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.夜烛深情 6K
皇庭大比,终究是落下了帷幕。
秦连夜虽是横空出世、技惊四座,但修炼时日尚短,还是在最后一场比武切磋中败给了天恩寺,最后只屈居于玉龙榜第二。
但饶是如此,她绝世芳容与精湛武技也足以被武国百姓们传颂,或许用不了多少时日,秦连夜之名便将传遍武国大江南北。
欢呼声在远处回荡,武台上天恩寺的僧人们正振臂庆贺。
秦连夜倒是依旧淡然,并未因落败一招而感到遗憾,十分平静地收剑走回了衍天道宗的队伍中。
于她而言,这场皇庭大比或许...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“师妹真厉害!”
“莫要气馁,徒儿你已是相当优秀。”
衍天道宗的众人纷纷围拢上前,或是惊叹、或是安慰。
秦连夜逐一颔首回应,眼波微动,很快看见李副宗主来到了身前。
“不错。”
中年美妇仍旧端庄严肃,不苟言笑道:“虽棋差一招,但亦是打出我衍天道宗的风采,待回宗后会好好嘉奖你。”
“多谢副宗主。”秦连夜抱拳行礼,也引来不少同门弟子艳羡目光。
但她眼波微动,忍不住又道:“您是否知晓宁前辈如今身在何处?”
李副宗主眼角狠狠一抖,忙镇定心神,平静道:“为何突然提起他?”
“宁前辈他与我等年纪相差不大,但修为已是远超众人,本该是他成为玉龙第一。”秦连夜轻声道:“但他为何会不参加...”
“他身为广华盟主,已不需要这些虚名。”李副宗主一拂卦袖,冷淡道:“你将来既要踏入内宗,就不需要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,安心修炼便是。”
“...是。”
待众人簇拥着秦连夜离去,李副宗主独留原地,冷冽目光狠狠扫向远处。
宁尘
即便天色已晚,但皇城内依旧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伴随着烟火冲霄,绽放璀璨光华,茫茫人海之下,宁尘正独自走过,不时笑着与众人一同拍掌呼喊两声。
“看来,你还挺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场面。”
九怜莞尔道:“是不是有些后悔,没参与这场皇庭大比?以你修为,这所谓玉龙第一,武国天骄之首必然会是你的,现在在万人簇拥下振臂欢呼的豪杰,也唯有你。”
感受着四周的群情欢喜,宁尘摇头失笑:“出这种风头可没什么意义。”
他没再多看皇庭广场前的人海如潮,背身离去,走向了另一处人潮涌出之处。
“好吃的皇城小吃,热腾腾刚出炉,三文钱一串咯!”
“这可是天恩寺圣僧们赐福过的宝贝,各位快来看看!”
声声喧嚣络绎不绝,长街之上人影茫茫。
皇庭大比,不仅是武国年轻一辈武者们的盛会,各大宗门交流心得的机会。同样也是许多武国百姓们欢庆的场合。
自皇庭城门前一路延伸至数十里外,一条明亮如昼的闹市夜街赫然映入眼帘。
武国皇城内的居民、有来自于五湖四海的百姓,他们都是前来一睹武者们的盛况,同样也会享受皇城的华美繁荣——
“人还真不少。”
九怜暗暗咂舌:“就不怕里头还藏着什么怪人?”
宁尘笑了笑:“听舒玉说,此番送进皇城的百姓都是经过严苛检查的,可不会再闹出什么乌龙,引得满城风雨。”
他再看向满街的灯火喧哗,面露感慨道:“能有这样的安宁日子,或许就是武国百姓最好的祈愿了。”
“...难得你露出这幅伤春悲秋的样子,还挺矫情。”
“这哪是矫情,叫感动还差不多。”宁尘哭笑不得,刚刚酝酿的几分情绪顿时消散。
九怜嗤了一声:“想那么多干什么,这种闹腾的地方,你像刚才那样乐呵些不好?”
宁尘失笑:“你说的对。”
旋即,他晃了晃右手,莞尔道:“所以,怜儿不现身来与我一同欢闹一晚?”
沉默片刻,九怜的娇小身影很快显现在旁。
其此时一身华美雍容的高贵衣裙,与其玲珑娇嫩的身段相衬,显得如王公贵族家的小公主一般。
她随手勾了勾胸前几缕垂发,偏头撇嘴道:“看你今晚孤零零的,本姑娘勉为其难的陪陪你。”
宁尘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那可得好好感谢怜儿师尊体贴关心了。”
“别乱动手。”
九怜嗔怒横眸,欲要将其拂在头顶的手掌拍开。
不过,刚抬起的小巧玉手却被宁尘顺势攥在了手心里。
“......”
九怜神情微僵,脸色不太自然地又躲开目光,喏喏道:“突然抓着别人的手,想干嘛?”
见其也没气恼挣扎,宁尘温和笑道:“难得好气氛,一起携手逛一逛吧。”
“...受不了你,还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待沿着热闹长街而行,九怜又恢复几分骄傲姿态,偷瞄他两眼,不禁轻啐道:“瞧你这幅傻乎乎的笑容,有那么高兴?”
“与怜儿相伴,自然高兴。”
宁尘在一处摊前驻足,掏钱买了一副小绒扇。
“拿着吧。”
看着被塞进手里的小扇子,九怜愣了一下,无奈道:“怎得还给我买起了东西?”
“挺配你的。”宁尘故作搞怪地做了个扇扇子的动作,调侃道:“那些小公主们行走在外,不都是捻袖摇扇的模样?”
“谁是小公主了啊!”九怜气的呲牙,忍不住用扇子往其腰间戳了半天。
话虽如此,但随着二人嬉闹许久,这一路走来还是买来了不少小玩意儿。
九怜初时还一脸不情愿,可不知不觉间也早已笑颜渐露,手中甚至还捧着几分热腾小食,饶有兴致地小口品尝几番...哪怕只能尝出一点小小滋味,对她而言也是颇为新奇的体验。
“可惜啦——”
宁尘感慨道:“走了半天,还是没让我们碰见什么奇遇。”
九怜刚咽下嘴里的肉丸,闻言哭笑不得道:“哪有什么天降异宝会在这种地方让你找到。你啊,就是那些故事书看太多了,总会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。”
什么在街上随便转悠两圈,眼神一尖,轻轻松松就发现了一块无人问津的好宝贝
怎么可能嘛!
若真是宝贝,旁人早就抢走了,哪还容得别人放在小摊上吆喝。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宁尘耸了耸肩膀:“我家怜儿当初不就是一根烧火棍,还挺其貌不扬的。”
九怜轻轻踢了他一下,脸红轻嗔:“本姑娘那种情况,才没那么常见...等等。”
她眼珠微转,古怪笑道:“当初捡过一回便宜,现在还想碰碰运气再捡一个‘九怜’?你的贼心思可真不少。”
宁尘当即往其小嘴里塞了块糖糕。
“唔唔?”九怜茫眨水眸,嘟着嘴巴嚼了嚼,一股淡淡甜意在嘴里泛开。
宁尘轻笑道:“只是说说笑而已,我的宝贝可只有怜儿师尊你一人。”
九怜拢发扭头,嘀咕道:“还说这些话,真不害臊。”
见其自顾自地漫步离开,宁尘好奇道:“你嘴里的是皇城的小吃云须糖,滋味如何?”
“没什么滋味...”
九怜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。
宁尘一愣。
没味道?
他往自己嘴里送了块尝尝,狐疑道:“还挺甜的啊。”
九怜脚步微顿一下,一丝轻嗔随风飘来:
“笨蛋。”
宁尘面容微怔,很快饶有兴致地凑近上前:“原来是怜儿师尊害羞了?”
“你才害羞!”九怜脸红红地扭头羞瞪,叼着嘴里的零食,小粉拳雨点般扑打而来。
“诶!师尊注意一点形象啊!”
“得叫你这逆徒好看才行!”
“呃...师尊现在是挺好看的。”
“咕唔!”九怜已是涨红了小脸蛋。
但还不等她发作,宁尘就笑呵呵地将她一把抱起,让其顺势坐在自己的肩头:“走,咱们再去看看有什么没吃过的美食,都买来让我的师尊尝个遍。“
九怜红着脸磨了磨小虎牙,但纠结片刻后,还是没好气地将吃到一半的肉串递到其嘴边:“尝尝这个,还热乎着,挺好吃的。”
宁尘也不客气,一口咬掉一大半。
看着他吃的满嘴留香的样子,九怜眯起美眸,斜靠在其脑袋上,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。
刚才那糖糕,果然还是比不上心里甜
“啊!”
九怜很快俏脸变色,羞怒道:“我只让你咬一口,谁叫你全吃完啦!”
“呃...那要我重新喂给你吗?”
“噫!好恶心!”
热火朝天的喜悦欢庆,一直持续很久
苍茫夜色之下。
皇庭内张灯结彩的庆贺也已结束,各派人马都已返回了各自驻地宫殿。
晚凤宫内,刚刚忙碌一晚的叶舒玉等人正悄然归来。
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叶舒玉揉捏着眉心,轻轻摆手:“本宫自会回去休息。”
身旁跟随的宫女连忙低头道:“娘娘,您现在身子刚愈,陛下叮嘱我们要照顾好...”
“无妨,本宫只是回去躺下歇息而已,难不成还得你们伺候?”
“...是。”
宫女们无奈退下。
清冷走廊间,只剩下了叶舒玉独自一人。
感受着晚冬的深夜寒风,她轻抿朱唇,又忍不住回首看向远方的朝殿。
此次皇庭大比可以说是顺利结束,但诸多琐事终究还得妥善处理。身为皇庭之主,武皇还是这般尽心尽责。
唯一能让她略感欣慰的,武怀情今日气色看起来有好转不少。
只是——
皇庭内的麻烦,显然还未彻底根除。
叶舒玉揪紧双手,眼神渐冷...郑丞相此人,近些时日的动向有些古怪。
“舒玉?”
一声轻唤蓦然响起。
叶舒玉心头一跳,惊吓般连忙回首,这才看清是宁尘从黑夜中缓缓走出。
“你怎得从外面回来了。”
“城外热闹,忍不住出去转悠了几圈。”宁尘好奇道:“你们皇宫内的庆典,办得如何?”
叶舒玉横眸失笑:“自然顺利。不然本宫还能优哉游哉地一个人在这里傻站着?”
“倒也是。”
宁尘从怀里摸索一阵,拿出一条墨色的结花坠饰,上前递来。
叶舒玉一愣:“这是...”
“转悠许久,也想着跟你们带些小礼物。”宁尘笑了笑;“但想到你是尊贵的皇后娘娘,那些金银玉饰实在是拿不出手,一些小吃美食也比不上那些御厨手艺,思来想去还是亲手织了点小玩意儿,你别嫌弃就好。”
叶舒玉接入手中一瞧,忍俊不禁道:“看来真是你自己织的。”
这歪歪扭扭的图案,要是寻常店家可拿不出手卖给别人。
宁尘也尴尬道:“确实难看了些,要不...我这里还有另外一条全新的...”
“不,这条就好。”
叶舒玉随手将坠饰系在腰带上,浅笑道:“你有如此心意,已叫人心满意足了。况且,在本宫看来也挺好看的。”
宁尘莞尔道:“皇后娘娘其实还挺爱宠人的?”
“你才知道?”
叶舒玉白来一眼,嘴角带笑道:“我若当真脾气暴躁,当初相见之际,就得好好惩罚你这个登徒子才行。”
“哈...”
气氛一时沉静,二人相顾无言。
宁尘笑着挠头道:“那今日天色也不早了,舒玉也早些休息吧,我就先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叶舒玉蓦然开口,上前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口,垂首低吟:
“今晚...陪陪我吧。”
宁尘心思微动,颔首应声:“好。”
长廊间,二人并肩而坐。
宁尘侧首看着身旁的婉约美妇,就见其正眺望着苍穹之上的弯月,目光似是出神。
“是想找个人一同赏月?”
“只是觉得,这一年时间过的真快。”
叶舒玉轻声道:“当初我就曾独自坐在这里,不料如今身旁便多了一人。”
“可有想象过今日此景?”
“本想孤独终老,倒也不错。”叶舒玉拢发浅声道:“但当初瞧见三娘与你相处时的模样,心底终究泛起几分涟漪,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。”
三娘?
宁尘愣了一下,失笑道:“没想到,竟是三娘让你有了这些心思?”
“所以,我才觉得有些对不起三娘。”叶舒玉抿唇垂眸:“她当初友善待我,而我却与你有了些奇怪关系。甚至我们二人坐在这里相互依偎,三娘却远在千里之外独留家中...往后必须要好好向她请罪才行。”
“你不必胡思乱想。”宁尘耸了耸肩膀:“这千错万错全都在我,之后一切都让我来——”
“别。”
但叶舒玉却抬手捂住了他的嘴,侧首轻声道:“此事,必须让我亲自去找三娘。无论她是打是骂,我都会甘愿承受。”
“这...”
“这两情相悦、男欢女爱之事,可不是某一方的责任,哪有将所有问题推给男方的道理。”叶舒玉螓首微歪,渐露笑意道:“别忘了,我可是当今的皇后娘娘,得有母仪天下的责任与态度,哪能缩在男人背后瑟瑟发抖?”
许是月光垂怜,往日端庄优雅的贵妇眼中正流转丝丝柔光。
宁尘将嘴上的玉手握住,笑道:“既是母仪天下的皇后,那怎得还容忍男人整日拈花惹草?”
叶舒玉柳眉微蹙,裙下秀足轻轻碰来一下:“就是身为皇后,有宽宏大量,本宫才不计较你那些红颜知己。但你要是当真像皇帝似的弄出个后宫三千佳丽,本宫定饶不了你。”
宁尘讪笑道:“哪有那么夸张,几位好姑娘都已经叫我分身乏术了,真有什么佳丽三千,我光是来回喊人吃饭,可都得喊上三天三夜。”
似是想象了那番滑稽场面,叶舒玉有些忍俊不禁,掩唇浅笑两声。
“你这油腔滑调的性子,迟早叫你碰上个性子强势的女子,好好治一治你才行。”
“呃...性子强势,舒玉是在说无暇姐?”
“她?”
叶舒玉略作思忖,很快笑着摇了摇头:“我看得出来,她虽然性子冷冽,为人严苛,但看向你的目光可是满怀温柔,那点小心思可瞒不住人。”
宁尘尴尬一笑。
原来当初双方刚碰面之际,舒玉就已经一眼看出了二人间的关系?
“她平日压压你的性子还行,可真要私下相处,怕是还得被你逗的没法冷下脸。”
“咳、可要是真有一位如此性情的女子,也不意味着我要...”
“万事难料,谁能说的准?”
叶舒玉轻笑道:“就像数月前我还恨不得好好惩罚你一顿,可如今却与你坐在月下促膝而谈,当初你我可又想过?”
宁尘眼神微动,面露感慨。
仔细想来,这大半年前来的确发生了许多,也改变了很多。
“我...先与你说说之后的安排吧。”
叶舒玉摩挲起胸前垂发,悄然转回了话题,道:“陛下安排我们明日便可启程离国,前往苍国。两地行程或许会有些遥远,得花上十天半个月,你要是有何想要带上的,记得提前知会一声。”
“明日?”
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,叶舒玉眸光一转,轻声道:“你本想回去看看三娘平安与否?”
“我总归有些担心她。”
“你安心些,我已经与陛下交代过了,会另外派人去关照一下三娘的安危。也会将此事转告给花宗主知晓,以她与你的关系...不至于叫三娘孤零零地受了旁人欺负。”
叶舒玉略作犹豫,低吟出声:“你若还不放心,此次我便回安州县去,亲自照看她如何?”
宁尘调侃道:“你与三娘待着,不是得叫她的姐姐再来保护你?”
叶舒玉脸色骤红,羞嗔道:“那是当初事出意外,现在自然会请求陛下派出更多的护卫。”
“...你还是安心与我一同去苍国吧。”
宁尘晃了晃二人相握着的手掌,挤眉弄眼道:“还得我亲自来保护好皇后娘娘才行,不然可得操两份心了。”
“......”
叶舒玉娇颜羞红,讷讷无言。
她虽然想像往日那样据理力争,可是看着这男人的眼睛,却一下子又没了反驳的心思,反而心底莫名有些发热。
真是...怪事。
“不过,你现在就离开武国,眼下的状况当真没事?”宁尘语气渐肃:“碧云轩和盘龙阁这两个隐患还未铲除。”
“碧云轩之事,陛下自会处理。至于盘龙阁...待我们从苍国归来之际再谈无妨。”
叶舒玉蹙眉低声道:“只是今日探子传信,似是郑丞相有些异动...我已提醒陛下,她也说自己会多加注意,无需我们再操心。”
宁尘思酌片刻,道:“杨温青如今暂且无事,不如让他留在武皇身边如何,或许能多帮上忙。”
“那你...”
“有你这位足智多谋的皇后娘娘相伴,我还有何可担心的。”宁尘笑了笑:“你出才、我出力,万事自然迎刃而解。”
叶舒玉哭笑不得道:“分明你的鬼点子也不少。”
打量着她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,宁尘倏然道:“初次见你,你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,不苟言笑的性子还挺让我印象深刻。”
叶舒玉微愣一下,娇颜渐红,颇为羞赧地移开目光。
她纵然饱读诗书、才智双全,但在情感一事上当真犹如白纸一张,此刻只觉芳心跳的厉害,红唇微张却始终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那副愈发热切的眼神,更令她呼吸渐促,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在安州县内所见的点点滴滴
三娘与宁尘,似乎就是这般...亲密无间?
叶舒玉攥紧掌心,低吟道:“现在的我,你不太喜欢?”
宁尘哑然失笑,伸手在其嘴角处轻轻一挑:“冰山美人若能为己而绽放笑容,这岂不是最值得自豪欣喜之事,哪有不喜欢的道理?”
“...你从哪听来的奇怪歪理。”
或许是肌肤相触,叶舒玉本就泛红的脸颊更为娇艳几分,忍不住羞剜来一眼:“况且我又不是什么冰山美人,充其量只是懒得理会旁人而已。”
“那就换个称呼...冰花妙人?”
“听着像是哪家的小道姑似的。”
叶舒玉扑哧一笑。
但她很快狡黠地眨了眨桃花眼:“若真要论起冰山,秦姑娘倒是真正的冷漠超然。”
宁尘听得一脸古怪:“舒玉难道还吃这个飞醋?”
叶舒玉脸蛋倏然涨红,羞怒般拍了一下他的肩膀:“又贫嘴。”
“......”
两人相顾片刻,虽是无言,但眉目间却泛起丝丝暧昧。
宁尘主动伸手一揽,叶舒玉也只是幽幽轻叹,侧枕在其肩头。
感受着怀中软玉清香,他刚想开口,就听见美人埋首浅吟:“今晚陪着我,莫要离开...好么?”
宁尘解下衣袍,二人一同围裹,沉稳应声:“好。”
相依相偎,共赏月色。
直至夜色渐隐,柔诉情长。
凉亭之上一抹娇小倩影独坐其中,轻轻摇晃着玉腿,饶有兴致地侧望廊间温馨。
“...难得有几分温情,挺好的。”
九怜浅酌着清酒,淡淡一笑,另一份坠饰则在其颈间随风摇曳。
翌日晨间。
林天禄从睡梦中苏醒。
他下意识动了动右臂,却发现怀中的璧人已不见了踪影,被窝旁空荡荡一片。
舒玉已经起床出门?
他捏了捏眉心,正要翻身坐起,但神情却猛然一滞。
因为,一张娇俏芳容映入眼帘。
“...武怀情?”
“是朕。”
武怀情颇为慵懒地趴在身旁,墨发四散,衣衫凌乱,脸颊上莫名还带着几分潮红。
她轻咬下唇,眼波中似有涟漪荡漾,渐扬妖冶笑意。
“昨晚,一度春宵的滋味,如何?”
宁尘表情木然。
自己,应该没有躺错地方...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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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连夜虽是横空出世、技惊四座,但修炼时日尚短,还是在最后一场比武切磋中败给了天恩寺,最后只屈居于玉龙榜第二。
但饶是如此,她绝世芳容与精湛武技也足以被武国百姓们传颂,或许用不了多少时日,秦连夜之名便将传遍武国大江南北。
欢呼声在远处回荡,武台上天恩寺的僧人们正振臂庆贺。
秦连夜倒是依旧淡然,并未因落败一招而感到遗憾,十分平静地收剑走回了衍天道宗的队伍中。
于她而言,这场皇庭大比或许...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“师妹真厉害!”
“莫要气馁,徒儿你已是相当优秀。”
衍天道宗的众人纷纷围拢上前,或是惊叹、或是安慰。
秦连夜逐一颔首回应,眼波微动,很快看见李副宗主来到了身前。
“不错。”
中年美妇仍旧端庄严肃,不苟言笑道:“虽棋差一招,但亦是打出我衍天道宗的风采,待回宗后会好好嘉奖你。”
“多谢副宗主。”秦连夜抱拳行礼,也引来不少同门弟子艳羡目光。
但她眼波微动,忍不住又道:“您是否知晓宁前辈如今身在何处?”
李副宗主眼角狠狠一抖,忙镇定心神,平静道:“为何突然提起他?”
“宁前辈他与我等年纪相差不大,但修为已是远超众人,本该是他成为玉龙第一。”秦连夜轻声道:“但他为何会不参加...”
“他身为广华盟主,已不需要这些虚名。”李副宗主一拂卦袖,冷淡道:“你将来既要踏入内宗,就不需要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,安心修炼便是。”
“...是。”
待众人簇拥着秦连夜离去,李副宗主独留原地,冷冽目光狠狠扫向远处。
宁尘
即便天色已晚,但皇城内依旧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伴随着烟火冲霄,绽放璀璨光华,茫茫人海之下,宁尘正独自走过,不时笑着与众人一同拍掌呼喊两声。
“看来,你还挺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场面。”
九怜莞尔道:“是不是有些后悔,没参与这场皇庭大比?以你修为,这所谓玉龙第一,武国天骄之首必然会是你的,现在在万人簇拥下振臂欢呼的豪杰,也唯有你。”
感受着四周的群情欢喜,宁尘摇头失笑:“出这种风头可没什么意义。”
他没再多看皇庭广场前的人海如潮,背身离去,走向了另一处人潮涌出之处。
“好吃的皇城小吃,热腾腾刚出炉,三文钱一串咯!”
“这可是天恩寺圣僧们赐福过的宝贝,各位快来看看!”
声声喧嚣络绎不绝,长街之上人影茫茫。
皇庭大比,不仅是武国年轻一辈武者们的盛会,各大宗门交流心得的机会。同样也是许多武国百姓们欢庆的场合。
自皇庭城门前一路延伸至数十里外,一条明亮如昼的闹市夜街赫然映入眼帘。
武国皇城内的居民、有来自于五湖四海的百姓,他们都是前来一睹武者们的盛况,同样也会享受皇城的华美繁荣——
“人还真不少。”
九怜暗暗咂舌:“就不怕里头还藏着什么怪人?”
宁尘笑了笑:“听舒玉说,此番送进皇城的百姓都是经过严苛检查的,可不会再闹出什么乌龙,引得满城风雨。”
他再看向满街的灯火喧哗,面露感慨道:“能有这样的安宁日子,或许就是武国百姓最好的祈愿了。”
“...难得你露出这幅伤春悲秋的样子,还挺矫情。”
“这哪是矫情,叫感动还差不多。”宁尘哭笑不得,刚刚酝酿的几分情绪顿时消散。
九怜嗤了一声:“想那么多干什么,这种闹腾的地方,你像刚才那样乐呵些不好?”
宁尘失笑:“你说的对。”
旋即,他晃了晃右手,莞尔道:“所以,怜儿不现身来与我一同欢闹一晚?”
沉默片刻,九怜的娇小身影很快显现在旁。
其此时一身华美雍容的高贵衣裙,与其玲珑娇嫩的身段相衬,显得如王公贵族家的小公主一般。
她随手勾了勾胸前几缕垂发,偏头撇嘴道:“看你今晚孤零零的,本姑娘勉为其难的陪陪你。”
宁尘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那可得好好感谢怜儿师尊体贴关心了。”
“别乱动手。”
九怜嗔怒横眸,欲要将其拂在头顶的手掌拍开。
不过,刚抬起的小巧玉手却被宁尘顺势攥在了手心里。
“......”
九怜神情微僵,脸色不太自然地又躲开目光,喏喏道:“突然抓着别人的手,想干嘛?”
见其也没气恼挣扎,宁尘温和笑道:“难得好气氛,一起携手逛一逛吧。”
“...受不了你,还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待沿着热闹长街而行,九怜又恢复几分骄傲姿态,偷瞄他两眼,不禁轻啐道:“瞧你这幅傻乎乎的笑容,有那么高兴?”
“与怜儿相伴,自然高兴。”
宁尘在一处摊前驻足,掏钱买了一副小绒扇。
“拿着吧。”
看着被塞进手里的小扇子,九怜愣了一下,无奈道:“怎得还给我买起了东西?”
“挺配你的。”宁尘故作搞怪地做了个扇扇子的动作,调侃道:“那些小公主们行走在外,不都是捻袖摇扇的模样?”
“谁是小公主了啊!”九怜气的呲牙,忍不住用扇子往其腰间戳了半天。
话虽如此,但随着二人嬉闹许久,这一路走来还是买来了不少小玩意儿。
九怜初时还一脸不情愿,可不知不觉间也早已笑颜渐露,手中甚至还捧着几分热腾小食,饶有兴致地小口品尝几番...哪怕只能尝出一点小小滋味,对她而言也是颇为新奇的体验。
“可惜啦——”
宁尘感慨道:“走了半天,还是没让我们碰见什么奇遇。”
九怜刚咽下嘴里的肉丸,闻言哭笑不得道:“哪有什么天降异宝会在这种地方让你找到。你啊,就是那些故事书看太多了,总会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。”
什么在街上随便转悠两圈,眼神一尖,轻轻松松就发现了一块无人问津的好宝贝
怎么可能嘛!
若真是宝贝,旁人早就抢走了,哪还容得别人放在小摊上吆喝。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宁尘耸了耸肩膀:“我家怜儿当初不就是一根烧火棍,还挺其貌不扬的。”
九怜轻轻踢了他一下,脸红轻嗔:“本姑娘那种情况,才没那么常见...等等。”
她眼珠微转,古怪笑道:“当初捡过一回便宜,现在还想碰碰运气再捡一个‘九怜’?你的贼心思可真不少。”
宁尘当即往其小嘴里塞了块糖糕。
“唔唔?”九怜茫眨水眸,嘟着嘴巴嚼了嚼,一股淡淡甜意在嘴里泛开。
宁尘轻笑道:“只是说说笑而已,我的宝贝可只有怜儿师尊你一人。”
九怜拢发扭头,嘀咕道:“还说这些话,真不害臊。”
见其自顾自地漫步离开,宁尘好奇道:“你嘴里的是皇城的小吃云须糖,滋味如何?”
“没什么滋味...”
九怜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。
宁尘一愣。
没味道?
他往自己嘴里送了块尝尝,狐疑道:“还挺甜的啊。”
九怜脚步微顿一下,一丝轻嗔随风飘来:
“笨蛋。”
宁尘面容微怔,很快饶有兴致地凑近上前:“原来是怜儿师尊害羞了?”
“你才害羞!”九怜脸红红地扭头羞瞪,叼着嘴里的零食,小粉拳雨点般扑打而来。
“诶!师尊注意一点形象啊!”
“得叫你这逆徒好看才行!”
“呃...师尊现在是挺好看的。”
“咕唔!”九怜已是涨红了小脸蛋。
但还不等她发作,宁尘就笑呵呵地将她一把抱起,让其顺势坐在自己的肩头:“走,咱们再去看看有什么没吃过的美食,都买来让我的师尊尝个遍。“
九怜红着脸磨了磨小虎牙,但纠结片刻后,还是没好气地将吃到一半的肉串递到其嘴边:“尝尝这个,还热乎着,挺好吃的。”
宁尘也不客气,一口咬掉一大半。
看着他吃的满嘴留香的样子,九怜眯起美眸,斜靠在其脑袋上,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。
刚才那糖糕,果然还是比不上心里甜
“啊!”
九怜很快俏脸变色,羞怒道:“我只让你咬一口,谁叫你全吃完啦!”
“呃...那要我重新喂给你吗?”
“噫!好恶心!”
热火朝天的喜悦欢庆,一直持续很久
苍茫夜色之下。
皇庭内张灯结彩的庆贺也已结束,各派人马都已返回了各自驻地宫殿。
晚凤宫内,刚刚忙碌一晚的叶舒玉等人正悄然归来。
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叶舒玉揉捏着眉心,轻轻摆手:“本宫自会回去休息。”
身旁跟随的宫女连忙低头道:“娘娘,您现在身子刚愈,陛下叮嘱我们要照顾好...”
“无妨,本宫只是回去躺下歇息而已,难不成还得你们伺候?”
“...是。”
宫女们无奈退下。
清冷走廊间,只剩下了叶舒玉独自一人。
感受着晚冬的深夜寒风,她轻抿朱唇,又忍不住回首看向远方的朝殿。
此次皇庭大比可以说是顺利结束,但诸多琐事终究还得妥善处理。身为皇庭之主,武皇还是这般尽心尽责。
唯一能让她略感欣慰的,武怀情今日气色看起来有好转不少。
只是——
皇庭内的麻烦,显然还未彻底根除。
叶舒玉揪紧双手,眼神渐冷...郑丞相此人,近些时日的动向有些古怪。
“舒玉?”
一声轻唤蓦然响起。
叶舒玉心头一跳,惊吓般连忙回首,这才看清是宁尘从黑夜中缓缓走出。
“你怎得从外面回来了。”
“城外热闹,忍不住出去转悠了几圈。”宁尘好奇道:“你们皇宫内的庆典,办得如何?”
叶舒玉横眸失笑:“自然顺利。不然本宫还能优哉游哉地一个人在这里傻站着?”
“倒也是。”
宁尘从怀里摸索一阵,拿出一条墨色的结花坠饰,上前递来。
叶舒玉一愣:“这是...”
“转悠许久,也想着跟你们带些小礼物。”宁尘笑了笑;“但想到你是尊贵的皇后娘娘,那些金银玉饰实在是拿不出手,一些小吃美食也比不上那些御厨手艺,思来想去还是亲手织了点小玩意儿,你别嫌弃就好。”
叶舒玉接入手中一瞧,忍俊不禁道:“看来真是你自己织的。”
这歪歪扭扭的图案,要是寻常店家可拿不出手卖给别人。
宁尘也尴尬道:“确实难看了些,要不...我这里还有另外一条全新的...”
“不,这条就好。”
叶舒玉随手将坠饰系在腰带上,浅笑道:“你有如此心意,已叫人心满意足了。况且,在本宫看来也挺好看的。”
宁尘莞尔道:“皇后娘娘其实还挺爱宠人的?”
“你才知道?”
叶舒玉白来一眼,嘴角带笑道:“我若当真脾气暴躁,当初相见之际,就得好好惩罚你这个登徒子才行。”
“哈...”
气氛一时沉静,二人相顾无言。
宁尘笑着挠头道:“那今日天色也不早了,舒玉也早些休息吧,我就先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叶舒玉蓦然开口,上前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口,垂首低吟:
“今晚...陪陪我吧。”
宁尘心思微动,颔首应声:“好。”
长廊间,二人并肩而坐。
宁尘侧首看着身旁的婉约美妇,就见其正眺望着苍穹之上的弯月,目光似是出神。
“是想找个人一同赏月?”
“只是觉得,这一年时间过的真快。”
叶舒玉轻声道:“当初我就曾独自坐在这里,不料如今身旁便多了一人。”
“可有想象过今日此景?”
“本想孤独终老,倒也不错。”叶舒玉拢发浅声道:“但当初瞧见三娘与你相处时的模样,心底终究泛起几分涟漪,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。”
三娘?
宁尘愣了一下,失笑道:“没想到,竟是三娘让你有了这些心思?”
“所以,我才觉得有些对不起三娘。”叶舒玉抿唇垂眸:“她当初友善待我,而我却与你有了些奇怪关系。甚至我们二人坐在这里相互依偎,三娘却远在千里之外独留家中...往后必须要好好向她请罪才行。”
“你不必胡思乱想。”宁尘耸了耸肩膀:“这千错万错全都在我,之后一切都让我来——”
“别。”
但叶舒玉却抬手捂住了他的嘴,侧首轻声道:“此事,必须让我亲自去找三娘。无论她是打是骂,我都会甘愿承受。”
“这...”
“这两情相悦、男欢女爱之事,可不是某一方的责任,哪有将所有问题推给男方的道理。”叶舒玉螓首微歪,渐露笑意道:“别忘了,我可是当今的皇后娘娘,得有母仪天下的责任与态度,哪能缩在男人背后瑟瑟发抖?”
许是月光垂怜,往日端庄优雅的贵妇眼中正流转丝丝柔光。
宁尘将嘴上的玉手握住,笑道:“既是母仪天下的皇后,那怎得还容忍男人整日拈花惹草?”
叶舒玉柳眉微蹙,裙下秀足轻轻碰来一下:“就是身为皇后,有宽宏大量,本宫才不计较你那些红颜知己。但你要是当真像皇帝似的弄出个后宫三千佳丽,本宫定饶不了你。”
宁尘讪笑道:“哪有那么夸张,几位好姑娘都已经叫我分身乏术了,真有什么佳丽三千,我光是来回喊人吃饭,可都得喊上三天三夜。”
似是想象了那番滑稽场面,叶舒玉有些忍俊不禁,掩唇浅笑两声。
“你这油腔滑调的性子,迟早叫你碰上个性子强势的女子,好好治一治你才行。”
“呃...性子强势,舒玉是在说无暇姐?”
“她?”
叶舒玉略作思忖,很快笑着摇了摇头:“我看得出来,她虽然性子冷冽,为人严苛,但看向你的目光可是满怀温柔,那点小心思可瞒不住人。”
宁尘尴尬一笑。
原来当初双方刚碰面之际,舒玉就已经一眼看出了二人间的关系?
“她平日压压你的性子还行,可真要私下相处,怕是还得被你逗的没法冷下脸。”
“咳、可要是真有一位如此性情的女子,也不意味着我要...”
“万事难料,谁能说的准?”
叶舒玉轻笑道:“就像数月前我还恨不得好好惩罚你一顿,可如今却与你坐在月下促膝而谈,当初你我可又想过?”
宁尘眼神微动,面露感慨。
仔细想来,这大半年前来的确发生了许多,也改变了很多。
“我...先与你说说之后的安排吧。”
叶舒玉摩挲起胸前垂发,悄然转回了话题,道:“陛下安排我们明日便可启程离国,前往苍国。两地行程或许会有些遥远,得花上十天半个月,你要是有何想要带上的,记得提前知会一声。”
“明日?”
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,叶舒玉眸光一转,轻声道:“你本想回去看看三娘平安与否?”
“我总归有些担心她。”
“你安心些,我已经与陛下交代过了,会另外派人去关照一下三娘的安危。也会将此事转告给花宗主知晓,以她与你的关系...不至于叫三娘孤零零地受了旁人欺负。”
叶舒玉略作犹豫,低吟出声:“你若还不放心,此次我便回安州县去,亲自照看她如何?”
宁尘调侃道:“你与三娘待着,不是得叫她的姐姐再来保护你?”
叶舒玉脸色骤红,羞嗔道:“那是当初事出意外,现在自然会请求陛下派出更多的护卫。”
“...你还是安心与我一同去苍国吧。”
宁尘晃了晃二人相握着的手掌,挤眉弄眼道:“还得我亲自来保护好皇后娘娘才行,不然可得操两份心了。”
“......”
叶舒玉娇颜羞红,讷讷无言。
她虽然想像往日那样据理力争,可是看着这男人的眼睛,却一下子又没了反驳的心思,反而心底莫名有些发热。
真是...怪事。
“不过,你现在就离开武国,眼下的状况当真没事?”宁尘语气渐肃:“碧云轩和盘龙阁这两个隐患还未铲除。”
“碧云轩之事,陛下自会处理。至于盘龙阁...待我们从苍国归来之际再谈无妨。”
叶舒玉蹙眉低声道:“只是今日探子传信,似是郑丞相有些异动...我已提醒陛下,她也说自己会多加注意,无需我们再操心。”
宁尘思酌片刻,道:“杨温青如今暂且无事,不如让他留在武皇身边如何,或许能多帮上忙。”
“那你...”
“有你这位足智多谋的皇后娘娘相伴,我还有何可担心的。”宁尘笑了笑:“你出才、我出力,万事自然迎刃而解。”
叶舒玉哭笑不得道:“分明你的鬼点子也不少。”
打量着她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,宁尘倏然道:“初次见你,你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,不苟言笑的性子还挺让我印象深刻。”
叶舒玉微愣一下,娇颜渐红,颇为羞赧地移开目光。
她纵然饱读诗书、才智双全,但在情感一事上当真犹如白纸一张,此刻只觉芳心跳的厉害,红唇微张却始终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那副愈发热切的眼神,更令她呼吸渐促,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在安州县内所见的点点滴滴
三娘与宁尘,似乎就是这般...亲密无间?
叶舒玉攥紧掌心,低吟道:“现在的我,你不太喜欢?”
宁尘哑然失笑,伸手在其嘴角处轻轻一挑:“冰山美人若能为己而绽放笑容,这岂不是最值得自豪欣喜之事,哪有不喜欢的道理?”
“...你从哪听来的奇怪歪理。”
或许是肌肤相触,叶舒玉本就泛红的脸颊更为娇艳几分,忍不住羞剜来一眼:“况且我又不是什么冰山美人,充其量只是懒得理会旁人而已。”
“那就换个称呼...冰花妙人?”
“听着像是哪家的小道姑似的。”
叶舒玉扑哧一笑。
但她很快狡黠地眨了眨桃花眼:“若真要论起冰山,秦姑娘倒是真正的冷漠超然。”
宁尘听得一脸古怪:“舒玉难道还吃这个飞醋?”
叶舒玉脸蛋倏然涨红,羞怒般拍了一下他的肩膀:“又贫嘴。”
“......”
两人相顾片刻,虽是无言,但眉目间却泛起丝丝暧昧。
宁尘主动伸手一揽,叶舒玉也只是幽幽轻叹,侧枕在其肩头。
感受着怀中软玉清香,他刚想开口,就听见美人埋首浅吟:“今晚陪着我,莫要离开...好么?”
宁尘解下衣袍,二人一同围裹,沉稳应声:“好。”
相依相偎,共赏月色。
直至夜色渐隐,柔诉情长。
凉亭之上一抹娇小倩影独坐其中,轻轻摇晃着玉腿,饶有兴致地侧望廊间温馨。
“...难得有几分温情,挺好的。”
九怜浅酌着清酒,淡淡一笑,另一份坠饰则在其颈间随风摇曳。
翌日晨间。
林天禄从睡梦中苏醒。
他下意识动了动右臂,却发现怀中的璧人已不见了踪影,被窝旁空荡荡一片。
舒玉已经起床出门?
他捏了捏眉心,正要翻身坐起,但神情却猛然一滞。
因为,一张娇俏芳容映入眼帘。
“...武怀情?”
“是朕。”
武怀情颇为慵懒地趴在身旁,墨发四散,衣衫凌乱,脸颊上莫名还带着几分潮红。
她轻咬下唇,眼波中似有涟漪荡漾,渐扬妖冶笑意。
“昨晚,一度春宵的滋味,如何?”
宁尘表情木然。
自己,应该没有躺错地方...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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