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27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连载
梦//遗这种事情对男高中生来说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,相反,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生理现象。
初中的时候,大家就在生理课上被教育过很多次,要以平常心来看待这件事,更要正确认识青春期的一些生理变化。
当时班里的男生吱哇乱叫,挤眉弄眼的看着彼此,顾栖池盯着课本里的解剖图像,有些意兴阑珊,甚至无法理解那群男生为什么像猴子一样叫个没完。
只是当时坐在他身边的薄彧脸色不太对,眼角眉梢都露出些许窘迫,就连耳根子都红了不少。
顾栖池当时没忍住,还调侃了两句。
当天晚上,薄彧就好像因为顾栖池的调侃,迎来了独属于自己的青春期的欲//望。
顾栖池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醒来时,就看到薄彧皱着眉在用力的搓洗床单,眉头紧锁着,整张脸红到爆炸,一句话也不说。
他后来开玩笑问薄彧梦到的是谁,薄彧只硬邦邦来了句“谁都没有”,然后和他冷战了三天。
顾栖池当时还有些无语薄彧的反应,但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至于他自己,则完全没有半分世俗的欲望。
大概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,身体不好,再加上他常年醉心于学习的缘故,顾栖池在这件事情上,毫无想法。
薄彧曾经还皱着眉头来问他,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反应,再晚点都不正常了。
被顾栖池冷淡踹了一脚之后,薄彧想了又想,又凑过来和他商量——
“池池,你要是真的那什么了,能不能告诉我你梦到的是谁?”
顾栖池当时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:“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梦到谁了?”
薄彧讷讷闭了嘴,垂着眼睫没说话。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但现在做梦的人变成了自己,梦里的情况更是乱套,顾栖池咬着唇,脑海里回忆起梦里薄彧的样子。
冷淡又不近人情,一贯傲慢的模样。
但在垂眼看他的时候,又多出几分缱绻的意味。
梦里的薄彧说,他喜欢自己,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……
顾栖池阖上眼,刚才降下温的耳朵重新发起烫来,很快又恢复清明。
他不能喜欢薄彧,他自己不允许,薄老爷子也不会允许。
顾栖池在洗手间待了半晌,最终,在洗漱台的柜子里翻翻找找,找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,把自己的内//裤塞了进去,这才偷偷摸摸的打开房门,踮着脚步走了出去。
大床上,床头的小夜灯又被重新打开,薄彧担心他黑灯瞎火的磕到哪儿,方才又挣扎着按动了开关,这才放心的睡过去。
顾栖池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的人,慢吞吞地迈开腿,越过薄彧,钻入自己的被窝。
薄彧又挣扎着醒了过来,把他揽进怀里,嘟囔了句:“怎么这么久?”
顾栖池低下头,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腰上的小臂,刚想试图挪开,薄彧又把手臂收得更紧。
他的头凑过来,埋在顾栖池的颈窝里,无意识地蹭了蹭:“快睡吧。”
顾栖池揪着他的袖口,在黑暗之中睁着眼睛,好半晌,才呼出一口气,重新积攒睡意,试图入睡,只是有些困难。
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,依稀能从厚重的窗帘之后看到闪电划破夜空的影子,顾栖池被那点光亮晃了下,茫茫然睁开眼。
雨势大起来,噼里啪啦地打在屋外的梧桐树叶子上,溅起一朵又一朵水花。
雨声喧嚣,虽然吵闹,却平息了夏日的燥热,只是将屋内两个人的心境搅了个天翻地覆。
顾栖池又在迷迷糊糊之中闭上眼。
这一晚上,两个人谁都没有睡好,以至于第二天起床时比平常都晚了不少。
闹钟的铃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,尖锐又刺耳,被薄彧一把按下,丢到羊毛地毯上,这才恢复了平静。
顾栖池在薄彧怀里,困得有些神志不清,就连眼皮也难以睁开。
昨天晚上自己是几点钟睡着的,他也记不清,只记得睡着的时候,连雨势都小了不少。
顾栖池的手指蜷缩了下,刚想继续闭上眼,脑海之中猛然又跃出昨晚发生的事情来。
糟了,他还没有处理昨天的东西。
顾栖池愕然睁大眼睛,睡意登时跑了个精光,从床上跳起来,着急忙慌地想要往卫生间赶。
薄彧也被他的动作弄醒,皱着眉拽住了人的手腕:“你这么着急,去哪儿啊?”
顾栖池被他扯得跌坐在了床上,恰好压在薄彧的大腿上,薄彧瞌睡虫也跑了大半,没忍住“嘶”了声。
“我去上卫生间,你等等再进来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甩开他的手,风风火火的钻进了洗漱间。薄彧看着顾栖池的背影,感受到了自己身下的异样,脸色青一阵红一阵,只好蹬了两下被子,把自己埋在里边,以免顾栖池出来之后看出什么来。
一早上过得兵荒马乱,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,也没顾得上关注彼此的不对劲。顾栖池成功避开薄彧把黑色塑料袋丢到了门外的垃圾桶里,薄彧也成功避开顾栖池让自己的兄弟老老实实的安静下来。
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的时候,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,却还是有些食不下咽。
薄老爷子看见两个人的样子有些不对劲,夹了筷子碗里的面,又扫了顾栖池和薄彧一眼,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一个两个都怎么了,今天这面做的不好吃?”
“小池不是最爱吃老母鸡汤面吗,今天没胃口吗?”
眼前的碗里飘着层油花,炸得金黄的鸡丝盖满了一层,底下是吸满汤汁的面条,咬一口筋道弹爽,香气层层叠叠溢出来,着实能让人食欲大开。
换做往常的顾栖池和薄彧,早就已经把面条吸溜着吃光了,可今天……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言喻的尴尬。
顾栖池率先打破沉默,找了个借口搪塞道:“过两天我就要去参加竞赛了,最近压力有些大,所以没什么胃口。”
薄老爷子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,又夹了个荷包蛋放进他的碗里,责备道:“小池,我从来不要求你的成绩要达到多好,要做到多优秀。你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,至于竞赛,尽自己的努力就好了。”
顾栖池依言点头,咬了口薄老爷子给他的荷包蛋,乖巧说了声“谢谢爷爷。”
薄老爷子满意地收回目光,转而看向薄彧:“小彧,你要是不吃饭,就赶紧把面端给你赵叔叔,他估计也没吃呢。”
薄彧闻言无语地戳了下自己碗里的面:“爷爷,你也太偏心了。”
顾栖池那边又是关心又是荷包蛋,到他这边,就是把面送给其他人吃……
薄老爷子又给自己夹了筷子小菜,面上笑呵呵的:“你和小池一样报名竞赛了吗?”
薄彧撑起个笑脸来,没好气地道:“报了,只是和他的不一样而已,比赛时间也不再最近。”
薄老爷子拖长了音调,慢吞吞道:“哦——原来是这样啊,那等到你比赛的时候,让宋妈每天给你炸荷包蛋吃。”
顾栖池噗嗤一下笑出声来:“爷爷,你别逗薄彧了。”
他说着,又把最后一个荷包蛋夹到薄彧碗里。
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,都笑起来,冲散了这一早上的沉默与尴尬。
到教室的时候是六点四十,距离早自习还有十分钟。
教室里乱得像一锅粥,所有人都在到处乱窜,空气里还弥漫着各式各样的食物的味道。
光是顾栖池周围这一圈,就包括但不限于热干面、方便面、韭菜盒子还有生煎包这几种食物的味道,杂在一起,有些让人头疼。
顾栖池从书桌里捞出自己的物理竞赛题,随意翻阅了几页,下一秒,一道生煎包的汤水从天而降,直冲顾栖池而来。
周遭的人静了一瞬间,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点汤水飞跃,生煎包的主人盛清直接爆了句粗口,着急忙慌地扯了两张纸巾,想要补救。
顾栖池侧身想要躲开,却闪避不及。
身边的椅子突兀地响了起来,在瓷砖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,薄彧伸手用卷子替他挡了下,剩下的那点子生煎包汤水零星溅到了他的校服上,洇湿了一小块儿布料。
盛清看看自己左手里的纸巾,又看看自己右手的生煎包,恨恨骂了句自己。
哎呦喂,谁叫你大早上吃生煎包,一下惹到两尊佛,真是要命。
他思来想去,说了两句抱歉之后,嘴秃噜皮滚出了句:“彧哥,给我看看你的物理卷儿……”
薄彧擦拭衣服的手顿了下,瞥向自己手里浸满了生煎汤汁的物理卷子,毫不留情地丢给了盛清。
顾栖池帮他擦了半天,还是有几滩油渍在上边,怎么也去不掉。
薄彧有洁癖。看着衣服上这点子脏东西,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顾栖池看了眼不敢吱声的盛清,叹了口气,又把自己的卷子也丢给了盛清:“帮我们俩交一下作业,我和他去洗衣服。”
盛清讷讷说了声好。
趁着还没打上课铃声,顾栖池带着薄彧赶到洗手间。
临近上课,比起教室里乱成一团的吵闹,这里反倒清净了不少。
洗手台上放着的柠檬香薰散出浅淡的气味,旁边还放了瓶洗手液,顾栖池看了看薄彧的衣服下摆,有些犯难,不知道要让他脱下来还是就这么洗。
薄彧倒没他纠结,干脆拖了衬衫,挤了洗手液放到水龙头底下揉搓。
“你这两天是不是在躲着我?”
他一边揉搓,一边看着镜子里顾栖池,冷不丁开口。
顾栖池慌了一瞬,很快又镇定下来,他回望镜子里的薄彧:“第三颗袖子那儿没洗干净。”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,我没事儿干嘛要躲着你。”
薄彧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,等到衬衫被浸湿了大半,油渍好不容易冲洗干净,他才关了水龙头,甩了甩手,把衬衫拧干,说了句没什么。“是我感觉错了。”
两人的话题戛然而止,气氛说不出的诡异。
早自习的铃声响起,薄彧囫囵套上衬衫,忍着湿哒哒的触感,又回头看了眼顾栖池,平静道了声“走吧,回去上课。”
顾栖池的喉结滚了两下,跟在薄彧身后,也没说话。
这样不上不下的氛围持续到回班,坐在顾栖池前桌的盛清频频回头往后门看,脖子都快要抻断了。
“有些同学,别一天到晚只想着玩儿,这都上课了心思也没放在学习上,盛清!说的就是你!脖子还收不回来吗?!”
临近进门时,顾栖池就听到班主任的声音从教室里飘出来,即便混着隔壁班的早读声,也格外清晰。
盛清原本后背靠在椅子上,把椅子脚翘起来,就着晃晃悠悠的感觉品味偷看的快感,猛不丁地被人点名,吓得魂飞魄散,“咚”得一声砸在地上,敲出好大一声响。
整个教室被他的动作惊了一瞬,早读声停了一下,顾栖池的脚步也卡在门口,不知道该不该进去。
班主任的咆哮声估计会在下一秒如约抵达,这可真是有点儿难选。
盛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脸垮了下来。
千钧一发之际,薄彧一只脚也迈入了门框,很没眼力见的喊了声“报告”。
班主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差了点,但在看清两人的脸之后,略微恢复了一些。
“你们俩怎么迟到了?”
薄彧闻言,又往前迈了一步,恰好挡住顾栖池半个身子,把自己浸湿的衬衫露出了,朝着人解释道:“出了点儿意外,去洗手间处理了。”
班主任又扫了两个人几眼,点了点他那颗高贵的头颅:“下次提前打报告,进来吧。”
顾栖池和薄彧应了声好,从后门走进了教室坐到个各自的座位上。
被他们这么一打岔,班主任也懒得再发作盛清那档子破事儿,卷起手里的书又敲了敲讲堂。
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,别犯困,谁困了自觉点儿,去后边给我站好了,站直了。要是这样还能困,就给我滚回家里睡觉去,别再这儿呆了。”
“还有,上课之前,我会抽查昨天讲过的课文默写,超过五个错误单词的,明天课文抄写二十遍交到我办公室。”
“听懂了吗?!”教室里响起不甚明显的咕囔声,很快又被背诵的声音给取代。
等班主任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不见,盛清心不甘情不愿地端起面前的书本,小声吐槽:“他怎么又犯病了,谁他妈一早上能背会那么多单词……”
“还不允许超过五个……”
他说着,又小心翼翼晲了眼身后的薄彧和顾栖池,瞥见对方皱皱巴巴的湿衬衫有些挂不住笑,歉疚地回过头:
“那什么,彧哥,不好意思,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盛清:“我下次再也不在教室里吃那玩意儿了……”
薄彧掀起上眼睑,冷淡地晲了他一眼,不是很想搭理。
他话一向少,平常也一贯臭脸,顾栖池习惯了,帮他和盛清开口。
顾栖池:“也没什么,你下次别把汤汁在溅他身上就行了。”
顾栖池:“哦对了,我们俩作业你帮忙给课代表了吗?”
黑板前边的摄像头不动声色地移动起来,盛清眼尖,当即板正地坐了回去,用课本挡着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形势。
他的把嘴挡住,状似认真地在背诵着,后背实则靠到了顾栖池和薄彧的桌子上,闷声闷气地开口:
“都帮你俩交了,物理老师那边我也替彧哥解释过了,是我不小心把他卷子搞成那样的……”
薄彧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,难得觉得这人没那么傻。
摄像头的挪动停了下来,定在某一处,大概过了三分钟,里边的红光没再反射出来光,盛清这才放心把嘴露出来。
“诶对了,彧哥,我那儿还有一套干净的衬衫,要不下课了你去换上?穿这么一身湿的怪不方便……”
薄彧并没有穿其他人衣服的习惯,想也不想的拒绝了。
“不用,天气热,第一节课下了就能干了……”
这天气的确热,八点钟的时候,气温就开始飙升,太阳挂在树梢上,热浪一圈一圈地散开,炙烤着大地。
的确用不了多久就能干。
盛清没话找话习惯了,倒也不觉得尴尬。他之前没和顾栖池、薄彧相处过,只知道他俩不爱说话,也没那么喜欢社交,但交谈了两句,完全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难以相处。
想到这儿,他又想起件事忘记提醒他们俩了,当即开口:“刚班任过来是来通知事情来着,期中考试完学校要开运动会,他说男生都得报个名。”
“你们俩下课别忘了去班长那儿。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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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中的时候,大家就在生理课上被教育过很多次,要以平常心来看待这件事,更要正确认识青春期的一些生理变化。
当时班里的男生吱哇乱叫,挤眉弄眼的看着彼此,顾栖池盯着课本里的解剖图像,有些意兴阑珊,甚至无法理解那群男生为什么像猴子一样叫个没完。
只是当时坐在他身边的薄彧脸色不太对,眼角眉梢都露出些许窘迫,就连耳根子都红了不少。
顾栖池当时没忍住,还调侃了两句。
当天晚上,薄彧就好像因为顾栖池的调侃,迎来了独属于自己的青春期的欲//望。
顾栖池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醒来时,就看到薄彧皱着眉在用力的搓洗床单,眉头紧锁着,整张脸红到爆炸,一句话也不说。
他后来开玩笑问薄彧梦到的是谁,薄彧只硬邦邦来了句“谁都没有”,然后和他冷战了三天。
顾栖池当时还有些无语薄彧的反应,但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至于他自己,则完全没有半分世俗的欲望。
大概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,身体不好,再加上他常年醉心于学习的缘故,顾栖池在这件事情上,毫无想法。
薄彧曾经还皱着眉头来问他,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反应,再晚点都不正常了。
被顾栖池冷淡踹了一脚之后,薄彧想了又想,又凑过来和他商量——
“池池,你要是真的那什么了,能不能告诉我你梦到的是谁?”
顾栖池当时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:“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梦到谁了?”
薄彧讷讷闭了嘴,垂着眼睫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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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现在做梦的人变成了自己,梦里的情况更是乱套,顾栖池咬着唇,脑海里回忆起梦里薄彧的样子。
冷淡又不近人情,一贯傲慢的模样。
但在垂眼看他的时候,又多出几分缱绻的意味。
梦里的薄彧说,他喜欢自己,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……
顾栖池阖上眼,刚才降下温的耳朵重新发起烫来,很快又恢复清明。
他不能喜欢薄彧,他自己不允许,薄老爷子也不会允许。
顾栖池在洗手间待了半晌,最终,在洗漱台的柜子里翻翻找找,找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,把自己的内//裤塞了进去,这才偷偷摸摸的打开房门,踮着脚步走了出去。
大床上,床头的小夜灯又被重新打开,薄彧担心他黑灯瞎火的磕到哪儿,方才又挣扎着按动了开关,这才放心的睡过去。
顾栖池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的人,慢吞吞地迈开腿,越过薄彧,钻入自己的被窝。
薄彧又挣扎着醒了过来,把他揽进怀里,嘟囔了句:“怎么这么久?”
顾栖池低下头,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腰上的小臂,刚想试图挪开,薄彧又把手臂收得更紧。
他的头凑过来,埋在顾栖池的颈窝里,无意识地蹭了蹭:“快睡吧。”
顾栖池揪着他的袖口,在黑暗之中睁着眼睛,好半晌,才呼出一口气,重新积攒睡意,试图入睡,只是有些困难。
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,依稀能从厚重的窗帘之后看到闪电划破夜空的影子,顾栖池被那点光亮晃了下,茫茫然睁开眼。
雨势大起来,噼里啪啦地打在屋外的梧桐树叶子上,溅起一朵又一朵水花。
雨声喧嚣,虽然吵闹,却平息了夏日的燥热,只是将屋内两个人的心境搅了个天翻地覆。
顾栖池又在迷迷糊糊之中闭上眼。
这一晚上,两个人谁都没有睡好,以至于第二天起床时比平常都晚了不少。
闹钟的铃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,尖锐又刺耳,被薄彧一把按下,丢到羊毛地毯上,这才恢复了平静。
顾栖池在薄彧怀里,困得有些神志不清,就连眼皮也难以睁开。
昨天晚上自己是几点钟睡着的,他也记不清,只记得睡着的时候,连雨势都小了不少。
顾栖池的手指蜷缩了下,刚想继续闭上眼,脑海之中猛然又跃出昨晚发生的事情来。
糟了,他还没有处理昨天的东西。
顾栖池愕然睁大眼睛,睡意登时跑了个精光,从床上跳起来,着急忙慌地想要往卫生间赶。
薄彧也被他的动作弄醒,皱着眉拽住了人的手腕:“你这么着急,去哪儿啊?”
顾栖池被他扯得跌坐在了床上,恰好压在薄彧的大腿上,薄彧瞌睡虫也跑了大半,没忍住“嘶”了声。
“我去上卫生间,你等等再进来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甩开他的手,风风火火的钻进了洗漱间。薄彧看着顾栖池的背影,感受到了自己身下的异样,脸色青一阵红一阵,只好蹬了两下被子,把自己埋在里边,以免顾栖池出来之后看出什么来。
一早上过得兵荒马乱,两个人各自心怀鬼胎,也没顾得上关注彼此的不对劲。顾栖池成功避开薄彧把黑色塑料袋丢到了门外的垃圾桶里,薄彧也成功避开顾栖池让自己的兄弟老老实实的安静下来。
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的时候,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,却还是有些食不下咽。
薄老爷子看见两个人的样子有些不对劲,夹了筷子碗里的面,又扫了顾栖池和薄彧一眼,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一个两个都怎么了,今天这面做的不好吃?”
“小池不是最爱吃老母鸡汤面吗,今天没胃口吗?”
眼前的碗里飘着层油花,炸得金黄的鸡丝盖满了一层,底下是吸满汤汁的面条,咬一口筋道弹爽,香气层层叠叠溢出来,着实能让人食欲大开。
换做往常的顾栖池和薄彧,早就已经把面条吸溜着吃光了,可今天……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言喻的尴尬。
顾栖池率先打破沉默,找了个借口搪塞道:“过两天我就要去参加竞赛了,最近压力有些大,所以没什么胃口。”
薄老爷子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,又夹了个荷包蛋放进他的碗里,责备道:“小池,我从来不要求你的成绩要达到多好,要做到多优秀。你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,至于竞赛,尽自己的努力就好了。”
顾栖池依言点头,咬了口薄老爷子给他的荷包蛋,乖巧说了声“谢谢爷爷。”
薄老爷子满意地收回目光,转而看向薄彧:“小彧,你要是不吃饭,就赶紧把面端给你赵叔叔,他估计也没吃呢。”
薄彧闻言无语地戳了下自己碗里的面:“爷爷,你也太偏心了。”
顾栖池那边又是关心又是荷包蛋,到他这边,就是把面送给其他人吃……
薄老爷子又给自己夹了筷子小菜,面上笑呵呵的:“你和小池一样报名竞赛了吗?”
薄彧撑起个笑脸来,没好气地道:“报了,只是和他的不一样而已,比赛时间也不再最近。”
薄老爷子拖长了音调,慢吞吞道:“哦——原来是这样啊,那等到你比赛的时候,让宋妈每天给你炸荷包蛋吃。”
顾栖池噗嗤一下笑出声来:“爷爷,你别逗薄彧了。”
他说着,又把最后一个荷包蛋夹到薄彧碗里。
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,都笑起来,冲散了这一早上的沉默与尴尬。
到教室的时候是六点四十,距离早自习还有十分钟。
教室里乱得像一锅粥,所有人都在到处乱窜,空气里还弥漫着各式各样的食物的味道。
光是顾栖池周围这一圈,就包括但不限于热干面、方便面、韭菜盒子还有生煎包这几种食物的味道,杂在一起,有些让人头疼。
顾栖池从书桌里捞出自己的物理竞赛题,随意翻阅了几页,下一秒,一道生煎包的汤水从天而降,直冲顾栖池而来。
周遭的人静了一瞬间,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点汤水飞跃,生煎包的主人盛清直接爆了句粗口,着急忙慌地扯了两张纸巾,想要补救。
顾栖池侧身想要躲开,却闪避不及。
身边的椅子突兀地响了起来,在瓷砖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,薄彧伸手用卷子替他挡了下,剩下的那点子生煎包汤水零星溅到了他的校服上,洇湿了一小块儿布料。
盛清看看自己左手里的纸巾,又看看自己右手的生煎包,恨恨骂了句自己。
哎呦喂,谁叫你大早上吃生煎包,一下惹到两尊佛,真是要命。
他思来想去,说了两句抱歉之后,嘴秃噜皮滚出了句:“彧哥,给我看看你的物理卷儿……”
薄彧擦拭衣服的手顿了下,瞥向自己手里浸满了生煎汤汁的物理卷子,毫不留情地丢给了盛清。
顾栖池帮他擦了半天,还是有几滩油渍在上边,怎么也去不掉。
薄彧有洁癖。看着衣服上这点子脏东西,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顾栖池看了眼不敢吱声的盛清,叹了口气,又把自己的卷子也丢给了盛清:“帮我们俩交一下作业,我和他去洗衣服。”
盛清讷讷说了声好。
趁着还没打上课铃声,顾栖池带着薄彧赶到洗手间。
临近上课,比起教室里乱成一团的吵闹,这里反倒清净了不少。
洗手台上放着的柠檬香薰散出浅淡的气味,旁边还放了瓶洗手液,顾栖池看了看薄彧的衣服下摆,有些犯难,不知道要让他脱下来还是就这么洗。
薄彧倒没他纠结,干脆拖了衬衫,挤了洗手液放到水龙头底下揉搓。
“你这两天是不是在躲着我?”
他一边揉搓,一边看着镜子里顾栖池,冷不丁开口。
顾栖池慌了一瞬,很快又镇定下来,他回望镜子里的薄彧:“第三颗袖子那儿没洗干净。”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,我没事儿干嘛要躲着你。”
薄彧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,等到衬衫被浸湿了大半,油渍好不容易冲洗干净,他才关了水龙头,甩了甩手,把衬衫拧干,说了句没什么。“是我感觉错了。”
两人的话题戛然而止,气氛说不出的诡异。
早自习的铃声响起,薄彧囫囵套上衬衫,忍着湿哒哒的触感,又回头看了眼顾栖池,平静道了声“走吧,回去上课。”
顾栖池的喉结滚了两下,跟在薄彧身后,也没说话。
这样不上不下的氛围持续到回班,坐在顾栖池前桌的盛清频频回头往后门看,脖子都快要抻断了。
“有些同学,别一天到晚只想着玩儿,这都上课了心思也没放在学习上,盛清!说的就是你!脖子还收不回来吗?!”
临近进门时,顾栖池就听到班主任的声音从教室里飘出来,即便混着隔壁班的早读声,也格外清晰。
盛清原本后背靠在椅子上,把椅子脚翘起来,就着晃晃悠悠的感觉品味偷看的快感,猛不丁地被人点名,吓得魂飞魄散,“咚”得一声砸在地上,敲出好大一声响。
整个教室被他的动作惊了一瞬,早读声停了一下,顾栖池的脚步也卡在门口,不知道该不该进去。
班主任的咆哮声估计会在下一秒如约抵达,这可真是有点儿难选。
盛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脸垮了下来。
千钧一发之际,薄彧一只脚也迈入了门框,很没眼力见的喊了声“报告”。
班主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差了点,但在看清两人的脸之后,略微恢复了一些。
“你们俩怎么迟到了?”
薄彧闻言,又往前迈了一步,恰好挡住顾栖池半个身子,把自己浸湿的衬衫露出了,朝着人解释道:“出了点儿意外,去洗手间处理了。”
班主任又扫了两个人几眼,点了点他那颗高贵的头颅:“下次提前打报告,进来吧。”
顾栖池和薄彧应了声好,从后门走进了教室坐到个各自的座位上。
被他们这么一打岔,班主任也懒得再发作盛清那档子破事儿,卷起手里的书又敲了敲讲堂。
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,别犯困,谁困了自觉点儿,去后边给我站好了,站直了。要是这样还能困,就给我滚回家里睡觉去,别再这儿呆了。”
“还有,上课之前,我会抽查昨天讲过的课文默写,超过五个错误单词的,明天课文抄写二十遍交到我办公室。”
“听懂了吗?!”教室里响起不甚明显的咕囔声,很快又被背诵的声音给取代。
等班主任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不见,盛清心不甘情不愿地端起面前的书本,小声吐槽:“他怎么又犯病了,谁他妈一早上能背会那么多单词……”
“还不允许超过五个……”
他说着,又小心翼翼晲了眼身后的薄彧和顾栖池,瞥见对方皱皱巴巴的湿衬衫有些挂不住笑,歉疚地回过头:
“那什么,彧哥,不好意思,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盛清:“我下次再也不在教室里吃那玩意儿了……”
薄彧掀起上眼睑,冷淡地晲了他一眼,不是很想搭理。
他话一向少,平常也一贯臭脸,顾栖池习惯了,帮他和盛清开口。
顾栖池:“也没什么,你下次别把汤汁在溅他身上就行了。”
顾栖池:“哦对了,我们俩作业你帮忙给课代表了吗?”
黑板前边的摄像头不动声色地移动起来,盛清眼尖,当即板正地坐了回去,用课本挡着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形势。
他的把嘴挡住,状似认真地在背诵着,后背实则靠到了顾栖池和薄彧的桌子上,闷声闷气地开口:
“都帮你俩交了,物理老师那边我也替彧哥解释过了,是我不小心把他卷子搞成那样的……”
薄彧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,难得觉得这人没那么傻。
摄像头的挪动停了下来,定在某一处,大概过了三分钟,里边的红光没再反射出来光,盛清这才放心把嘴露出来。
“诶对了,彧哥,我那儿还有一套干净的衬衫,要不下课了你去换上?穿这么一身湿的怪不方便……”
薄彧并没有穿其他人衣服的习惯,想也不想的拒绝了。
“不用,天气热,第一节课下了就能干了……”
这天气的确热,八点钟的时候,气温就开始飙升,太阳挂在树梢上,热浪一圈一圈地散开,炙烤着大地。
的确用不了多久就能干。
盛清没话找话习惯了,倒也不觉得尴尬。他之前没和顾栖池、薄彧相处过,只知道他俩不爱说话,也没那么喜欢社交,但交谈了两句,完全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难以相处。
想到这儿,他又想起件事忘记提醒他们俩了,当即开口:“刚班任过来是来通知事情来着,期中考试完学校要开运动会,他说男生都得报个名。”
“你们俩下课别忘了去班长那儿。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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