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中秋节快乐
明礼是明家三房的独子,他的亲奶奶当年据说是小三上位,但具体的谁也说不清。总之,花心的老爷子确实为明礼的奶奶收了心。至于明肖的奶奶,当年和老爷子离婚后便出国改嫁,如今早已去世。
如今明家老爷子已近90岁高龄,和小20岁的娇妻一起在国外养老,家里的产业也彻底撒手不管。但有他这尊大佛在,这家,却是还没分的。
明老爷子有三个儿子,大房是原配生的,后面两个都是继室所出。老爷子偏心,也就更喜欢后面两个小儿子,明礼这个小孙子也最得宠。因着这层关系,大房的明肖从小就看不惯明礼。
明肖脾气暴躁,经常背着大人欺负明礼,一些小打小闹大人也就没注意。明肖身体素质好,明礼小三岁,还真吃了不少亏,最关键的是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侮辱了。
于是么,明礼一直记着这份仇。
明老爷子有野心,一心扑在事业上,放权也不过几年。当爹的太能干,三个儿子都快当爷爷了都没掌权,三人勉强达到平衡。而老太太的心全在老爷子身上,也没帮着两个小儿子吹吹枕边风。
大房生了明雅和明肖,二房生了三个女儿,明家第三代就明肖和明礼两个男孩,等他两长大,身体所迫,明老爷子也愿意放权了。
明老爷子有些传统迂腐,家产一定要留给男娃。本来么,大房经营多年,也算有点竞争力。可惜明肖一心追求艺术,明礼甚至不需要做什么,这明家的产业,便直接被他接手。
要不是明雅一直帮着弟弟,明礼如今恐怕直接是明总了。
而明雅想让明肖做的,便是争。争股份、争人脉、争资源。否则一旦分家,或是明老爷子去世,恐怕大房都落不到个好。
况且明雅比明肖大十来岁,她小的时候,大房可没少被二房挤兑。毕竟二房也没生出儿子,自然想要欺负只有一个女儿的大房来找存在感。比起从小过得舒服的明肖,明雅更想要报复其他两房。
——当然,明雅绝对想不到,这个素来不羁、推脱回公司的弟弟,不愿和明礼争权势,倒是和他争起女人来了。
虽然拿到了家产,但明礼总是不得劲儿。他奶奶可能是小三,他妈可不是,明礼是被宠大的,按理说不该有那么旺盛的野心。
支撑他天天蹲办公室、应付公司里倚老卖老股东的力量,也就是从小对明肖的那份仇恨了。可惜明肖对公司不感兴趣,明礼哪怕成了明总,也没从明肖的脸上看出什么羡慕嫉妒。
这脸打的,不够爽。
因此明礼直接推了下午的会议,就追着明肖来医院了。看明肖的笑话,可比公司的事更重要。
来的路上,明礼想过很多种可能,计划好怎么戳明肖的痛脚,甚至还吩咐秘书去找保镖,避免自己打不过明肖。可惜,看见明肖身后探出的少女后,他满肚子的坏水,全都凝固住了。
他是坏水,但眼前的少女,却是一泓清泉。
她从明肖身后探出头,小心翼翼,杏眼澄澈,蕴着几丝好奇。少女的发质一看便很柔软,她的额前洒落些许碎发,毛绒绒的,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,像是春天里的蒲公英,洁白可爱,却又担心触之即散。
既想要凑上前,又担心自己没有轻重,最终只能静静地蹲下身,隔着一点点的距离,守护在小蒲公英身旁。
明礼的静默引起明肖的警惕,他本就绷着一根弦,见他的目光凝在自己身侧,明肖就知道明礼发现了。
发现了他一直隐藏的珍宝。
“草!”又气又怒,明肖忍不住低骂一声,恨不得拉着明礼打上一架,这焉坏的家伙!居然跟踪他!
话一出口,明肖却又想起了身后的女孩,身子一僵,缓缓道:“…草长得真好。”
要命!
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“善解人意邻家大哥哥”的人设,难道就要崩塌了么!
“嗯,春天来了,草长得真好。”明肖大脑一片浆糊,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偏偏身后传来一声轻笑,温软的女声附和道:“明肖哥真会发现生活的美。”
顺着少女的目光,休息室的窗户外,确实绿意盎然,生机勃勃。
明肖耳根一红。无论听过多少次,这声“明肖哥”他怎么也听不腻。辛亏他昨天主动委婉地说羡慕苏大壮,也想要个妹妹。也幸亏墨墨单纯,没看出他的心思,一时心软,便也喊他哥哥了。
和冒着粉红泡泡的明肖不同,明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来。旋即,他却又挂上笑容,不着痕迹地关上门,将助理拦在门外,走近几步,状若不经意般。
“哥哥,不介绍一下这位姐姐吗?”
明明恋爱经验值为0,下意识的,明礼说出了“姐姐”这个称呼,且没有丝毫不自在。
或许是知道自己面嫩,或许是想区别于“明肖哥”,谁知道呢。
明家基因不错,兄弟两都在185左右。明礼一身黑色西装,面料挺括,尤为宽肩窄腰。束/缚在黑色西装裤中的长腿无比修长,衬衫扣到最顶端,看着有些禁欲——这本是为了每周例会,明礼装模作样的打扮。
明肖咬牙,他这弟弟和他奶奶一样,巧言令色,从小就把爷爷哄的服服帖帖的,长大后和他告白的女生也不计其数,偏偏明礼拒绝后,女生也不会失落,只觉得自己配不上他。
照明肖说,他这弟弟的这份功力,去娱乐圈发展也不是不行。
看着自然地坐在少女右侧的男人,明肖生出强烈的危机感。可惜他并不想在少女面前暴露自己并不和谐的家庭氛围,更不愿她知道明家的龌龊,便只能忍气吞声。
明礼也很有默契地不再讽刺明肖。
他看向身侧的少女,彬彬有礼,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小羞涩:“姐姐,我叫明礼,是明肖的堂弟,今年22岁,你呢?”
苏墨墨笑了笑:“明先生,你叫我苏墨墨就行。我是明肖哥的……”
思索一秒,少女歪了歪头,给出了一个词:“……工作人员。”
明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被勾搭,又不能揍人,便另生一计。
“明礼,今天周一,你9点后有例会要开吧?就算想我,也不能耽误了工作,明家没有这样的家训。我晚上会回家吃饭,你先去忙吧。”
不是说想我么?我不想你,你赶紧滚吧。
隔着少女,明礼的目光缓缓地和明肖对上。两人长相有几分相似,但明礼的眼型略短,偏圆润,明肖的肤色更黑,更硬汉一些。单看长相,明礼刻意装嫩之下,他甚至可以比明肖小十岁。
明礼笑了:“哥哥,没关系,从小你便悉心照顾我,你生病了,我来看你也是应该的。”
话音落下,少女的脸色却略微黯然,唇角的笑容也逐渐消失。
明礼一慌,看着明肖嘲弄的笑容,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。果然,少女轻声道:“明先生,我的哥哥生病了,是明肖哥带我们来看病。”
明肖有些心疼地看着少女,本来还为明礼吃瘪高兴,现在他完全顾不上了。看着少女垂下的明眸,明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。
明礼反应更快,他抿了抿唇,蓦地站起身,对着少女鞠了一个深深的躬:“对不起,墨墨姐,我不应该乱说的,苏家哥哥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苏墨墨有些惊讶,随后起身将他扶起,对着明礼轻轻地笑了笑:“明先生,你不是故意的,不需要和我道歉。”
热度透过衣袖传来,小蒲公英轻轻摇晃着绒毛,明礼的心尖尖都在发痒。
闹了这一通后,明家兄弟两都不敢再互怼,便陪在苏墨墨身边,默契地保持沉默。
这是第一次,明礼和明肖处于一个空间,竟然还能相安无事、心情平和。而这时,明礼脑子逐渐清明,想起了心腹的汇报。
“为了一个女人”。
很显然,苏墨墨就是明肖和柳二争夺的源头。
而一天前还在骂明肖恋爱脑的自己,现在完全生不出任何嘲弄的心思。看见苏墨墨的第一眼,他就沉沦了。
明礼脑子很灵,他敏锐地察觉到,有柳二的插手,他绝对没法抱得美人归。柳家的势力,不是说说而已。
为今之计,唯独只有……
趁着少女休息,明礼和明肖默契地走出了休息室,走廊的角落里,明礼轻笑:“哥哥,你觉得,你有能力守住墨墨姐么?我听说,柳家大少爷最近去了五级城市,洗心革面,和所有的女友都分干净了。”
明肖皱眉,本想纠正明礼的称呼,听见后面,脸色一变。
果然,明礼又道:“柳家的权势,即便是爷爷出面,也未必能够硬刚。”
“墨墨姐的吸引力,你也看见了。”
“哥哥,看见墨墨姐后,柳二绝对不会放手。在这一级城市,你又能护住她多久?”
“有话直说。”明肖摩挲了一下指腹,心中烦躁,忍不住想要抽根烟,却又担心少女闻见味道。
时间紧急,明礼不再绕弯子。他笑了笑,小奶狗露出了他的野心:“哥哥,墨墨姐年纪不大,没有谈过恋爱吧。天真的女孩,又怎么能够接受一个花心的对象呢?”
明肖提醒:“柳二长得比你帅,比你有钱,还比你高。”
明礼笑容一僵,却坦然承认:“咱们两加起来,都没有柳大少爷有吸引力,他交往多个女友,估计也比我们更会追人。”
在明肖隐隐不耐的神情下,明礼缓缓吐出了两个字:“但是——”
“倘若,他有孩子了呢?一个年轻的女孩,会愿意当后妈么?”
明肖指尖一颤,身处娱乐圈多年,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明礼语气温和:“柳少爷如此出色,那么多前女友中,总会有些野心勃勃的女孩,想要用孩子拴住他吧?”
“只要我们足够‘有诚心’,想必,总能知道女孩的名字,促成一段良缘。”
……
差不多检查了三个小时,苏大壮才回到休息室。因为涉及到多个项目,哪怕设备再发达,都需要三天才能出结果。
明礼死皮赖脸地拉出“陪陪哥哥”这个幌子,跟着几人上了车。因着哥哥的检查没出结果,苏墨墨也没心思闲逛,便回到了酒店。至于她的腿,明肖想要请来国外最好的专家,便也不再提及。
看着少女微微露出的疲惫,三人很有默契地不再说话,苏墨墨得以拥有私人时间。
回到明亮奢华的套房,躺在床上,看着头顶琉璃中倒映的身影,她微微有些恍惚。
这里的一切,都不同于过去的22年。
不需要种地、不需要打扫,没有阿公阿婆亲切的叨唠、也没有陆婶热情的招呼。
苏墨墨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好看,但她没想到,这份美貌,会在她22岁这年,将她拉入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她没有想过结婚,只想陪着哥哥一辈子。她也不会赚钱,只能帮着哥哥收拾一下菜地。
但苏墨墨从来不是一个欲望旺盛的人,她似乎天生心态很好,哪怕被人拐走,都能保持镇定自救。
而现在,面对这截然不同的世界,她也淡然自若。骨子里,她并不觉得这些东西高不可攀。
一级城市和五级城市的差别,不过就是环境不同。同龄人忧心买房、婚姻、工作,她却从来没有体验过。
就像一个住在天上的仙女一样,和人始终隔着一层。她只能通过书籍、通过观察周围,来判断所谓“大众”究竟是什么,并将自己伪装得合群。
她又是聪慧的,明肖和明礼的爱慕根本没法遮掩。
苏墨墨知道,哥哥想让她找个对象,那么她便从理性的角度去分析。从世俗的意义上,过好一辈子。
这有些违背她淡然、无欲无求的性子,但这样的目标,似乎也有利于她融入人群、更有感悟。
就像是沉浸式演绎了书中的人生一样,不算讨厌。
明肖和明礼都不是苏墨墨认可的对象。
虽然极力掩饰,但两人偶尔的针锋相对,会让她觉得很蠢,喜怒形于色,太过浅显,且并不是她觉得可爱的那种单纯。听话么,也算不上完全得听话,起码不如哥哥憨厚。有能力么,似乎靠的也是家世,她没看见个人魅力。
如果没有别的选择,他们也不是不行。
但苏墨墨觉得,挑人这个过程很有意思。可以观察到人生百态,就像看小说似的,她便也不着急了。
而且相亲嘛,也不意味着将就。
或许她的举动有些可恶,明明看不上两人,还对他们的爱慕视而不见。
但她只是在心里这样想呀,她并没有将人绑在自己身边,也没有给出承诺,去留全是明肖明礼的自由,苏墨墨不觉得自己愧对谁。
至于500万的通告费?那也是对方开的,她并不了解这些行情,并不是抢钱。哪怕她的容貌有加成作用,但这依旧是她整个人的一部分,和求职时列出的个人所长没有区别。
如果有可能的话,对于帮助了她和哥哥的明肖,苏墨墨愿意去回报。正如明肖渴望有一个妹妹一样,她愿意喊他“明肖哥”。无伤大雅的条件,满足了也无妨。
苏墨墨的作息一贯很好,下午2点,她准时起床。今天没有出行安排,她便拿起智能手机,开始摸索起来。
从前,她最爱在哥哥的手机里看学习视频,听一些感兴趣的课程,那还是村小学的老师告诉她的。来到一级城市后,在明肖哥的讲解下,苏墨墨知道了手机的其他用途。
比如可以打游戏、看娱乐视频、社交聊天。
苏墨墨注册了联络号,加了哥哥和明肖哥。游戏她不喜欢,索性今天没事,她便随便摸索起其他软件。
想起哥哥参加的那个综艺,苏墨墨生出几分兴趣。她在视频网站内搜索《纯真爱情》,找到哥哥那一期看了起来。
一开始她还觉得颇有趣味,哥哥的表现很好。但看着看着,苏墨墨有些怔住。
视频上方划过的那些字…是在骂她么?
……
其实明肖做得很好。他利用教苏墨墨手机这件事,增加了两人的相处时间。又经常带两人出门,让苏墨墨的注意力停留在这座截然不同的城市,而不是手机。
同时,明肖并未在她的手机内下载围脖以及其他公共社交软件,杜绝了她发现网上议论的情况。甚至他联系老朋友,有意识地爆出了几个猛料,转移网民注意力,降低“500万彩礼”的热度。
但百密一疏,明肖忽略了弹幕。
苏墨墨看见了弹幕。
看着那些飞速划过、将屏幕占得密密麻麻的讽刺挖苦之言,看着自己的代号变成“彩礼拜金女”,看着哥哥被骂吸血……
苏墨墨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陌生人的恶意。
那500万的彩礼,哥哥没有和她说过。
看着视频内神色坚定,后来又哽咽着说每天要付60块房费的男人,苏墨墨突然发现,她还是被哥哥骗了。
他这样,真的是为了给她找个对象么?而不是……临终托付?
纵使再不情愿,看着从小长大的哥哥这幅迥然的模样,苏墨墨的大脑还是冷酷地告诉她:不对劲。
哥哥的情况不对劲。
可除了前几天晚上,他偶尔传出的咳嗽声,她竟完全没有察觉异样。
苏墨墨不由庆幸,庆幸今天带哥哥去检查,庆幸明肖的爱慕。
如果他能救哥哥,嫁给他,也没有什么。
不想徒增烦扰,现在等待报告便好。晚饭时苏墨墨的表现一切如常,甚至还笑着告诉哥哥,酒店的虾仁百合很和她的胃口。
见妹妹过得好,苏大壮自然无比高兴,上午检查时沉重的心情也散去几分。而他试探着询问妹妹是否对明家兄弟有意思时,却被她不动声色地糊弄过去。
饭后,苏大壮回到了房间。苏墨墨的心绪却始终有些不宁,关门不久,她再度打开门,戴着帽子和口罩,独自走了出去。
蓝心酒店附近,便是一级城市最出名的海滩。夜晚的海边有许多人散步,或拖家带口,或情侣相偕,充满了温情。
微风拂面,看着深蓝色的海面,听着那永不停歇的浪花声,苏墨墨胸中的郁气,总算散去几分。
她知道哥哥不想让她知道,那么她便“不知道”。但她也才22岁,独担此事,难免有些郁郁。哥哥是她唯一的家人,苏墨墨不希望他出事。
逛了半小时后,担心哥哥找不到她,苏墨墨便打算回酒店。
她戴着墨镜口罩,哪怕身段很好,在夜晚也不会太引人注意。但经过海滩边的一个红绿灯路口时,却突然发生了意外。
……
一级城市的游客很多,海滩更是热门景点,少不了来打卡的游客。而海滩位于市中心,不远处有主干道交汇,人流量很大。
路口是回酒店的必经之地,但才站稳,等待红绿灯时,随意一瞥,苏墨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——路灯有些昏暗,游客太多,不远处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被挤了出去,正站在路口中间!
而不远处,赫然是一辆看见绿灯,飞驰而来的车。
几乎没来得及思考,苏墨墨立刻甩开包,朝着小女孩跑去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但就在距离小孩还剩下一米的时候,她却蓦地和一个人撞上了!
对方力气很大,加上惯性,苏墨墨直接摔倒在地,胳膊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。
她却没来得及查看伤势,看向了那个小女孩。
好在刚才她跑出来时,游客也纷纷注意到了小女孩的存在,跟着惊呼,车主听见动静后,在最后一刻及时停了下来。而小女孩的妈妈疯狂地跑过来,抱着孩子哭。
苏墨墨这才松了口气。
路人纷纷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夸赞着。
“刚才可真危险啊!这里灯坏了,我都没看见有个孩子!”
“这路况也太危险了,赶紧上报了维修啊,不然万一有下一个孩子怎么办?”
“多亏了这两个年轻人,都是英雄啊!见义勇为的英雄!”
“小姑娘刚才和人撞到了,摔倒了,没事吧?”
面对路人的关怀,苏墨墨有些不适应。村里人不多,她很少直接面对这么多人。
旋即轻声道:“我没事。”
刚才的碰撞、加上重重的一摔,苏墨墨头顶的鸭舌帽早已飞远。她抬起头,灯光朦胧下,看清她的一双眼睛后,原本安慰她的路人阿姨静了一秒,回神后热情道:“小姑娘,你长得真俊,有对象不?”
苏墨墨摇了摇头,不欲多言,打算起身。
但就在这时,一道颀长的身影拨开人群,来到了她的身前,蹲了下来。
男人温润的声音传来:“小姑娘,你没事吧?”
苏墨墨抬头,便看见了一个极其清隽的男人。他额前的发微长,搭在眉骨上,鼻梁挺拔、薄唇微扬,明明是凌厉的长相,偏偏整个人格外温润,气质柔和。
通过旁人的议论,她知晓,眼前的人,便是另一个见义勇为的人。他们都担心孩子,一心冲过去,结果两人竟然撞到了一起。
见她不语,男人怔了怔。他垂眸,便撞入了一双灵毓的眸,在隐隐绰绰的灯光下,仿若一场幻梦,他不由恍惚了几秒。
男人轻咬舌尖,回神后,礼貌地对着她伸出手:“我叫顾屿亭,是一名医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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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明家老爷子已近90岁高龄,和小20岁的娇妻一起在国外养老,家里的产业也彻底撒手不管。但有他这尊大佛在,这家,却是还没分的。
明老爷子有三个儿子,大房是原配生的,后面两个都是继室所出。老爷子偏心,也就更喜欢后面两个小儿子,明礼这个小孙子也最得宠。因着这层关系,大房的明肖从小就看不惯明礼。
明肖脾气暴躁,经常背着大人欺负明礼,一些小打小闹大人也就没注意。明肖身体素质好,明礼小三岁,还真吃了不少亏,最关键的是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侮辱了。
于是么,明礼一直记着这份仇。
明老爷子有野心,一心扑在事业上,放权也不过几年。当爹的太能干,三个儿子都快当爷爷了都没掌权,三人勉强达到平衡。而老太太的心全在老爷子身上,也没帮着两个小儿子吹吹枕边风。
大房生了明雅和明肖,二房生了三个女儿,明家第三代就明肖和明礼两个男孩,等他两长大,身体所迫,明老爷子也愿意放权了。
明老爷子有些传统迂腐,家产一定要留给男娃。本来么,大房经营多年,也算有点竞争力。可惜明肖一心追求艺术,明礼甚至不需要做什么,这明家的产业,便直接被他接手。
要不是明雅一直帮着弟弟,明礼如今恐怕直接是明总了。
而明雅想让明肖做的,便是争。争股份、争人脉、争资源。否则一旦分家,或是明老爷子去世,恐怕大房都落不到个好。
况且明雅比明肖大十来岁,她小的时候,大房可没少被二房挤兑。毕竟二房也没生出儿子,自然想要欺负只有一个女儿的大房来找存在感。比起从小过得舒服的明肖,明雅更想要报复其他两房。
——当然,明雅绝对想不到,这个素来不羁、推脱回公司的弟弟,不愿和明礼争权势,倒是和他争起女人来了。
虽然拿到了家产,但明礼总是不得劲儿。他奶奶可能是小三,他妈可不是,明礼是被宠大的,按理说不该有那么旺盛的野心。
支撑他天天蹲办公室、应付公司里倚老卖老股东的力量,也就是从小对明肖的那份仇恨了。可惜明肖对公司不感兴趣,明礼哪怕成了明总,也没从明肖的脸上看出什么羡慕嫉妒。
这脸打的,不够爽。
因此明礼直接推了下午的会议,就追着明肖来医院了。看明肖的笑话,可比公司的事更重要。
来的路上,明礼想过很多种可能,计划好怎么戳明肖的痛脚,甚至还吩咐秘书去找保镖,避免自己打不过明肖。可惜,看见明肖身后探出的少女后,他满肚子的坏水,全都凝固住了。
他是坏水,但眼前的少女,却是一泓清泉。
她从明肖身后探出头,小心翼翼,杏眼澄澈,蕴着几丝好奇。少女的发质一看便很柔软,她的额前洒落些许碎发,毛绒绒的,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,像是春天里的蒲公英,洁白可爱,却又担心触之即散。
既想要凑上前,又担心自己没有轻重,最终只能静静地蹲下身,隔着一点点的距离,守护在小蒲公英身旁。
明礼的静默引起明肖的警惕,他本就绷着一根弦,见他的目光凝在自己身侧,明肖就知道明礼发现了。
发现了他一直隐藏的珍宝。
“草!”又气又怒,明肖忍不住低骂一声,恨不得拉着明礼打上一架,这焉坏的家伙!居然跟踪他!
话一出口,明肖却又想起了身后的女孩,身子一僵,缓缓道:“…草长得真好。”
要命!
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“善解人意邻家大哥哥”的人设,难道就要崩塌了么!
“嗯,春天来了,草长得真好。”明肖大脑一片浆糊,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偏偏身后传来一声轻笑,温软的女声附和道:“明肖哥真会发现生活的美。”
顺着少女的目光,休息室的窗户外,确实绿意盎然,生机勃勃。
明肖耳根一红。无论听过多少次,这声“明肖哥”他怎么也听不腻。辛亏他昨天主动委婉地说羡慕苏大壮,也想要个妹妹。也幸亏墨墨单纯,没看出他的心思,一时心软,便也喊他哥哥了。
和冒着粉红泡泡的明肖不同,明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来。旋即,他却又挂上笑容,不着痕迹地关上门,将助理拦在门外,走近几步,状若不经意般。
“哥哥,不介绍一下这位姐姐吗?”
明明恋爱经验值为0,下意识的,明礼说出了“姐姐”这个称呼,且没有丝毫不自在。
或许是知道自己面嫩,或许是想区别于“明肖哥”,谁知道呢。
明家基因不错,兄弟两都在185左右。明礼一身黑色西装,面料挺括,尤为宽肩窄腰。束/缚在黑色西装裤中的长腿无比修长,衬衫扣到最顶端,看着有些禁欲——这本是为了每周例会,明礼装模作样的打扮。
明肖咬牙,他这弟弟和他奶奶一样,巧言令色,从小就把爷爷哄的服服帖帖的,长大后和他告白的女生也不计其数,偏偏明礼拒绝后,女生也不会失落,只觉得自己配不上他。
照明肖说,他这弟弟的这份功力,去娱乐圈发展也不是不行。
看着自然地坐在少女右侧的男人,明肖生出强烈的危机感。可惜他并不想在少女面前暴露自己并不和谐的家庭氛围,更不愿她知道明家的龌龊,便只能忍气吞声。
明礼也很有默契地不再讽刺明肖。
他看向身侧的少女,彬彬有礼,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小羞涩:“姐姐,我叫明礼,是明肖的堂弟,今年22岁,你呢?”
苏墨墨笑了笑:“明先生,你叫我苏墨墨就行。我是明肖哥的……”
思索一秒,少女歪了歪头,给出了一个词:“……工作人员。”
明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被勾搭,又不能揍人,便另生一计。
“明礼,今天周一,你9点后有例会要开吧?就算想我,也不能耽误了工作,明家没有这样的家训。我晚上会回家吃饭,你先去忙吧。”
不是说想我么?我不想你,你赶紧滚吧。
隔着少女,明礼的目光缓缓地和明肖对上。两人长相有几分相似,但明礼的眼型略短,偏圆润,明肖的肤色更黑,更硬汉一些。单看长相,明礼刻意装嫩之下,他甚至可以比明肖小十岁。
明礼笑了:“哥哥,没关系,从小你便悉心照顾我,你生病了,我来看你也是应该的。”
话音落下,少女的脸色却略微黯然,唇角的笑容也逐渐消失。
明礼一慌,看着明肖嘲弄的笑容,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。果然,少女轻声道:“明先生,我的哥哥生病了,是明肖哥带我们来看病。”
明肖有些心疼地看着少女,本来还为明礼吃瘪高兴,现在他完全顾不上了。看着少女垂下的明眸,明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。
明礼反应更快,他抿了抿唇,蓦地站起身,对着少女鞠了一个深深的躬:“对不起,墨墨姐,我不应该乱说的,苏家哥哥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苏墨墨有些惊讶,随后起身将他扶起,对着明礼轻轻地笑了笑:“明先生,你不是故意的,不需要和我道歉。”
热度透过衣袖传来,小蒲公英轻轻摇晃着绒毛,明礼的心尖尖都在发痒。
闹了这一通后,明家兄弟两都不敢再互怼,便陪在苏墨墨身边,默契地保持沉默。
这是第一次,明礼和明肖处于一个空间,竟然还能相安无事、心情平和。而这时,明礼脑子逐渐清明,想起了心腹的汇报。
“为了一个女人”。
很显然,苏墨墨就是明肖和柳二争夺的源头。
而一天前还在骂明肖恋爱脑的自己,现在完全生不出任何嘲弄的心思。看见苏墨墨的第一眼,他就沉沦了。
明礼脑子很灵,他敏锐地察觉到,有柳二的插手,他绝对没法抱得美人归。柳家的势力,不是说说而已。
为今之计,唯独只有……
趁着少女休息,明礼和明肖默契地走出了休息室,走廊的角落里,明礼轻笑:“哥哥,你觉得,你有能力守住墨墨姐么?我听说,柳家大少爷最近去了五级城市,洗心革面,和所有的女友都分干净了。”
明肖皱眉,本想纠正明礼的称呼,听见后面,脸色一变。
果然,明礼又道:“柳家的权势,即便是爷爷出面,也未必能够硬刚。”
“墨墨姐的吸引力,你也看见了。”
“哥哥,看见墨墨姐后,柳二绝对不会放手。在这一级城市,你又能护住她多久?”
“有话直说。”明肖摩挲了一下指腹,心中烦躁,忍不住想要抽根烟,却又担心少女闻见味道。
时间紧急,明礼不再绕弯子。他笑了笑,小奶狗露出了他的野心:“哥哥,墨墨姐年纪不大,没有谈过恋爱吧。天真的女孩,又怎么能够接受一个花心的对象呢?”
明肖提醒:“柳二长得比你帅,比你有钱,还比你高。”
明礼笑容一僵,却坦然承认:“咱们两加起来,都没有柳大少爷有吸引力,他交往多个女友,估计也比我们更会追人。”
在明肖隐隐不耐的神情下,明礼缓缓吐出了两个字:“但是——”
“倘若,他有孩子了呢?一个年轻的女孩,会愿意当后妈么?”
明肖指尖一颤,身处娱乐圈多年,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明礼语气温和:“柳少爷如此出色,那么多前女友中,总会有些野心勃勃的女孩,想要用孩子拴住他吧?”
“只要我们足够‘有诚心’,想必,总能知道女孩的名字,促成一段良缘。”
……
差不多检查了三个小时,苏大壮才回到休息室。因为涉及到多个项目,哪怕设备再发达,都需要三天才能出结果。
明礼死皮赖脸地拉出“陪陪哥哥”这个幌子,跟着几人上了车。因着哥哥的检查没出结果,苏墨墨也没心思闲逛,便回到了酒店。至于她的腿,明肖想要请来国外最好的专家,便也不再提及。
看着少女微微露出的疲惫,三人很有默契地不再说话,苏墨墨得以拥有私人时间。
回到明亮奢华的套房,躺在床上,看着头顶琉璃中倒映的身影,她微微有些恍惚。
这里的一切,都不同于过去的22年。
不需要种地、不需要打扫,没有阿公阿婆亲切的叨唠、也没有陆婶热情的招呼。
苏墨墨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好看,但她没想到,这份美貌,会在她22岁这年,将她拉入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她没有想过结婚,只想陪着哥哥一辈子。她也不会赚钱,只能帮着哥哥收拾一下菜地。
但苏墨墨从来不是一个欲望旺盛的人,她似乎天生心态很好,哪怕被人拐走,都能保持镇定自救。
而现在,面对这截然不同的世界,她也淡然自若。骨子里,她并不觉得这些东西高不可攀。
一级城市和五级城市的差别,不过就是环境不同。同龄人忧心买房、婚姻、工作,她却从来没有体验过。
就像一个住在天上的仙女一样,和人始终隔着一层。她只能通过书籍、通过观察周围,来判断所谓“大众”究竟是什么,并将自己伪装得合群。
她又是聪慧的,明肖和明礼的爱慕根本没法遮掩。
苏墨墨知道,哥哥想让她找个对象,那么她便从理性的角度去分析。从世俗的意义上,过好一辈子。
这有些违背她淡然、无欲无求的性子,但这样的目标,似乎也有利于她融入人群、更有感悟。
就像是沉浸式演绎了书中的人生一样,不算讨厌。
明肖和明礼都不是苏墨墨认可的对象。
虽然极力掩饰,但两人偶尔的针锋相对,会让她觉得很蠢,喜怒形于色,太过浅显,且并不是她觉得可爱的那种单纯。听话么,也算不上完全得听话,起码不如哥哥憨厚。有能力么,似乎靠的也是家世,她没看见个人魅力。
如果没有别的选择,他们也不是不行。
但苏墨墨觉得,挑人这个过程很有意思。可以观察到人生百态,就像看小说似的,她便也不着急了。
而且相亲嘛,也不意味着将就。
或许她的举动有些可恶,明明看不上两人,还对他们的爱慕视而不见。
但她只是在心里这样想呀,她并没有将人绑在自己身边,也没有给出承诺,去留全是明肖明礼的自由,苏墨墨不觉得自己愧对谁。
至于500万的通告费?那也是对方开的,她并不了解这些行情,并不是抢钱。哪怕她的容貌有加成作用,但这依旧是她整个人的一部分,和求职时列出的个人所长没有区别。
如果有可能的话,对于帮助了她和哥哥的明肖,苏墨墨愿意去回报。正如明肖渴望有一个妹妹一样,她愿意喊他“明肖哥”。无伤大雅的条件,满足了也无妨。
苏墨墨的作息一贯很好,下午2点,她准时起床。今天没有出行安排,她便拿起智能手机,开始摸索起来。
从前,她最爱在哥哥的手机里看学习视频,听一些感兴趣的课程,那还是村小学的老师告诉她的。来到一级城市后,在明肖哥的讲解下,苏墨墨知道了手机的其他用途。
比如可以打游戏、看娱乐视频、社交聊天。
苏墨墨注册了联络号,加了哥哥和明肖哥。游戏她不喜欢,索性今天没事,她便随便摸索起其他软件。
想起哥哥参加的那个综艺,苏墨墨生出几分兴趣。她在视频网站内搜索《纯真爱情》,找到哥哥那一期看了起来。
一开始她还觉得颇有趣味,哥哥的表现很好。但看着看着,苏墨墨有些怔住。
视频上方划过的那些字…是在骂她么?
……
其实明肖做得很好。他利用教苏墨墨手机这件事,增加了两人的相处时间。又经常带两人出门,让苏墨墨的注意力停留在这座截然不同的城市,而不是手机。
同时,明肖并未在她的手机内下载围脖以及其他公共社交软件,杜绝了她发现网上议论的情况。甚至他联系老朋友,有意识地爆出了几个猛料,转移网民注意力,降低“500万彩礼”的热度。
但百密一疏,明肖忽略了弹幕。
苏墨墨看见了弹幕。
看着那些飞速划过、将屏幕占得密密麻麻的讽刺挖苦之言,看着自己的代号变成“彩礼拜金女”,看着哥哥被骂吸血……
苏墨墨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。
不是因为陌生人的恶意。
那500万的彩礼,哥哥没有和她说过。
看着视频内神色坚定,后来又哽咽着说每天要付60块房费的男人,苏墨墨突然发现,她还是被哥哥骗了。
他这样,真的是为了给她找个对象么?而不是……临终托付?
纵使再不情愿,看着从小长大的哥哥这幅迥然的模样,苏墨墨的大脑还是冷酷地告诉她:不对劲。
哥哥的情况不对劲。
可除了前几天晚上,他偶尔传出的咳嗽声,她竟完全没有察觉异样。
苏墨墨不由庆幸,庆幸今天带哥哥去检查,庆幸明肖的爱慕。
如果他能救哥哥,嫁给他,也没有什么。
不想徒增烦扰,现在等待报告便好。晚饭时苏墨墨的表现一切如常,甚至还笑着告诉哥哥,酒店的虾仁百合很和她的胃口。
见妹妹过得好,苏大壮自然无比高兴,上午检查时沉重的心情也散去几分。而他试探着询问妹妹是否对明家兄弟有意思时,却被她不动声色地糊弄过去。
饭后,苏大壮回到了房间。苏墨墨的心绪却始终有些不宁,关门不久,她再度打开门,戴着帽子和口罩,独自走了出去。
蓝心酒店附近,便是一级城市最出名的海滩。夜晚的海边有许多人散步,或拖家带口,或情侣相偕,充满了温情。
微风拂面,看着深蓝色的海面,听着那永不停歇的浪花声,苏墨墨胸中的郁气,总算散去几分。
她知道哥哥不想让她知道,那么她便“不知道”。但她也才22岁,独担此事,难免有些郁郁。哥哥是她唯一的家人,苏墨墨不希望他出事。
逛了半小时后,担心哥哥找不到她,苏墨墨便打算回酒店。
她戴着墨镜口罩,哪怕身段很好,在夜晚也不会太引人注意。但经过海滩边的一个红绿灯路口时,却突然发生了意外。
……
一级城市的游客很多,海滩更是热门景点,少不了来打卡的游客。而海滩位于市中心,不远处有主干道交汇,人流量很大。
路口是回酒店的必经之地,但才站稳,等待红绿灯时,随意一瞥,苏墨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——路灯有些昏暗,游客太多,不远处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被挤了出去,正站在路口中间!
而不远处,赫然是一辆看见绿灯,飞驰而来的车。
几乎没来得及思考,苏墨墨立刻甩开包,朝着小女孩跑去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但就在距离小孩还剩下一米的时候,她却蓦地和一个人撞上了!
对方力气很大,加上惯性,苏墨墨直接摔倒在地,胳膊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。
她却没来得及查看伤势,看向了那个小女孩。
好在刚才她跑出来时,游客也纷纷注意到了小女孩的存在,跟着惊呼,车主听见动静后,在最后一刻及时停了下来。而小女孩的妈妈疯狂地跑过来,抱着孩子哭。
苏墨墨这才松了口气。
路人纷纷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夸赞着。
“刚才可真危险啊!这里灯坏了,我都没看见有个孩子!”
“这路况也太危险了,赶紧上报了维修啊,不然万一有下一个孩子怎么办?”
“多亏了这两个年轻人,都是英雄啊!见义勇为的英雄!”
“小姑娘刚才和人撞到了,摔倒了,没事吧?”
面对路人的关怀,苏墨墨有些不适应。村里人不多,她很少直接面对这么多人。
旋即轻声道:“我没事。”
刚才的碰撞、加上重重的一摔,苏墨墨头顶的鸭舌帽早已飞远。她抬起头,灯光朦胧下,看清她的一双眼睛后,原本安慰她的路人阿姨静了一秒,回神后热情道:“小姑娘,你长得真俊,有对象不?”
苏墨墨摇了摇头,不欲多言,打算起身。
但就在这时,一道颀长的身影拨开人群,来到了她的身前,蹲了下来。
男人温润的声音传来:“小姑娘,你没事吧?”
苏墨墨抬头,便看见了一个极其清隽的男人。他额前的发微长,搭在眉骨上,鼻梁挺拔、薄唇微扬,明明是凌厉的长相,偏偏整个人格外温润,气质柔和。
通过旁人的议论,她知晓,眼前的人,便是另一个见义勇为的人。他们都担心孩子,一心冲过去,结果两人竟然撞到了一起。
见她不语,男人怔了怔。他垂眸,便撞入了一双灵毓的眸,在隐隐绰绰的灯光下,仿若一场幻梦,他不由恍惚了几秒。
男人轻咬舌尖,回神后,礼貌地对着她伸出手:“我叫顾屿亭,是一名医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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