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第三十八章
这里和云路县的海边夜市不同,人不多,店铺也多是些小吃。
时至八点,天空才一点点黑下来。
“阮糖,你看什么呢?”
宋辰溪看着阮糖精致小巧,还有稚嫩绒毛的侧脸,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那个,是不是飞……飞机?”阮糖向天空伸出小手,那条浅紫色的编织手绳格外显眼。
宋辰溪视线尽头,果然有一架飞机,飞的并不是很高,仔细听,还能听见“轰隆隆”的声音。
夜色铺开,飞机的机翼上亮着灯,像是在夜空中飞翔的萤火虫。
宋辰溪向阮糖身边靠了靠,然后也伸出戴着编织手绳的右手,抬起来和阮糖的手并排,用食指指着飞机划过苍穹留下的尾迹云:“不是啊,那是萤火虫。”
“啊?”阮糖用不大的声音质疑着,看着宋辰溪的侧脸,她笑出了声,“你,骗我。”
宋辰溪没有转头,依旧看着天空的方向。
半晌,她把头朝阮糖那里一歪,和阮糖的脑门轻碰,“那,不是萤火虫,是会飞的星星。”
阮糖没有再反驳,抿嘴微笑,也学着宋辰溪,把头向对方那边一歪,小声道:“我不……不相信你了。”
两个人的手并排举着,浅紫色的手绳和浅蓝色的手绳修饰了两人原本就好看的手腕。
直到手臂酸了,才收了回来。
宋辰溪故意撅着嘴巴说:“是谁,刚刚说,以后不相信我了?”
阮糖愣了一下,哑声地笑着,嘴巴呈现扁圆形,向两腮间弯出尖尖的嘴角,一对好看的小酒窝像是盛满了蜜,甜滋滋的,叫人看了满心欢喜。
“我……我,没有。”她的声音像是在撒娇。
宋辰溪玩心大起,伸出两只手就要去挠阮糖的痒痒。
“是谁?”宋辰溪一边笑着,一边不停的问:“究竟是哪个小坏蛋?”
“不……不要!痒!”阮糖的小脸红扑扑的,双手用力想要把人推开。
突然一个不小心,阮糖摸上了一片柔软。
吓得猛然抬头,宋辰溪也低下头,看见两只白嫩嫩的小手。
“啊,我我我……我真……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阮糖一下子抽回手,耳朵脖子全都红了。
宋辰溪用手指轻轻抵在阮糖软乎乎的脸颊上,“哦嚯”,她说,“果然,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坏蛋啊!”
两人走在小吃一条街,各种香味扑鼻而来。
路走的多了,两人都有些饿了。
桂花糕、鸡翅包饭、烤冷面、迷你冰糖葫芦串儿、麻辣拌……
宋辰溪开心的像个孩子。
原来这个书里的世界,也有这些她喜欢吃的小食。
一是太激动了,吃撑了。
走到一处排着长队的小吃店铺。
宋辰溪纵了纵鼻子,闻着味道不对劲,太……太臭了叭!
她简直兴奋的要蹦起来了。
臭豆腐,她的心头好。
上辈子,她就是臭豆腐的忠实爱好者,原本以为再也吃不到了,没想到在这里给遇上了。
“小阮糖,快过来。”她向躲得远远的阮糖招手。
阮糖虽然不习惯这个味道,但还是乖乖过去了。
“怎么样,这个味道有没有很劲爆?”宋辰溪并不知道阮糖不喜欢。
就在阮糖靠近时,她才看出对方脸上不太自然的真情流露。
“你,不喜欢是吗?”宋辰溪试探的问了一嘴,脚下已经准备带阮糖走开了,“那,我们就走吧。”
阮糖看得出来宋辰溪很喜欢这个臭臭的东西,她不想让Alpha失望,于是拽住了对方的手腕,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
“嗯?”宋辰溪已经离开队伍,后面排着的人填补了她的空位。
“你的位子……”阮糖虽然有些紧张,却盯着那个来填宋辰溪空位的人。
宋辰溪勾着阮糖的指尖,轻轻晃动小手臂,“你不喜欢,那我们就不吃,看看还有没有你会感兴趣的。”
“我,没有,不喜欢。”阮糖没有结巴,而是很慢的,一字一字说出来。
“我,可以,试试。”
宋辰溪惊讶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阮糖点头,然后继续看向那个挤掉宋辰溪位子的人。
“那我们,重新排队吧……”
宋辰溪刚说完,就看见阮糖双手握着置于胸前,小心翼翼的朝那个男人走去。
“哎——!”宋辰溪刚想拦住对方,奈何阮糖已经紧张兮兮地开了口。
“大哥,你……你好,我们……我们刚刚排在这里的。”她说。
男人看着柔柔弱弱很好欺负的阮糖,一脸不屑,“你们离开了队伍,就不算了。”
“没……没有离开!”阮糖的小脸憋的通红,“我们,没有,离开!”
她的声音突然变高了,后面排队的客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阮糖一副委屈极了,下一秒就要哭了的表情,一双眼睛泛着水光,可怜巴巴的。
怎么看,都是这个男人欺负了阮糖。
后面队伍里就有人站出来说话了:“既然不是插队,就让人家小姑娘一下吧。”
“就是啊,她看起来多可怜啊。”
……
阮糖看着队伍后面的人,感激的,小小的点着头。
男人无法,只能往后退了两步,给阮糖腾出了位置。
宋辰溪看的很感动。
阮糖一直胆小害怕,恨不得别人打个喷嚏,她都能吓得哆哆嗦嗦。
今天,因为自己要吃臭豆腐,位子被别人挤掉了,竟然会上前跟人理论。
太不可思议了。
宋辰溪的心间涌过一股暖流。
这时,阮糖咧着嘴笑着,忽然冲宋辰溪招招手,“姐姐,过……过来。”
宋辰溪在众目睽睽之下,朝阮糖走去,温柔地牵起小家伙的手。
另一边,高级写字楼里,一群人抓耳挠腮,对一个棘手的项目毫无头绪。
“老大,难道真的要这么写吗?”
“是啊,没有充足证据,报道出来,万一宋家追责,我们可就惨了。”
“宋老爷子要是追究起来,我们谁也没有好果子吃!”
《明日头条》大厅里,徐副主编摘下眼镜,用力揉揉眉心,把平板电脑用力砸在桌面上。
“你们,闭嘴!”他说完,起身向门外走,“先不要网上投放,等我消息。”
“老大,你要去哪?”
徐副主编重新戴上眼镜,“有人说能提供证据,我去会会那人。”
宋辰溪端着纸质小碗,阮糖冷冷的看着。
碗里冒着热烟,黑乎乎的方块块让她后背发凉。
“尝尝?”宋辰溪把纸碗递到阮糖面前,“闻着臭,吃着香。”
阮糖看见靠近的黑色方块块,下意识的脖子后移。
臭豆腐外边是黑色的,泛着油光,正中间开了一个小口,里面是浅浅的卡其色,有汤汁不断渗出来,蒜泥、葱花、香菜点缀了这么一块看起来怪怪的小东西。
阮糖从热烟里看了一眼宋辰溪,对方很有耐心,没有催她。
宋辰溪的双手微颤,指腹有些泛红。
阮糖这才意识到,这碗是烫的。
“姐姐,给……给我吧。”说完,她就接过臭豆腐的纸碗。
碗底不烫,但是碗里的汤汁挺多,碗的侧壁温度很高。
阮糖看了半天,咽了咽口水,拿着竹签,不知道要怎么下嘴。
宋辰溪想想,又去跟老板要了一个空纸碗,和一根新的竹签。
阮糖楞楞地看着她,不知道她要做什么。
只见,宋辰溪戳了一块臭豆腐放在新拿来的纸碗里,单手接过阮糖手上的,把新拿来的换给她。
阮糖看着纸碗里,安静躺在碗底的黑块块,抬头看看宋辰溪,又看看身边大口大口吃的不亦乐乎的其他人。
她忽然伸出食指,指尖对着方块块,小嘴微张,“这……这个,叫……臭臭?”
哈啊?
宋辰溪嘴巴长成了O型。
“臭臭?”
她所理解的臭臭可不是这个。
“你在哪里听到的?”她笑着看向阮糖。
阮糖眼神闪躲,知道自己有可能说错了,“刚……刚刚,那个人……”
宋辰溪看了一眼摊位旁边吃着的众人,笑笑:“他们开玩笑的,这个,叫臭豆腐。”
“豆……豆腐?”阮糖有些惊讶。
豆腐她经常吃,还挺喜欢吃。
但是传统的豆腐是奶白色的,嫩嫩滑滑,闻起来有豆子的清香。
可是这个,显然不是。
黑乎乎的也就算了,表皮皱皱巴巴,看起来一点也不嫩。
宋辰溪知道小家伙在想什么,一边把碗里的葱花剔出去,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这个也是豆制品,有黑色的,也有白色的,不同地方制作工艺不同,呈现出来的外貌和口感也会不一样。”
宋辰溪说的一本正经,像科普讲堂似的。
阮糖抿嘴,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嗯,好的。”阮糖说完,就用竹签戳住碗底的那一块已经不烫嘴的黑块块,慢慢递到嘴边。
越来越臭。
阮糖眉心皱了皱,两眼一抹黑,吧唧一口咬住了黑块块。
脆脆的外皮裹着商家的秘制酱料,辣椒面儿、香菜的味道丰富了口感,里面的汤汁涓涓流出。
“怎么样?”宋辰溪挑完了葱花,臭豆腐上就只剩下几片香菜叶子,“是不是一口入魂。”
阮糖将黑乎乎的豆腐送进嘴里,嚼了好几口,终于咽了下去。
她看着宋辰溪,小小的点头,半晌,“我……我,可不可以……嗯……再……再吃一块?”
小家伙嘴唇上沾着水光,小吃街上灯影如昼,她的唇闪着微弱的光。
阮糖并没有表现的很浮夸,讨要第二块。
可见,小家伙也觉得好吃。
宋辰溪说了一句“当然了”,就有小心翼翼地戳了一块给阮糖。
“姐姐,你不吃……不吃葱花了吗?”阮糖双手端着碗,小小的肩膀被长发覆盖,抬头看人的时候,水汪汪的眼睛里映着路灯,眉眼微微下垂,看起来楚楚动人。
葱花?
她一直不吃啊。
宋辰溪沉默了一秒,可能原身吃的吧。
“呃……最近好像还真的不大喜欢。”她尴尬的咧着嘴,笑的人畜无害,“快吃吧,我这儿好多呢,阮糖想吃多少都可以。”
阮糖点头,齐刘海轻轻晃动。
真是乖的不行。
两人还喝了油甘青柠茶,清口解腻。
一路晃到小吃街的最末尾,果然,有一家水族馆。
店面不大,门口也没什么人。
门牌是防腐木制的,名字真的很一目了然“好多鱼”。
宋辰溪眯了眯眼睛,忽然想起小时候吃过的一种膨化食品,盒子上有好多小鱼,各式各样,里面还有精致的小卡片,每一包里的小卡片都不同,她曾经拿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去集卡,真是幼稚的可爱。
两人推门而入,入眼的是一个巨型大鱼缸,里面有红色的鱼,看见有人来了,鱼儿们忽然打了鸡血,在玻璃后面游的欢快。
别看这门头不怎么样,店内却别有洞天。
没有收银台,整个空间里全都是鱼缸、造景台,将空间最大化利用。
光影浮动,第一次进来这个地方的阮糖,有些傻眼。
她看着鱼儿,怎么都挪不开脚。
宋辰溪侧身,靠在她身边。
这时,阮糖伸手,用小小的指尖轻轻点在玻璃面上,随着一条彩色的鱼的轨迹移动指腹。
宋辰溪没有打扰她,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。
鱼缸里的灯光将阮糖的脸变成了浅浅的蓝色,更显得她营养不良,虚弱无力。
宋辰溪看着心疼,心上不由的紧了紧。
店内有不大的流水声,以及好听的大提琴曲,悠扬婉转,很是治愈。
这里真有种世外桃源的;感觉。
“你好,请问有什么需要吗?”店家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。
宋辰溪礼貌应声,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拎在自己手里珍珠鱼,笑笑,“麻烦给我配一个缸。”
“套圈套来的?”店家问。
宋辰溪走到她面前,把透明拎袋交给她。
“嗯,看着还挺活泼。”说完,宋辰溪就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鱼身,小鱼“嗖”的一下游开了。
“哦。”店家的态度有些冷淡。
毕竟没在这里买鱼,多说什么也不太好。
店家拿来一个塑料缸拎缸,就是那种花鸟市场常见的,“送你了。”
宋辰溪有些不解,“这个,会不会太简单了点?”
店家耸耸肩,“这个就够了,反正也用不了多久。”
“啊?”宋辰溪这下更不明白了,“什么意思?”
店家看了一眼阮糖,“那是你朋友吧,看样子挺喜欢鱼的,不过她可能要难过了,这鱼,活不了多久。”
店家把塑料袋提起来,转了个圈又看了一会儿,“白天晚上都在阳光下暴晒,活着已经是个奇迹,虽然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钱套到的,不过啊,你算亏了。”
亏不亏的,宋辰溪倒是不在乎。
本来,吃亏是福。
但,这是阮糖套来的,她开心就好。
小家伙多愁善感的,要是告诉她这鱼很快会死,她一定会难过。
“那怎么办?”宋辰溪想补救。
店家并没有推荐自家的鱼,“再给你两根水藻,少量鱼食,尽量别再暴晒了。”
“就这?”宋辰溪做好了店家给她推销鱼,或者添加鱼缸的准备。
奈何店家似乎比她还佛系,也没打算从她俩身上赚钱似的。
“这是珍珠鱼。”宋辰溪说。
“所以呢?”店家依旧冷淡。
宋辰溪看看手里的鱼,又看看阮糖。
她垂下眼帘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穿书已经快两个月了,虽然也有不开心,也有疲惫的时候。
但是,这两个月里,更多的,是轻松和快乐。
尤其是,只要看见阮糖,她就觉得,重活一次真好。
也正是这两个月不长不短的时光,让宋辰溪觉得,生命诚可贵。
就算只能对视几秒,就算只能陪伴一段时间,但是一切都值得。
“老板,我还是想买一个精致的鱼缸,就算只能养很短的时间,我相信,美好的信念是不会被辜负的。”
宋辰溪说完,所有人沉默了,只留下屋子里若有似无的水声,和悠扬婉转的大提琴曲。
老板愣了一下,勾勾嘴角,应了声“好”。
阮糖悄悄走到宋辰溪身后,看着她的侧脸,沉思了几秒。
宋辰溪不知道身后站着小家伙,忽然转身,差点把人撞开。
阮糖伸手,抓住了宋辰溪的衣襟,用力一扯,两人在狭小的过道里,几乎贴在了一起。
视线的终点相碰,宋辰溪眨了眨眼。
“阮糖。”她小声唤她。
阮糖的手捏着宋辰溪的衣服,细细摩挲,舍不得松开。
“嗯。”她用极小的气音回复。
两人往里走,这里的鱼缸比外面的都要大很多,里面的鱼,也更罕见。
两人的目光被深深的吸引。
“阮糖快来。”
听到宋辰溪的呼唤,阮糖加快了脚步,刘海一跳一跳的,可爱极了。
在宋辰溪的注视下,她走了过来。
“哇!”阮糖小声的惊呼。
面前,竖着一个圆柱形的鱼缸,缸壁上有荧蓝色的布景灯。
老板走过她们端着鱼缸走过,“那是大西洋。”
大西洋?
宋辰溪记得,以前在电视上见过。
这是一种适合新手养育的水母。
半透明的伞盖下,有长且柔软的触手,在水里不像是自己在游,反而像是被水推着前进。
它们大多没有眼睛,身体里的蛋白物质可以发光,像是一种海底的灯。
它们的速度比小鱼还要慢很多,阮糖盯着水母看得出神。
“这……这也是鱼吗?”她的鼻尖轻轻碰到了玻璃壁,猛地缩了回来。
宋辰溪笑了一下,伸手摸摸她的鼻尖,“哎呀,塌了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说,小笨蛋,你的鼻子塌了。”
宋辰溪说完,调皮的笑了笑。
光线昏暗,看不见阮糖的脸红。
小Omega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然后哼哼唧唧:“你……你,又……又骗我。”
“怎……怎么会......会塌呢!”
看到小家伙结结巴巴,害害羞羞的样子,宋辰溪摸摸她的发顶,小声说了一句:“开你玩笑啦,阮糖这么好看,就算真的塌了,也一定是好看的。”
阮糖愣神,五指漫不经心的摩挲玻璃缸的侧壁,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
宋辰溪注意到小家伙的表情,没有再拿她寻开心,而是刮了一下她的鼻尖,轻声说:“真的。”
阮糖似笑非笑地看向水母,眼里更亮了。
“水母不是鱼,而是一种刺胞动物,我也只是以前学习基本生物常识的时候了解到的,具体这是一种什么动物,我也说不上来。”宋辰溪说的认真。
阮糖懵了。
你还学过基本生物常识?
过了一会儿,老板捧着鱼缸走了过来。
因为两条珍珠鱼体形较小,所以老板没有选择太大的鱼缸。
这个缸是矮圆柱体,看起来胖胖的,很有趣味性。
里面搭配了两根长而弯绕的水草,还铺了一圈水藻石,像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生态。
“这是现在很流行的,生态鱼缸。”老板介绍道:“这样,也许可以让两个小家伙存活的久一点。”
宋辰溪看见一红一白两条小鱼游的恣意,躲猫猫似的藏进水草里,抬眼礼貌的道了声谢。
阮糖第一次看见生态鱼缸,很是新奇,依偎在宋辰溪身边,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鱼。
小时候妈妈也养过鱼,圆形的玻璃缸,没有水草,没有造景,只有一群孤独的困兽。
养鱼那段时间,阮糖每次从学校回来,都能见到妈妈拿着捞网,从浑浊的水里捞出泛白肿胀的尸体。
嘴里叼着烟,不忘说一句“晦气”。
离开小吃街,两人原路返回风车美术。
这条路并非主干道,政府为了缩减开支,路灯于夜间十点就熄灭,只留十字路口和交叉小道的应急灯。
光线比来时昏暗很多。
两人走在种满高大榕树的绿化带里,聒噪的蝉鸣声声入耳。
绿化带里侧光线更暗,如果地上有什么障碍物,阮糖一定看不见。
宋辰溪就让阮糖走在外侧。
偶然有电瓶车叫嚣着驶过,阮糖反应本就比常人慢了半拍,避之不暇,险些摔跤。
宋辰溪见状,立刻单手捧着鱼缸,揽过她瘦削的肩膀,“阮糖,你还是走在里面吧。”
宋辰溪抱着鱼缸走在外口,阮糖双手交握着走在里侧。
“我牵着你,就算你看不清摔跤,我也能立刻做出反应。”说罢,宋辰溪伸出左手,小心的,温柔的,没有任何压迫感地,牵住了小家伙,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反道迎面驶来一辆电瓶车,一束光打在两人脸上,和紧紧十指相扣的手上。
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阮糖垂着的眼帘缓缓抬起,柔和的注视着对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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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至八点,天空才一点点黑下来。
“阮糖,你看什么呢?”
宋辰溪看着阮糖精致小巧,还有稚嫩绒毛的侧脸,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那个,是不是飞……飞机?”阮糖向天空伸出小手,那条浅紫色的编织手绳格外显眼。
宋辰溪视线尽头,果然有一架飞机,飞的并不是很高,仔细听,还能听见“轰隆隆”的声音。
夜色铺开,飞机的机翼上亮着灯,像是在夜空中飞翔的萤火虫。
宋辰溪向阮糖身边靠了靠,然后也伸出戴着编织手绳的右手,抬起来和阮糖的手并排,用食指指着飞机划过苍穹留下的尾迹云:“不是啊,那是萤火虫。”
“啊?”阮糖用不大的声音质疑着,看着宋辰溪的侧脸,她笑出了声,“你,骗我。”
宋辰溪没有转头,依旧看着天空的方向。
半晌,她把头朝阮糖那里一歪,和阮糖的脑门轻碰,“那,不是萤火虫,是会飞的星星。”
阮糖没有再反驳,抿嘴微笑,也学着宋辰溪,把头向对方那边一歪,小声道:“我不……不相信你了。”
两个人的手并排举着,浅紫色的手绳和浅蓝色的手绳修饰了两人原本就好看的手腕。
直到手臂酸了,才收了回来。
宋辰溪故意撅着嘴巴说:“是谁,刚刚说,以后不相信我了?”
阮糖愣了一下,哑声地笑着,嘴巴呈现扁圆形,向两腮间弯出尖尖的嘴角,一对好看的小酒窝像是盛满了蜜,甜滋滋的,叫人看了满心欢喜。
“我……我,没有。”她的声音像是在撒娇。
宋辰溪玩心大起,伸出两只手就要去挠阮糖的痒痒。
“是谁?”宋辰溪一边笑着,一边不停的问:“究竟是哪个小坏蛋?”
“不……不要!痒!”阮糖的小脸红扑扑的,双手用力想要把人推开。
突然一个不小心,阮糖摸上了一片柔软。
吓得猛然抬头,宋辰溪也低下头,看见两只白嫩嫩的小手。
“啊,我我我……我真……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阮糖一下子抽回手,耳朵脖子全都红了。
宋辰溪用手指轻轻抵在阮糖软乎乎的脸颊上,“哦嚯”,她说,“果然,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坏蛋啊!”
两人走在小吃一条街,各种香味扑鼻而来。
路走的多了,两人都有些饿了。
桂花糕、鸡翅包饭、烤冷面、迷你冰糖葫芦串儿、麻辣拌……
宋辰溪开心的像个孩子。
原来这个书里的世界,也有这些她喜欢吃的小食。
一是太激动了,吃撑了。
走到一处排着长队的小吃店铺。
宋辰溪纵了纵鼻子,闻着味道不对劲,太……太臭了叭!
她简直兴奋的要蹦起来了。
臭豆腐,她的心头好。
上辈子,她就是臭豆腐的忠实爱好者,原本以为再也吃不到了,没想到在这里给遇上了。
“小阮糖,快过来。”她向躲得远远的阮糖招手。
阮糖虽然不习惯这个味道,但还是乖乖过去了。
“怎么样,这个味道有没有很劲爆?”宋辰溪并不知道阮糖不喜欢。
就在阮糖靠近时,她才看出对方脸上不太自然的真情流露。
“你,不喜欢是吗?”宋辰溪试探的问了一嘴,脚下已经准备带阮糖走开了,“那,我们就走吧。”
阮糖看得出来宋辰溪很喜欢这个臭臭的东西,她不想让Alpha失望,于是拽住了对方的手腕,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
“嗯?”宋辰溪已经离开队伍,后面排着的人填补了她的空位。
“你的位子……”阮糖虽然有些紧张,却盯着那个来填宋辰溪空位的人。
宋辰溪勾着阮糖的指尖,轻轻晃动小手臂,“你不喜欢,那我们就不吃,看看还有没有你会感兴趣的。”
“我,没有,不喜欢。”阮糖没有结巴,而是很慢的,一字一字说出来。
“我,可以,试试。”
宋辰溪惊讶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阮糖点头,然后继续看向那个挤掉宋辰溪位子的人。
“那我们,重新排队吧……”
宋辰溪刚说完,就看见阮糖双手握着置于胸前,小心翼翼的朝那个男人走去。
“哎——!”宋辰溪刚想拦住对方,奈何阮糖已经紧张兮兮地开了口。
“大哥,你……你好,我们……我们刚刚排在这里的。”她说。
男人看着柔柔弱弱很好欺负的阮糖,一脸不屑,“你们离开了队伍,就不算了。”
“没……没有离开!”阮糖的小脸憋的通红,“我们,没有,离开!”
她的声音突然变高了,后面排队的客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阮糖一副委屈极了,下一秒就要哭了的表情,一双眼睛泛着水光,可怜巴巴的。
怎么看,都是这个男人欺负了阮糖。
后面队伍里就有人站出来说话了:“既然不是插队,就让人家小姑娘一下吧。”
“就是啊,她看起来多可怜啊。”
……
阮糖看着队伍后面的人,感激的,小小的点着头。
男人无法,只能往后退了两步,给阮糖腾出了位置。
宋辰溪看的很感动。
阮糖一直胆小害怕,恨不得别人打个喷嚏,她都能吓得哆哆嗦嗦。
今天,因为自己要吃臭豆腐,位子被别人挤掉了,竟然会上前跟人理论。
太不可思议了。
宋辰溪的心间涌过一股暖流。
这时,阮糖咧着嘴笑着,忽然冲宋辰溪招招手,“姐姐,过……过来。”
宋辰溪在众目睽睽之下,朝阮糖走去,温柔地牵起小家伙的手。
另一边,高级写字楼里,一群人抓耳挠腮,对一个棘手的项目毫无头绪。
“老大,难道真的要这么写吗?”
“是啊,没有充足证据,报道出来,万一宋家追责,我们可就惨了。”
“宋老爷子要是追究起来,我们谁也没有好果子吃!”
《明日头条》大厅里,徐副主编摘下眼镜,用力揉揉眉心,把平板电脑用力砸在桌面上。
“你们,闭嘴!”他说完,起身向门外走,“先不要网上投放,等我消息。”
“老大,你要去哪?”
徐副主编重新戴上眼镜,“有人说能提供证据,我去会会那人。”
宋辰溪端着纸质小碗,阮糖冷冷的看着。
碗里冒着热烟,黑乎乎的方块块让她后背发凉。
“尝尝?”宋辰溪把纸碗递到阮糖面前,“闻着臭,吃着香。”
阮糖看见靠近的黑色方块块,下意识的脖子后移。
臭豆腐外边是黑色的,泛着油光,正中间开了一个小口,里面是浅浅的卡其色,有汤汁不断渗出来,蒜泥、葱花、香菜点缀了这么一块看起来怪怪的小东西。
阮糖从热烟里看了一眼宋辰溪,对方很有耐心,没有催她。
宋辰溪的双手微颤,指腹有些泛红。
阮糖这才意识到,这碗是烫的。
“姐姐,给……给我吧。”说完,她就接过臭豆腐的纸碗。
碗底不烫,但是碗里的汤汁挺多,碗的侧壁温度很高。
阮糖看了半天,咽了咽口水,拿着竹签,不知道要怎么下嘴。
宋辰溪想想,又去跟老板要了一个空纸碗,和一根新的竹签。
阮糖楞楞地看着她,不知道她要做什么。
只见,宋辰溪戳了一块臭豆腐放在新拿来的纸碗里,单手接过阮糖手上的,把新拿来的换给她。
阮糖看着纸碗里,安静躺在碗底的黑块块,抬头看看宋辰溪,又看看身边大口大口吃的不亦乐乎的其他人。
她忽然伸出食指,指尖对着方块块,小嘴微张,“这……这个,叫……臭臭?”
哈啊?
宋辰溪嘴巴长成了O型。
“臭臭?”
她所理解的臭臭可不是这个。
“你在哪里听到的?”她笑着看向阮糖。
阮糖眼神闪躲,知道自己有可能说错了,“刚……刚刚,那个人……”
宋辰溪看了一眼摊位旁边吃着的众人,笑笑:“他们开玩笑的,这个,叫臭豆腐。”
“豆……豆腐?”阮糖有些惊讶。
豆腐她经常吃,还挺喜欢吃。
但是传统的豆腐是奶白色的,嫩嫩滑滑,闻起来有豆子的清香。
可是这个,显然不是。
黑乎乎的也就算了,表皮皱皱巴巴,看起来一点也不嫩。
宋辰溪知道小家伙在想什么,一边把碗里的葱花剔出去,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这个也是豆制品,有黑色的,也有白色的,不同地方制作工艺不同,呈现出来的外貌和口感也会不一样。”
宋辰溪说的一本正经,像科普讲堂似的。
阮糖抿嘴,轻轻地笑了一下。
“嗯,好的。”阮糖说完,就用竹签戳住碗底的那一块已经不烫嘴的黑块块,慢慢递到嘴边。
越来越臭。
阮糖眉心皱了皱,两眼一抹黑,吧唧一口咬住了黑块块。
脆脆的外皮裹着商家的秘制酱料,辣椒面儿、香菜的味道丰富了口感,里面的汤汁涓涓流出。
“怎么样?”宋辰溪挑完了葱花,臭豆腐上就只剩下几片香菜叶子,“是不是一口入魂。”
阮糖将黑乎乎的豆腐送进嘴里,嚼了好几口,终于咽了下去。
她看着宋辰溪,小小的点头,半晌,“我……我,可不可以……嗯……再……再吃一块?”
小家伙嘴唇上沾着水光,小吃街上灯影如昼,她的唇闪着微弱的光。
阮糖并没有表现的很浮夸,讨要第二块。
可见,小家伙也觉得好吃。
宋辰溪说了一句“当然了”,就有小心翼翼地戳了一块给阮糖。
“姐姐,你不吃……不吃葱花了吗?”阮糖双手端着碗,小小的肩膀被长发覆盖,抬头看人的时候,水汪汪的眼睛里映着路灯,眉眼微微下垂,看起来楚楚动人。
葱花?
她一直不吃啊。
宋辰溪沉默了一秒,可能原身吃的吧。
“呃……最近好像还真的不大喜欢。”她尴尬的咧着嘴,笑的人畜无害,“快吃吧,我这儿好多呢,阮糖想吃多少都可以。”
阮糖点头,齐刘海轻轻晃动。
真是乖的不行。
两人还喝了油甘青柠茶,清口解腻。
一路晃到小吃街的最末尾,果然,有一家水族馆。
店面不大,门口也没什么人。
门牌是防腐木制的,名字真的很一目了然“好多鱼”。
宋辰溪眯了眯眼睛,忽然想起小时候吃过的一种膨化食品,盒子上有好多小鱼,各式各样,里面还有精致的小卡片,每一包里的小卡片都不同,她曾经拿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去集卡,真是幼稚的可爱。
两人推门而入,入眼的是一个巨型大鱼缸,里面有红色的鱼,看见有人来了,鱼儿们忽然打了鸡血,在玻璃后面游的欢快。
别看这门头不怎么样,店内却别有洞天。
没有收银台,整个空间里全都是鱼缸、造景台,将空间最大化利用。
光影浮动,第一次进来这个地方的阮糖,有些傻眼。
她看着鱼儿,怎么都挪不开脚。
宋辰溪侧身,靠在她身边。
这时,阮糖伸手,用小小的指尖轻轻点在玻璃面上,随着一条彩色的鱼的轨迹移动指腹。
宋辰溪没有打扰她,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。
鱼缸里的灯光将阮糖的脸变成了浅浅的蓝色,更显得她营养不良,虚弱无力。
宋辰溪看着心疼,心上不由的紧了紧。
店内有不大的流水声,以及好听的大提琴曲,悠扬婉转,很是治愈。
这里真有种世外桃源的;感觉。
“你好,请问有什么需要吗?”店家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。
宋辰溪礼貌应声,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拎在自己手里珍珠鱼,笑笑,“麻烦给我配一个缸。”
“套圈套来的?”店家问。
宋辰溪走到她面前,把透明拎袋交给她。
“嗯,看着还挺活泼。”说完,宋辰溪就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鱼身,小鱼“嗖”的一下游开了。
“哦。”店家的态度有些冷淡。
毕竟没在这里买鱼,多说什么也不太好。
店家拿来一个塑料缸拎缸,就是那种花鸟市场常见的,“送你了。”
宋辰溪有些不解,“这个,会不会太简单了点?”
店家耸耸肩,“这个就够了,反正也用不了多久。”
“啊?”宋辰溪这下更不明白了,“什么意思?”
店家看了一眼阮糖,“那是你朋友吧,看样子挺喜欢鱼的,不过她可能要难过了,这鱼,活不了多久。”
店家把塑料袋提起来,转了个圈又看了一会儿,“白天晚上都在阳光下暴晒,活着已经是个奇迹,虽然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钱套到的,不过啊,你算亏了。”
亏不亏的,宋辰溪倒是不在乎。
本来,吃亏是福。
但,这是阮糖套来的,她开心就好。
小家伙多愁善感的,要是告诉她这鱼很快会死,她一定会难过。
“那怎么办?”宋辰溪想补救。
店家并没有推荐自家的鱼,“再给你两根水藻,少量鱼食,尽量别再暴晒了。”
“就这?”宋辰溪做好了店家给她推销鱼,或者添加鱼缸的准备。
奈何店家似乎比她还佛系,也没打算从她俩身上赚钱似的。
“这是珍珠鱼。”宋辰溪说。
“所以呢?”店家依旧冷淡。
宋辰溪看看手里的鱼,又看看阮糖。
她垂下眼帘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穿书已经快两个月了,虽然也有不开心,也有疲惫的时候。
但是,这两个月里,更多的,是轻松和快乐。
尤其是,只要看见阮糖,她就觉得,重活一次真好。
也正是这两个月不长不短的时光,让宋辰溪觉得,生命诚可贵。
就算只能对视几秒,就算只能陪伴一段时间,但是一切都值得。
“老板,我还是想买一个精致的鱼缸,就算只能养很短的时间,我相信,美好的信念是不会被辜负的。”
宋辰溪说完,所有人沉默了,只留下屋子里若有似无的水声,和悠扬婉转的大提琴曲。
老板愣了一下,勾勾嘴角,应了声“好”。
阮糖悄悄走到宋辰溪身后,看着她的侧脸,沉思了几秒。
宋辰溪不知道身后站着小家伙,忽然转身,差点把人撞开。
阮糖伸手,抓住了宋辰溪的衣襟,用力一扯,两人在狭小的过道里,几乎贴在了一起。
视线的终点相碰,宋辰溪眨了眨眼。
“阮糖。”她小声唤她。
阮糖的手捏着宋辰溪的衣服,细细摩挲,舍不得松开。
“嗯。”她用极小的气音回复。
两人往里走,这里的鱼缸比外面的都要大很多,里面的鱼,也更罕见。
两人的目光被深深的吸引。
“阮糖快来。”
听到宋辰溪的呼唤,阮糖加快了脚步,刘海一跳一跳的,可爱极了。
在宋辰溪的注视下,她走了过来。
“哇!”阮糖小声的惊呼。
面前,竖着一个圆柱形的鱼缸,缸壁上有荧蓝色的布景灯。
老板走过她们端着鱼缸走过,“那是大西洋。”
大西洋?
宋辰溪记得,以前在电视上见过。
这是一种适合新手养育的水母。
半透明的伞盖下,有长且柔软的触手,在水里不像是自己在游,反而像是被水推着前进。
它们大多没有眼睛,身体里的蛋白物质可以发光,像是一种海底的灯。
它们的速度比小鱼还要慢很多,阮糖盯着水母看得出神。
“这……这也是鱼吗?”她的鼻尖轻轻碰到了玻璃壁,猛地缩了回来。
宋辰溪笑了一下,伸手摸摸她的鼻尖,“哎呀,塌了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说,小笨蛋,你的鼻子塌了。”
宋辰溪说完,调皮的笑了笑。
光线昏暗,看不见阮糖的脸红。
小Omega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然后哼哼唧唧:“你……你,又……又骗我。”
“怎……怎么会......会塌呢!”
看到小家伙结结巴巴,害害羞羞的样子,宋辰溪摸摸她的发顶,小声说了一句:“开你玩笑啦,阮糖这么好看,就算真的塌了,也一定是好看的。”
阮糖愣神,五指漫不经心的摩挲玻璃缸的侧壁,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
宋辰溪注意到小家伙的表情,没有再拿她寻开心,而是刮了一下她的鼻尖,轻声说:“真的。”
阮糖似笑非笑地看向水母,眼里更亮了。
“水母不是鱼,而是一种刺胞动物,我也只是以前学习基本生物常识的时候了解到的,具体这是一种什么动物,我也说不上来。”宋辰溪说的认真。
阮糖懵了。
你还学过基本生物常识?
过了一会儿,老板捧着鱼缸走了过来。
因为两条珍珠鱼体形较小,所以老板没有选择太大的鱼缸。
这个缸是矮圆柱体,看起来胖胖的,很有趣味性。
里面搭配了两根长而弯绕的水草,还铺了一圈水藻石,像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生态。
“这是现在很流行的,生态鱼缸。”老板介绍道:“这样,也许可以让两个小家伙存活的久一点。”
宋辰溪看见一红一白两条小鱼游的恣意,躲猫猫似的藏进水草里,抬眼礼貌的道了声谢。
阮糖第一次看见生态鱼缸,很是新奇,依偎在宋辰溪身边,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鱼。
小时候妈妈也养过鱼,圆形的玻璃缸,没有水草,没有造景,只有一群孤独的困兽。
养鱼那段时间,阮糖每次从学校回来,都能见到妈妈拿着捞网,从浑浊的水里捞出泛白肿胀的尸体。
嘴里叼着烟,不忘说一句“晦气”。
离开小吃街,两人原路返回风车美术。
这条路并非主干道,政府为了缩减开支,路灯于夜间十点就熄灭,只留十字路口和交叉小道的应急灯。
光线比来时昏暗很多。
两人走在种满高大榕树的绿化带里,聒噪的蝉鸣声声入耳。
绿化带里侧光线更暗,如果地上有什么障碍物,阮糖一定看不见。
宋辰溪就让阮糖走在外侧。
偶然有电瓶车叫嚣着驶过,阮糖反应本就比常人慢了半拍,避之不暇,险些摔跤。
宋辰溪见状,立刻单手捧着鱼缸,揽过她瘦削的肩膀,“阮糖,你还是走在里面吧。”
宋辰溪抱着鱼缸走在外口,阮糖双手交握着走在里侧。
“我牵着你,就算你看不清摔跤,我也能立刻做出反应。”说罢,宋辰溪伸出左手,小心的,温柔的,没有任何压迫感地,牵住了小家伙,“我会保护你。”
反道迎面驶来一辆电瓶车,一束光打在两人脸上,和紧紧十指相扣的手上。
“嗯,我相信你。”阮糖垂着的眼帘缓缓抬起,柔和的注视着对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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