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 礼物_228
“以后若是秦府来人送东西,一律不收。”贵伯要走的时候,凤凌天出声。贵伯点头应下。
桌上没有一个人愿意提起秦家,这话题也就此掀了过去。
大人们说话的功夫,小宝已经慢条斯理的将小肚子给撑了起来,他坐在椅子上,自己拿着小帕子擦完嘴,眼睛在几人身上转啊转,终于落在了凤凌天的身上。
感受到小家伙炙热的目光,凤凌天就当没看见,依旧优雅的吃着自己的饭,眼角余光中,小家伙瘪瘪嘴,然后又转过头去,可一会儿又转了回来,大眼睛一闪,张嘴说道:“爹爹,八叔送了小宝礼物,娘亲也送了小宝礼物,爹爹就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的么?”
“嗯,你这是在跟我要东西么?”凤凌天一个眼神甩过去,小宝身子明显的往后一靠,嘟着嘴一脸委屈的模样,糯糯的回道:“是爹爹没有表示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凤凌天好像总能把话题绕开,他现在的状态看在小宝的眼里就是,嗯,脸上没有表情,修长的手指拿着筷子,吃饭的动作缓慢而优雅,最关键的是,他都张口要东西了,可凤凌天愣是没有看他一眼。
“只要是爹爹送的,小宝什么都喜欢。”小宝面上很开心,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小忧伤。
看着小家伙儿失落的低下了头,秦素放下筷子,握住他的小手道:“宝宝吃饱了么?”
“嗯。”小宝的小手放在秦素的手中,他垂着头嗯了一声。
“那就去休息吧,免得下午师父来了,你没精神听课。”秦素这样说完,小宝就从椅子上爬了下来,小小的一团被秦素牵着就要朝里间走。
凤凌玖坐在对面一直看着这一幕,心道,三哥什么时候也学会玩儿这种把戏了?
眼瞅着母子俩都走出好几步了,凤凌天放下筷子,低沉的声线传入了两人的耳中:“今天下午沐锦云不会来了,我带你们出去。”
“嗯?”小宝低垂的脑袋顿时精神了起来,他转过身,一脸惊讶的看着凤凌天。
“过来。”凤凌天朝小宝招了招手。
小宝仰头看了看秦素,秦素点了点头,小宝这才松开秦素的手迈着小短腿朝凤凌天走了过去。
“你就因为我没送你礼物不开心?”凤凌天低着头,看着站在自己腿边的小团子,两个人虽是一大一小,可两人间的对话却是一种平等的姿态。
“嗯。”小宝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,这世上还有许多人连生辰都不过,男孩子怎么会为这种问题而垂头丧气。”凤凌天心里其实并不赞同小宝这样的举动,为了一件礼物就闷闷不乐不是男孩子该有的气度。
秦素嘴巴都张开了,话刚要说出口,就见小宝往后退了一步,先朝凤凌天有模有样的做了个揖,然后声音软糯的回道:“是小宝不对。娘亲说过,不应该贪图别人的东西,小宝只是想这是第一次有爹爹的生辰,所以才会张口要的,我……以后再也不会了。”小宝咬着唇,大眼睛里的委屈和倔强都混在了一起,这番话让凤凌天和凤凌玖都没有了声音。
凤凌天看着小宝这说话的模样,那种瞬间带着疏离的眼神,让他觉得这样子十足十的随了他娘亲,都让他有些无措。
“你真的以为你父王什么东西也没给你准备么?”凤凌玖如今是见识到了,这一家三口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。
小宝倔强的扭过头去,小嘴依然抿着,那抿唇的模样,若是细看,同凤凌天很是相像。
“回去睡一觉,下午带你们出去。”这种时候凤凌天反而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了,若是秦素这样倔,凤凌天觉得有无数种方法能逼迫她,可是换到了小宝身上,却是一点思路也没有。
小宝听完蹭蹭蹭又跑回了秦素的身边,勾住秦素的手,母子俩朝里间走去了。
……
下午,凤凌天果然要带两人出去,他进来的时候,小宝正坐在床上自己穿衣服,秦素倚在榻子上看书。秦素压根没有抬头,小宝则是抬头朝凤凌天看了眼,可当凤凌天的眼神也扫过来的时候,小宝又低了头下去,自己跟扣子磨啊磨。
“换件利落的衣服,我在外面等你们。”凤凌天勾起的食指敲了敲秦素放书的桌面,说了句。
秦素抬起头来的时候,凤凌天已经走了出去。
“娘亲,小宝今天是不是做错了?”小宝见凤凌天出去了,脸上哪还有刚才的神色,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秦素,一副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。
秦素听凤凌天话的意思,肯定是给小宝准备了什么,她叹了口气朝小宝道:“不管如何,他都是你的爹爹,他都记得差人给你做衣服,定然不会忘了你的礼物。娘亲告诉过你,若是人家赠与你东西,你要……”
“小宝一定要说谢谢。”小宝不待秦素说完就补充完整了整句话,只是,秦素过来抱他下床的时候,他将小脑袋埋进了秦素的怀里,语气有些游移不定的道:“娘亲,爹爹会一直陪在小宝身边么?”
秦素只是摸了摸他的头,面上没有说话,心里却有些苦涩,只是三岁的孩子,心里就已经没有安全感了么?可到时他终究要在两人之间选择一个,而她根本不会放手。
两人整理好的时候,就走出了西厢,大冷的天,凤凌天一身玄色的袍子坐在外面的石凳上,听到后面的动静,他转过头来,见一大一小两人的眼睛皆是盯着自己。
“朱雀?”凤凌天喊了句,朱雀立即走到秦素的面前,要将小宝给抱起来。
“呜呜,小宝不要朱雀抱,小宝自己会走哒。”小宝这些天总是被朱雀拎着后衣领,对朱雀已经产生了抗拒。
“我带他就好。”秦素朝朱雀道。
“你会骑马么?”凤凌天开口看向秦素,然后给了朱雀一个眼神,朱雀双手一用力已经将小宝抱了过来。
“我们今天不坐马车,我要带你,小宝只能让朱雀抱。”面不改色的说完,凤凌天看了眼秦素,沉沉的黑眸中带着疑问:“还不走留在那里做什么?”
走出府的时候,秦素看到外面的阵仗也没有吃惊,毕竟是出府,带几个侍卫也是正常的。正想着,一匹纯白的高头大马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,她还未回神,就听见上面传来一声:“伸手。”
午后的阳光倒映在他的身后,如同那日晋城的凌晨,秦素看着面前的男子朝自己伸出了手,他掌心的纹路依稀可见。她刚将手伸了出去,软软的掌心就触到了那人手心的茧子,身子一下凌空,整个人就被凤凌天抱坐在怀里。
秦素朝旁边看了眼,小宝见着马,之前的情绪都一扫而光,他老实的趴在朱雀的怀里,朱雀一手拦着他,一手牵着马,小宝的目光已经完全被马儿给吸引了去。
“抓好。”耳后传来他特有的低沉声线,好像就是趴在她耳边讲得一样,秦素点了点头,刚准备好,凤凌天“驾”的一声,马儿已经带着人奔驰了出去。
王府的侍卫紧紧的追随在后面。
十七站在门口,一脸艳羡的看着那群奔驰的马,很是沮丧的朝贵伯道:“贵伯,为什么我每次都是被落下的那个人,我也想骑马,我骑马很好的。”
贵伯听了这话,想了想,就在十七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好话的时候,贵伯指了指库房的方向道:“府里如今没有闲散的马,倒是有头驴,你要是不嫌弃,就……”
“你竟然给我一头驴,我嫌弃,我当然嫌弃!”十七吼着大嗓门打断了贵伯的话,瞪了贵伯一眼,气呼呼的走了回去。
……
郊外,山谷马场
“娘亲,你看,草地是绿的哇!”小宝在朱雀怀里手舞足蹈,朱雀一脸黑线的看着他,防止他掉下去。
“吁”凤凌天见目的地已经到了,就渐渐的将马给停了下来,身后的温度一凉,秦素知道他已经跃下了马。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,凤凌天正朝自己伸着手,一如刚才,秦素刚把手交到他的手里,凤凌天几乎是以抱着的方式将她给弄下来的。凤凌天以为如此,会再次见到秦素发红的耳尖,可秦素就跟免疫了一样,哪里有什么红色?
“爹爹,你要带小宝来这里骑大马么?”小孩子的记性好,忘性也大,被这高兴的经历一刺激,小宝顿时对凤凌天又亲热了起来。
凤凌天摇了摇头,朝后面拍了拍手,一匹个头很小的马儿就从侍卫们的身后跑了过来。秦素见此,心想,这就是凤凌天的礼物了。
果然,下一秒小宝就开心的蹦了起来:“这真的是给小宝的么?”
凤凌天点了点头。
小宝嗷嗷的叫了起来,一个劲儿的要坐上去。凤凌天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朱雀,朱雀朝四周看了眼,那些伪装成普通侍卫的暗卫都已经埋伏了起来,如今主子将这位小主子甩给自己,可不就剩他和王妃了。
朱雀只能领命,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小宝。
“你不用担心,朱雀会保护好他。”凤凌天牵着马,见秦素一直往那边瞅,出口安抚道。
“陪我走走。”凤凌天说着,一跃跨上马背,又将秦素也给拉了上来。
秦素一直没怎么说话,姿势有些古怪的坐在马上。凤凌天身子前倾,前胸紧紧的贴住她的后背,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秦素摆了摆自己放在马腹上的两条腿,心中想着要怎么开口。后面的凤凌天一直在等自己的答复,她眼睛一睁,将事实说了出来:“我的腿贴着马的毛,感觉怪怪的。”秦素向来对于有毛的动物敬而远之,前世更是严重,再怎么可爱的狗她不都不会上前摸一摸的。
腰上蓦然的缠过一只大手,她的身子都被更紧的贴到了男人的身上。耳朵上传来暧昧的气息,好似一阵电流流过,秦素就听男人在耳边的咬牙切齿:“你在嫌弃我的马?”
“确切的说,我是嫌弃所有的马。”秦素这诡异的洁癖没有几个人能了解。
“你是它载过的第一个女人,若是它有脾气,应该会恨不得杀了你。”凤凌天这样说着,马儿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一样,两只前蹄高高的翘了起来,秦素虽仿佛被惊到了,不过面上没多大表现,只是用手拍了拍胸口,倒是凤凌天,反而很享受看到秦素受惊的样子。
“它很有灵性。”马儿收起前蹄慢悠悠的载着两人走的时候,秦素如此总结道。
“是么?”凤凌天嘴角一挑,双脚一用力,白马立即像箭一样冲了出去。秦素紧紧的抓着面前的缰绳,生怕被甩出去,凤凌天好似看出了她的伪镇定,刚刚收回的手又重新揽到了她的腰上,这突然的亲近让她很不适,但秦素不得不承认,有个人拽着的确是有了不少的安全感。
山谷草场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,气温比其他地方要高很多,为适应这边的气候,这些植被也耐寒的很,其他地方都已经是百草凋落,萧条,唯有这里像是沙漠中的绿洲一样,地势开阔,骑在马上感受着风吹过耳边,心情莫名的开阔了许多。
小宝此时也正玩得欢快,只是委屈了朱雀,人高马大的那么一个人坐在体态稍小的马上有些憋屈,但还要护住小宝的安全,那个画面看起来有几分好笑。
秦素歪着头,时不时的瞅几眼小宝,风吹动她的散发到了凤凌天的脸上,她发上的香气也传到了凤凌天的鼻息间。看着她淡然的侧脸,凤凌天又想到这几天两人的同枕而眠,她从来都是用后背对着他,那种类似于防备的状态让他很不爽,对于他的亲昵,她要么抗拒,要么漠然,从不会主动一步。
以前他从未想过会同一个女人有这样的关系,不仅仅是他,甚至是老八都曾经说过,对于京城中的各个家族来说,他的确是一个值得选择的人,但对于那些家族的女子而言,他绝非一个称职的丈夫。可现在呢,好像只是人不对而已,碰到了她,亲吻,拥抱,亲昵,甚至许多超出自己想象的动作都跟排练了万千遍一样的自然。他想,不是不会,怕是没有碰到对的人罢了。他也相信,终有一天,秦素能心甘情愿做他的女人,想到这里,那些被秦素的抗拒所升腾起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。
“秦素。”回神的他顺口喊了句秦素,秦素转过头,凤凌天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将温热的唇印了过来。不似往日的霸道,但秦素下意识的还是排斥。
“你不仅嫌弃我的马?还嫌弃我的吻?”凤凌天微微用力捏住秦素的腰问道。
“事实上,人的唾液中含有大量的细菌,虽然有一部分会通过接吻刺激人的免疫系统产生特定抗体,但并不卫生。”更何况你吻得那么霸道,秦素又在心里补了一句。
“主子,有情况。”朱雀动作迅速的抱住小宝朝林子处隐去,而之前暗中藏在草场周围的也全都显露了出来。
凤凌天此时已经揽着秦素落到了地上,他回望了一眼正保护着小宝的朱雀,这才一脸煞气的看向飞落在暗卫们外围的那群黑衣人。
那群黑衣人似乎也是匆匆忙忙的赶来,为首的是一个女子,一身素白的衣服,姣好的身段,长发披散,只是脸上围着面纱,看不出样子。他们只是站在原地,目光朝凤凌天这边看来,并没有想要动手的*。
秦素被凤凌天揽着,对着那蒙面纱的人却感觉很熟悉,她微微一闭眼睛,冥想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“不知来者何人,扰了本王的兴致。”凤凌天心里很不爽,为什么每次想要亲她的时候不是她抗拒就是有人出来烦扰,今天算是两样都碰到了。因着心里的不快,他说话的语气也极其的生冷。
那素衣女子没有理会凤凌天的话,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秦素,眸光里各种复杂的感情交杂。她静了静,开口道:“月白楼有事相求秦姑娘。”
“月白楼?”凤凌天听到这个名字,又联想起前些天暗中跟在秦素身后的两个暗卫,脑中已经迅速将几条线联系了起来,当然这些他并没有表现出来,对着秦素,他也装作是什么不知道。
“这里可没有什么秦姑娘,你们怕是找错地方了。”凤凌天一句话又给扔了回去,秦姑娘?哼,她寻常就是这样对外说的?明明都嫁给自己了,哪还是什么姑娘,分明就是秦王妃。
素衣女子并不知凤凌天说出这句话是因为他心里在琢磨称呼的问题,只是当凤凌天故意拒绝。她双手抱拳,语气再次诚恳的请求道:“早前曾在医馆内见识过秦姑娘的医术,此次冒昧打扰实属不该,奈何情况紧急,只有请姑娘出马。”素衣女子深知这次来找秦素很是冒昧,并且还当着凤凌天的面,所以在说话时也有意的遮掩,只说以前见识过秦素的医术。
“你认识?”凤凌天朝怀中的女子问道。
秦素摇了摇头,从那次出京,月白楼的人故意撤离,她就已经清楚,那事之后,他们不会再有来往。
就在两人小声耳语的时候,素衣女子在众人的目光中单膝朝秦素跪了下去,语气里带着迫切的味道:“秦姑娘,月娘求你。”素衣女子不再遮掩自己的身份,想必事情定然不小。
秦素看着那个单膝下跪的身影,眼神疏离而又陌生的摇头道:“我并不识得什么月白楼,姑娘也无需对我行这么大的礼。”
“秦姑娘,请你救救主子。”这下不仅是月娘,月娘身后的众人都一并弯腰。
当初你们准备放弃我的时候,可有人来救我?我当你们是可信之人,可你们终究放了手。秦素已不想去理会,仰头朝身边的男人道:“我有些乏了,咱们回去吧。”
揽着她腰的手一紧,凤凌天被她话里的“咱们”以及她对月白楼的疏远给愉悦了,他打了个响指,白马已经跑了过来,小宝也被朱雀抱着赶在了他们的身后。
“请姑娘原谅,今天无论如何,月娘也要将姑娘带到。”说完,月白楼的一众暗卫都飞身而起朝这边袭来,而凤凌天这边的侍卫们也一并迎了上去,他们并非普通的士兵,全都是鬼营里一等一的好手,有他们在,月白楼的人即使武功高强,可仍旧没有近身的机会。
“娘亲。”小宝虽小,可已经懂事,他听到那些人是来找娘亲的,此时被朱雀抱着,他的心全在秦素的身上。
秦素看向朱雀,带着拜托的意味道:“请你一定要保护好小宝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朱雀说完就将小宝抱在胸前上了马,凤凌天也将秦素抱了上去,见她眼里还是担忧,嘴角舒缓,竟难得的笑着安慰道:“月白楼的人的确不差,不过王府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。”说完,脚下用力,马儿就奔驰了出去。
凤凌天带着秦素骑马已经飞了出去,而月白楼这边完全被王府的侍卫给拖住了。等到他们双方都停下的时候,这里哪还有秦素的影子呢!
凤凌天一行人回到府中之后,虽然经历了一场不算惊险的惊险,但当安全回来以后,小宝的脸上尽是欢喜。他又学着凤凌玖作揖的样子朝凤凌天弯了弯腰,甜甜的笑道:“小宝谢爹爹。”
凤凌天嗯了一声,今天在草场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了现在。小宝已经在院子里跑开了,秦素一身白色的锦袍朝西厢走去,凤凌天也跟了过去,两人一白一黑,极为的搭配。
秦素想,若是今日没有碰到月娘,她可能还不会往深处想,可今天碰到了,她又在想,如今她的活动范围几乎是被划定在这小小的王府之中,难道真的要随波逐流,将自己的命运牵系在凤凌天的身上么?他自是不甘当一个王爷,可自己呢?又真的情愿进那劳什子后宫么?
“在想什么?”凤凌天尤其的喜欢抱坐这个姿势,他将秦素抱在自己的腿上,摸着那一头黑色长发对着发呆的她问道。
“在想今天难得出去一趟,不知道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?”秦素故意露出向往的神色。
凤凌天心里一笑,面上不动声色的道:“若你想去哪里,我可以陪你。”
“若你没空呢?”
“那你就老实的呆着。”一个月白楼不省心,还有南琉风那个人,保不准他现在正在打着什么主意呢!
“……”秦素觉得,说了跟没说一个样。
“放我下去吧,我有些乏了,想去休息。”秦素对于坐人腿上着实还没适应。
“唔,正好,我也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月白楼,
房间里,楼月白整个人蜷缩在床上,身上出的汗已经将他的里衣给打湿了,他捂着心口的位置,额头上也冒出豆大的汗珠,疼的就差没有喊出声来了。
常伯站在门外,两撮小胡子急的差点要翘起来,他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,来回的在门前走动着,听见里面传来的阵阵压抑的痛哼,他也忍不住的暴躁起来,正好在这时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他急切的看过去,就见月娘有些狼狈的走了过来。
“怎么样,请到了么?”常伯在月娘的身后看了又看,可一丝人影也没看到。
月娘疲惫的摇了摇头道:“没有。怕是上次让她寒了心,不过没想到秦姑娘的性子这样倔。”
“他还好么?”月娘看向常伯。
常伯叹了口气:“你还不知道么?他的性子几时听过我们的话。来过的大夫都被他赶了出去。倒是那位秦姑娘,当时主子不就是看中了她的手艺么?怎么后来又反悔将人给放走了呢?”
“你有所不知,当日他之所以将秦姑娘请来做交易,的确是看中了秦姑娘解剖的手艺,你知道的,他对于挖走妓女的心很是乐衷,可秦姑娘却猜测到了他心有问题,我不知道当时他是不是曾经心动过,毕竟秦姑娘医术的确高明,但后来他的确也反悔了。我想,他终究迈不过心里的那一关,不想让人触碰他的身体。”月娘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悲伤,透过那扇关上的门,她的目光带着几分遥望的味道。
“那如今要怎么办?总不能一直拖着,这么多人还等着他。”常伯一时想不到什么办法。
“按照秦姑娘以前的方子再去煎几服药,秦王府那边时时刻刻的注意着,一旦有机会,必不能放过。”月娘叹了口气,说完又匆匆的下了楼。
……
皇宫里,
凤衍眉头微皱,心中却是舒缓了起来,他再次问道:“世子真的决定要走了?”
“如今动身,我便可以在年前赶回南明。”南琉风痞痞的笑着,但随即话锋一转,正了正色朝凤衍道:“只是,琉风有一事难以说出口。”
“你说。”凤衍心中冷笑,果然是走得不利索啊。
“琉风此次前来原本是为了迎娶九公主回南明,可没曾想碰到了这种事。南明的人都在等着我娶个世子妃回去,我若是空手而回,怕是……”南琉风面露为难的看向凤衍。
凤衍很是好说话的道:“这有什么难事,世子远道而来,朕定不会让你空手而归,这件事朕会亲自处理。”
“那就拜托皇上了。”南琉风笑着走出了御书房。
人刚走,凤衍心中已经有了打算,他招来徐秀,吩咐道:“你通知下去,三天后宫中办宴,送南明世子出行”
“等等,你再暗中吩咐下去,让内务府的人过来一趟,朕有事情要吩咐。”
……
徐秀派人通知到秦王府的时候,贵伯询问凤凌天道:“王爷,是不是要备下您和王妃进宫所用的衣物?”
“送南琉风走?”凤凌天正在桌子后面忙活什么,听到徐秀说话,他问了一句。
“是。宫里来人说是欢送世子。”贵伯回道。
“欢送?”凤凌天冷哼了一声,随即道:“不用准备王妃的了,她不必去。”想到昨日南琉风对秦素查看的眼神,那种细细打量的神色让人不爽,凤凌天直接拒绝,三天后本就是为南琉风举行,他定然不会让秦素出现在上面,他真是不喜欢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,一眼也不行。
贵伯得了吩咐便下去安排了。
与此同时,月白楼的人也得了消息。月娘并不知凤凌天的安排,她以为以秦素的身份,他们必然会出席,那么三天后的晚上又是一个时机。
------题外话-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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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没有一个人愿意提起秦家,这话题也就此掀了过去。
大人们说话的功夫,小宝已经慢条斯理的将小肚子给撑了起来,他坐在椅子上,自己拿着小帕子擦完嘴,眼睛在几人身上转啊转,终于落在了凤凌天的身上。
感受到小家伙炙热的目光,凤凌天就当没看见,依旧优雅的吃着自己的饭,眼角余光中,小家伙瘪瘪嘴,然后又转过头去,可一会儿又转了回来,大眼睛一闪,张嘴说道:“爹爹,八叔送了小宝礼物,娘亲也送了小宝礼物,爹爹就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的么?”
“嗯,你这是在跟我要东西么?”凤凌天一个眼神甩过去,小宝身子明显的往后一靠,嘟着嘴一脸委屈的模样,糯糯的回道:“是爹爹没有表示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凤凌天好像总能把话题绕开,他现在的状态看在小宝的眼里就是,嗯,脸上没有表情,修长的手指拿着筷子,吃饭的动作缓慢而优雅,最关键的是,他都张口要东西了,可凤凌天愣是没有看他一眼。
“只要是爹爹送的,小宝什么都喜欢。”小宝面上很开心,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小忧伤。
看着小家伙儿失落的低下了头,秦素放下筷子,握住他的小手道:“宝宝吃饱了么?”
“嗯。”小宝的小手放在秦素的手中,他垂着头嗯了一声。
“那就去休息吧,免得下午师父来了,你没精神听课。”秦素这样说完,小宝就从椅子上爬了下来,小小的一团被秦素牵着就要朝里间走。
凤凌玖坐在对面一直看着这一幕,心道,三哥什么时候也学会玩儿这种把戏了?
眼瞅着母子俩都走出好几步了,凤凌天放下筷子,低沉的声线传入了两人的耳中:“今天下午沐锦云不会来了,我带你们出去。”
“嗯?”小宝低垂的脑袋顿时精神了起来,他转过身,一脸惊讶的看着凤凌天。
“过来。”凤凌天朝小宝招了招手。
小宝仰头看了看秦素,秦素点了点头,小宝这才松开秦素的手迈着小短腿朝凤凌天走了过去。
“你就因为我没送你礼物不开心?”凤凌天低着头,看着站在自己腿边的小团子,两个人虽是一大一小,可两人间的对话却是一种平等的姿态。
“嗯。”小宝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,这世上还有许多人连生辰都不过,男孩子怎么会为这种问题而垂头丧气。”凤凌天心里其实并不赞同小宝这样的举动,为了一件礼物就闷闷不乐不是男孩子该有的气度。
秦素嘴巴都张开了,话刚要说出口,就见小宝往后退了一步,先朝凤凌天有模有样的做了个揖,然后声音软糯的回道:“是小宝不对。娘亲说过,不应该贪图别人的东西,小宝只是想这是第一次有爹爹的生辰,所以才会张口要的,我……以后再也不会了。”小宝咬着唇,大眼睛里的委屈和倔强都混在了一起,这番话让凤凌天和凤凌玖都没有了声音。
凤凌天看着小宝这说话的模样,那种瞬间带着疏离的眼神,让他觉得这样子十足十的随了他娘亲,都让他有些无措。
“你真的以为你父王什么东西也没给你准备么?”凤凌玖如今是见识到了,这一家三口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。
小宝倔强的扭过头去,小嘴依然抿着,那抿唇的模样,若是细看,同凤凌天很是相像。
“回去睡一觉,下午带你们出去。”这种时候凤凌天反而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了,若是秦素这样倔,凤凌天觉得有无数种方法能逼迫她,可是换到了小宝身上,却是一点思路也没有。
小宝听完蹭蹭蹭又跑回了秦素的身边,勾住秦素的手,母子俩朝里间走去了。
……
下午,凤凌天果然要带两人出去,他进来的时候,小宝正坐在床上自己穿衣服,秦素倚在榻子上看书。秦素压根没有抬头,小宝则是抬头朝凤凌天看了眼,可当凤凌天的眼神也扫过来的时候,小宝又低了头下去,自己跟扣子磨啊磨。
“换件利落的衣服,我在外面等你们。”凤凌天勾起的食指敲了敲秦素放书的桌面,说了句。
秦素抬起头来的时候,凤凌天已经走了出去。
“娘亲,小宝今天是不是做错了?”小宝见凤凌天出去了,脸上哪还有刚才的神色,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秦素,一副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。
秦素听凤凌天话的意思,肯定是给小宝准备了什么,她叹了口气朝小宝道:“不管如何,他都是你的爹爹,他都记得差人给你做衣服,定然不会忘了你的礼物。娘亲告诉过你,若是人家赠与你东西,你要……”
“小宝一定要说谢谢。”小宝不待秦素说完就补充完整了整句话,只是,秦素过来抱他下床的时候,他将小脑袋埋进了秦素的怀里,语气有些游移不定的道:“娘亲,爹爹会一直陪在小宝身边么?”
秦素只是摸了摸他的头,面上没有说话,心里却有些苦涩,只是三岁的孩子,心里就已经没有安全感了么?可到时他终究要在两人之间选择一个,而她根本不会放手。
两人整理好的时候,就走出了西厢,大冷的天,凤凌天一身玄色的袍子坐在外面的石凳上,听到后面的动静,他转过头来,见一大一小两人的眼睛皆是盯着自己。
“朱雀?”凤凌天喊了句,朱雀立即走到秦素的面前,要将小宝给抱起来。
“呜呜,小宝不要朱雀抱,小宝自己会走哒。”小宝这些天总是被朱雀拎着后衣领,对朱雀已经产生了抗拒。
“我带他就好。”秦素朝朱雀道。
“你会骑马么?”凤凌天开口看向秦素,然后给了朱雀一个眼神,朱雀双手一用力已经将小宝抱了过来。
“我们今天不坐马车,我要带你,小宝只能让朱雀抱。”面不改色的说完,凤凌天看了眼秦素,沉沉的黑眸中带着疑问:“还不走留在那里做什么?”
走出府的时候,秦素看到外面的阵仗也没有吃惊,毕竟是出府,带几个侍卫也是正常的。正想着,一匹纯白的高头大马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,她还未回神,就听见上面传来一声:“伸手。”
午后的阳光倒映在他的身后,如同那日晋城的凌晨,秦素看着面前的男子朝自己伸出了手,他掌心的纹路依稀可见。她刚将手伸了出去,软软的掌心就触到了那人手心的茧子,身子一下凌空,整个人就被凤凌天抱坐在怀里。
秦素朝旁边看了眼,小宝见着马,之前的情绪都一扫而光,他老实的趴在朱雀的怀里,朱雀一手拦着他,一手牵着马,小宝的目光已经完全被马儿给吸引了去。
“抓好。”耳后传来他特有的低沉声线,好像就是趴在她耳边讲得一样,秦素点了点头,刚准备好,凤凌天“驾”的一声,马儿已经带着人奔驰了出去。
王府的侍卫紧紧的追随在后面。
十七站在门口,一脸艳羡的看着那群奔驰的马,很是沮丧的朝贵伯道:“贵伯,为什么我每次都是被落下的那个人,我也想骑马,我骑马很好的。”
贵伯听了这话,想了想,就在十七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好话的时候,贵伯指了指库房的方向道:“府里如今没有闲散的马,倒是有头驴,你要是不嫌弃,就……”
“你竟然给我一头驴,我嫌弃,我当然嫌弃!”十七吼着大嗓门打断了贵伯的话,瞪了贵伯一眼,气呼呼的走了回去。
……
郊外,山谷马场
“娘亲,你看,草地是绿的哇!”小宝在朱雀怀里手舞足蹈,朱雀一脸黑线的看着他,防止他掉下去。
“吁”凤凌天见目的地已经到了,就渐渐的将马给停了下来,身后的温度一凉,秦素知道他已经跃下了马。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,凤凌天正朝自己伸着手,一如刚才,秦素刚把手交到他的手里,凤凌天几乎是以抱着的方式将她给弄下来的。凤凌天以为如此,会再次见到秦素发红的耳尖,可秦素就跟免疫了一样,哪里有什么红色?
“爹爹,你要带小宝来这里骑大马么?”小孩子的记性好,忘性也大,被这高兴的经历一刺激,小宝顿时对凤凌天又亲热了起来。
凤凌天摇了摇头,朝后面拍了拍手,一匹个头很小的马儿就从侍卫们的身后跑了过来。秦素见此,心想,这就是凤凌天的礼物了。
果然,下一秒小宝就开心的蹦了起来:“这真的是给小宝的么?”
凤凌天点了点头。
小宝嗷嗷的叫了起来,一个劲儿的要坐上去。凤凌天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朱雀,朱雀朝四周看了眼,那些伪装成普通侍卫的暗卫都已经埋伏了起来,如今主子将这位小主子甩给自己,可不就剩他和王妃了。
朱雀只能领命,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小宝。
“你不用担心,朱雀会保护好他。”凤凌天牵着马,见秦素一直往那边瞅,出口安抚道。
“陪我走走。”凤凌天说着,一跃跨上马背,又将秦素也给拉了上来。
秦素一直没怎么说话,姿势有些古怪的坐在马上。凤凌天身子前倾,前胸紧紧的贴住她的后背,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秦素摆了摆自己放在马腹上的两条腿,心中想着要怎么开口。后面的凤凌天一直在等自己的答复,她眼睛一睁,将事实说了出来:“我的腿贴着马的毛,感觉怪怪的。”秦素向来对于有毛的动物敬而远之,前世更是严重,再怎么可爱的狗她不都不会上前摸一摸的。
腰上蓦然的缠过一只大手,她的身子都被更紧的贴到了男人的身上。耳朵上传来暧昧的气息,好似一阵电流流过,秦素就听男人在耳边的咬牙切齿:“你在嫌弃我的马?”
“确切的说,我是嫌弃所有的马。”秦素这诡异的洁癖没有几个人能了解。
“你是它载过的第一个女人,若是它有脾气,应该会恨不得杀了你。”凤凌天这样说着,马儿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一样,两只前蹄高高的翘了起来,秦素虽仿佛被惊到了,不过面上没多大表现,只是用手拍了拍胸口,倒是凤凌天,反而很享受看到秦素受惊的样子。
“它很有灵性。”马儿收起前蹄慢悠悠的载着两人走的时候,秦素如此总结道。
“是么?”凤凌天嘴角一挑,双脚一用力,白马立即像箭一样冲了出去。秦素紧紧的抓着面前的缰绳,生怕被甩出去,凤凌天好似看出了她的伪镇定,刚刚收回的手又重新揽到了她的腰上,这突然的亲近让她很不适,但秦素不得不承认,有个人拽着的确是有了不少的安全感。
山谷草场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,气温比其他地方要高很多,为适应这边的气候,这些植被也耐寒的很,其他地方都已经是百草凋落,萧条,唯有这里像是沙漠中的绿洲一样,地势开阔,骑在马上感受着风吹过耳边,心情莫名的开阔了许多。
小宝此时也正玩得欢快,只是委屈了朱雀,人高马大的那么一个人坐在体态稍小的马上有些憋屈,但还要护住小宝的安全,那个画面看起来有几分好笑。
秦素歪着头,时不时的瞅几眼小宝,风吹动她的散发到了凤凌天的脸上,她发上的香气也传到了凤凌天的鼻息间。看着她淡然的侧脸,凤凌天又想到这几天两人的同枕而眠,她从来都是用后背对着他,那种类似于防备的状态让他很不爽,对于他的亲昵,她要么抗拒,要么漠然,从不会主动一步。
以前他从未想过会同一个女人有这样的关系,不仅仅是他,甚至是老八都曾经说过,对于京城中的各个家族来说,他的确是一个值得选择的人,但对于那些家族的女子而言,他绝非一个称职的丈夫。可现在呢,好像只是人不对而已,碰到了她,亲吻,拥抱,亲昵,甚至许多超出自己想象的动作都跟排练了万千遍一样的自然。他想,不是不会,怕是没有碰到对的人罢了。他也相信,终有一天,秦素能心甘情愿做他的女人,想到这里,那些被秦素的抗拒所升腾起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。
“秦素。”回神的他顺口喊了句秦素,秦素转过头,凤凌天什么话也没说,只是将温热的唇印了过来。不似往日的霸道,但秦素下意识的还是排斥。
“你不仅嫌弃我的马?还嫌弃我的吻?”凤凌天微微用力捏住秦素的腰问道。
“事实上,人的唾液中含有大量的细菌,虽然有一部分会通过接吻刺激人的免疫系统产生特定抗体,但并不卫生。”更何况你吻得那么霸道,秦素又在心里补了一句。
“主子,有情况。”朱雀动作迅速的抱住小宝朝林子处隐去,而之前暗中藏在草场周围的也全都显露了出来。
凤凌天此时已经揽着秦素落到了地上,他回望了一眼正保护着小宝的朱雀,这才一脸煞气的看向飞落在暗卫们外围的那群黑衣人。
那群黑衣人似乎也是匆匆忙忙的赶来,为首的是一个女子,一身素白的衣服,姣好的身段,长发披散,只是脸上围着面纱,看不出样子。他们只是站在原地,目光朝凤凌天这边看来,并没有想要动手的*。
秦素被凤凌天揽着,对着那蒙面纱的人却感觉很熟悉,她微微一闭眼睛,冥想中已经有了答案。
“不知来者何人,扰了本王的兴致。”凤凌天心里很不爽,为什么每次想要亲她的时候不是她抗拒就是有人出来烦扰,今天算是两样都碰到了。因着心里的不快,他说话的语气也极其的生冷。
那素衣女子没有理会凤凌天的话,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秦素,眸光里各种复杂的感情交杂。她静了静,开口道:“月白楼有事相求秦姑娘。”
“月白楼?”凤凌天听到这个名字,又联想起前些天暗中跟在秦素身后的两个暗卫,脑中已经迅速将几条线联系了起来,当然这些他并没有表现出来,对着秦素,他也装作是什么不知道。
“这里可没有什么秦姑娘,你们怕是找错地方了。”凤凌天一句话又给扔了回去,秦姑娘?哼,她寻常就是这样对外说的?明明都嫁给自己了,哪还是什么姑娘,分明就是秦王妃。
素衣女子并不知凤凌天说出这句话是因为他心里在琢磨称呼的问题,只是当凤凌天故意拒绝。她双手抱拳,语气再次诚恳的请求道:“早前曾在医馆内见识过秦姑娘的医术,此次冒昧打扰实属不该,奈何情况紧急,只有请姑娘出马。”素衣女子深知这次来找秦素很是冒昧,并且还当着凤凌天的面,所以在说话时也有意的遮掩,只说以前见识过秦素的医术。
“你认识?”凤凌天朝怀中的女子问道。
秦素摇了摇头,从那次出京,月白楼的人故意撤离,她就已经清楚,那事之后,他们不会再有来往。
就在两人小声耳语的时候,素衣女子在众人的目光中单膝朝秦素跪了下去,语气里带着迫切的味道:“秦姑娘,月娘求你。”素衣女子不再遮掩自己的身份,想必事情定然不小。
秦素看着那个单膝下跪的身影,眼神疏离而又陌生的摇头道:“我并不识得什么月白楼,姑娘也无需对我行这么大的礼。”
“秦姑娘,请你救救主子。”这下不仅是月娘,月娘身后的众人都一并弯腰。
当初你们准备放弃我的时候,可有人来救我?我当你们是可信之人,可你们终究放了手。秦素已不想去理会,仰头朝身边的男人道:“我有些乏了,咱们回去吧。”
揽着她腰的手一紧,凤凌天被她话里的“咱们”以及她对月白楼的疏远给愉悦了,他打了个响指,白马已经跑了过来,小宝也被朱雀抱着赶在了他们的身后。
“请姑娘原谅,今天无论如何,月娘也要将姑娘带到。”说完,月白楼的一众暗卫都飞身而起朝这边袭来,而凤凌天这边的侍卫们也一并迎了上去,他们并非普通的士兵,全都是鬼营里一等一的好手,有他们在,月白楼的人即使武功高强,可仍旧没有近身的机会。
“娘亲。”小宝虽小,可已经懂事,他听到那些人是来找娘亲的,此时被朱雀抱着,他的心全在秦素的身上。
秦素看向朱雀,带着拜托的意味道:“请你一定要保护好小宝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朱雀说完就将小宝抱在胸前上了马,凤凌天也将秦素抱了上去,见她眼里还是担忧,嘴角舒缓,竟难得的笑着安慰道:“月白楼的人的确不差,不过王府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。”说完,脚下用力,马儿就奔驰了出去。
凤凌天带着秦素骑马已经飞了出去,而月白楼这边完全被王府的侍卫给拖住了。等到他们双方都停下的时候,这里哪还有秦素的影子呢!
凤凌天一行人回到府中之后,虽然经历了一场不算惊险的惊险,但当安全回来以后,小宝的脸上尽是欢喜。他又学着凤凌玖作揖的样子朝凤凌天弯了弯腰,甜甜的笑道:“小宝谢爹爹。”
凤凌天嗯了一声,今天在草场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了现在。小宝已经在院子里跑开了,秦素一身白色的锦袍朝西厢走去,凤凌天也跟了过去,两人一白一黑,极为的搭配。
秦素想,若是今日没有碰到月娘,她可能还不会往深处想,可今天碰到了,她又在想,如今她的活动范围几乎是被划定在这小小的王府之中,难道真的要随波逐流,将自己的命运牵系在凤凌天的身上么?他自是不甘当一个王爷,可自己呢?又真的情愿进那劳什子后宫么?
“在想什么?”凤凌天尤其的喜欢抱坐这个姿势,他将秦素抱在自己的腿上,摸着那一头黑色长发对着发呆的她问道。
“在想今天难得出去一趟,不知道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?”秦素故意露出向往的神色。
凤凌天心里一笑,面上不动声色的道:“若你想去哪里,我可以陪你。”
“若你没空呢?”
“那你就老实的呆着。”一个月白楼不省心,还有南琉风那个人,保不准他现在正在打着什么主意呢!
“……”秦素觉得,说了跟没说一个样。
“放我下去吧,我有些乏了,想去休息。”秦素对于坐人腿上着实还没适应。
“唔,正好,我也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月白楼,
房间里,楼月白整个人蜷缩在床上,身上出的汗已经将他的里衣给打湿了,他捂着心口的位置,额头上也冒出豆大的汗珠,疼的就差没有喊出声来了。
常伯站在门外,两撮小胡子急的差点要翘起来,他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,来回的在门前走动着,听见里面传来的阵阵压抑的痛哼,他也忍不住的暴躁起来,正好在这时,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他急切的看过去,就见月娘有些狼狈的走了过来。
“怎么样,请到了么?”常伯在月娘的身后看了又看,可一丝人影也没看到。
月娘疲惫的摇了摇头道:“没有。怕是上次让她寒了心,不过没想到秦姑娘的性子这样倔。”
“他还好么?”月娘看向常伯。
常伯叹了口气:“你还不知道么?他的性子几时听过我们的话。来过的大夫都被他赶了出去。倒是那位秦姑娘,当时主子不就是看中了她的手艺么?怎么后来又反悔将人给放走了呢?”
“你有所不知,当日他之所以将秦姑娘请来做交易,的确是看中了秦姑娘解剖的手艺,你知道的,他对于挖走妓女的心很是乐衷,可秦姑娘却猜测到了他心有问题,我不知道当时他是不是曾经心动过,毕竟秦姑娘医术的确高明,但后来他的确也反悔了。我想,他终究迈不过心里的那一关,不想让人触碰他的身体。”月娘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悲伤,透过那扇关上的门,她的目光带着几分遥望的味道。
“那如今要怎么办?总不能一直拖着,这么多人还等着他。”常伯一时想不到什么办法。
“按照秦姑娘以前的方子再去煎几服药,秦王府那边时时刻刻的注意着,一旦有机会,必不能放过。”月娘叹了口气,说完又匆匆的下了楼。
……
皇宫里,
凤衍眉头微皱,心中却是舒缓了起来,他再次问道:“世子真的决定要走了?”
“如今动身,我便可以在年前赶回南明。”南琉风痞痞的笑着,但随即话锋一转,正了正色朝凤衍道:“只是,琉风有一事难以说出口。”
“你说。”凤衍心中冷笑,果然是走得不利索啊。
“琉风此次前来原本是为了迎娶九公主回南明,可没曾想碰到了这种事。南明的人都在等着我娶个世子妃回去,我若是空手而回,怕是……”南琉风面露为难的看向凤衍。
凤衍很是好说话的道:“这有什么难事,世子远道而来,朕定不会让你空手而归,这件事朕会亲自处理。”
“那就拜托皇上了。”南琉风笑着走出了御书房。
人刚走,凤衍心中已经有了打算,他招来徐秀,吩咐道:“你通知下去,三天后宫中办宴,送南明世子出行”
“等等,你再暗中吩咐下去,让内务府的人过来一趟,朕有事情要吩咐。”
……
徐秀派人通知到秦王府的时候,贵伯询问凤凌天道:“王爷,是不是要备下您和王妃进宫所用的衣物?”
“送南琉风走?”凤凌天正在桌子后面忙活什么,听到徐秀说话,他问了一句。
“是。宫里来人说是欢送世子。”贵伯回道。
“欢送?”凤凌天冷哼了一声,随即道:“不用准备王妃的了,她不必去。”想到昨日南琉风对秦素查看的眼神,那种细细打量的神色让人不爽,凤凌天直接拒绝,三天后本就是为南琉风举行,他定然不会让秦素出现在上面,他真是不喜欢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,一眼也不行。
贵伯得了吩咐便下去安排了。
与此同时,月白楼的人也得了消息。月娘并不知凤凌天的安排,她以为以秦素的身份,他们必然会出席,那么三天后的晚上又是一个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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