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故人
如意楼。每年十月便是如意楼最火热的时候。江月城的螃蟹,从西城慢慢的运到如意楼。东楚国各州人士闻名而来,只为尝一鲜。
林照人与苏江岸、七王一行四人到了如意楼时,门口的打杂的已挂上客满的牌子。一眼望见是七王,搭着白绢布满脸堆笑迎上来道:“七王殿下,您来了。”
七王微微点头,打杂的道:“正巧还有一个雅阁,小的给您留下了。”
一个黑袍男子正好打帘子出来,听到打杂的所言,大骂道:“你个狗眼看人低的鬼,我们大爷先来的,为什么就没有?”
打杂的仰头道:“看清楚了,这可是七王殿下。”
那黑袍男子怒极而笑,道:“七王?我们爷可是当今羽夫人的亲哥哥。”
打杂的眼里微微闪过一丝鄙夷。
虽然羽氏当今权利滔天,但帝都江月城的人们还是将羽氏的发源地云州看为蛮夷之地。
那黑袍男子见状,拎着打杂的就打。然而这边动手,里面却也传来打斗声,旋即一个满身酒气的男子被扔出来。
后面一群红衣金吾卫跟着冲出来。
为首一人看到黑袍男子道:“吴顺儿,你在干嘛,过来给我把这个醉鬼的衣服扒了。竟然敢挡本大爷的道。”
吴顺儿喜笑颜开的哈腰走过去,“爷先不急着扒,这打杂的瞧不起您。给七王留了雅阁,可咱们过来就说没有了。”
金吾卫中为首一人转头看过来,晃了晃膀子走过来,一把抓住林照人的下巴道:“你这小姑娘长得很水灵。跟着爷,七王的事,爷就不追究了。”
林照人微微笑着道:“谢谢大爷瞧得起小女子。”
林照人本就极美,此刻一笑早已将那人魂都勾了。
双眼直愣愣的看着,不住点头,道:“瞧得起瞧得起。”
话音未落,寒光一闪,林照人向后退。只见男子一只手已被齐腕砍断。鲜血喷涌而出,男子眼中的神色由惊异转为痛苦,大吼一声,男子捂着断手望向街边。只见秋风中远远走来一个华服男子。
彷如划开江月城的利刃,带着漫天杀气而来。
林照人微微皱眉。金吾卫却已提刀向来人围拢过去。
“谁给你们的勇气,过来围堵本候?”来人说着抬起头,墨绿色的双眸浸着寒意,“是阎罗吗?”
金吾卫颤抖着向后退。
果然是王时修。
“羽统领,新帝即位王域内危机四伏,你却在这里调戏女人,殴打平民,你是觉得这天下是你羽家的了吗?”
羽统领脸色苍白,早已忘了疼痛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道:“侯爷,小的不知道这女人是您的。”
王时修闻言,厌恶的皱着眉头。
羽统领慌忙向七王磕头道:“七王殿下,小的方才失礼,小的罪该万死。”
七王笑吟吟的道:“羽统领可是当今羽夫人的亲哥哥,本王算什么?”
羽统领身边的黑袍男子面色死灰,软软倒在地上。
七王继续道:“无需紧张,本王开个玩笑。”
“小的这就回去,好好责罚,好好责罚。”羽统领战战兢兢说着,却怕的不是七王而是王时修。
倒在一边的醉汉,突然喊道:“你放开她!”长剑出鞘,剑芒寒意逼人,白光一闪而逝,羽统领面部得意的笑还未消退,头颅已滚到地上。
醉汉跌跌撞撞站起来,醉眼惺忪看着林照人道:“这颗头颅再送你。陈某人,还想听你一曲。”
林照人怔在原地,泥犁城的记忆蜂拥而来。那剑客孤傲而寂寥,与万千红妆中要求她抚琴。
“我陈某人活一日便保你一日。”
林照人抬脚向前,走到那醉汉面前道:“公子为何?这羽氏的头颅不是采花贼的头。你这是不要命了。”
醉汉大笑道:“羽氏就无罪吗?当年若不是他带人追着我和宁儿,我与宁儿不会散。宁儿也不会受辱自杀。”
“方才这位侯爷说他是羽统领,我才认出来,不然这一生都寻不到他。”
醉汉凄然笑着,向王时修微微躬身,旋即盘膝坐在地上,长剑搁在腿上,似乎要等着林照人抚琴。
林照人见他心意不变,遂向打杂的要了店中古琴,盘膝坐在醉汉对面。
心中曲谱万千,却独独响起那日柳如眉手帕中的古诗,琴音袅袅而起,林照人字字珠玑:
重帏深下莫愁堂,卧后清宵细细长。
神女生涯原是梦,小姑居处本无郎。
风波不信菱枝弱,月露谁教桂叶香。
直道相思了无益,未妨惆怅是清狂。
这是柳如眉的一世情,一世念着七王。也是她林照人的一世情,一世恨王时修。也是剑客的一世情,为那香消玉殒的女子。
剑客道:“好。”
林照人道:“先生懂曲,本不应是江湖流浪之人。”林照人说着看向七王,“先生如此才艺,何不走出悲痛,为万民谋福,以不负那位宁儿姑娘?”
剑客叹息,周围的金吾卫却已提刀将二人围住。
“杀我统领,你以为今日能活吗?”
一人越队而出,道:“此人杀羽统领,我等必须将其收押回府审理,还望侯爷七王赎罪。”
一干金吾卫押了男子离去。
林照人看着醉汉远去的背影,想到月华阁。
林照人跪在李公子面前,要划破脸去赌场参加格斗。
李公子冷笑一声,伸出左手,道:“你若能抓住我这只手,便让你去。”
年初月华阁来了一个贵客,点名要带走林照人。李公子出来调解,那客人不听劝直接动手,李公子冷笑一声,在林照人面前将包厢内所有的男人部打翻。
林照人终于明白李公子当初说能让自己报仇是什么意思了。当林照人请求要跟着李公子学习格斗时,李公子问:“你学了这些会比你的脸能给我带来更多的利益吗?”
月华阁改名为光明阁,牢牢坐实泥犁城第一青楼。
林照人看着镜子中的脸庞上再无绝望与凄惨。五年,活了下来。
若不是他的头,或许,这辈子都无力从月华阁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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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照人与苏江岸、七王一行四人到了如意楼时,门口的打杂的已挂上客满的牌子。一眼望见是七王,搭着白绢布满脸堆笑迎上来道:“七王殿下,您来了。”
七王微微点头,打杂的道:“正巧还有一个雅阁,小的给您留下了。”
一个黑袍男子正好打帘子出来,听到打杂的所言,大骂道:“你个狗眼看人低的鬼,我们大爷先来的,为什么就没有?”
打杂的仰头道:“看清楚了,这可是七王殿下。”
那黑袍男子怒极而笑,道:“七王?我们爷可是当今羽夫人的亲哥哥。”
打杂的眼里微微闪过一丝鄙夷。
虽然羽氏当今权利滔天,但帝都江月城的人们还是将羽氏的发源地云州看为蛮夷之地。
那黑袍男子见状,拎着打杂的就打。然而这边动手,里面却也传来打斗声,旋即一个满身酒气的男子被扔出来。
后面一群红衣金吾卫跟着冲出来。
为首一人看到黑袍男子道:“吴顺儿,你在干嘛,过来给我把这个醉鬼的衣服扒了。竟然敢挡本大爷的道。”
吴顺儿喜笑颜开的哈腰走过去,“爷先不急着扒,这打杂的瞧不起您。给七王留了雅阁,可咱们过来就说没有了。”
金吾卫中为首一人转头看过来,晃了晃膀子走过来,一把抓住林照人的下巴道:“你这小姑娘长得很水灵。跟着爷,七王的事,爷就不追究了。”
林照人微微笑着道:“谢谢大爷瞧得起小女子。”
林照人本就极美,此刻一笑早已将那人魂都勾了。
双眼直愣愣的看着,不住点头,道:“瞧得起瞧得起。”
话音未落,寒光一闪,林照人向后退。只见男子一只手已被齐腕砍断。鲜血喷涌而出,男子眼中的神色由惊异转为痛苦,大吼一声,男子捂着断手望向街边。只见秋风中远远走来一个华服男子。
彷如划开江月城的利刃,带着漫天杀气而来。
林照人微微皱眉。金吾卫却已提刀向来人围拢过去。
“谁给你们的勇气,过来围堵本候?”来人说着抬起头,墨绿色的双眸浸着寒意,“是阎罗吗?”
金吾卫颤抖着向后退。
果然是王时修。
“羽统领,新帝即位王域内危机四伏,你却在这里调戏女人,殴打平民,你是觉得这天下是你羽家的了吗?”
羽统领脸色苍白,早已忘了疼痛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道:“侯爷,小的不知道这女人是您的。”
王时修闻言,厌恶的皱着眉头。
羽统领慌忙向七王磕头道:“七王殿下,小的方才失礼,小的罪该万死。”
七王笑吟吟的道:“羽统领可是当今羽夫人的亲哥哥,本王算什么?”
羽统领身边的黑袍男子面色死灰,软软倒在地上。
七王继续道:“无需紧张,本王开个玩笑。”
“小的这就回去,好好责罚,好好责罚。”羽统领战战兢兢说着,却怕的不是七王而是王时修。
倒在一边的醉汉,突然喊道:“你放开她!”长剑出鞘,剑芒寒意逼人,白光一闪而逝,羽统领面部得意的笑还未消退,头颅已滚到地上。
醉汉跌跌撞撞站起来,醉眼惺忪看着林照人道:“这颗头颅再送你。陈某人,还想听你一曲。”
林照人怔在原地,泥犁城的记忆蜂拥而来。那剑客孤傲而寂寥,与万千红妆中要求她抚琴。
“我陈某人活一日便保你一日。”
林照人抬脚向前,走到那醉汉面前道:“公子为何?这羽氏的头颅不是采花贼的头。你这是不要命了。”
醉汉大笑道:“羽氏就无罪吗?当年若不是他带人追着我和宁儿,我与宁儿不会散。宁儿也不会受辱自杀。”
“方才这位侯爷说他是羽统领,我才认出来,不然这一生都寻不到他。”
醉汉凄然笑着,向王时修微微躬身,旋即盘膝坐在地上,长剑搁在腿上,似乎要等着林照人抚琴。
林照人见他心意不变,遂向打杂的要了店中古琴,盘膝坐在醉汉对面。
心中曲谱万千,却独独响起那日柳如眉手帕中的古诗,琴音袅袅而起,林照人字字珠玑:
重帏深下莫愁堂,卧后清宵细细长。
神女生涯原是梦,小姑居处本无郎。
风波不信菱枝弱,月露谁教桂叶香。
直道相思了无益,未妨惆怅是清狂。
这是柳如眉的一世情,一世念着七王。也是她林照人的一世情,一世恨王时修。也是剑客的一世情,为那香消玉殒的女子。
剑客道:“好。”
林照人道:“先生懂曲,本不应是江湖流浪之人。”林照人说着看向七王,“先生如此才艺,何不走出悲痛,为万民谋福,以不负那位宁儿姑娘?”
剑客叹息,周围的金吾卫却已提刀将二人围住。
“杀我统领,你以为今日能活吗?”
一人越队而出,道:“此人杀羽统领,我等必须将其收押回府审理,还望侯爷七王赎罪。”
一干金吾卫押了男子离去。
林照人看着醉汉远去的背影,想到月华阁。
林照人跪在李公子面前,要划破脸去赌场参加格斗。
李公子冷笑一声,伸出左手,道:“你若能抓住我这只手,便让你去。”
年初月华阁来了一个贵客,点名要带走林照人。李公子出来调解,那客人不听劝直接动手,李公子冷笑一声,在林照人面前将包厢内所有的男人部打翻。
林照人终于明白李公子当初说能让自己报仇是什么意思了。当林照人请求要跟着李公子学习格斗时,李公子问:“你学了这些会比你的脸能给我带来更多的利益吗?”
月华阁改名为光明阁,牢牢坐实泥犁城第一青楼。
林照人看着镜子中的脸庞上再无绝望与凄惨。五年,活了下来。
若不是他的头,或许,这辈子都无力从月华阁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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