已经脑补出小陆总跪下去,双手恭敬放在大腿上,可怜巴巴望着姐姐的模样了】
【P,朕的P图大军在那里,给我把这张互动图P出来】
摄影师扫了眼一脸麻木的陆子野,讪讪一笑:“能不能来个温和版?”
让小陆总跪
呵呵,他有十条命也不敢这么做啊!
虞图南遗憾地转头问陆子野:“我觉得那个想法很好,你要不要试试。”
“不要!”
陆子野炸毛。
——能不能不要这么失望地看他!
——虞图南,你脑袋里每天都装了些什么!!
——认清现实,绝对不会有这一天的!!!
最后,没用这个动作。
两个人站在镜头前,陆子野很高,一米八,比虞图南高十公分。
虞图南不喜欢穿高跟鞋,最近一律平底跑鞋,很舒服,在摄影师开拍的前几秒,虞图南大手一挥,摁着陆子野的脑袋往她旁边凑。
一米八的龙傲天被强制跟姐姐贴贴。
虞图南单手叉腰笑得很开心,眼眸里盛着灿烂星光,陆子野惊讶得瞳孔微张,表情有点傻兮兮的,完美复刻霸总家的傻儿子,但双颊不自觉染上一抹红。
有点害羞?
【哈哈哈哈哈姐姐和她那一米八会害羞的三岁半弟弟】
【你们隔着叠BUFF呢!!】
【我也想要跟姐姐贴贴(嘶吼)(扭曲)】
【当说出这种要求时,无论男女,都会被害羞龙傲天打脸】
摄影圆满结束。
五点,虞图南打算带着陆子野去外面吃一顿。
一天下来,虞图南只吃了一个三明治,中午的时候陆子野倒是有时间吃,不过他一直坐在沙发上生闷气。
离开时,制片人乐呵呵地问他:“任务小卡片给图南看了吗?”
“还早。”
他想等第一期综艺录制结束后,再给姐姐看。
虞图南跟节目组签完合同,出来时顺势把包塞到陆子野怀里,双手轻松。
“想吃什么?”
陆子野想了下。
虞图南一天没吃饭,辣的不行,川菜、火锅一律PASS。
最终选了茶餐厅。
虞图南点头,正想带陆子野离开,包里的手机震动不止。
“你前任经纪人。”陆子野瞅了眼来电显示。
虞图南拿起手机,在四周扫了一圈,“去沙发那坐一会,我马上过来。”
被姐姐贴贴过的陆子野很乖巧,心情很好,捧着包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等待着。
这一等,等了很久。
《四季》的网剧购买陷入僵局。
跟虞图南同抢这部剧的买家故意跟卖家一起联合起来抬价,虞图南先是了解了一番买家的资料、背景,而后打了通电话,细说宣发以及各种潜在成本后,成功让买家陷入犹豫阶段。
再然后,又跟卖家打了通电话。
处理完这些事,南北影视的项目交接时出了点小问题,同事跟她打电话确认。
一忙,就忙了一个半小时。
陆子野起初坐姿端正,恍如小学生,等得越久,坐姿越懒,最后干脆把包放在他面前的玻璃小圆桌上,趴在上面愣愣看着虞图南的包出神。
不久,眼皮耷拉。
像困倦的小狗熬不住睡梦的诱惑,脑袋枕在双臂上,懒洋洋地睡了过去。
直播间的观众只知道虞图南在忙,没有她的镜头,陪着陆子野等了一个半小时。
看着镜头里安静的睡颜,弹幕飞速闪过。
不是夸他帅,是觉得他有点可怜。
【乖得有点令人心疼,没想到我会因陆子野说这句话】
【呜呜呜是真的很心疼,好像被姐姐丢下的可怜弟弟】
【主要感觉他很习惯诶,中途都没有看时间或者催促,安安静静的等】
【对对对,有种“我知道姐姐可能要忙很久,那我就等”的感觉】
【我哥等我,超过五分钟就开始不耐烦】
【图南,我知道事业很重要,但快来救救弟弟吧!!】
虞图南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时,弹幕狂欢。
她小跑着赶过来,弯腰细看,才发现陆子野睡着了。
抚了抚呼吸不顺畅的胸口,虞图南深呼一口气,她动作很轻。
陆子野睡得也深,但因为心里一直想着要等虞图南,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,努力睁开眼皮,还没看见人,已经迷糊唤了声:“姐。“
声音低哑,因久久趴在衣袖上,脸上印出淡淡的红痕。
像睡眼惺忪的小狗,头发乱糟糟的。
虞图南轻声说:“能起来吗?还是再休息一会。”
陆子野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,乖巧摇头。
“吃饭。”
他起身打了个哈欠,未经思考,理由已经自然而然不过脑子地蹦了出来。
“你胃不好。”
【啊啊啊啊啊弟弟其实很关心姐姐的,对吧对吧对吧】
【草,要是我弟弟,这种时候只会说,好,那我再睡一会】
【戳我的是这完全是他无意识的想法诶,下意识的举动啊啊啊】
虞图南理好他乱糟糟的头发,笑着说:“好,那去吃饭。”
茶餐厅就在摄影棚附近,走十分钟就能到。
刚好让陆子野清醒清醒。
一路上,虞图南没有说话。
可能昨天高强度的走路,再加上晚上熬夜,刚才又高度集中处理了一会工作,精力明显跟不上。
呼吸不顺畅,有点闷,还有点恶心。
虞图南知道,这是健康的警告。
她在现实世界里同样遇到过这种事,休息两天就好了。
她没当一回事。
陆子野清醒之后,明显感受到虞图南喝水的频率加快,且一直用手心按压胸口。
“你怎么了?”
虞图南:“可能有点累,回去睡一觉就好。”
刚说完,对上一双气恼的狭长眼眸。
还没回神,陆子野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,拽着虞图南往最近的医院奔。
原本跟在他们后面的节目组工作人员,面面相觑。
嘉宾跑了??
他们忙跟陆子野、虞图南联系,询问地点。
陆子野没回,嫌烦地关了手机,最后从虞图南那得到了消息。
他们在市人民医院。
节目组的人到时,虞图南正被陆子野按着抽血,做血常规之类的检查。
陆子野凶巴巴地教训:“爱惜身体不懂吗?”
“熬夜你还有理了?”
“健康是最重要的,小学老师上课都在教。”
“下次再熬夜,我把电脑什么都砸掉,我就破坏,就砸,狠狠砸!”
“转头再把你的公司搞破产,安装十八个病毒软件,让你气到发疯。”
虞图南:
她起初还在解释,后来有点不敢。
确实是她没做好,不占一点点理。
【草,简直生气到失去理智】
【十八个病毒软件,哈哈哈龙傲天你是懂怎么抓住图南的软肋的】
【姐姐没事叭,别熬夜啊,身体第一】
虞图南正在抽血,陆子野这次过来直接给她安排了一个体检,要检查的项目非常多。
虞图南脑袋疼。
“就查个血常规吧?”
陆子野:“你怕抽血?”
虞图南:“怎么可能,小学生才怕。”
刚说完,隔壁窗口正在抽血的小学生发来问号,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,哭着挽袖大声跟护士说:“我不怕!”
——我们小学生,不能被人瞧不起!!
虞图南歉意地朝小男孩和他妈妈一笑。
妈妈已经站在一旁,举着手机对着虞图南和陆子野拍照。
【确认过眼神,是亲妈妈】
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但凡她拍得慢一点,都是对旁边哭着抽血的小胖墩的不尊敬】
小朋友都这样了,虞图南没办法,只能咬牙上。
针头很尖,不怕是不可能的,她从小就不喜欢打针。
在肩膀上消毒时,虞图南五官拧在一起,身体有些紧绷,侧头不敢看护士。
陆子野教训归教训,气归气,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,用缴费单挡住了虞图南的视线,嘴里念叨着:“千万别哭,千万观众看着你。”
不停叭叭,直到抽完血才安静下来。
抽完血,陆子野跑上跑下给她各种缴费、挂号,中间还买了一瓶水和一盒彩虹糖过来。
虞图南坐在三楼的走廊上,刚才哭着抽血的小男孩慢吞吞走到她旁边坐下,脸上的泪痕未干,甚是豪气地抹了把眼泪,倔强道:“我没哭。”
模样很喜剧。
虞图南想笑。
顿了顿,问:“要不要吃糖?”
小男孩脸上肉乎乎的,有点可爱。
听到有糖,很诚实地点头。
虞图南给他糖时,想到一件事:“不能随便接陌生人的糖,你要不去问问你妈妈。”
小男孩:“你不是陌生人,我妈妈说你是大明星。坐到你旁边,很安全。”
虞图南失笑。
确实。
也没人敢当着上千万观众的面拐走一个小男孩。
两个“病患”坐在走廊外,他们的家人跑上跑下,排队等待。
小男孩吃着彩虹糖,小声询问:“你生病了吗?”
虞图南:“没有。太忙缺乏休息,心脏不舒服。”
刚才做了心电图,有点心悸。
“你呢?”
小男孩:“我去外面打篮球,发烧了。”
想到这,他很神气地说:“我是最厉害的篮球手!”
虞图南失笑:“打篮球打到生病?以后减少一点时间吧,身体最重要。”
小男孩鼓鼓嘴,没听到想象中的夸赞,轻哼两声:“你工作太忙让自己生病,还说我。”
虞图南微愣,随即辩解道:“我做的是正事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小男孩昂起脑袋,格外认真:“我以后要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!”
虞图那一时语塞。
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无论是小男孩打篮球,还是她忙工作,本质上都是一样,追求他们想追求的梦。
一个劲猛冲,摔跤后让家人跟着在医院忙上忙下。因为工作累到住院,在不被理解的人眼里,这点同样可笑。
远处,陆子野小跑过来,在炎热的六月,额间渗出一丝密密麻麻的汗,左手攥着她的报告,右手提着一个纸袋。
纸袋重重落在她怀里,而后气闷又别扭地走了。
虞图南低头,除了一份盒饭,里面还有一个熟悉的小礼盒——昨天被他包裹严实的任务小礼盒。
不过复杂的包装纸已经拆了下来,只剩下一个礼盒,和里面用信封装着的任务卡。
【咦,现在把小卡片给虞图南?】
【图南不是在生病吗,应该没办法接受什么惩罚叭??】
虞图南打开,眼眸微滞。
两分钟后,静静地关上小卡片,装回信封里。
跟着她的摄影老师和PD小姐姐很好奇,但默默没问。
医院走廊很吵。
人来人往,虞图南和小男孩坐在铁质长椅上,看着他们小跑经过,又松了一口气地结伴离开。
夜色沉沉,妈妈把小男孩接走,跟虞图南告别时,笑着说:“你弟弟在一楼拿报告,马上就上来了。”
虞图南礼貌点头。
“跟大姐姐说再见。”
小男孩摇了摇手:“再见~”
而后跟在妈妈旁边,蹦蹦跳跳地离开,隔着老远还能听见他的询问:“妈妈,我是不是没有生病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明天可以打球吗?”
妈妈笑着说:“再过两天就可以打篮球,不过妈妈这次得陪着你。”
“啊,你会骂我吗?”
“不会,我在旁边给你加油,不是说,你打篮球很厉害吗?让妈妈看一看。”
听到这句话,虞图南忽然有点绷不住,隐忍着的情绪冲破禁锢,通通往脑海里冲。
她低着头,眼眶微红。
脑海里,又浮现出小卡片上认真端正的一行字。
【希望我的姐姐,能快乐地赚钱,不要那么辛苦,还要带我一起。】
他想走近她的事业里。
在那个世界,虞图南习惯独当一面,照顾比她小两岁的弟弟。来到这个世界,面对命运威胁时她自然而然遵循以往,可她忽略了一件事。
如今的陆子野,已经成为人人夸赞的天才少年。
他不用躲在背后,已经能站在她身边。
一楼大厅。
陆子野拿着报告单,对着数据一项项看。
李意道忽地问:“听说你把小卡片给图南了?”
陆子野没回,继续看报告。
“虞图南写的小卡片,你要看吗?”李导补充:“没人拆开。只是我想起,她昨天在直播里说过,给你的六一儿童节礼物在这上面。”
陆子野微愣,他记得这句,没当一回事。
仅仅当做虞图南在开玩笑。
毕竟她说那句话之前,刚刚坑过他一次。
所以,后来他从虞图南那坑来了一个礼物——一百块买的狗头玩偶。
导演递来礼盒,陆子野犹豫着接下。
因为李导的话,他对小卡片心存期待,却又担心在上面看到“给他一拳”的礼物。
三分钟后,陆子野背对着镜头,小心翼翼打开礼盒。
小卡片上有两行字。
很小很小的一行上,写的是:【你还算乖,平常让你做的都做了,所以这次,没什么想做的,那就.】
下面一行,是正常字体。
【祝你得偿所愿喽】
所以——
无论他努不努力,是输是赢,虞图南都会听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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