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番外四沈清死生不见下
第194章番外四沈清死生不见(下)
沈清目光温和的看着沈南舟,闷闷的咳了两声,平复了下呼吸,才尽量放柔声音道:“南舟,你要听话,爸爸要去的地方太远了……不能带着你,你去了齐爷爷家,一定要乖……要听齐爷爷的话,不要让齐爷爷为你操心,也不要让爸爸……不放心,知道吗?”
沈南舟把小脸贴在沈清冰凉的手上,轻轻的道:“南舟听话的,爸爸。”
沈清轻叹了一声,又对齐老爷子道:“齐叔,琼华镇……很漂亮,我很喜欢,我走了以后,希望……能在这里安家、长眠。
我……从小就喜欢安静,孤儿院出来的人,百无禁忌……也不注重什么风俗,就想安安静静的……睡一睡,以后,逢年过节,不要让南舟来扫墓祭拜,只要他好好儿的,就行了。”
齐老爷子握着他的手,根本无法忍住眼眶中不断滑落的泪,口中不住的道:“你在说什么……你在说什么啊沈清?你想信齐叔,齐叔会救你的……”
沈清摇了摇头,他想了想,又道:“云浩对我,有些成见,林如萱也……如果他们夫妻不愿意收养南舟,求您……安排他去我原来的房子里……住,找个……您信任的人……照顾他,别让人欺负他,只要他能平安长大……就好。”
老爷子热泪滚滚而落,几乎语不成调:“齐云浩就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,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,但他那天只是酒后胡话,他后悔了的沈清,他后悔了的!
他对你绝没有成见,更不可能容不下南舟,就算你不放心他,也要相信齐叔,如果他敢对南舟不好,我第一个放不过他!”
沈清轻轻的“嗯”了一声,眼睛半合着,喃喃的道:“谢谢您……齐叔,谢谢您。”
齐老爷子摇着头,低声道:“我怎么当得你的谢啊沈清?你不要谢我……云浩他……他在外面,他知道错了的,你要见见他吗?你有话要跟他说吗?”
沈清还是半合着眼睛,用气声道:“不……见了,该说的,都说完了,我病重……形容枯槁……不见了……留个好念想吧。”
齐老爷子柔声道:“好,不想见就不见,他也没什么可见的,等你好了,再让他滚过来给你赔礼道歉。”
沈清的唇角似乎微微提了提,却没有应声。
外面的雷雨声越发大了,震得人头脑发木,沈南舟伏在床上,抓着沈清越来越凉的手,声音低低的,混在雷声中听不分明:“爸爸,南舟还是无价之宝吗?你却哪里?你带着南舟,南舟给你当宝贝好不好?爸爸……”
医护人员冲进来的时候,沈南舟还在牢牢的抓着沈清的手,就像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,怎么都不肯松开,直到被医生强行掰开手指,被齐老爷子按在怀里抱到一边。
他没有哭闹,很安静,只是坚持从齐老爷子的怀里抬起头来,安静的看着医生们围在沈清身边,紧张的做着徒劳的抢救,安静的看着床上的沈清被医生用白布盖住了脸。
他甚至没有露出过分悲伤的表情,就像个小木偶一样,呆愣愣的看着。
良久,他才木木的小小声说了一句:“你带我走啊……爸爸……”
齐老爷子的情绪瞬间崩溃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齐云浩在走廊里焦急的等着,他等着沈清让他进去,好当面对沈清说一声“对不起”,然后把沈清转回宁城去,他发誓,等沈清这次病好了,以后绝不再对他胡言乱语,好好弥补这次的错。
可是病房门一直关着。
虽然那老旧的门不太隔音,但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太小,外面雷雨声又大,他根本一点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。
焦灼的等待中,齐云浩拿出手机,联系着宁城医院里的熟人,想要给沈清安排转院。
他本还想要去找沈清的主治医生问问情况,可是又怕在这期间沈清会叫他进去,再错过了。他在病房门前团团乱转,心神不安的等着,可是直到医生一窝疯的冲进去,直到沈清被盖着白布推出来,他也始终没有等到沈清说要见他。
当齐昱看到那雪白的布单的时候,脑中“轰”的一声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雷声、雨声、周围的嘈杂声,老父亲悲痛压抑的哭声,全都听不见。
在他脑中不断回响的是沈清在齐家临走时说的那句“从今往后,我不会再见你。”
他不能相信,数月前还好好儿的沈清居然就这么没了。
沈清果然是那个说话算话的沈清,说不见,就是不见。
死生不见。
他痛苦嘶吼,他悔恨噬骨,却从始至终没敢揭开那白布,再看一眼沈清的脸。
沈清说过,不想再见他,他不敢。
他多希望,这是沈清因为气他而做出的恶作剧啊。
然而这却是血淋淋的事实。
就算再不愿意,事实也不得不去面对。
从琼华镇回来,齐云浩像是被抽走了心神,他不再酗酒,也绝口不再提复婚的事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,便如常的去工作,只是在有暇时,经常看着门口或是站在房间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发呆。
他变得越发话少,总是无故出神,晚上几乎整晚难以入睡。
他并不喝酒,也不吵闹,洗漱好了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睡着。
食难下咽,睡不安寝,只短短的一个多月,人就瘦了一大圈。
齐老爷子原本也沉浸在悲痛中,一开始对他的关心并不够,直到有一天早餐时,他突然发现儿子的脸颊都瘦得凹了进去。
自己的儿子,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,做为一个老父亲,终究是最心疼的。
可是这是一件无解的事情,之前齐云浩因为离婚而受到打击,老人家还能舍下脸试图把林如萱弄回来,可是沈清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,谁又能把他求回来呢?
人死不能复生,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,只能尽量劝解齐云浩,齐云浩也觉得自己让老父操心太多了,表现得很配合,可是愧疚这种事,哪里是想放宽心就能放得宽的?
他跟沈清少年相识,相交甚深,又有过命的交情、救命的恩情,在他的心中,沈清已经不只是一个好朋友、好兄弟,而是亲人。
只要一想到原本活蹦乱跳的沈清被自己生生“气死”,他就如同万蚁噬心,痛不欲生,这种愧与悔,这是谁都开解不了的。
如此过了不到一年,齐云浩在一次复查时被医生发现病情恶化,直接被留院观察,这医院一住,就再也没能出得来。
对于齐老爷子来说,沈清的死不仅仅是亲人的逝去,更是代表了永远也无法弥补的愧与悔,所以面对沈清的死,他的情绪格外激动。
而沈南舟,沈清最后对他的嘱咐,他都做的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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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目光温和的看着沈南舟,闷闷的咳了两声,平复了下呼吸,才尽量放柔声音道:“南舟,你要听话,爸爸要去的地方太远了……不能带着你,你去了齐爷爷家,一定要乖……要听齐爷爷的话,不要让齐爷爷为你操心,也不要让爸爸……不放心,知道吗?”
沈南舟把小脸贴在沈清冰凉的手上,轻轻的道:“南舟听话的,爸爸。”
沈清轻叹了一声,又对齐老爷子道:“齐叔,琼华镇……很漂亮,我很喜欢,我走了以后,希望……能在这里安家、长眠。
我……从小就喜欢安静,孤儿院出来的人,百无禁忌……也不注重什么风俗,就想安安静静的……睡一睡,以后,逢年过节,不要让南舟来扫墓祭拜,只要他好好儿的,就行了。”
齐老爷子握着他的手,根本无法忍住眼眶中不断滑落的泪,口中不住的道:“你在说什么……你在说什么啊沈清?你想信齐叔,齐叔会救你的……”
沈清摇了摇头,他想了想,又道:“云浩对我,有些成见,林如萱也……如果他们夫妻不愿意收养南舟,求您……安排他去我原来的房子里……住,找个……您信任的人……照顾他,别让人欺负他,只要他能平安长大……就好。”
老爷子热泪滚滚而落,几乎语不成调:“齐云浩就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,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,但他那天只是酒后胡话,他后悔了的沈清,他后悔了的!
他对你绝没有成见,更不可能容不下南舟,就算你不放心他,也要相信齐叔,如果他敢对南舟不好,我第一个放不过他!”
沈清轻轻的“嗯”了一声,眼睛半合着,喃喃的道:“谢谢您……齐叔,谢谢您。”
齐老爷子摇着头,低声道:“我怎么当得你的谢啊沈清?你不要谢我……云浩他……他在外面,他知道错了的,你要见见他吗?你有话要跟他说吗?”
沈清还是半合着眼睛,用气声道:“不……见了,该说的,都说完了,我病重……形容枯槁……不见了……留个好念想吧。”
齐老爷子柔声道:“好,不想见就不见,他也没什么可见的,等你好了,再让他滚过来给你赔礼道歉。”
沈清的唇角似乎微微提了提,却没有应声。
外面的雷雨声越发大了,震得人头脑发木,沈南舟伏在床上,抓着沈清越来越凉的手,声音低低的,混在雷声中听不分明:“爸爸,南舟还是无价之宝吗?你却哪里?你带着南舟,南舟给你当宝贝好不好?爸爸……”
医护人员冲进来的时候,沈南舟还在牢牢的抓着沈清的手,就像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,怎么都不肯松开,直到被医生强行掰开手指,被齐老爷子按在怀里抱到一边。
他没有哭闹,很安静,只是坚持从齐老爷子的怀里抬起头来,安静的看着医生们围在沈清身边,紧张的做着徒劳的抢救,安静的看着床上的沈清被医生用白布盖住了脸。
他甚至没有露出过分悲伤的表情,就像个小木偶一样,呆愣愣的看着。
良久,他才木木的小小声说了一句:“你带我走啊……爸爸……”
齐老爷子的情绪瞬间崩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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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云浩在走廊里焦急的等着,他等着沈清让他进去,好当面对沈清说一声“对不起”,然后把沈清转回宁城去,他发誓,等沈清这次病好了,以后绝不再对他胡言乱语,好好弥补这次的错。
可是病房门一直关着。
虽然那老旧的门不太隔音,但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太小,外面雷雨声又大,他根本一点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。
焦灼的等待中,齐云浩拿出手机,联系着宁城医院里的熟人,想要给沈清安排转院。
他本还想要去找沈清的主治医生问问情况,可是又怕在这期间沈清会叫他进去,再错过了。他在病房门前团团乱转,心神不安的等着,可是直到医生一窝疯的冲进去,直到沈清被盖着白布推出来,他也始终没有等到沈清说要见他。
当齐昱看到那雪白的布单的时候,脑中“轰”的一声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雷声、雨声、周围的嘈杂声,老父亲悲痛压抑的哭声,全都听不见。
在他脑中不断回响的是沈清在齐家临走时说的那句“从今往后,我不会再见你。”
他不能相信,数月前还好好儿的沈清居然就这么没了。
沈清果然是那个说话算话的沈清,说不见,就是不见。
死生不见。
他痛苦嘶吼,他悔恨噬骨,却从始至终没敢揭开那白布,再看一眼沈清的脸。
沈清说过,不想再见他,他不敢。
他多希望,这是沈清因为气他而做出的恶作剧啊。
然而这却是血淋淋的事实。
就算再不愿意,事实也不得不去面对。
从琼华镇回来,齐云浩像是被抽走了心神,他不再酗酒,也绝口不再提复婚的事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天,便如常的去工作,只是在有暇时,经常看着门口或是站在房间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发呆。
他变得越发话少,总是无故出神,晚上几乎整晚难以入睡。
他并不喝酒,也不吵闹,洗漱好了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睡着。
食难下咽,睡不安寝,只短短的一个多月,人就瘦了一大圈。
齐老爷子原本也沉浸在悲痛中,一开始对他的关心并不够,直到有一天早餐时,他突然发现儿子的脸颊都瘦得凹了进去。
自己的儿子,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,做为一个老父亲,终究是最心疼的。
可是这是一件无解的事情,之前齐云浩因为离婚而受到打击,老人家还能舍下脸试图把林如萱弄回来,可是沈清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,谁又能把他求回来呢?
人死不能复生,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,只能尽量劝解齐云浩,齐云浩也觉得自己让老父操心太多了,表现得很配合,可是愧疚这种事,哪里是想放宽心就能放得宽的?
他跟沈清少年相识,相交甚深,又有过命的交情、救命的恩情,在他的心中,沈清已经不只是一个好朋友、好兄弟,而是亲人。
只要一想到原本活蹦乱跳的沈清被自己生生“气死”,他就如同万蚁噬心,痛不欲生,这种愧与悔,这是谁都开解不了的。
如此过了不到一年,齐云浩在一次复查时被医生发现病情恶化,直接被留院观察,这医院一住,就再也没能出得来。
对于齐老爷子来说,沈清的死不仅仅是亲人的逝去,更是代表了永远也无法弥补的愧与悔,所以面对沈清的死,他的情绪格外激动。
而沈南舟,沈清最后对他的嘱咐,他都做的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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