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.幽暗之夜 6K
纱帘曳曳,雅致芬芳。
古色古香的琴房竹园内萦绕着丝丝檀香,清幽自在。
宁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,心下也在感叹这皇后居所的确华美非凡,单是一座弹琴看书之地便如此豪华绚烂,呈列着不少古韵瓷器,美轮美奂。
铮——
一缕琴音悄然响起,将宁尘目光吸引而来。
琴台之上,叶舒玉的丰盈倩影正俏立其中,矜持拂袖,玉指轻撩过琴弦。
几缕青丝自耳畔滑落,扫过脸颊,略显妖冶的秀美面庞上泛起笑意,眸光出神地轻抚着古琴。
“时隔了大半年,如今再次碰见老朋友,倒有些怀念。”
宁尘好奇道:“你往日就在此处练琴?”
“是啊。”
叶舒玉轻笑一声:“这后宫之地唯有本宫一位主人,方圆数里内都没个旁人,也算清静。”
宁尘见她满脸感慨,温和道:“如此说来,这里也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?”
“...算是吧。”叶舒玉眼睫轻颤,迷离目光中仿佛倒映着往日景色,喃喃道:“我自幼时便在此地弹琴作画,直至成为皇后的二十年皆是如此。如今离开一两年,却恍如隔世...”
“你,喜欢往日的生活么?”
“喜欢。”叶舒玉略微回神,抬眸道:“不过,现在的日子也算充实,并无高下之分。”
说着,她便再勾了几下琴弦,莞尔道:“要不要本宫为你弹奏几曲?”
宁尘眉头微挑:“琴艺可有生疏?”
“早已铭记于心,何来生疏。”叶舒玉面露自信之色,旋腰翩然而坐,落落大方地双手抚琴。
铮——
随玉指拨弦,如山泉般清冽的音色回荡于庭院。
宁尘安静无声,默默聆听着此刻的优美琴音,目光至始至终都停留在眼前的风情之景。
葱白玉指轻拢拨弄,精致娇容上满是沉浸于乐理的婉约浅笑,眼波流转间仿佛荡漾着秋波柔情。
一袭金丝凤袍随窗外清风飘荡,发如云雾,恍若仙境中的琴仙奏乐,意境高雅出尘,叫人心中一时散尽万千杂念。
直至一曲终了,宁尘才如梦方醒,倍感惊喜地连连鼓掌:
“了不得,足以称得上武国琴仙之名。”
“你呀,称赞的太过夸张了。”
叶舒玉刚作回味余韵,闻言不禁扑哧一笑:“我这琴艺再好精进个数十年,可都没脸面自称什么琴仙,若叫外人听见了,怕是得笑你不懂乐理的精深。”
宁尘笑着摊手道:“我是不太懂乐理深奥,不过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的琴音便在此刻,来自你手。我认你一声琴仙可是恰到正好,哪管旁人想些什么。”
叶舒玉脸色微红,偏头轻哼道:“你还真是一抓住机会,就想撩拨女子。”
暗中的九怜抄手颔首,一脸赞同。
宁尘哂笑着再环顾四周,随手一指墙上的字画:“这些也都是你的手笔?”
“往日闲来无事,便爱写写画画。”叶舒玉心底莫名泛起几分羞恼,勾了勾琴弦,伴着铮铮琴声,轻嗔道:“好啦,本宫那些乱涂乱写就别多看了,不过是宫女们擅作主张挂起来的,没什么意境韵味。”
宁尘摩挲着下巴,古怪道:“我倒是觉得很有大师风采啊...那些名师名作与你的手艺比起来也没什么区别,不如说,你的还更好看些?”
叶舒玉脸色更红,索性不再多说,抚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上,随手取下了两本书册,没好气地走来塞进宁尘手里。
“多看看正经的文人著作,平日别多瞧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书,满脑子都是挑惹勾引女人的歪念头,听着都叫人倍感肉麻。”
宁尘笑了笑:“我虽爱夸人,但可从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。”
眼见叶舒玉羞嗔般白来一眼,他也是笑着晃了晃手中书册:“不过,既然是皇后娘娘力荐之作,我自然会好好欣赏其中美妙,瞧瞧与皇后娘娘又有几分不同。”
“贫嘴。”
叶舒玉红着脸轻啐一声。
她抚过胸口平复一下心情,很快轻声道:“这几日在宫中养伤若觉无趣,你便可来这里看看书。此处网罗了不少文人著作,亦有许多将军呕心沥血的排兵布阵之书...当然,最令你感兴趣的,可能是各派的武学秘籍。”
“嗯?”
宁尘面色一惊,顺着其手指望去,很快在成排书架上看见了密密麻麻的...武学秘籍?!
看其中数量,怕是不下数千本!
“这些...都是从何而来的?”
“武国皇庭,本就是武国最大的‘门派’。”叶舒玉拢发道:“略施小利换取一些功法,并不算难事。”
宁尘面露异色,上前小心取出一本,随意翻看几眼。
里面的内容,的确是真的。
“舒玉你往日可有多看这些?”
“曾经看过许多。”
叶舒玉淡淡一笑:“武皇也试着为我量身打造武学功法,只可惜我的确无甚天赋,哪怕费尽心力多学多练,成就可能也是平平无奇,索性就断了练武心思,只当多涨涨见识便足矣。”
“可惜。”宁尘轻叹,将功法放回原位。
叶舒玉笑容依旧,显然对此并没有感到惋惜。
她并不是嗜武之人,是否能够练出绝世武学,也未曾想过。
“你寻个座位坐下吧,本宫多为你弹奏几曲。”
“可会累着?”
“放心吧。”
叶舒玉有些哭笑不得,重新拂袖坐回原位:“本宫若当真如此娇贵,往日练琴之际,岂不是都得昏过去七八回?”
宁尘这才放松一笑:“那我就好好听着。”
片刻后,优美乐曲很快再度响起。
而叶舒玉更是眉眼含笑,就连手下弹奏出的乐曲都隐显喜悦,如春花绽放。
直至几名宫女端着晚膳糕点排队前来,听闻音色欢悦,她们都不禁面面相觑,暗觉惊奇。
往日皇后娘娘所弹之曲大多恬静淡雅、偶尔还会有几分哀伤寂寥之意,又何等会有这般欣喜雀跃
甚至,还如此兴致高昂地一连弹奏了一两个时辰?
皇宫大殿内。
朝野百官们依次叩首拜退,来自各大宗门的宗主、长老们也是行礼退下。
“——皇上。”
但,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却依旧停留原地,沉声道:“此番叛乱虽是顺利镇压,但碧云轩的变故,如今又该如何决断?”
“我等皇庭休养生息多年,也是时候该展现几分威严,省得那些魔兵后人再胡作非为。”
高台皇座之上却有淡淡金帘笼罩,从中传出平静话语:“郑丞相,皇陵护卫此次可听你调遣,尽快平定碧云轩之乱,莫要再另起事端。”
白发老者瞳孔一缩,恭敬拱手:“老臣明白。”
“那现在就退下吧。”
“皇上,老臣还有一事。”白发老者犹豫片刻,低声道:“不知那位广华盟主宁尘,如今身在何处?”
“寻他何事?”
“这...此人居功至伟,老臣身为武国丞相,自然是想当面拜访感谢一番。”
白发老者诚恳道:“听闻当时由皇上安排其修养之地,如今可否叫老臣前去探访?”
“丞相有爱才之心,是好事。”武皇淡然道:“不过,此事就不劳你多做费心,他事关之后苍国的安排,朕自会命人妥善照顾,其奖赏之事朕也自有定夺。”
白发老者隐觉压力袭来,额头生汗,战战兢兢地拱手道:“老臣明白。”
他神色匆忙地退出了大殿。
“......”
丞相脸色凝重,随护卫一同离开皇宫,匆忙乘坐马车离去。
直至在返回宅邸前,马车内却突然出现了一道佝偻身影。
“——郑丞相,你看起来心情不佳。”
兜帽下,飘出一丝淡淡笑意:“武皇难道与你生了冲突?”
“他行事还是如此古怪。”郑丞相低声道:“那么多年来,仍难辨他的心思。”
“呵,皇者大多都是如此。”淡笑声继续道:“他此次出手对付武无霄,你们可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情报?”
郑丞相眯起双眼,冷冷望来:“武无霄他们都已失败身死,你们还想在暗中搅动风雨,不怕武皇雷霆之怒,将尔等连根拔起?”
“我等早已是一群将死之人,无非早死晚死而已。”佝偻身影毫不在意地笑道:“只是弥留之际还放心不下武国传承,所以才会特来叮嘱一下你们这些前朝的老臣。”
“...但,尔等那些话实在是匪夷所思。”
郑丞相语气更冷几分:“你叫我如何相信...武皇乃是鸠占鹊巢的邪魔?”
天色渐暗,晚凤宫内已亮起幽幽灯火。
宁尘正行于走廊间。
不过,在其怀里却多了一位纤柔丰盈的曼妙贵妇。
叶舒玉枕靠在其肩窝,墨发如瀑披散,原本所穿的华美凤袍已然褪下,洁白玉肌被轻纱素袍所裹,再以大氅遮风挡寒,发出浅浅的清幽吐息。
“说着弹琴一点不累,可到头来还是累的昏了头。”
宁尘低头一看怀里熟睡的美人,不禁失笑。
在刚才用膳之际,此女就已困倦的连连点头,还差点没端稳饭碗。
事后还是好几位宫女们连扶带抱的,将其带至浴池内沐浴更衣,这才能让他抱回寝居内好好休息。
连日以来的奔波忙碌,的确是得叫其多休息一段时日才行。嘎吱——
随房门推开,他很快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其小心翼翼放入床内。
“唔嗯...”叶舒玉柳眉微蹙,发出一丝嘤咛浅哼,随着大氅解开,她整个人也似猫儿般略微蜷缩起来,莫名流露出几分往日没有的娇弱之态。
宁尘笑了笑,取来一旁的被子将其严实盖好,只露出脑袋露在外头:“好好休息。”
九怜身影不知何时坐在一旁,百无聊赖地交叠着嫩腿,侧首随口道:“这女人现在对你丝毫没有防备,不继续上来与她卿卿我我一阵?”
“我可没有乘人之危的喜好。”
宁尘将层层纱帐拉好,轻笑道:“况且,我现在可还得多陪陪我家的怜儿师尊才行。”
九怜眼神古怪,嘲弄道:“可要我帮你算算,你今天短短一日的功夫,流连纠缠于多少位女子...唔!”
但话音未落,她就被宁尘顺手托住腋下,笑呵呵地一把抱起。
“怜儿师尊若是吃醋,我便多说些好听的甜话,叫你心情舒服一些?”
“谁要听你那些肉麻话。”九怜没好气地顺势坐在肩头,轻轻揪了揪他的侧脸:“对师傅多敬重些,别老是动手动脚的,没个正型。”
“...好。”
“嗯?”
见其脸色变得有些阴沉,九怜秀眉微挑:“有何心事?”
“只是觉得,我的确是滥情了些。”宁尘长吁一声:“对你们都有些不太公平。”
九怜失笑道:“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?”
宁尘悻悻一笑。
“所以呢?”九怜莞尔道:“既然知道自己太滥情,接下来你想做些什么改变?”
宁尘深吸一口气:“我全都要。”
九怜:“......”
她呆滞片刻,旋即一脸羞恼地捶了两拳:“臭徒儿,那你还一脸感慨地废话什么呢!”
宁尘笑着走出了房间:“既是自知滥情无度,那更得要全心全意地对待你们才行,绝不能让你们受到一丁点儿的委屈,这才能弥补此情不公。”
“...呵,倒是在这方面还懂得怜香惜玉。”
九怜斜睨一眼,抄手抱胸:“那你现在更该努力修炼,早日踏上高深境界,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。”
“师尊指教,徒儿定会牢记...嗯?!”
宁尘满脸的嬉笑倏然消失。
——气氛,有些诡异。
他猛然回首望向后方,双眼中闪过一丝锐芒,神念感知迅速扩散开来。
九怜神情一冷:“刚才那股气息...似是妖气?”
“怜儿可有捕捉到其去向?”
“对方行踪很古怪,而且那股气息是一闪即逝,现在已消失的无影无踪。”九怜双眼眯起,低吟道:“皇宫内,难道还有何妖魔鬼怪不成?而且,修为境界很高!”
宁尘脸色更是凝重。
是那些魔门恶徒的后手?
还是单纯的刺客潜入皇宫?
但是能叫怜儿都一时捕捉不及,至少也是元灵境的存在!
他心思急转,正想循着那股气息前去一探究竟,可如今在院内又响起了一缕清脆脚步声,空气中还飘散开一缕尤为沁人心脾的甜美幽香。
“怪事,朕本以为你会跟舒玉独处一室,好好享受此刻的良辰美景,没想到你竟一个人在外头?”
熟悉的轻笑传来,随着阴影自娇躯上渐渐拂开,半日未见的武皇少女又笑吟吟地负手走出。
宁尘轻咦道:“陛下?”
“自然是朕。”武皇少女嘴角微扬:“难道短短半日未见,就已不认得朕的长相容貌?”
宁尘一时哑然无言。
并非他故意装傻充愣,而是对方此刻的打扮...着实与白天截然不同。
不再是那一袭威严端庄的天子龙凤袍,恰恰相反,如今其正穿着一抹束腰长裙,火红艳丽,臂缠云纱厚裘,宛若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的一朵红莲之花,勾勒着不符稚嫩面庞的曼妙身段。
她微迈金丝缠裹的秀足,细碎裙纱下摆随风摇荡,隐约可见那丝丝白玉腿肤,足踝间还有一轮金环叮铃荡漾,莫名撩人心弦。
恍惚间,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那位武皇。
而是一位风情俏美的...妖娆女子。
九怜早已缩身返回魂海,暗中窥探之际也不禁喃喃道:“的确有些奇怪。”
“喂,还不回神。”
白皙素手在眼前轻轻晃了晃。
宁尘眼神骤凛,默然无言地凝视着对方。
但武皇少女依旧噙着淡笑,轻捻光洁下颔,饶有兴致道:“难不成,是以舒玉的美色还不足以令你放下矜持,心甘情愿地与她同床共枕?”
“陛下。”宁尘没理会其调笑之言,冷静道:“你如今怎得会出现在此??”
武皇少女美眸微抬,慵懒道:“朕虽不介意你们二人之事,但可别忘了朕是武皇,是这后宫之主,回到自家皇后的住处难道有何不对?”
宁尘不卑不亢道:“但皇后娘娘现在已困乏入睡。”
“朕来找她,又有何妨?”
“陛下不是这种性子。”
“哈...”
武皇少女失笑一声:“看来你们二人今日又聊了不少。”
她也没再故作调侃,笑吟吟地抬指点来:“朕不打搅舒玉休息,所以今晚是特意来找你的。”
宁尘心思微动,轻笑着朝不远处的凉亭一摊手:“若是有事要谈,在下自然好好倾听。”
“不必那么正经,只是与你随意聊聊而已。”武皇少女螓首微歪:“今日你们那件事...考虑的如何?”
宁尘一怔,很快摇头道:“陛下说笑,在下与皇后娘娘如今还没那么亲密。”
“能早点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好,迟早都会亲密起来的。”武皇少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毕竟,这可是朕那么多年来,第一次见到舒玉对异性男子如此上心在意,书信里面小半篇幅可都是你的事...明眼人都瞧得出她对你有些意思。”
宁尘坦然颔首:“得皇后娘娘厚爱,是在下福分。”
“你倒是坦诚,没说些假正经的扫兴话。”
武皇少女勾了勾玉指,示意他跟上脚步。
旋即,她自顾自地转身走至庭院:“舒玉应该与你说过了前往苍国之事。”
宁尘眼神一闪,道:“是要提前启程。”
“对。武国现在不太平,朕也是有意将舒玉支开...她太过亲力亲为,朕也担心她的身子会撑不住,与你同行前往苍国,同样是想她能好好休息一段时日,调养好心神。”
武皇少女莫名回眸一瞥:“而且,苍国也不一定安宁。”
宁尘脸色骤沉,追问道:“陛下是知晓苍国的一些内幕?”
“那苍国刚经历过一场叛乱血战,新皇帝才得以坐上皇位,自然得有一箩筐的麻烦事接踵而至。”武皇少女语重心长道:“她虽强势,但手中兵力终究有限,要想彻底扫清一切,怕是没个几年功夫可办不到。”
“那陛下的意思是...”
“你与舒玉前去苍国,或许也能帮上她一些忙。”武皇少女笑了笑:“助她解决燃眉之急,对我武国同样有不少好处。”
宁尘笑道:“陛下算盘也打得好。”
武皇少女听得出他话中意,懒散摆手道:“你既然要去苍国向他们的公主提亲,本就该多表现一番,这也是朕顺手给你的一个好机会。”
宁尘眉头微皱:“可有其他求亲者?”
“身为苍皇唯一的女儿,求亲者自然络绎不绝。”
武皇少女随手拂过身旁的枝条,轻笑道:“听说今日此女还展现出了非同凡响的修炼天赋,年纪轻轻就已有武宗后境,而且还生得一副天仙美貌,如何不叫苍国的男人们垂涎欲滴?哪怕是邻国的权贵与强者们见了,都得双眼放光。”
她随手折下一段,笑眯眯地回身递来:“最重要的是,听闻此女身上甚至有过‘神迹’出现,隐隐有些风言风语传开...比如那丫头正是神女转世,高贵如仙,世间没有哪位男子能高攀这等天仙妙人,若是能一亲芳泽,便足以领略仙神之法,长生不老。”
宁尘随手接过,听得愈发无语:“都传的如此奇怪了?”
“民间传闻罢了。但信者不少。”武皇少女脚步不停,但瞥来的眼神却有些耐人寻味:“你有何感想?”
“无关紧要。”
宁尘摇了摇头:“只希望这些风言风语不会叫她听得不快,能早些去陪她也好。”
“看来你们的情谊还颇为深厚。”
武皇少女脚步骤然停下。
宁尘心头一跳,沉声道:“陛下,还有何事要吩咐?”
“只是想到你与舒玉前去苍国,亦代表我武国颜面,事关重大。”
武皇少女竟脱下了缠臂绒裘,露出仅着丝纱的纤柔玉臂,拢发轻笑道:“朕身为武国之皇,是不是得先给你一些考验才行?”
隐觉气氛不对,宁尘眼神愈发凌厉:“陛下请说。”
九怜更是凝神沉吟...难道刚才捕捉到的诡异气息,正是这武皇?
武皇少女随手将绒裘扔到一旁,洒脱大方地单手叉腰,抬手一勾:“出招。”
宁尘暗惊:“你这是...”
“还需要朕多解释一番?”
武皇少女单眸半阖,似笑非笑道:“让朕再多瞧瞧你的本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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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色古香的琴房竹园内萦绕着丝丝檀香,清幽自在。
宁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,心下也在感叹这皇后居所的确华美非凡,单是一座弹琴看书之地便如此豪华绚烂,呈列着不少古韵瓷器,美轮美奂。
铮——
一缕琴音悄然响起,将宁尘目光吸引而来。
琴台之上,叶舒玉的丰盈倩影正俏立其中,矜持拂袖,玉指轻撩过琴弦。
几缕青丝自耳畔滑落,扫过脸颊,略显妖冶的秀美面庞上泛起笑意,眸光出神地轻抚着古琴。
“时隔了大半年,如今再次碰见老朋友,倒有些怀念。”
宁尘好奇道:“你往日就在此处练琴?”
“是啊。”
叶舒玉轻笑一声:“这后宫之地唯有本宫一位主人,方圆数里内都没个旁人,也算清静。”
宁尘见她满脸感慨,温和道:“如此说来,这里也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?”
“...算是吧。”叶舒玉眼睫轻颤,迷离目光中仿佛倒映着往日景色,喃喃道:“我自幼时便在此地弹琴作画,直至成为皇后的二十年皆是如此。如今离开一两年,却恍如隔世...”
“你,喜欢往日的生活么?”
“喜欢。”叶舒玉略微回神,抬眸道:“不过,现在的日子也算充实,并无高下之分。”
说着,她便再勾了几下琴弦,莞尔道:“要不要本宫为你弹奏几曲?”
宁尘眉头微挑:“琴艺可有生疏?”
“早已铭记于心,何来生疏。”叶舒玉面露自信之色,旋腰翩然而坐,落落大方地双手抚琴。
铮——
随玉指拨弦,如山泉般清冽的音色回荡于庭院。
宁尘安静无声,默默聆听着此刻的优美琴音,目光至始至终都停留在眼前的风情之景。
葱白玉指轻拢拨弄,精致娇容上满是沉浸于乐理的婉约浅笑,眼波流转间仿佛荡漾着秋波柔情。
一袭金丝凤袍随窗外清风飘荡,发如云雾,恍若仙境中的琴仙奏乐,意境高雅出尘,叫人心中一时散尽万千杂念。
直至一曲终了,宁尘才如梦方醒,倍感惊喜地连连鼓掌:
“了不得,足以称得上武国琴仙之名。”
“你呀,称赞的太过夸张了。”
叶舒玉刚作回味余韵,闻言不禁扑哧一笑:“我这琴艺再好精进个数十年,可都没脸面自称什么琴仙,若叫外人听见了,怕是得笑你不懂乐理的精深。”
宁尘笑着摊手道:“我是不太懂乐理深奥,不过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的琴音便在此刻,来自你手。我认你一声琴仙可是恰到正好,哪管旁人想些什么。”
叶舒玉脸色微红,偏头轻哼道:“你还真是一抓住机会,就想撩拨女子。”
暗中的九怜抄手颔首,一脸赞同。
宁尘哂笑着再环顾四周,随手一指墙上的字画:“这些也都是你的手笔?”
“往日闲来无事,便爱写写画画。”叶舒玉心底莫名泛起几分羞恼,勾了勾琴弦,伴着铮铮琴声,轻嗔道:“好啦,本宫那些乱涂乱写就别多看了,不过是宫女们擅作主张挂起来的,没什么意境韵味。”
宁尘摩挲着下巴,古怪道:“我倒是觉得很有大师风采啊...那些名师名作与你的手艺比起来也没什么区别,不如说,你的还更好看些?”
叶舒玉脸色更红,索性不再多说,抚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上,随手取下了两本书册,没好气地走来塞进宁尘手里。
“多看看正经的文人著作,平日别多瞧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书,满脑子都是挑惹勾引女人的歪念头,听着都叫人倍感肉麻。”
宁尘笑了笑:“我虽爱夸人,但可从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。”
眼见叶舒玉羞嗔般白来一眼,他也是笑着晃了晃手中书册:“不过,既然是皇后娘娘力荐之作,我自然会好好欣赏其中美妙,瞧瞧与皇后娘娘又有几分不同。”
“贫嘴。”
叶舒玉红着脸轻啐一声。
她抚过胸口平复一下心情,很快轻声道:“这几日在宫中养伤若觉无趣,你便可来这里看看书。此处网罗了不少文人著作,亦有许多将军呕心沥血的排兵布阵之书...当然,最令你感兴趣的,可能是各派的武学秘籍。”
“嗯?”
宁尘面色一惊,顺着其手指望去,很快在成排书架上看见了密密麻麻的...武学秘籍?!
看其中数量,怕是不下数千本!
“这些...都是从何而来的?”
“武国皇庭,本就是武国最大的‘门派’。”叶舒玉拢发道:“略施小利换取一些功法,并不算难事。”
宁尘面露异色,上前小心取出一本,随意翻看几眼。
里面的内容,的确是真的。
“舒玉你往日可有多看这些?”
“曾经看过许多。”
叶舒玉淡淡一笑:“武皇也试着为我量身打造武学功法,只可惜我的确无甚天赋,哪怕费尽心力多学多练,成就可能也是平平无奇,索性就断了练武心思,只当多涨涨见识便足矣。”
“可惜。”宁尘轻叹,将功法放回原位。
叶舒玉笑容依旧,显然对此并没有感到惋惜。
她并不是嗜武之人,是否能够练出绝世武学,也未曾想过。
“你寻个座位坐下吧,本宫多为你弹奏几曲。”
“可会累着?”
“放心吧。”
叶舒玉有些哭笑不得,重新拂袖坐回原位:“本宫若当真如此娇贵,往日练琴之际,岂不是都得昏过去七八回?”
宁尘这才放松一笑:“那我就好好听着。”
片刻后,优美乐曲很快再度响起。
而叶舒玉更是眉眼含笑,就连手下弹奏出的乐曲都隐显喜悦,如春花绽放。
直至几名宫女端着晚膳糕点排队前来,听闻音色欢悦,她们都不禁面面相觑,暗觉惊奇。
往日皇后娘娘所弹之曲大多恬静淡雅、偶尔还会有几分哀伤寂寥之意,又何等会有这般欣喜雀跃
甚至,还如此兴致高昂地一连弹奏了一两个时辰?
皇宫大殿内。
朝野百官们依次叩首拜退,来自各大宗门的宗主、长老们也是行礼退下。
“——皇上。”
但,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却依旧停留原地,沉声道:“此番叛乱虽是顺利镇压,但碧云轩的变故,如今又该如何决断?”
“我等皇庭休养生息多年,也是时候该展现几分威严,省得那些魔兵后人再胡作非为。”
高台皇座之上却有淡淡金帘笼罩,从中传出平静话语:“郑丞相,皇陵护卫此次可听你调遣,尽快平定碧云轩之乱,莫要再另起事端。”
白发老者瞳孔一缩,恭敬拱手:“老臣明白。”
“那现在就退下吧。”
“皇上,老臣还有一事。”白发老者犹豫片刻,低声道:“不知那位广华盟主宁尘,如今身在何处?”
“寻他何事?”
“这...此人居功至伟,老臣身为武国丞相,自然是想当面拜访感谢一番。”
白发老者诚恳道:“听闻当时由皇上安排其修养之地,如今可否叫老臣前去探访?”
“丞相有爱才之心,是好事。”武皇淡然道:“不过,此事就不劳你多做费心,他事关之后苍国的安排,朕自会命人妥善照顾,其奖赏之事朕也自有定夺。”
白发老者隐觉压力袭来,额头生汗,战战兢兢地拱手道:“老臣明白。”
他神色匆忙地退出了大殿。
“......”
丞相脸色凝重,随护卫一同离开皇宫,匆忙乘坐马车离去。
直至在返回宅邸前,马车内却突然出现了一道佝偻身影。
“——郑丞相,你看起来心情不佳。”
兜帽下,飘出一丝淡淡笑意:“武皇难道与你生了冲突?”
“他行事还是如此古怪。”郑丞相低声道:“那么多年来,仍难辨他的心思。”
“呵,皇者大多都是如此。”淡笑声继续道:“他此次出手对付武无霄,你们可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情报?”
郑丞相眯起双眼,冷冷望来:“武无霄他们都已失败身死,你们还想在暗中搅动风雨,不怕武皇雷霆之怒,将尔等连根拔起?”
“我等早已是一群将死之人,无非早死晚死而已。”佝偻身影毫不在意地笑道:“只是弥留之际还放心不下武国传承,所以才会特来叮嘱一下你们这些前朝的老臣。”
“...但,尔等那些话实在是匪夷所思。”
郑丞相语气更冷几分:“你叫我如何相信...武皇乃是鸠占鹊巢的邪魔?”
天色渐暗,晚凤宫内已亮起幽幽灯火。
宁尘正行于走廊间。
不过,在其怀里却多了一位纤柔丰盈的曼妙贵妇。
叶舒玉枕靠在其肩窝,墨发如瀑披散,原本所穿的华美凤袍已然褪下,洁白玉肌被轻纱素袍所裹,再以大氅遮风挡寒,发出浅浅的清幽吐息。
“说着弹琴一点不累,可到头来还是累的昏了头。”
宁尘低头一看怀里熟睡的美人,不禁失笑。
在刚才用膳之际,此女就已困倦的连连点头,还差点没端稳饭碗。
事后还是好几位宫女们连扶带抱的,将其带至浴池内沐浴更衣,这才能让他抱回寝居内好好休息。
连日以来的奔波忙碌,的确是得叫其多休息一段时日才行。嘎吱——
随房门推开,他很快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其小心翼翼放入床内。
“唔嗯...”叶舒玉柳眉微蹙,发出一丝嘤咛浅哼,随着大氅解开,她整个人也似猫儿般略微蜷缩起来,莫名流露出几分往日没有的娇弱之态。
宁尘笑了笑,取来一旁的被子将其严实盖好,只露出脑袋露在外头:“好好休息。”
九怜身影不知何时坐在一旁,百无聊赖地交叠着嫩腿,侧首随口道:“这女人现在对你丝毫没有防备,不继续上来与她卿卿我我一阵?”
“我可没有乘人之危的喜好。”
宁尘将层层纱帐拉好,轻笑道:“况且,我现在可还得多陪陪我家的怜儿师尊才行。”
九怜眼神古怪,嘲弄道:“可要我帮你算算,你今天短短一日的功夫,流连纠缠于多少位女子...唔!”
但话音未落,她就被宁尘顺手托住腋下,笑呵呵地一把抱起。
“怜儿师尊若是吃醋,我便多说些好听的甜话,叫你心情舒服一些?”
“谁要听你那些肉麻话。”九怜没好气地顺势坐在肩头,轻轻揪了揪他的侧脸:“对师傅多敬重些,别老是动手动脚的,没个正型。”
“...好。”
“嗯?”
见其脸色变得有些阴沉,九怜秀眉微挑:“有何心事?”
“只是觉得,我的确是滥情了些。”宁尘长吁一声:“对你们都有些不太公平。”
九怜失笑道:“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?”
宁尘悻悻一笑。
“所以呢?”九怜莞尔道:“既然知道自己太滥情,接下来你想做些什么改变?”
宁尘深吸一口气:“我全都要。”
九怜:“......”
她呆滞片刻,旋即一脸羞恼地捶了两拳:“臭徒儿,那你还一脸感慨地废话什么呢!”
宁尘笑着走出了房间:“既是自知滥情无度,那更得要全心全意地对待你们才行,绝不能让你们受到一丁点儿的委屈,这才能弥补此情不公。”
“...呵,倒是在这方面还懂得怜香惜玉。”
九怜斜睨一眼,抄手抱胸:“那你现在更该努力修炼,早日踏上高深境界,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。”
“师尊指教,徒儿定会牢记...嗯?!”
宁尘满脸的嬉笑倏然消失。
——气氛,有些诡异。
他猛然回首望向后方,双眼中闪过一丝锐芒,神念感知迅速扩散开来。
九怜神情一冷:“刚才那股气息...似是妖气?”
“怜儿可有捕捉到其去向?”
“对方行踪很古怪,而且那股气息是一闪即逝,现在已消失的无影无踪。”九怜双眼眯起,低吟道:“皇宫内,难道还有何妖魔鬼怪不成?而且,修为境界很高!”
宁尘脸色更是凝重。
是那些魔门恶徒的后手?
还是单纯的刺客潜入皇宫?
但是能叫怜儿都一时捕捉不及,至少也是元灵境的存在!
他心思急转,正想循着那股气息前去一探究竟,可如今在院内又响起了一缕清脆脚步声,空气中还飘散开一缕尤为沁人心脾的甜美幽香。
“怪事,朕本以为你会跟舒玉独处一室,好好享受此刻的良辰美景,没想到你竟一个人在外头?”
熟悉的轻笑传来,随着阴影自娇躯上渐渐拂开,半日未见的武皇少女又笑吟吟地负手走出。
宁尘轻咦道:“陛下?”
“自然是朕。”武皇少女嘴角微扬:“难道短短半日未见,就已不认得朕的长相容貌?”
宁尘一时哑然无言。
并非他故意装傻充愣,而是对方此刻的打扮...着实与白天截然不同。
不再是那一袭威严端庄的天子龙凤袍,恰恰相反,如今其正穿着一抹束腰长裙,火红艳丽,臂缠云纱厚裘,宛若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的一朵红莲之花,勾勒着不符稚嫩面庞的曼妙身段。
她微迈金丝缠裹的秀足,细碎裙纱下摆随风摇荡,隐约可见那丝丝白玉腿肤,足踝间还有一轮金环叮铃荡漾,莫名撩人心弦。
恍惚间,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不再是那位武皇。
而是一位风情俏美的...妖娆女子。
九怜早已缩身返回魂海,暗中窥探之际也不禁喃喃道:“的确有些奇怪。”
“喂,还不回神。”
白皙素手在眼前轻轻晃了晃。
宁尘眼神骤凛,默然无言地凝视着对方。
但武皇少女依旧噙着淡笑,轻捻光洁下颔,饶有兴致道:“难不成,是以舒玉的美色还不足以令你放下矜持,心甘情愿地与她同床共枕?”
“陛下。”宁尘没理会其调笑之言,冷静道:“你如今怎得会出现在此??”
武皇少女美眸微抬,慵懒道:“朕虽不介意你们二人之事,但可别忘了朕是武皇,是这后宫之主,回到自家皇后的住处难道有何不对?”
宁尘不卑不亢道:“但皇后娘娘现在已困乏入睡。”
“朕来找她,又有何妨?”
“陛下不是这种性子。”
“哈...”
武皇少女失笑一声:“看来你们二人今日又聊了不少。”
她也没再故作调侃,笑吟吟地抬指点来:“朕不打搅舒玉休息,所以今晚是特意来找你的。”
宁尘心思微动,轻笑着朝不远处的凉亭一摊手:“若是有事要谈,在下自然好好倾听。”
“不必那么正经,只是与你随意聊聊而已。”武皇少女螓首微歪:“今日你们那件事...考虑的如何?”
宁尘一怔,很快摇头道:“陛下说笑,在下与皇后娘娘如今还没那么亲密。”
“能早点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好,迟早都会亲密起来的。”武皇少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毕竟,这可是朕那么多年来,第一次见到舒玉对异性男子如此上心在意,书信里面小半篇幅可都是你的事...明眼人都瞧得出她对你有些意思。”
宁尘坦然颔首:“得皇后娘娘厚爱,是在下福分。”
“你倒是坦诚,没说些假正经的扫兴话。”
武皇少女勾了勾玉指,示意他跟上脚步。
旋即,她自顾自地转身走至庭院:“舒玉应该与你说过了前往苍国之事。”
宁尘眼神一闪,道:“是要提前启程。”
“对。武国现在不太平,朕也是有意将舒玉支开...她太过亲力亲为,朕也担心她的身子会撑不住,与你同行前往苍国,同样是想她能好好休息一段时日,调养好心神。”
武皇少女莫名回眸一瞥:“而且,苍国也不一定安宁。”
宁尘脸色骤沉,追问道:“陛下是知晓苍国的一些内幕?”
“那苍国刚经历过一场叛乱血战,新皇帝才得以坐上皇位,自然得有一箩筐的麻烦事接踵而至。”武皇少女语重心长道:“她虽强势,但手中兵力终究有限,要想彻底扫清一切,怕是没个几年功夫可办不到。”
“那陛下的意思是...”
“你与舒玉前去苍国,或许也能帮上她一些忙。”武皇少女笑了笑:“助她解决燃眉之急,对我武国同样有不少好处。”
宁尘笑道:“陛下算盘也打得好。”
武皇少女听得出他话中意,懒散摆手道:“你既然要去苍国向他们的公主提亲,本就该多表现一番,这也是朕顺手给你的一个好机会。”
宁尘眉头微皱:“可有其他求亲者?”
“身为苍皇唯一的女儿,求亲者自然络绎不绝。”
武皇少女随手拂过身旁的枝条,轻笑道:“听说今日此女还展现出了非同凡响的修炼天赋,年纪轻轻就已有武宗后境,而且还生得一副天仙美貌,如何不叫苍国的男人们垂涎欲滴?哪怕是邻国的权贵与强者们见了,都得双眼放光。”
她随手折下一段,笑眯眯地回身递来:“最重要的是,听闻此女身上甚至有过‘神迹’出现,隐隐有些风言风语传开...比如那丫头正是神女转世,高贵如仙,世间没有哪位男子能高攀这等天仙妙人,若是能一亲芳泽,便足以领略仙神之法,长生不老。”
宁尘随手接过,听得愈发无语:“都传的如此奇怪了?”
“民间传闻罢了。但信者不少。”武皇少女脚步不停,但瞥来的眼神却有些耐人寻味:“你有何感想?”
“无关紧要。”
宁尘摇了摇头:“只希望这些风言风语不会叫她听得不快,能早些去陪她也好。”
“看来你们的情谊还颇为深厚。”
武皇少女脚步骤然停下。
宁尘心头一跳,沉声道:“陛下,还有何事要吩咐?”
“只是想到你与舒玉前去苍国,亦代表我武国颜面,事关重大。”
武皇少女竟脱下了缠臂绒裘,露出仅着丝纱的纤柔玉臂,拢发轻笑道:“朕身为武国之皇,是不是得先给你一些考验才行?”
隐觉气氛不对,宁尘眼神愈发凌厉:“陛下请说。”
九怜更是凝神沉吟...难道刚才捕捉到的诡异气息,正是这武皇?
武皇少女随手将绒裘扔到一旁,洒脱大方地单手叉腰,抬手一勾:“出招。”
宁尘暗惊:“你这是...”
“还需要朕多解释一番?”
武皇少女单眸半阖,似笑非笑道:“让朕再多瞧瞧你的本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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