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3章.双冥归主 8K
死寂之地内的剧烈震动,同样也引得结界内几人如临大敌。
九怜凌空而立,神色凝重地望着结界外的战况,若有所思地沉思琢磨。
虽然无法听见结界外的声响,但瞧瞧双方对峙的场面,或多或少能明白战况。
“——可会有危险?”
花无暇悄然现身在旁,低吟道:“看外面的架势,有些险峻。”
“情况不明,我们最好先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九怜冷静说道:“敌人似乎与艳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徒儿他们应该能妥善处理。如果当真难以解决...”
她回首看了一眼后方,能瞧见仇灵儿正满脸冰冷地站在帘帐后,浓郁杀机已是酝酿许久。
“我们和那个丫头,就要一起出去助阵决死一战了。”
轰隆——!
密密麻麻的黑洞在各处显现,如同洪流般席卷袭来。
宁尘搂着祝艳星腾挪疾驰,不知已避开多少波灭杀围剿,每一回都称得上惊心动魄,背后冷汗直冒。
“白夫人,你刚才那番话说的颇有道理。但是——”
他猛地回身一刀横扫,强行斩断袭来的寂灭奔流,从中抽身退出。
“这家伙看起来可不像是能够交流的样子!”
“...啧。”
白夫人同样在来回闪躲,沉着脸色不断拂袖出手,与这庞然巨物缠斗许久。
她眼下也是颇有些头疼,不知该如何才能与之顺利沟通。
若自己力量完整无缺,或许还能将之强行镇压。可现在能勉强维持战局不倒,都需要竭尽全力。
而且再拖延僵持下去的话,对众人更是不利。
“你可有什么想法?”
宁尘一边挥刀招架,低声对怀里的祝艳星说道:“既然这大家伙是‘过去的你’,能否通过什么手段与之进行感应?”
“我...在尝试。”
祝艳星咬紧贝齿,维持着双手法印,喘息道:“只是...神念难以触及其体内深处。”
宁尘闻言心思急转,暗道还是得另寻办法。
既然暂时破不开对方的护体甲胄,或许可以靠着言语发力。
旋即,他猛地停下了脚步,高喊一声:
“你是不是祝艳星!”
“......”
庞大巨物攻势一顿,霎时间再度暴起。
望见怒潮袭来,宁尘眼神一凛,自刀中凝聚澎湃武意,悍然迎击而上。
漆黑洪流顿时被一分为二轰向两旁,如同星河断绝之势。
而宁尘只是持刀屹立原地,冷眼望着庞然巨物,喝道:“你若是祝艳星,如今你的主人已经到来,还不速速归位!”
“......”
庞然巨物一时间没了声音,甚至连攻势都为之一静。
但还不等宁尘等人放松一瞬,此巨物的庞大身躯蓦然震动连连,四周的寂灭气息急速凝聚而来,逐渐扭曲成难以想象的深邃原暗。
“这是...”
宁尘勉强抵挡着撕扯吸力,惊疑不定地凝视着前方。
漆黑奔流如同旋涡一般,将庞然巨物的身体都慢慢瓦解吸收
不对,更像是要现出真身!
而怀里的祝艳星很快屏息凝神,瞪大美眸喃喃道:“当真是‘我’?”
随着寂灭之风逐渐散去,出现在神识探查范围内的状况,顿时令宁尘和白夫人都为之哑然。
一位黑发黑裙的女子正从漆黑旋涡中缓缓现身,玉足轻踏,四周如狂风怒涛般动荡的寂灭气息霎时静止下来。
而最令众人感到惊讶的,还是此女的面容长相,与祝艳星几乎完全一致。
“...是类似武道化身一样的存在吗?”
宁尘很快冷静下来,分析低吟道:“而这个女人,就是艳星你以前的力量显化而成?”
祝艳星略显迟疑地点了点头:“散发着十分熟悉的气息,的确是以前的我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
但,黑裙女子却蓦然开口出声,沙哑阴冷道:“我,不是祝艳星。”
她睁开漆黑眼眸,冷冷注视着众人,抬手直指而来:“我才是真正的冥狱化身。”
“......”
祝艳星顿时面露惊讶,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开口说出这番话。
宁尘同样很是意外,不由得侧首看向远处的白夫人。
两人视线交汇一瞬,隐约能发现对方同样有些茫然头疼,没弄清楚这场面究竟是什么情况。
“将肉身...交给我。”
黑裙女子缓缓迈出脚步,寒声道:“我要...重归冥座。”
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恐怖威压,祝艳星沉下脸色,平静道:“你只是我陨落时分散出去的力量,只是因执念而行动,更该由你回归——”
“你,有这个资格吗?”
但黑裙女子很快打断了她的话,冷冷道:“就是因为你的天真与愚蠢,‘我’才会陨落。还要在此地等候数万年之久。而你,甚至还另寻了一具崭新肉身,意图再创新冥狱。”
祝艳星被噎了一下,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回嘴。
但宁尘很快横刀挡在她的面前,冷静开口道:“艳星当年陨落也是因为有人暗中算计,怪不到她身上。你若身为她过去的力量,如今更该回归原主,将冥狱彻底夺回来。而不是在此地自乱内讧——”
“你,有何资格在此地出声。”
黑裙女子蓦然阴冷出声,森然杀意伴随着寂灭气息狂涌而来。
宁尘眉头紧锁,正要提刀抵挡,白夫人却悄然现身赶到,拂袖帮忙化去了寂灭之风。
“小丫头,看来你以前的执念还真是深厚。”
贵妇似笑非笑地瞥了祝艳星一眼,这才转回视线看向前方,莞尔道:“你是觉得自己比现在的祝艳星更强,所以想要将其身份与真魂彻底夺走,成为真正的‘冥域之主’,对么?”
“...你又是谁。”
面对黑裙女子的冰冷视线,白夫人只是悠然一笑:“我是你的母亲。”
“......”
黑裙女子顿时沉默下来,眼神闪烁不定。
她本想呵斥出声,可是感受到白夫人身上散发出的原初之力,却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或许是因为执念而生、力量为源,她更能明白冥意与原初之力间的关系
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“不明白也无妨。我只是与你说些道理而已。”
白夫人饶有兴致地笑了笑:“若祝艳星尚且还是孑然一身,由你们双方来争夺主权,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。兴许更强者获得肉身,也能更快恢复力量。只不过,眼下的情况却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黑裙女子眯起双眼,冷声道:“休要废话。”
“呵呵,不必心急。”
白夫人笑吟吟地侧过身,朝着宁尘所在的方向一摊手:“你再仔细看看这个男人,有没有察觉到有何非同寻常之处?”
黑裙女子渐渐皱起眉头,似乎有些不耐烦。
但或许是考虑到了对方的‘母亲’身份,她终究没有再强行出手,而是选择了依言探查。
“...嗯?”
而在仔细感知片刻后,她冰冷无比的面庞上很快露出一丝疑惑。
“他,为何有我的力量。”
“你应该很清楚,冥狱的本源之力绝非常人所能掌控。那些背叛者纵然能夺走冥狱之息、成就大圣之位,却终究夺不走冥意,无法忤逆你的意志,更不能成为新一任的冥狱之主。
所以冥狱才会长达数万年没有新主。”
白夫人意味深长地继续道:“要想得到冥意、获得承认。此世间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他是我的相公。”
祝艳星这时站了出来,一脸平静道:“是我承认的男人。”
“......”
黑裙女子一时呆立当场,嘴唇微张,却迟迟没有开口出声,似乎颇受震惊。
待半晌后,她才有些懵懂地喃喃道:
“相...公?”
而见此反应,宁尘嘴角一抖,只得暗自干笑两声。
艳星这具化身,该不会不懂什么叫做相——
“相公,是什么?”
果不其然,正如宁尘所猜测的那样,黑裙女子很快就说出了这个疑问。
这让白夫人都不免扶额轻叹一声:“还真是个纯洁到匪夷所思的丫头。”
而祝艳星倒是有所预料,心中思索之际,不急不缓地继续道:“所谓相公,就是要与我相伴一生的存在。我们二人身体与灵魂相互交融,不分彼此。所以他才会身负我的冥意,拥有着我们的力量。
普天之下、万界之外,唯有这个男人得到了我的承认,有资格与我们一同分享冥狱的地位与权柄,掌控管理亿万生灵的生死循环。”
“你竟然——”
黑裙女子闻言面露惊色:“选择了这个男人?”
祝艳星皱眉低沉道:“有何不可。”
“......”
黑裙女子蓦然闭上了嘴,惊疑不定地凝视着宁尘。似乎想要看清楚这个男人究竟有何奇特本领。
“如今可算是明白了?”
白夫人这时又飘到了双方中间,似笑非笑道:“名为‘祝艳星’的存在,早已不是孤身一人。在其身旁已经有了属于她的伴侣,这个男人也将会与冥狱之主相伴永生,共掌冥狱秩序。
如今又怎会因为你的一己执念,胡乱倒置篡改主从身份?”
言至此,她别有深意地勾起唇角:“哪怕是你夺过肉身成为了祝艳星,难道你还想不承认自己的男人吗?”
“我...”
黑裙女子的神情一阵变幻,再看向宁尘的眼神已是变得十分复杂。
下一刻,其身影蓦然一闪而逝。
宁尘等人心头一跳,还未反应过来,就见黑裙女子便来到了自己的面前。
“你就是,我的相公吗?”
而面对当面询问,宁尘虽然心生惊讶,但很快便不慌不忙地点头:“没错。”
话音刚落,黑裙女子蓦然抬手按上了他的心口。
如此举动,自然引得祝艳星微微一惊,连忙想要伸手阻拦。
但白夫人很快现身在旁,将她强行拦了下来,拉着她迅速后退出了一段距离。
“相公他——”
“没事的。”
迎着祝艳星的不安视线,白夫人冷静安抚道:“这道化身纵然态度决绝,但终究是你的一部分。你觉得自己会伤害尘儿么?”
“......”
祝艳星脸色复杂地按捺下情绪,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人。
而与此同时,宁尘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。
触及胸膛的纤指虽然冰凉如霜,那股摄人心魄的死亡寒意更是不断渗入体内,但这种感觉却并不陌生。
毫无疑问,这的确是艳星的气息与力量。
而这股力量强行探入自己体内,也并非是为了伤害自己,而是在获取‘记忆’。
“——你,当真是‘我’的相公。”
片刻后,黑裙女子扬起了螓首,与祝艳星别无二致的圣洁面庞上泛起些许波澜。
她顺势抬起柔荑,抚上了宁尘的侧脸,眼中竟是浮现几分柔软之色。
“我,不会伤你。”
“呃...”
宁尘只得哂笑两声,眼角余光瞥向了不远处的两女。
果然,祝艳星此刻更是一脸微妙,想必见着与自己长相一样的女子与自家相公卿卿我我,的确有点不自在...哪怕此女是其过去的执念所化而成。
“莫要瞧她。”
但黑裙女子又迈步挡住了视线,蹙眉低吟道:“那是个没用的女人,瞧着我就好。”
宁尘干笑道:“但对我来说你们都是艳星,又有何区别。”
“我会向你证明。”
黑裙女子神情稍肃,缓缓道:“我比她更为优秀,更有资格成为真正的祝艳星。”
宁尘暗自思索片刻,连忙按住其香肩,沉声道:“我先问你,为何会心有执念,以至于要反噬自身。”
“...你,想要替她说话么?”
“我不准备替谁说话,我在乎的就是艳星。”
宁尘语气变得愈发坚定,不容置喙道:“而我身为你们的相公,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自相残杀,争出一个所谓的主从身份。”
“......”
黑裙女子微抿朱唇,沉默良久。
但是迎着宁尘无比坚定的目光,她终究心头略微一软,启唇低吟道:“只是心有悔恨,为何要善待冥狱的一切,又为何如此天真...若能从头再来一次,我决计不会再犯下一样的错误
这是我无尽岁月中留下的怨念...我想要报复回去...不计任何代价!”
黑裙女子再度抬起视线,寒声道:“只有依靠我,才能夺回失去的一切!”
宁尘轻叹一声,低声道:“你说错了。”“什...么?”
黑裙女子怔然片刻,渐渐流露出几分恼意。
她略微张开袖中五指,隐隐有寂灭气息凝聚闪过,仿佛下一刻就能抬手将眼前的宁尘直接抹除。
但——
她稍作迟疑后,却只是冷着脸缓缓道:“为何说我错了。”
“正如那位白夫人所说,你若仍是孑然一身,或许无可厚非。”宁尘肃然低沉道:“但现在艳星的身边有我,我会陪着你们一同去夺回失去的一切。你要依靠的并不只有自己,还有...我。”
“......”
黑裙女子呼吸微乱,掌中的寂灭气息悄然散尽。
下一刻,她猛地扭头躲开视线,有些慌乱道:“我、我不需要你来帮忙...我能自己...”
“听话,艳星。”
宁尘目光灼灼,万分郑重道:“有我在,你们没有必要自相残杀。”
“唔...”
黑裙女子竟露出几分为难纠结之色,目光甚至还有些羞涩闪躲。
这样的一幕,令不远处的白夫人都看得哑然失笑。
“哎呀,没想到最后竟会变成这幅场面。”
她侧首看向身旁的祝艳星,莞尔道:“纵然是你的执念与力量化身,到头来还是会被尘儿迷得晕头转向,三两句就要羞得说不出话来?”
而祝艳星此刻已是娇颜微红,捂着嘴唇略显尴尬。
原本还有些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呢,没想到‘自己’竟是如此好对付。面对刚刚相见的相公,三两下就缴械投了降。
哪里还有不久前声威浩瀚的恐怖气场,俨然就是一位闹小脾气的娇羞妻子。
...怪不得怜儿以前总是揶揄自己。
如今自己在旁边瞧见了,也着实是心情微妙万分。
祝艳星幽幽轻叹一声,同时朝着宁尘所在飘飞而去。
“你——”
黑裙女子似有所感般回身望来,脸上浮现警惕之色。
但祝艳星很快轻声说道:“在相公的面前,我们当真还有必要针锋相对吗?”
她抿起一丝淡淡笑意:“你从他身上得到了这些年的记忆,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想法?”
黑裙女子闻言一时沉默下来,只是握紧了双手,似乎略显不甘。
“好了,别让相公看了笑话。”
祝艳星轻轻拉起她的双手,柔声道:“当初的我的确犯下许多错,也太过优柔寡断,方才落得如此下场。但我现在从未后悔过的一件事,就是因此找到了自己的命中之人。
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、哪怕还会有性命之忧,我都不会因此心生怨念。只要尘儿伴随在旁,再有何等困境都能咬牙坚持下去。”
“当真...羡慕你。”
听着黑裙女子略带幽怨的低吟,祝艳星不禁莞尔:“有何可羡慕的,你不正是‘我’吗?”
话音一落,两人身影竟一齐变得模糊了起来。
一旁的宁尘见状神情微凛,连忙道:“艳星,这是...”
“相公,没事的。”
祝艳星拉起黑裙女子的右手,侧首轻笑一声:“‘过去的我’只是爱闹小脾气而已。”
说罢,两人虚幻不清的身影化作暗芒,迅速融汇到了一起。
下一刻,祝艳星完好无损地重新现身而出,如夜幕般的裙纱飞扬飘荡,一抹幽暗神纹自背后悄然绽放显现。
“——”
静谧、圣洁。
祝艳星只是踏足于此,四周的寂灭气息便是一静,仿佛真神降临。
随着她一呼一吸之间,缠身黑纱渐渐化作晶莹黑甲,身形涨至数丈有余,无数由寂灭气息凝聚而成的原初符印盘旋萦绕在头顶上方,如同一圈象征着死亡与寂灭的冥主之环。
“......”
祝艳星此刻紧闭着美眸,容颜似慈爱温柔的圣母,亦如执掌生死的冥狱之主。
其背后绽放出的幽暗光辉,仿佛洒下最为纯粹的终结与死亡,似要给众生天下带来永恒的灭亡。
宁尘抬臂抵挡着迎面袭来的滚滚寒潮,发现衣袖已在逐渐崩解泯灭,不禁瞳孔一缩。
他连忙闪身赶到白夫人身旁,拉着贵妇一同抽身后退,连忙呼喊了一声:“艳星,速速稳住心神!”
祝艳星呼吸微顿,慢慢抬起双手合握在胸前,略微垂下螓首。
而其背后闪耀流转的神纹逐渐平复收拢,直至化作双翼轻轻抖动。其头顶处的寂灭光环也收作交错的十字星痕,如同心跳般微微起伏。
少顷后,她顿时身子一歪,仿佛要从半空中摔落下去。
“唔...”
待腰身被轻轻揽住,祝艳星有些头晕目眩般睁眼望来,迎上宁尘满是关切的目光。
“没事吧?”
宁尘扶着她的身子,担忧道:“难道是又出了什么岔子?”
“我...没事。”
祝艳星晃了晃螓首,抿起一抹略显无奈的笑容:“只是一下子回归了太多的力量,险些掌控不住,如今‘撑’得有点意识模糊。”
宁尘呆然片刻,很快失笑出声:“没事就好。”
他扶着祝艳星往结界缓缓飞去,关心道:“你们二人如今又是...”
“她是我陨落后遗失的部分记忆与怨念,以及我身为冥狱之主的权柄与力量,如今自然物归原主。”
祝艳星露出温柔笑意,缓缓道:“相公无需担心,我并没有任何变化。纵然怨念加身,我也很清楚...我如今身边有你、有怜儿她们相伴,这些过往都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“......”
宁尘心中感慨万分,不禁将其轻轻搂入怀中。
“艳星,有你真好...嘶!”
只是他很快吃痛般松开了双手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‘烧’成灰烬的衣物,不禁咧嘴咂舌。
而祝艳星更是捂唇喃喃道:“是我的力量...”
“先打搅一下两位的卿卿我我。”
白夫人这时现身回到了身旁,笑吟吟道:“我觉得还是让着丫头先适应一下暴涨的修为更好。要不然之后坏掉的可不仅仅是衣服了。”
随着死寂之地的异变平息下来,众人也得以安然回到了结界之中。
九怜与花无暇快步赶来,看着打扮截然不同的祝艳星,顿时露出几分惊讶之色。
“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“此事说来也简单。”
宁尘脱掉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衣袍,轻笑道:“艳星当年遭遇埋伏不慎陨落,一身修为被尽数打散,身为冥狱之主的力量与权柄并未被那些恶徒所得,而是聚集到了这个地方。因其怨念隐约感应到了艳星,方才突然开始行动。”
“是我让大家操心了。”
祝艳星略微欠身,歉疚道:“闹出一场意外。”
花无暇连忙摆手:“艳星不必如此,只是看这架势...已是妥善处理?”
“是啊。”
白夫人笑吟吟地来到祝艳星身旁,轻轻按住其香肩:“其怨念虽然心怀不满,妄图取代艳星本尊重生于世。但是瞧见了宁尘这位好相公,可是当即就被迷花了眼,晕晕乎乎就重新归顺回来了。”
她又笑着说道:“不过暂时还不能让她与大家说太久的话,得尽快回屋运功调息。剩下的事让尘儿与你们解释清楚就好。”
说罢,便带着祝艳星快步往寝居方向走去。
花无暇收回视线,有些好奇道:“艳星身上变化不小,也和那怨念化身有关?”
“过去的力量重归于身,自然变化颇大。”
宁尘晃了晃手里几乎松散成灰烬的衣服,轻笑两声:“但凭借艳星如今这具刚刚诞生不久的稚嫩身躯,尚且无法完美驾驭住这股力量,所以导致体内的寂灭气息在不断外泄,会无意识地毁灭周身一切事物。
现在才要尽快稳住体内动荡的修为,免得将结界给撑坏了。”
“呼——”
花无暇闻言这才彻底松了口气。
倒是一旁的九怜脸色古怪,双手略微比划了一下,嘟哝道:“艳星是不是变得更大了些?”
宁尘和花无暇都一阵哑然失笑。
“怜儿竟是最关心此事?”
“咳...只是多看了两眼,有些惊讶而已。”
九怜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:“看来力量回归对她的肉身也有些许影响。”
“或多或少会有一些...嗯?”
宁尘刚刚点头回话,又连忙伸手接住了飞扑过来的娇躯。
“灵儿?”
他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红发美人,不禁轻笑两声:“让你担心了,我们都没什么事。”
“...没事就好。”
仇灵儿略微抬起美眸,小声道:“不过你身上也有一些伤,快点回去疗伤。”
见她关心催促起来,宁尘也是笑着点点头:“马上就回去。”
旋即,又侧首看向九怜正要交代两句,就见其摆了摆手:“不用多操心了,剩下这些小麻烦就交给我们吧,你安心养好伤,之后再去看看艳星那边的情况。”
“...好。”
待送走宁尘和仇灵儿,九怜伸了个懒腰,顿时长吁一声。
一旁的花无暇轻声道:“小师傅果然还是悬着一颗心,紧张至今。”
“哪、哪有。”
九怜脸色微红一下,轻咳两声:“臭徒儿他们现在有何本事,我难道还不知道?哪里用得着我们多担心。”
说罢,她连忙招了招手:“好了,快点过来帮个忙。刚才寂灭气息震动的如此剧烈,可得将结界好好修缮一番,免得何处现了裂痕,把我们好不容易建的几座小屋给毁了。”
“好,这就来。”
花无暇淡淡一笑,快步跟了上去。
几个时辰后。
宁尘缓缓睁开双眼,全身上下被寂灭气息撕扯出的伤痕已是尽数痊愈,充斥着强横力量的健硕身躯更是精力充盈。
他眼神微动,很快低头一瞧,就见仇灵儿正伏靠在自己的大腿上,如同小兽般安静沉睡着。只是侧躺姿式下玲珑尽凸,更添几分撩人媚意。
“......”
宁尘伸手轻抚着她的秀发,心中颇为温暖。
虽然灵儿向来不善言辞、对事事都稍显懵懂。但对自己的关心与依恋却是再深厚不过。
可能是大半年前那场变故所致,现在灵儿更是生怕自己哪里磕着碰着,黏得分外紧密。
当然,宁尘也很喜欢这丫头笨拙却又可爱的性子。
“呼...”
见她在抚摸下发出好听娇媚的寝息声,宁尘也是暗自失笑两声,又将视线转到了一旁——
厄刀正在手边闪烁着晶莹光泽,如有寂灭气息缠绕刀锋之上。
“对生与死的感悟...吗?”
宁尘拂过刀身,若有所思。
虽然刚才与艳星的化身交战不长,但的确也算有些收获。
但他眼下也没深入钻研,而是为仇灵儿盖好毯子,悄无声息的闪身来到了另一处寝居空间内。
只是刚定睛一瞧,宁尘顿时呆了呆。
“——果然等不及啦?”
白夫人正巧俏立于纱帐前,侧首妩媚一笑:“正想着你何时会忍不住过来瞧瞧,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。”
“夫人这是...”
“与你一样,身上衣物被外泄的寂灭之力抹除了不少,正想换身衣裳。”
白夫人妇髻未散,略微环臂抱胸,轻掩着姣好春色。
只是一身裙纱上下破损大半,如同灼火而过,细腰与腿侧都白皙尽露,那傲人妖娆的丰腴弧度几乎要从中满溢而出。
她捻指轻捋鬓发,娇哼媚笑一声:“坏孩子,难道看傻了眼?”
“...只是有点意外。”
宁尘捏了捏眉心,失笑道:“幸好夫人的身子都已瞧过几回了,算是有所了解,不然真得被勾走三魂六魄。”
白夫人听得忍俊不禁,嗔道:“好了,还是省点嘴皮子留给艳星丫头吧。”
“艳星现在状况如何?”
见宁尘面露担忧之色,白夫人刚给自己披上一袭外袍,很快轻笑两声:“虽然只是勉强将一身修为控制住,但日常起居是不成问题的。至于其他的...你随我进来瞧瞧便知。”
“......”
随着纱帐层层打开,宁尘跟随着白夫人来到了寝居玉床前,就见祝艳星正凌空盘坐,未着寸缕的丰盈媚躯上赫然布满了妖异冥纹,如有暗芒在其中流淌。
而不同往日,其背后还多出一双羽翼在轻轻扇动,每一片羽毛都好似有大道之韵在其中闪烁,尽显尊贵超然之意。
“原初神纹与冥主印,暂时还无法收敛入体。”
白夫人淡然笑道:“或许还要调养数月时间,方才能彻底掌握这股真正的冥狱之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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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怜凌空而立,神色凝重地望着结界外的战况,若有所思地沉思琢磨。
虽然无法听见结界外的声响,但瞧瞧双方对峙的场面,或多或少能明白战况。
“——可会有危险?”
花无暇悄然现身在旁,低吟道:“看外面的架势,有些险峻。”
“情况不明,我们最好先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九怜冷静说道:“敌人似乎与艳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徒儿他们应该能妥善处理。如果当真难以解决...”
她回首看了一眼后方,能瞧见仇灵儿正满脸冰冷地站在帘帐后,浓郁杀机已是酝酿许久。
“我们和那个丫头,就要一起出去助阵决死一战了。”
轰隆——!
密密麻麻的黑洞在各处显现,如同洪流般席卷袭来。
宁尘搂着祝艳星腾挪疾驰,不知已避开多少波灭杀围剿,每一回都称得上惊心动魄,背后冷汗直冒。
“白夫人,你刚才那番话说的颇有道理。但是——”
他猛地回身一刀横扫,强行斩断袭来的寂灭奔流,从中抽身退出。
“这家伙看起来可不像是能够交流的样子!”
“...啧。”
白夫人同样在来回闪躲,沉着脸色不断拂袖出手,与这庞然巨物缠斗许久。
她眼下也是颇有些头疼,不知该如何才能与之顺利沟通。
若自己力量完整无缺,或许还能将之强行镇压。可现在能勉强维持战局不倒,都需要竭尽全力。
而且再拖延僵持下去的话,对众人更是不利。
“你可有什么想法?”
宁尘一边挥刀招架,低声对怀里的祝艳星说道:“既然这大家伙是‘过去的你’,能否通过什么手段与之进行感应?”
“我...在尝试。”
祝艳星咬紧贝齿,维持着双手法印,喘息道:“只是...神念难以触及其体内深处。”
宁尘闻言心思急转,暗道还是得另寻办法。
既然暂时破不开对方的护体甲胄,或许可以靠着言语发力。
旋即,他猛地停下了脚步,高喊一声:
“你是不是祝艳星!”
“......”
庞大巨物攻势一顿,霎时间再度暴起。
望见怒潮袭来,宁尘眼神一凛,自刀中凝聚澎湃武意,悍然迎击而上。
漆黑洪流顿时被一分为二轰向两旁,如同星河断绝之势。
而宁尘只是持刀屹立原地,冷眼望着庞然巨物,喝道:“你若是祝艳星,如今你的主人已经到来,还不速速归位!”
“......”
庞然巨物一时间没了声音,甚至连攻势都为之一静。
但还不等宁尘等人放松一瞬,此巨物的庞大身躯蓦然震动连连,四周的寂灭气息急速凝聚而来,逐渐扭曲成难以想象的深邃原暗。
“这是...”
宁尘勉强抵挡着撕扯吸力,惊疑不定地凝视着前方。
漆黑奔流如同旋涡一般,将庞然巨物的身体都慢慢瓦解吸收
不对,更像是要现出真身!
而怀里的祝艳星很快屏息凝神,瞪大美眸喃喃道:“当真是‘我’?”
随着寂灭之风逐渐散去,出现在神识探查范围内的状况,顿时令宁尘和白夫人都为之哑然。
一位黑发黑裙的女子正从漆黑旋涡中缓缓现身,玉足轻踏,四周如狂风怒涛般动荡的寂灭气息霎时静止下来。
而最令众人感到惊讶的,还是此女的面容长相,与祝艳星几乎完全一致。
“...是类似武道化身一样的存在吗?”
宁尘很快冷静下来,分析低吟道:“而这个女人,就是艳星你以前的力量显化而成?”
祝艳星略显迟疑地点了点头:“散发着十分熟悉的气息,的确是以前的我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
但,黑裙女子却蓦然开口出声,沙哑阴冷道:“我,不是祝艳星。”
她睁开漆黑眼眸,冷冷注视着众人,抬手直指而来:“我才是真正的冥狱化身。”
“......”
祝艳星顿时面露惊讶,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开口说出这番话。
宁尘同样很是意外,不由得侧首看向远处的白夫人。
两人视线交汇一瞬,隐约能发现对方同样有些茫然头疼,没弄清楚这场面究竟是什么情况。
“将肉身...交给我。”
黑裙女子缓缓迈出脚步,寒声道:“我要...重归冥座。”
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恐怖威压,祝艳星沉下脸色,平静道:“你只是我陨落时分散出去的力量,只是因执念而行动,更该由你回归——”
“你,有这个资格吗?”
但黑裙女子很快打断了她的话,冷冷道:“就是因为你的天真与愚蠢,‘我’才会陨落。还要在此地等候数万年之久。而你,甚至还另寻了一具崭新肉身,意图再创新冥狱。”
祝艳星被噎了一下,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回嘴。
但宁尘很快横刀挡在她的面前,冷静开口道:“艳星当年陨落也是因为有人暗中算计,怪不到她身上。你若身为她过去的力量,如今更该回归原主,将冥狱彻底夺回来。而不是在此地自乱内讧——”
“你,有何资格在此地出声。”
黑裙女子蓦然阴冷出声,森然杀意伴随着寂灭气息狂涌而来。
宁尘眉头紧锁,正要提刀抵挡,白夫人却悄然现身赶到,拂袖帮忙化去了寂灭之风。
“小丫头,看来你以前的执念还真是深厚。”
贵妇似笑非笑地瞥了祝艳星一眼,这才转回视线看向前方,莞尔道:“你是觉得自己比现在的祝艳星更强,所以想要将其身份与真魂彻底夺走,成为真正的‘冥域之主’,对么?”
“...你又是谁。”
面对黑裙女子的冰冷视线,白夫人只是悠然一笑:“我是你的母亲。”
“......”
黑裙女子顿时沉默下来,眼神闪烁不定。
她本想呵斥出声,可是感受到白夫人身上散发出的原初之力,却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或许是因为执念而生、力量为源,她更能明白冥意与原初之力间的关系
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“不明白也无妨。我只是与你说些道理而已。”
白夫人饶有兴致地笑了笑:“若祝艳星尚且还是孑然一身,由你们双方来争夺主权,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。兴许更强者获得肉身,也能更快恢复力量。只不过,眼下的情况却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黑裙女子眯起双眼,冷声道:“休要废话。”
“呵呵,不必心急。”
白夫人笑吟吟地侧过身,朝着宁尘所在的方向一摊手:“你再仔细看看这个男人,有没有察觉到有何非同寻常之处?”
黑裙女子渐渐皱起眉头,似乎有些不耐烦。
但或许是考虑到了对方的‘母亲’身份,她终究没有再强行出手,而是选择了依言探查。
“...嗯?”
而在仔细感知片刻后,她冰冷无比的面庞上很快露出一丝疑惑。
“他,为何有我的力量。”
“你应该很清楚,冥狱的本源之力绝非常人所能掌控。那些背叛者纵然能夺走冥狱之息、成就大圣之位,却终究夺不走冥意,无法忤逆你的意志,更不能成为新一任的冥狱之主。
所以冥狱才会长达数万年没有新主。”
白夫人意味深长地继续道:“要想得到冥意、获得承认。此世间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他是我的相公。”
祝艳星这时站了出来,一脸平静道:“是我承认的男人。”
“......”
黑裙女子一时呆立当场,嘴唇微张,却迟迟没有开口出声,似乎颇受震惊。
待半晌后,她才有些懵懂地喃喃道:
“相...公?”
而见此反应,宁尘嘴角一抖,只得暗自干笑两声。
艳星这具化身,该不会不懂什么叫做相——
“相公,是什么?”
果不其然,正如宁尘所猜测的那样,黑裙女子很快就说出了这个疑问。
这让白夫人都不免扶额轻叹一声:“还真是个纯洁到匪夷所思的丫头。”
而祝艳星倒是有所预料,心中思索之际,不急不缓地继续道:“所谓相公,就是要与我相伴一生的存在。我们二人身体与灵魂相互交融,不分彼此。所以他才会身负我的冥意,拥有着我们的力量。
普天之下、万界之外,唯有这个男人得到了我的承认,有资格与我们一同分享冥狱的地位与权柄,掌控管理亿万生灵的生死循环。”
“你竟然——”
黑裙女子闻言面露惊色:“选择了这个男人?”
祝艳星皱眉低沉道:“有何不可。”
“......”
黑裙女子蓦然闭上了嘴,惊疑不定地凝视着宁尘。似乎想要看清楚这个男人究竟有何奇特本领。
“如今可算是明白了?”
白夫人这时又飘到了双方中间,似笑非笑道:“名为‘祝艳星’的存在,早已不是孤身一人。在其身旁已经有了属于她的伴侣,这个男人也将会与冥狱之主相伴永生,共掌冥狱秩序。
如今又怎会因为你的一己执念,胡乱倒置篡改主从身份?”
言至此,她别有深意地勾起唇角:“哪怕是你夺过肉身成为了祝艳星,难道你还想不承认自己的男人吗?”
“我...”
黑裙女子的神情一阵变幻,再看向宁尘的眼神已是变得十分复杂。
下一刻,其身影蓦然一闪而逝。
宁尘等人心头一跳,还未反应过来,就见黑裙女子便来到了自己的面前。
“你就是,我的相公吗?”
而面对当面询问,宁尘虽然心生惊讶,但很快便不慌不忙地点头:“没错。”
话音刚落,黑裙女子蓦然抬手按上了他的心口。
如此举动,自然引得祝艳星微微一惊,连忙想要伸手阻拦。
但白夫人很快现身在旁,将她强行拦了下来,拉着她迅速后退出了一段距离。
“相公他——”
“没事的。”
迎着祝艳星的不安视线,白夫人冷静安抚道:“这道化身纵然态度决绝,但终究是你的一部分。你觉得自己会伤害尘儿么?”
“......”
祝艳星脸色复杂地按捺下情绪,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人。
而与此同时,宁尘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。
触及胸膛的纤指虽然冰凉如霜,那股摄人心魄的死亡寒意更是不断渗入体内,但这种感觉却并不陌生。
毫无疑问,这的确是艳星的气息与力量。
而这股力量强行探入自己体内,也并非是为了伤害自己,而是在获取‘记忆’。
“——你,当真是‘我’的相公。”
片刻后,黑裙女子扬起了螓首,与祝艳星别无二致的圣洁面庞上泛起些许波澜。
她顺势抬起柔荑,抚上了宁尘的侧脸,眼中竟是浮现几分柔软之色。
“我,不会伤你。”
“呃...”
宁尘只得哂笑两声,眼角余光瞥向了不远处的两女。
果然,祝艳星此刻更是一脸微妙,想必见着与自己长相一样的女子与自家相公卿卿我我,的确有点不自在...哪怕此女是其过去的执念所化而成。
“莫要瞧她。”
但黑裙女子又迈步挡住了视线,蹙眉低吟道:“那是个没用的女人,瞧着我就好。”
宁尘干笑道:“但对我来说你们都是艳星,又有何区别。”
“我会向你证明。”
黑裙女子神情稍肃,缓缓道:“我比她更为优秀,更有资格成为真正的祝艳星。”
宁尘暗自思索片刻,连忙按住其香肩,沉声道:“我先问你,为何会心有执念,以至于要反噬自身。”
“...你,想要替她说话么?”
“我不准备替谁说话,我在乎的就是艳星。”
宁尘语气变得愈发坚定,不容置喙道:“而我身为你们的相公,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自相残杀,争出一个所谓的主从身份。”
“......”
黑裙女子微抿朱唇,沉默良久。
但是迎着宁尘无比坚定的目光,她终究心头略微一软,启唇低吟道:“只是心有悔恨,为何要善待冥狱的一切,又为何如此天真...若能从头再来一次,我决计不会再犯下一样的错误
这是我无尽岁月中留下的怨念...我想要报复回去...不计任何代价!”
黑裙女子再度抬起视线,寒声道:“只有依靠我,才能夺回失去的一切!”
宁尘轻叹一声,低声道:“你说错了。”“什...么?”
黑裙女子怔然片刻,渐渐流露出几分恼意。
她略微张开袖中五指,隐隐有寂灭气息凝聚闪过,仿佛下一刻就能抬手将眼前的宁尘直接抹除。
但——
她稍作迟疑后,却只是冷着脸缓缓道:“为何说我错了。”
“正如那位白夫人所说,你若仍是孑然一身,或许无可厚非。”宁尘肃然低沉道:“但现在艳星的身边有我,我会陪着你们一同去夺回失去的一切。你要依靠的并不只有自己,还有...我。”
“......”
黑裙女子呼吸微乱,掌中的寂灭气息悄然散尽。
下一刻,她猛地扭头躲开视线,有些慌乱道:“我、我不需要你来帮忙...我能自己...”
“听话,艳星。”
宁尘目光灼灼,万分郑重道:“有我在,你们没有必要自相残杀。”
“唔...”
黑裙女子竟露出几分为难纠结之色,目光甚至还有些羞涩闪躲。
这样的一幕,令不远处的白夫人都看得哑然失笑。
“哎呀,没想到最后竟会变成这幅场面。”
她侧首看向身旁的祝艳星,莞尔道:“纵然是你的执念与力量化身,到头来还是会被尘儿迷得晕头转向,三两句就要羞得说不出话来?”
而祝艳星此刻已是娇颜微红,捂着嘴唇略显尴尬。
原本还有些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呢,没想到‘自己’竟是如此好对付。面对刚刚相见的相公,三两下就缴械投了降。
哪里还有不久前声威浩瀚的恐怖气场,俨然就是一位闹小脾气的娇羞妻子。
...怪不得怜儿以前总是揶揄自己。
如今自己在旁边瞧见了,也着实是心情微妙万分。
祝艳星幽幽轻叹一声,同时朝着宁尘所在飘飞而去。
“你——”
黑裙女子似有所感般回身望来,脸上浮现警惕之色。
但祝艳星很快轻声说道:“在相公的面前,我们当真还有必要针锋相对吗?”
她抿起一丝淡淡笑意:“你从他身上得到了这些年的记忆,难道还不明白我的想法?”
黑裙女子闻言一时沉默下来,只是握紧了双手,似乎略显不甘。
“好了,别让相公看了笑话。”
祝艳星轻轻拉起她的双手,柔声道:“当初的我的确犯下许多错,也太过优柔寡断,方才落得如此下场。但我现在从未后悔过的一件事,就是因此找到了自己的命中之人。
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、哪怕还会有性命之忧,我都不会因此心生怨念。只要尘儿伴随在旁,再有何等困境都能咬牙坚持下去。”
“当真...羡慕你。”
听着黑裙女子略带幽怨的低吟,祝艳星不禁莞尔:“有何可羡慕的,你不正是‘我’吗?”
话音一落,两人身影竟一齐变得模糊了起来。
一旁的宁尘见状神情微凛,连忙道:“艳星,这是...”
“相公,没事的。”
祝艳星拉起黑裙女子的右手,侧首轻笑一声:“‘过去的我’只是爱闹小脾气而已。”
说罢,两人虚幻不清的身影化作暗芒,迅速融汇到了一起。
下一刻,祝艳星完好无损地重新现身而出,如夜幕般的裙纱飞扬飘荡,一抹幽暗神纹自背后悄然绽放显现。
“——”
静谧、圣洁。
祝艳星只是踏足于此,四周的寂灭气息便是一静,仿佛真神降临。
随着她一呼一吸之间,缠身黑纱渐渐化作晶莹黑甲,身形涨至数丈有余,无数由寂灭气息凝聚而成的原初符印盘旋萦绕在头顶上方,如同一圈象征着死亡与寂灭的冥主之环。
“......”
祝艳星此刻紧闭着美眸,容颜似慈爱温柔的圣母,亦如执掌生死的冥狱之主。
其背后绽放出的幽暗光辉,仿佛洒下最为纯粹的终结与死亡,似要给众生天下带来永恒的灭亡。
宁尘抬臂抵挡着迎面袭来的滚滚寒潮,发现衣袖已在逐渐崩解泯灭,不禁瞳孔一缩。
他连忙闪身赶到白夫人身旁,拉着贵妇一同抽身后退,连忙呼喊了一声:“艳星,速速稳住心神!”
祝艳星呼吸微顿,慢慢抬起双手合握在胸前,略微垂下螓首。
而其背后闪耀流转的神纹逐渐平复收拢,直至化作双翼轻轻抖动。其头顶处的寂灭光环也收作交错的十字星痕,如同心跳般微微起伏。
少顷后,她顿时身子一歪,仿佛要从半空中摔落下去。
“唔...”
待腰身被轻轻揽住,祝艳星有些头晕目眩般睁眼望来,迎上宁尘满是关切的目光。
“没事吧?”
宁尘扶着她的身子,担忧道:“难道是又出了什么岔子?”
“我...没事。”
祝艳星晃了晃螓首,抿起一抹略显无奈的笑容:“只是一下子回归了太多的力量,险些掌控不住,如今‘撑’得有点意识模糊。”
宁尘呆然片刻,很快失笑出声:“没事就好。”
他扶着祝艳星往结界缓缓飞去,关心道:“你们二人如今又是...”
“她是我陨落后遗失的部分记忆与怨念,以及我身为冥狱之主的权柄与力量,如今自然物归原主。”
祝艳星露出温柔笑意,缓缓道:“相公无需担心,我并没有任何变化。纵然怨念加身,我也很清楚...我如今身边有你、有怜儿她们相伴,这些过往都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“......”
宁尘心中感慨万分,不禁将其轻轻搂入怀中。
“艳星,有你真好...嘶!”
只是他很快吃痛般松开了双手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‘烧’成灰烬的衣物,不禁咧嘴咂舌。
而祝艳星更是捂唇喃喃道:“是我的力量...”
“先打搅一下两位的卿卿我我。”
白夫人这时现身回到了身旁,笑吟吟道:“我觉得还是让着丫头先适应一下暴涨的修为更好。要不然之后坏掉的可不仅仅是衣服了。”
随着死寂之地的异变平息下来,众人也得以安然回到了结界之中。
九怜与花无暇快步赶来,看着打扮截然不同的祝艳星,顿时露出几分惊讶之色。
“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“此事说来也简单。”
宁尘脱掉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衣袍,轻笑道:“艳星当年遭遇埋伏不慎陨落,一身修为被尽数打散,身为冥狱之主的力量与权柄并未被那些恶徒所得,而是聚集到了这个地方。因其怨念隐约感应到了艳星,方才突然开始行动。”
“是我让大家操心了。”
祝艳星略微欠身,歉疚道:“闹出一场意外。”
花无暇连忙摆手:“艳星不必如此,只是看这架势...已是妥善处理?”
“是啊。”
白夫人笑吟吟地来到祝艳星身旁,轻轻按住其香肩:“其怨念虽然心怀不满,妄图取代艳星本尊重生于世。但是瞧见了宁尘这位好相公,可是当即就被迷花了眼,晕晕乎乎就重新归顺回来了。”
她又笑着说道:“不过暂时还不能让她与大家说太久的话,得尽快回屋运功调息。剩下的事让尘儿与你们解释清楚就好。”
说罢,便带着祝艳星快步往寝居方向走去。
花无暇收回视线,有些好奇道:“艳星身上变化不小,也和那怨念化身有关?”
“过去的力量重归于身,自然变化颇大。”
宁尘晃了晃手里几乎松散成灰烬的衣服,轻笑两声:“但凭借艳星如今这具刚刚诞生不久的稚嫩身躯,尚且无法完美驾驭住这股力量,所以导致体内的寂灭气息在不断外泄,会无意识地毁灭周身一切事物。
现在才要尽快稳住体内动荡的修为,免得将结界给撑坏了。”
“呼——”
花无暇闻言这才彻底松了口气。
倒是一旁的九怜脸色古怪,双手略微比划了一下,嘟哝道:“艳星是不是变得更大了些?”
宁尘和花无暇都一阵哑然失笑。
“怜儿竟是最关心此事?”
“咳...只是多看了两眼,有些惊讶而已。”
九怜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:“看来力量回归对她的肉身也有些许影响。”
“或多或少会有一些...嗯?”
宁尘刚刚点头回话,又连忙伸手接住了飞扑过来的娇躯。
“灵儿?”
他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红发美人,不禁轻笑两声:“让你担心了,我们都没什么事。”
“...没事就好。”
仇灵儿略微抬起美眸,小声道:“不过你身上也有一些伤,快点回去疗伤。”
见她关心催促起来,宁尘也是笑着点点头:“马上就回去。”
旋即,又侧首看向九怜正要交代两句,就见其摆了摆手:“不用多操心了,剩下这些小麻烦就交给我们吧,你安心养好伤,之后再去看看艳星那边的情况。”
“...好。”
待送走宁尘和仇灵儿,九怜伸了个懒腰,顿时长吁一声。
一旁的花无暇轻声道:“小师傅果然还是悬着一颗心,紧张至今。”
“哪、哪有。”
九怜脸色微红一下,轻咳两声:“臭徒儿他们现在有何本事,我难道还不知道?哪里用得着我们多担心。”
说罢,她连忙招了招手:“好了,快点过来帮个忙。刚才寂灭气息震动的如此剧烈,可得将结界好好修缮一番,免得何处现了裂痕,把我们好不容易建的几座小屋给毁了。”
“好,这就来。”
花无暇淡淡一笑,快步跟了上去。
几个时辰后。
宁尘缓缓睁开双眼,全身上下被寂灭气息撕扯出的伤痕已是尽数痊愈,充斥着强横力量的健硕身躯更是精力充盈。
他眼神微动,很快低头一瞧,就见仇灵儿正伏靠在自己的大腿上,如同小兽般安静沉睡着。只是侧躺姿式下玲珑尽凸,更添几分撩人媚意。
“......”
宁尘伸手轻抚着她的秀发,心中颇为温暖。
虽然灵儿向来不善言辞、对事事都稍显懵懂。但对自己的关心与依恋却是再深厚不过。
可能是大半年前那场变故所致,现在灵儿更是生怕自己哪里磕着碰着,黏得分外紧密。
当然,宁尘也很喜欢这丫头笨拙却又可爱的性子。
“呼...”
见她在抚摸下发出好听娇媚的寝息声,宁尘也是暗自失笑两声,又将视线转到了一旁——
厄刀正在手边闪烁着晶莹光泽,如有寂灭气息缠绕刀锋之上。
“对生与死的感悟...吗?”
宁尘拂过刀身,若有所思。
虽然刚才与艳星的化身交战不长,但的确也算有些收获。
但他眼下也没深入钻研,而是为仇灵儿盖好毯子,悄无声息的闪身来到了另一处寝居空间内。
只是刚定睛一瞧,宁尘顿时呆了呆。
“——果然等不及啦?”
白夫人正巧俏立于纱帐前,侧首妩媚一笑:“正想着你何时会忍不住过来瞧瞧,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。”
“夫人这是...”
“与你一样,身上衣物被外泄的寂灭之力抹除了不少,正想换身衣裳。”
白夫人妇髻未散,略微环臂抱胸,轻掩着姣好春色。
只是一身裙纱上下破损大半,如同灼火而过,细腰与腿侧都白皙尽露,那傲人妖娆的丰腴弧度几乎要从中满溢而出。
她捻指轻捋鬓发,娇哼媚笑一声:“坏孩子,难道看傻了眼?”
“...只是有点意外。”
宁尘捏了捏眉心,失笑道:“幸好夫人的身子都已瞧过几回了,算是有所了解,不然真得被勾走三魂六魄。”
白夫人听得忍俊不禁,嗔道:“好了,还是省点嘴皮子留给艳星丫头吧。”
“艳星现在状况如何?”
见宁尘面露担忧之色,白夫人刚给自己披上一袭外袍,很快轻笑两声:“虽然只是勉强将一身修为控制住,但日常起居是不成问题的。至于其他的...你随我进来瞧瞧便知。”
“......”
随着纱帐层层打开,宁尘跟随着白夫人来到了寝居玉床前,就见祝艳星正凌空盘坐,未着寸缕的丰盈媚躯上赫然布满了妖异冥纹,如有暗芒在其中流淌。
而不同往日,其背后还多出一双羽翼在轻轻扇动,每一片羽毛都好似有大道之韵在其中闪烁,尽显尊贵超然之意。
“原初神纹与冥主印,暂时还无法收敛入体。”
白夫人淡然笑道:“或许还要调养数月时间,方才能彻底掌握这股真正的冥狱之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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