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2 章
长安,未央宫。
威严肃穆的宫殿内,身着红衣曲裾的卫夫跽坐于桌案前,手边是堆积如山的竹简。
许是烛火明灭不定晃眼睛,卫夫疲惫的放下竹简,望向遥远的虚空,突然一阵心慌意乱。
她手一抖,不小心碰桌的烛台,一个宫侍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卫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这位陪伴汉武帝十几年的女人心里有不的预感。
“皇后娘娘,霍将军他去!”宫侍哭喊道。
卫夫眸光一颤,思绪一片空白,竟是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半晌,宫殿内传来冷静的声音:“退下。”
她继续管理着后宫,仿佛未曾听说霍去病死亡的消息一样。直白帆扬起,一副棺椁带回那位少年将军,长安城哭声震天,卫夫这才恍然惊醒。
玄甲军从长安排茂陵,道路两边是自来相送的百姓,甲胄碰撞、马蹄声远去,最终这位少年将军长眠于陵墓之中。
一天、两天……
长安恢复平静,人们恢复从前的生活,一切都在缓缓前行,仿佛那日的全城相送只是一场梦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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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病啊,过来看看这份奏疏。”汉武帝刘彻倚在桌案旁笑得前俯后仰,爽朗的笑声在宫殿内回荡。
卫夫静静望着他,一双眼眸中仿佛有千言万语:“陛下,去病他已经走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独坐于宫殿之中,再无少年将军相伴,卫夫心里突然泛起细细绵绵的刺痛。这股刺痛起初不明显,随着时间流逝延绵至肢百骸,痛的她揪住衣领摇摇欲坠,险些被滔天巨浪吞没。
即便如此,卫夫也没有露出伤心的模样,只有眼中隐隐有泪光浮动。
“咔。”郁璟满意的拍拍手,冲宋蓉和曹阳夏比个大拇指,“一遍过,两位的演技越来越厉害。”
饰演刘彻的曹阳夏摸摸胡,衣袍一甩想从地上爬起来,哪想稍微一动,两只腿就疼得他龇牙咧嘴,老戏骨大声哀嚎:“快快快,谁来扶我一把,我腿麻。”
古人的跽坐真折腾人,一场戏下来感觉腿不是自己的。
曹阳夏的嚎叫打破殿内凝固的氛围。
场内拍摄的艺人夸张的拍拍胸口,有人脚一软直接跪在那里大口喘息。刚才的戏份只有短短几句话,但那股风雨欲来的气势压得众人战战兢兢如鹌鹑。
头顶似乎有一把利剑随时能取他们的狗命。
“不愧是老戏骨,封建王朝的皇帝威严拿捏的死死的,我现在心有余悸。”
“宋蓉的演技有层次感,光看表面只是有些难过,但是和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,我明白什么叫铺天盖地的绝望。”
配角们在一边窃窃私语,郁璟示意其他人把曹阳夏扶一边,笑眯眯地给他揉肩:“前辈辛苦,明天的杀青宴不要客气,一定要吃喝,补偿这些天为拍戏掉的肉。”
曹阳夏受宠若惊,他虽说是前辈没错,但知名度不如裴翊和宋蓉,没想人气颇高的郁璟对他这么客气。
“明天的杀青宴在星程酒店。”郁璟站在台阶上,豪迈的挥挥手,“我包下一层楼,大家不要跟我客气。”
一众演员连忙欢呼,准备趁着杀青宴跟郁璟和几位影帝影后套套近乎。
裴翊穿着下葬时那套衣服,靠在殿门旁看着笑容灿烂的小导演,一群人打打闹闹,有人想拽着郁璟抛高高,被他严厉制止。
宋蓉捂着胸口从身边走过,察觉她的状态不对,裴翊皱眉,问她:“你怎么?”
影后听声音全身一颤,怔怔望着裴翊,嘴唇颤抖着没有说话,只是一双眼睛越来越暗淡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“霍去病……”她哽咽着喊。
裴翊垂眸,明白宋蓉此时的状态。影后进组时曾经说过,郁璟用一份剧本打动她,许是入戏太深,又或许是不愿接受,即便郁璟喊咔,宋蓉也没有从那个少年将军的世界里走出来。
不过,裴翊不是什么体贴的人。
他面无表地叙述:“宋蓉,你的眼妆花。”
影后的表僵住,眼泪也被吓回去。
“真丑。”语气淡淡。
万箭穿心。
一盆冰凉浇在那颗为霍去病跳动的心脏上,宋蓉猛地惊醒。
嘴巴这么毒,才不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将军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“啊啊啊啊啊!”
闹哄哄的演员们听远处爆一阵高昂的尖叫,他们循声望去,宋蓉举着手想捶裴翊,结果踩裙摆从台阶咕噜噜一滚,下线。
杀青宴这天,宋蓉准时场,大家她精奕奕的跟裴翊郁璟打招呼,就知道昨天只是一次意外。
剧组内有几个重量级的演员,郁璟咬咬牙包下整个楼层,让本就瘪瘪的钱包更是雪上加霜。
席间,郁璟鬼鬼祟祟拉着裴翊来阳台,塞给他一个红色的东。
“这是什么?”裴翊挑眉。
郁璟让他别这么大声:“是压惊红包,饰演的角色一旦死亡导演就给压惊红包,代表着厄运退散,顺顺利利。”
摩挲着细腻的红封,上面有小导演手写的诸邪退避,清秀的字体仿佛调皮的手指在心脏戳弄,心跳有瞬间的加快。
裴翊轻笑:“有死亡戏份的不止我一个。”
郁璟扑上去试图捂住影帝的嘴,裴翊脚步一转侧着身躲开,小导演擦着他哐当撞在栏杆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郁璟冲裴翊竖起中指,咕哝:“我这不是没钱嘛……”
所以只给他准备一份压惊红包,裴翊的笑声越来越大,大提琴一样低沉优雅的笑声在胸腔内震动。
郁璟揉揉耳朵,直耳中痒意消失才摆摆手:“快走快走,你要是敢说出去就死定!”
眼看着小导演就要恼羞成怒,裴翊不再逗他,将红包小心收在怀里,回去继续吃菜。
郁璟也想走,哪想后面幽幽传来一句:“璟导,你真偏心。”
郁璟吓得一哆嗦,像个受惊小动物一样蹦起来。宋蓉从另一边的阳台绕过来,手里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,烟雾模糊表,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。
哒哒哒的脚步声靠近郁璟,带来浓郁的烟草味,郁璟绕过她,注意角落里有一地的烟头。
“你怎么?”他忍不住问道。
宋蓉色淡淡:“没什么,只是做噩梦而已。”
梦里全是那位少年将军两眼紧闭的下葬场景。
影后眯起眼睛,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求证一般恍惚问道:“璟导,这个剧本就跟相思红豆和红镜缠一样,是你虚创的,对吗?”
她希望郁璟告诉她,这个剧本是虚构的,里面的一切人物故都是假的。
那么,她也该醒。
郁璟不是菜鸟,一眼就看出宋蓉的不对劲。在影后希翼地注视中,他缓缓摇头:“这是一段真实的历史,母星的汉朝时代真的有位少年英雄,打出汉人风骨。”
声音很轻,在宋蓉心里掀起一场飓风,轻易摧毁影后构筑的心理防线。
“嘶!”宋蓉猛地扔掉烟头,望着指间的烫痕出。
……
报名时间截止,两百名导演一共上交79部影片。
这些影片被送天璇总部。
由天璇网站初步筛选,影视协二次筛选,最后选出前三送宣传部让部长和副部长决定。
天璇总部。
一整面墙的显示屏上,不断有电影片段闪现,总部负责人以及各个部门领导望着这些电影,嘴角的笑容简直要咧耳根。
“是国家有办法,换做以前,我没本让这些佛系导演拿出干劲来。”审核部门的负责人扶额感叹。
不少功成名就的导演出名的佛系,一年都拍不一部电影,每次去催都是一场你来我往的拉锯战。
要不是为搭上国家的顺风车,这些导演指不定在哪玩呢。
此话一出,换来议室一片苦笑,显然想曾经的噩梦经历。
总部负责人敲敲桌示意大家安静下来:“网站开屏、各个频道、以及各平台官方账号下开始这次的宣传,首页开辟一个空间,将79部影片全部放进去,由观众来投票决定前十部电影。”
众人点点头,将议内容全部记下,分各个部门。
大家色兴奋,总负责人缓缓开口:“电影第一名关乎着国家的凝聚力能不能上升,像上次内部人员被收买暗箱操控的绝对不能生,用网站核心程序监控此次投票,一定要杜绝刷票行为!”
众人心中一凛,慎重点头。
社交平台、工具分享、游戏APP、新闻资讯、购物平台……
各种软件给足天璇面,将【百名导演倾打造一场电影盛宴】的标语挂在首页,只要能够连接网络,就能看这个宣传。
顺着链接点进去,79部影片简直要看花观众的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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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没有做梦吧,卢凤那懒货竟然拍电影!有相康宁,这货宁愿给自己办葬礼都不想拍影片,居然也有雄起的一天!】
【失望,两百位导演不应该是两百部影片吗,怎么只有79部?】
【你们看看导演那一栏,三个导演拍摄一部影片,拍摄的时候真的不打起来吗?】
【笑死,这群导演是懂得取长补短强强联合的。】
【嗯……也有单打独斗的,你们快看那部大汉霍去病,导演只有郁璟。】
观众来精,把网页下拉,很快就找霍去病这部影片,导演那一栏真的只有郁璟一个人。
望着封面上一个个熟悉的面孔,观众们瞪大眼睛,倒吸一口凉气。
影帝裴翊、影后宋蓉、老戏骨曹阳夏、新晋小生萧在……
都是娱乐圈耳熟能详的人物,随便一个参演影片就足够观众津津乐道,没想郁璟的影片竟然一下聚集位!
【救命,谁来掐我一把,裴翊和宋蓉竟然在一个剧组,郁璟他才22啊,怎么能请动这些人的?】
【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歪,重点难道不是郁璟没跟其他导演合作吗?】
【有什么奇怪的,郁璟格很高傲,当然不肯让其他导演对剧本指手画脚。】
【我璟导一点也而不高傲,应该是金牌导演嫌弃他太年轻,不肯合作吧。】
【79部影片都是金牌导演倾力作,你们吵吧我去看电影。】
面红耳赤的观众这才反应过来,选择自己喜欢的影片迫不及待地点进去。
……
薛雨佳是一家互联网的资深编辑,平常负责审核新闻稿之类的工作。
天璇这次的动静很大,网站老总让他们多多注意接下来的风向,争取在这场盛中分一杯羹。
“雨佳,你说这79部电影谁赢?”同奇的凑过来,想要打听况。
薛雨佳瞥他一眼,笑容无懈击:“想押宝也要先解,不如把79部影片全部看一遍再说。”
同愁眉苦脸:“看电影是一件放松的,但是带着任务看就太痛苦。”
其他人连连点头,很赞同这句话。
薛雨佳抿抿唇,点开一部影片,视死如归的开始冲。
影片结束,写观后感,点开下一部……
一整天下来,她的思维逐渐麻木、迟钝、连反应都慢很多,脑里塞满浆糊。
旁边的同崩溃大叫:“明明是不同的导演,为什么每部影片给我的感觉差不多!”
核心思想都是爱国、勿忘初心。
只是有的含蓄一些,有的恨不得把爱国两个字刻在观众的脑门上。
他们不爱国吗?
不,他们很爱东华,但物极必反,任谁也受不电影一直在耳边碎碎念。
想掀桌不干。
痛苦面具。
薛雨佳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,手指下滑,影帝裴翊的面孔映入眼帘,穿着古代的厚重盔甲,骑在马上目视前方,他挑眉坏笑,一股少年桀骜不驯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视觉疲劳的编辑精一振,不用看导演就知道是郁璟,也只有他能拍出古朴苍劲的味道。
画面开始,是一张羊皮卷,数不清的黑影被困在一座山上七天七夜,有人字字泣血的呼喊:“陛下!”
【什么什么,中间那道黑影是皇帝?他怎么被人包饺啦!】
【匈奴……郁璟以前的电影也说过,边关不安稳,敌人经常来犯,就是他们吧,皇帝御驾亲征被困住,国力有点弱啊。】
羊皮卷翻下一页,黑影变成女,满心惶恐的被送去和亲,那如泣如诉的幽怨哭声,让观众的心揪成一团。
国力式微的况下,这些和亲的女有什么后果,他们几乎以预。
绪激动一点的观众破口大骂,想和亲你自己去啊,为什么要迫害那些女孩。
进度条堪堪走五分钟,出场的人物只是一道道黑影,紧紧抓住观众的心,让他们的绪随着影片跌宕起伏。
羊皮卷再次翻页。
皇帝死后不久,匈奴首领来信给本朝太后,大致意思是你死丈夫我没老婆,我俩干脆一起过日……
满朝震怒,纷纷要出兵攻打匈奴,但碍于匈奴强悍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。
郁璟只用三幅羊皮卷,就将国家的处境摆在观众面前。
【看郁璟这么多电影,我算是对古代有初步解,这尼玛完全是把国家的脸皮扔在地上踩啊。】
【没错,皇帝皇后代表着这个国家,匈奴来信是完完全全的羞辱,偏偏皇后为大局要忍气吞声。】
【有恃无恐,因为这个时候的汉朝太弱。】
画面一黑,老戏骨曹阳夏饰演的刘彻继位,号角声响起,拉开轰轰烈烈的战争序幕。结果路大军除卫青,都是惨败,李广将军更是被活捉,一个少年在此时出场。
十七岁的少年,在战争陷入僵持时,带领八百骑兵摸匈奴大后方,歼灭敌人两千人,自此一战成名,被封为冠军侯,意味勇冠三军之意。
薛雨佳盯着霍去病骑马奔袭战场的身影,眼睛越来越亮,前面太过憋屈,这份胜利显得弥足珍贵。
随后,就是霍去病开挂一般的人生。
十九岁受任骠骑将军,击破匈奴九个部落,打通河走廊。二十一岁率领五万骑兵在漠北决战,在匈奴的狼居胥山祭汉朝军旗,一路杀瀚海。
裴翊饰演霍去病有着少年人的意气风,为和将士共饮,竟然将汉武帝赐下的酒倒入泉水里。
他骑在马上,有着勇往直前的锐气。
“匈奴不灭,何以家为!”
“祭我军旗,扬我国威!”
“所有人,褪去重甲,轻装上阵,随我冲!”
“我不需要补给,以战养战,打哪是哪!”
“我的目标只有一个,那就是赢!”
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脆,如同钟鼓敲击观众心间,听的人头皮麻,热血沸腾,想要跟在这位少年将军的背后冲锋陷阵,驱除外敌。
【嗷嗷嗷嗷燃起来!妈妈我想嫁给他!】
【想想自己十七岁在干啥,再看看人家在干啥,感觉自己白活。】
【心脏噗通噗通狂跳,我对他一钟,暴击9999。】
别说观众,就连薛雨佳这种阅人无数的职场精英,在霍去病看向镜头时,也有种面红耳赤的羞涩感。不知不觉她已沉浸在影片当中,将分析数据的想法抛在脑后。
就在观众以为霍去病继续征战时,一场行军,少年将军迎着日光缓缓倒下的模样牵动上亿观众的心。
无数人打翻手边的东猛地站起来,心里突然有不的预感。
军旗覆面的少年英雄自此长眠。
他如同一颗耀眼的流星自大汉的夜空中划过,留下一个个传说,照亮两千多年的历史长空。
观众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少年将军是这样一个结尾。
建章宫内,卫夫望着刘彻的背影,像是在提醒他,又像是在告诉观众:“陛下,去病他走。”
看着卫夫的双眼,薛雨佳仿佛也感受那股铺天盖地的绝望,趴在桌上呜呜哭起来。
怎么能死呢。
那么惊才绝艳的一个少年郎,就应该永远驰聘在草原上,永远意气风才对,怎么能牵动无数人的心再回天上呢。
“郁璟!”不知多少人在咬牙切齿,想要把这个名字撕碎吞入腹中。
心脏揪成一团,鼻腔越来越酸,在片尾曲缓缓响起时,办室内一片呜呜呜的哭声。
互联网老总听外面撕心裂肺的哭声,连滚带爬的跑出来,大家都趴在桌上哭,瞪大眼睛:“怎么,生什么?”
难不成司要倒闭,他怎么不知道。
一群人抬起红通通的眼睛,死死盯着老总。
挺着大肚的男人退后一步,咽咽口水:“要不我给你们放个假吧?”
感觉都快被加班逼成精病。
放假?
一群人跳起来,嚎叫:“我爱工作,工□□我!”
“我要写稿骂郁璟!”
“不准跟我抢!”
明白前因后果,老总哭笑不得,挺着啤酒肚不屑地说:“一部电影而已,瞧瞧你们像什么样,一点都不像司的精英。”
一部电影而已?
薛雨佳狞笑着擦干眼泪,把老总按在椅上,气势汹汹:“过来看电影。”
不能自己掉坑。
两小时后,夜幕降临,办室内灯火通明。
老总抱着一盒纸巾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他吭哧拧一把鼻涕,大声哀嚎:“我的霍去病!我的小将军呜呜呜呜!”
薛雨佳哼笑一声,心满意足地背着包包下班,腹稿打一遍又一遍,准备明天大干一场。
跟薛雨佳一样心理的观众不少,不能自己哭成傻逼,能拉一个是一个。
他们在各个平台推送大汉霍去病,眼睁睁看着无辜的观众跳进深坑,哇哇乱叫呜呜哀嚎,终于爽。
同时,郁璟的票数也在节节攀升,很快就遥遥领先。
十天后,79部影片前十名被送影视协。
十位影息的老导演和上百名资深影评人加班加点的审核影片。
他们从早上六点看凌晨两点,终于看完十部影片。眼睛酸涩是其次,看久总有种视觉疲劳的感觉,看什么东都提不起兴趣,这对后来的影片不平。
季承业拍拍手:“大家辛苦,先去食堂吃点东然后休息,明天我们再讨论,这也是对导演们负责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跟着助理来食堂,饿一天肚早就没知觉,随便选几份食物凑一起商量。
“流浪者这部影片我觉得不错,有能拿前三,那种明捧暗讽的意思很强烈。”
“不,我觉得游侠这部影片的质量不错。”
“导演太意识流,主题不太明确。”
“要我说,郁绥安位导演拍摄的寻星记才是第一,文艺片和商业片的结合,你们看的时候不是也哭?”
“郁璟的霍去病也不错……”
季承业刚从医院出来,精状态不怎么,偏偏他因为早年困苦又喜欢重油重辣的食物,一盘辣鸡看得叶彬海皱眉。
“医生让你吃这些?”叶彬海操控着轮椅来饭桌前,手里是一份小米鸡丝粥。说要资深影评人,他是第二没人敢认第一,收邀请后二话不说就过来。
他跟季承业是朋友,说话一点也不客气:“你老,连脑也不清楚,尽干些糊涂。”
季承业恶狠狠地咬一口辣鸡:“呸,你才老糊涂。”
“不糊涂怎么第一次面就敢插手人家的家。”叶彬海冷笑,“换成我,早就把你打进医院,也就郁璟那小孩脾气,没计较你倚老卖老。”
郁璟脾气?
季承业差点厥过去,郁璟脾气那他就是圣人。
老头很固执,即便网上和朋友都在指责他,依旧不后悔:“我是不想他将来后悔。”
叶彬海凝视老友浑浊的眼睛,一针血:“你是在说他,是在说自己?”
季承业瞳孔一缩,筷上的辣鸡滚落在地。
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,静静吃完手边的东,其他人吃完饭在助理的带领下去休息,路过两人时笑着说晚安:“两位老师,别忙太晚。”
食堂内的人走的干干净净,叶彬海这才操控着轮椅向外走去,走中途轮椅慢慢不动。
“怎么回?”季承业皱眉。
叶彬海淡淡说道:“没电。”
老头一抹嘴巴,骂骂咧咧:“真麻烦。”
握住轮椅的扶手用力一推,轮椅向前动两步,季承业一愣,看向自己皱巴巴布满老人斑的双手,喃喃说道:“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,我连轮椅都推不动。”
助理连忙跑过来要推轮椅,季承业摆摆手:“我自己推。”
他身体前倾,佝偻着背,一步一步倔强地把叶彬海推出门。
叶彬海也不管这头倔驴,迎着夜风问他:“你觉得谁赢?”
季承业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:“大汉霍去病。”
叶彬海轻笑:“不,胜者是寻星记。”
“你以前……呼哧……不是很看郁璟那个小混蛋吗?”季承业气喘吁吁地问道。
“说你是老糊涂你不承认,这次的选择不能凭我们的喜决定。”
两位老人越走越远,几声低语消散在夜风中。
经过三天的讨论,影视协终于选出三部作品送天璇总部。
分别是郁绥安主导的【寻星记】,郁璟的【大汉霍去病】,以及苏崖的【流浪者】。
网友翘首以盼,都在待最终的胜利者。
第二天,【寻星记】被盖上小金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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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后娘娘,霍将军他去!”宫侍哭喊道。
卫夫眸光一颤,思绪一片空白,竟是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半晌,宫殿内传来冷静的声音:“退下。”
她继续管理着后宫,仿佛未曾听说霍去病死亡的消息一样。直白帆扬起,一副棺椁带回那位少年将军,长安城哭声震天,卫夫这才恍然惊醒。
玄甲军从长安排茂陵,道路两边是自来相送的百姓,甲胄碰撞、马蹄声远去,最终这位少年将军长眠于陵墓之中。
一天、两天……
长安恢复平静,人们恢复从前的生活,一切都在缓缓前行,仿佛那日的全城相送只是一场梦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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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病啊,过来看看这份奏疏。”汉武帝刘彻倚在桌案旁笑得前俯后仰,爽朗的笑声在宫殿内回荡。
卫夫静静望着他,一双眼眸中仿佛有千言万语:“陛下,去病他已经走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独坐于宫殿之中,再无少年将军相伴,卫夫心里突然泛起细细绵绵的刺痛。这股刺痛起初不明显,随着时间流逝延绵至肢百骸,痛的她揪住衣领摇摇欲坠,险些被滔天巨浪吞没。
即便如此,卫夫也没有露出伤心的模样,只有眼中隐隐有泪光浮动。
“咔。”郁璟满意的拍拍手,冲宋蓉和曹阳夏比个大拇指,“一遍过,两位的演技越来越厉害。”
饰演刘彻的曹阳夏摸摸胡,衣袍一甩想从地上爬起来,哪想稍微一动,两只腿就疼得他龇牙咧嘴,老戏骨大声哀嚎:“快快快,谁来扶我一把,我腿麻。”
古人的跽坐真折腾人,一场戏下来感觉腿不是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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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顶似乎有一把利剑随时能取他们的狗命。
“不愧是老戏骨,封建王朝的皇帝威严拿捏的死死的,我现在心有余悸。”
“宋蓉的演技有层次感,光看表面只是有些难过,但是和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,我明白什么叫铺天盖地的绝望。”
配角们在一边窃窃私语,郁璟示意其他人把曹阳夏扶一边,笑眯眯地给他揉肩:“前辈辛苦,明天的杀青宴不要客气,一定要吃喝,补偿这些天为拍戏掉的肉。”
曹阳夏受宠若惊,他虽说是前辈没错,但知名度不如裴翊和宋蓉,没想人气颇高的郁璟对他这么客气。
“明天的杀青宴在星程酒店。”郁璟站在台阶上,豪迈的挥挥手,“我包下一层楼,大家不要跟我客气。”
一众演员连忙欢呼,准备趁着杀青宴跟郁璟和几位影帝影后套套近乎。
裴翊穿着下葬时那套衣服,靠在殿门旁看着笑容灿烂的小导演,一群人打打闹闹,有人想拽着郁璟抛高高,被他严厉制止。
宋蓉捂着胸口从身边走过,察觉她的状态不对,裴翊皱眉,问她:“你怎么?”
影后听声音全身一颤,怔怔望着裴翊,嘴唇颤抖着没有说话,只是一双眼睛越来越暗淡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“霍去病……”她哽咽着喊。
裴翊垂眸,明白宋蓉此时的状态。影后进组时曾经说过,郁璟用一份剧本打动她,许是入戏太深,又或许是不愿接受,即便郁璟喊咔,宋蓉也没有从那个少年将军的世界里走出来。
不过,裴翊不是什么体贴的人。
他面无表地叙述:“宋蓉,你的眼妆花。”
影后的表僵住,眼泪也被吓回去。
“真丑。”语气淡淡。
万箭穿心。
一盆冰凉浇在那颗为霍去病跳动的心脏上,宋蓉猛地惊醒。
嘴巴这么毒,才不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将军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“啊啊啊啊啊!”
闹哄哄的演员们听远处爆一阵高昂的尖叫,他们循声望去,宋蓉举着手想捶裴翊,结果踩裙摆从台阶咕噜噜一滚,下线。
杀青宴这天,宋蓉准时场,大家她精奕奕的跟裴翊郁璟打招呼,就知道昨天只是一次意外。
剧组内有几个重量级的演员,郁璟咬咬牙包下整个楼层,让本就瘪瘪的钱包更是雪上加霜。
席间,郁璟鬼鬼祟祟拉着裴翊来阳台,塞给他一个红色的东。
“这是什么?”裴翊挑眉。
郁璟让他别这么大声:“是压惊红包,饰演的角色一旦死亡导演就给压惊红包,代表着厄运退散,顺顺利利。”
摩挲着细腻的红封,上面有小导演手写的诸邪退避,清秀的字体仿佛调皮的手指在心脏戳弄,心跳有瞬间的加快。
裴翊轻笑:“有死亡戏份的不止我一个。”
郁璟扑上去试图捂住影帝的嘴,裴翊脚步一转侧着身躲开,小导演擦着他哐当撞在栏杆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郁璟冲裴翊竖起中指,咕哝:“我这不是没钱嘛……”
所以只给他准备一份压惊红包,裴翊的笑声越来越大,大提琴一样低沉优雅的笑声在胸腔内震动。
郁璟揉揉耳朵,直耳中痒意消失才摆摆手:“快走快走,你要是敢说出去就死定!”
眼看着小导演就要恼羞成怒,裴翊不再逗他,将红包小心收在怀里,回去继续吃菜。
郁璟也想走,哪想后面幽幽传来一句:“璟导,你真偏心。”
郁璟吓得一哆嗦,像个受惊小动物一样蹦起来。宋蓉从另一边的阳台绕过来,手里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,烟雾模糊表,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。
哒哒哒的脚步声靠近郁璟,带来浓郁的烟草味,郁璟绕过她,注意角落里有一地的烟头。
“你怎么?”他忍不住问道。
宋蓉色淡淡:“没什么,只是做噩梦而已。”
梦里全是那位少年将军两眼紧闭的下葬场景。
影后眯起眼睛,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求证一般恍惚问道:“璟导,这个剧本就跟相思红豆和红镜缠一样,是你虚创的,对吗?”
她希望郁璟告诉她,这个剧本是虚构的,里面的一切人物故都是假的。
那么,她也该醒。
郁璟不是菜鸟,一眼就看出宋蓉的不对劲。在影后希翼地注视中,他缓缓摇头:“这是一段真实的历史,母星的汉朝时代真的有位少年英雄,打出汉人风骨。”
声音很轻,在宋蓉心里掀起一场飓风,轻易摧毁影后构筑的心理防线。
“嘶!”宋蓉猛地扔掉烟头,望着指间的烫痕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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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影片被送天璇总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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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璇总部。
一整面墙的显示屏上,不断有电影片段闪现,总部负责人以及各个部门领导望着这些电影,嘴角的笑容简直要咧耳根。
“是国家有办法,换做以前,我没本让这些佛系导演拿出干劲来。”审核部门的负责人扶额感叹。
不少功成名就的导演出名的佛系,一年都拍不一部电影,每次去催都是一场你来我往的拉锯战。
要不是为搭上国家的顺风车,这些导演指不定在哪玩呢。
此话一出,换来议室一片苦笑,显然想曾经的噩梦经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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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点点头,将议内容全部记下,分各个部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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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心中一凛,慎重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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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种软件给足天璇面,将【百名导演倾打造一场电影盛宴】的标语挂在首页,只要能够连接网络,就能看这个宣传。
顺着链接点进去,79部影片简直要看花观众的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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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没有做梦吧,卢凤那懒货竟然拍电影!有相康宁,这货宁愿给自己办葬礼都不想拍影片,居然也有雄起的一天!】
【失望,两百位导演不应该是两百部影片吗,怎么只有79部?】
【你们看看导演那一栏,三个导演拍摄一部影片,拍摄的时候真的不打起来吗?】
【笑死,这群导演是懂得取长补短强强联合的。】
【嗯……也有单打独斗的,你们快看那部大汉霍去病,导演只有郁璟。】
观众来精,把网页下拉,很快就找霍去病这部影片,导演那一栏真的只有郁璟一个人。
望着封面上一个个熟悉的面孔,观众们瞪大眼睛,倒吸一口凉气。
影帝裴翊、影后宋蓉、老戏骨曹阳夏、新晋小生萧在……
都是娱乐圈耳熟能详的人物,随便一个参演影片就足够观众津津乐道,没想郁璟的影片竟然一下聚集位!
【救命,谁来掐我一把,裴翊和宋蓉竟然在一个剧组,郁璟他才22啊,怎么能请动这些人的?】
【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歪,重点难道不是郁璟没跟其他导演合作吗?】
【有什么奇怪的,郁璟格很高傲,当然不肯让其他导演对剧本指手画脚。】
【我璟导一点也而不高傲,应该是金牌导演嫌弃他太年轻,不肯合作吧。】
【79部影片都是金牌导演倾力作,你们吵吧我去看电影。】
面红耳赤的观众这才反应过来,选择自己喜欢的影片迫不及待地点进去。
……
薛雨佳是一家互联网的资深编辑,平常负责审核新闻稿之类的工作。
天璇这次的动静很大,网站老总让他们多多注意接下来的风向,争取在这场盛中分一杯羹。
“雨佳,你说这79部电影谁赢?”同奇的凑过来,想要打听况。
薛雨佳瞥他一眼,笑容无懈击:“想押宝也要先解,不如把79部影片全部看一遍再说。”
同愁眉苦脸:“看电影是一件放松的,但是带着任务看就太痛苦。”
其他人连连点头,很赞同这句话。
薛雨佳抿抿唇,点开一部影片,视死如归的开始冲。
影片结束,写观后感,点开下一部……
一整天下来,她的思维逐渐麻木、迟钝、连反应都慢很多,脑里塞满浆糊。
旁边的同崩溃大叫:“明明是不同的导演,为什么每部影片给我的感觉差不多!”
核心思想都是爱国、勿忘初心。
只是有的含蓄一些,有的恨不得把爱国两个字刻在观众的脑门上。
他们不爱国吗?
不,他们很爱东华,但物极必反,任谁也受不电影一直在耳边碎碎念。
想掀桌不干。
痛苦面具。
薛雨佳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,手指下滑,影帝裴翊的面孔映入眼帘,穿着古代的厚重盔甲,骑在马上目视前方,他挑眉坏笑,一股少年桀骜不驯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视觉疲劳的编辑精一振,不用看导演就知道是郁璟,也只有他能拍出古朴苍劲的味道。
画面开始,是一张羊皮卷,数不清的黑影被困在一座山上七天七夜,有人字字泣血的呼喊:“陛下!”
【什么什么,中间那道黑影是皇帝?他怎么被人包饺啦!】
【匈奴……郁璟以前的电影也说过,边关不安稳,敌人经常来犯,就是他们吧,皇帝御驾亲征被困住,国力有点弱啊。】
羊皮卷翻下一页,黑影变成女,满心惶恐的被送去和亲,那如泣如诉的幽怨哭声,让观众的心揪成一团。
国力式微的况下,这些和亲的女有什么后果,他们几乎以预。
绪激动一点的观众破口大骂,想和亲你自己去啊,为什么要迫害那些女孩。
进度条堪堪走五分钟,出场的人物只是一道道黑影,紧紧抓住观众的心,让他们的绪随着影片跌宕起伏。
羊皮卷再次翻页。
皇帝死后不久,匈奴首领来信给本朝太后,大致意思是你死丈夫我没老婆,我俩干脆一起过日……
满朝震怒,纷纷要出兵攻打匈奴,但碍于匈奴强悍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。
郁璟只用三幅羊皮卷,就将国家的处境摆在观众面前。
【看郁璟这么多电影,我算是对古代有初步解,这尼玛完全是把国家的脸皮扔在地上踩啊。】
【没错,皇帝皇后代表着这个国家,匈奴来信是完完全全的羞辱,偏偏皇后为大局要忍气吞声。】
【有恃无恐,因为这个时候的汉朝太弱。】
画面一黑,老戏骨曹阳夏饰演的刘彻继位,号角声响起,拉开轰轰烈烈的战争序幕。结果路大军除卫青,都是惨败,李广将军更是被活捉,一个少年在此时出场。
十七岁的少年,在战争陷入僵持时,带领八百骑兵摸匈奴大后方,歼灭敌人两千人,自此一战成名,被封为冠军侯,意味勇冠三军之意。
薛雨佳盯着霍去病骑马奔袭战场的身影,眼睛越来越亮,前面太过憋屈,这份胜利显得弥足珍贵。
随后,就是霍去病开挂一般的人生。
十九岁受任骠骑将军,击破匈奴九个部落,打通河走廊。二十一岁率领五万骑兵在漠北决战,在匈奴的狼居胥山祭汉朝军旗,一路杀瀚海。
裴翊饰演霍去病有着少年人的意气风,为和将士共饮,竟然将汉武帝赐下的酒倒入泉水里。
他骑在马上,有着勇往直前的锐气。
“匈奴不灭,何以家为!”
“祭我军旗,扬我国威!”
“所有人,褪去重甲,轻装上阵,随我冲!”
“我不需要补给,以战养战,打哪是哪!”
“我的目标只有一个,那就是赢!”
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脆,如同钟鼓敲击观众心间,听的人头皮麻,热血沸腾,想要跟在这位少年将军的背后冲锋陷阵,驱除外敌。
【嗷嗷嗷嗷燃起来!妈妈我想嫁给他!】
【想想自己十七岁在干啥,再看看人家在干啥,感觉自己白活。】
【心脏噗通噗通狂跳,我对他一钟,暴击9999。】
别说观众,就连薛雨佳这种阅人无数的职场精英,在霍去病看向镜头时,也有种面红耳赤的羞涩感。不知不觉她已沉浸在影片当中,将分析数据的想法抛在脑后。
就在观众以为霍去病继续征战时,一场行军,少年将军迎着日光缓缓倒下的模样牵动上亿观众的心。
无数人打翻手边的东猛地站起来,心里突然有不的预感。
军旗覆面的少年英雄自此长眠。
他如同一颗耀眼的流星自大汉的夜空中划过,留下一个个传说,照亮两千多年的历史长空。
观众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少年将军是这样一个结尾。
建章宫内,卫夫望着刘彻的背影,像是在提醒他,又像是在告诉观众:“陛下,去病他走。”
看着卫夫的双眼,薛雨佳仿佛也感受那股铺天盖地的绝望,趴在桌上呜呜哭起来。
怎么能死呢。
那么惊才绝艳的一个少年郎,就应该永远驰聘在草原上,永远意气风才对,怎么能牵动无数人的心再回天上呢。
“郁璟!”不知多少人在咬牙切齿,想要把这个名字撕碎吞入腹中。
心脏揪成一团,鼻腔越来越酸,在片尾曲缓缓响起时,办室内一片呜呜呜的哭声。
互联网老总听外面撕心裂肺的哭声,连滚带爬的跑出来,大家都趴在桌上哭,瞪大眼睛:“怎么,生什么?”
难不成司要倒闭,他怎么不知道。
一群人抬起红通通的眼睛,死死盯着老总。
挺着大肚的男人退后一步,咽咽口水:“要不我给你们放个假吧?”
感觉都快被加班逼成精病。
放假?
一群人跳起来,嚎叫:“我爱工作,工□□我!”
“我要写稿骂郁璟!”
“不准跟我抢!”
明白前因后果,老总哭笑不得,挺着啤酒肚不屑地说:“一部电影而已,瞧瞧你们像什么样,一点都不像司的精英。”
一部电影而已?
薛雨佳狞笑着擦干眼泪,把老总按在椅上,气势汹汹:“过来看电影。”
不能自己掉坑。
两小时后,夜幕降临,办室内灯火通明。
老总抱着一盒纸巾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他吭哧拧一把鼻涕,大声哀嚎:“我的霍去病!我的小将军呜呜呜呜!”
薛雨佳哼笑一声,心满意足地背着包包下班,腹稿打一遍又一遍,准备明天大干一场。
跟薛雨佳一样心理的观众不少,不能自己哭成傻逼,能拉一个是一个。
他们在各个平台推送大汉霍去病,眼睁睁看着无辜的观众跳进深坑,哇哇乱叫呜呜哀嚎,终于爽。
同时,郁璟的票数也在节节攀升,很快就遥遥领先。
十天后,79部影片前十名被送影视协。
十位影息的老导演和上百名资深影评人加班加点的审核影片。
他们从早上六点看凌晨两点,终于看完十部影片。眼睛酸涩是其次,看久总有种视觉疲劳的感觉,看什么东都提不起兴趣,这对后来的影片不平。
季承业拍拍手:“大家辛苦,先去食堂吃点东然后休息,明天我们再讨论,这也是对导演们负责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跟着助理来食堂,饿一天肚早就没知觉,随便选几份食物凑一起商量。
“流浪者这部影片我觉得不错,有能拿前三,那种明捧暗讽的意思很强烈。”
“不,我觉得游侠这部影片的质量不错。”
“导演太意识流,主题不太明确。”
“要我说,郁绥安位导演拍摄的寻星记才是第一,文艺片和商业片的结合,你们看的时候不是也哭?”
“郁璟的霍去病也不错……”
季承业刚从医院出来,精状态不怎么,偏偏他因为早年困苦又喜欢重油重辣的食物,一盘辣鸡看得叶彬海皱眉。
“医生让你吃这些?”叶彬海操控着轮椅来饭桌前,手里是一份小米鸡丝粥。说要资深影评人,他是第二没人敢认第一,收邀请后二话不说就过来。
他跟季承业是朋友,说话一点也不客气:“你老,连脑也不清楚,尽干些糊涂。”
季承业恶狠狠地咬一口辣鸡:“呸,你才老糊涂。”
“不糊涂怎么第一次面就敢插手人家的家。”叶彬海冷笑,“换成我,早就把你打进医院,也就郁璟那小孩脾气,没计较你倚老卖老。”
郁璟脾气?
季承业差点厥过去,郁璟脾气那他就是圣人。
老头很固执,即便网上和朋友都在指责他,依旧不后悔:“我是不想他将来后悔。”
叶彬海凝视老友浑浊的眼睛,一针血:“你是在说他,是在说自己?”
季承业瞳孔一缩,筷上的辣鸡滚落在地。
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,静静吃完手边的东,其他人吃完饭在助理的带领下去休息,路过两人时笑着说晚安:“两位老师,别忙太晚。”
食堂内的人走的干干净净,叶彬海这才操控着轮椅向外走去,走中途轮椅慢慢不动。
“怎么回?”季承业皱眉。
叶彬海淡淡说道:“没电。”
老头一抹嘴巴,骂骂咧咧:“真麻烦。”
握住轮椅的扶手用力一推,轮椅向前动两步,季承业一愣,看向自己皱巴巴布满老人斑的双手,喃喃说道:“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,我连轮椅都推不动。”
助理连忙跑过来要推轮椅,季承业摆摆手:“我自己推。”
他身体前倾,佝偻着背,一步一步倔强地把叶彬海推出门。
叶彬海也不管这头倔驴,迎着夜风问他:“你觉得谁赢?”
季承业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:“大汉霍去病。”
叶彬海轻笑:“不,胜者是寻星记。”
“你以前……呼哧……不是很看郁璟那个小混蛋吗?”季承业气喘吁吁地问道。
“说你是老糊涂你不承认,这次的选择不能凭我们的喜决定。”
两位老人越走越远,几声低语消散在夜风中。
经过三天的讨论,影视协终于选出三部作品送天璇总部。
分别是郁绥安主导的【寻星记】,郁璟的【大汉霍去病】,以及苏崖的【流浪者】。
网友翘首以盼,都在待最终的胜利者。
第二天,【寻星记】被盖上小金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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