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.掌中之物 7000
仅仅一击,一众武者已然尽灭,连风声都为之止息。
岐国内的诸多长老原本还因为圣尊出世而倍感震惊,可看见眼前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。
这个男人,究竟是何等修为?!
“呼——”
半空中,宁尘放下右手,一脸畅快的长吁一声。
连日来被限制的憋屈感一扫而空,总算在最后一刻用出全力,斩了些纠缠不清的蠢货。
“不过,现在是真的要离开了。”
宁尘低头打量了自己两眼,身形已经变得愈发模糊不清,点点亮光在逐渐消散。
而在苍穹之上,七星连珠之景几乎同时一齐亮起,玄光降临在即。
他回头望去,隐约能看见虚空撕裂,一道人影从中迅速走出。
“你是何人!”
凤袍荡漾间,阴戮踏足虚空,绝色玉颜上满是惊疑不定:“为何会有本座的玉佩!”
在她眼中,这神秘来客几乎已化作光点消散,没有丝毫人形可言。她也不记得自己何时将玉佩交托给旁人——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宁尘笑着摆了摆手:“下面那个孩子,希望你能帮忙照料一二。”
“你出现于此究竟是何用意。”
阴戮眼神渐沉,冷冷道:“刚才追在你后面的武者应该都是来自梁国,将这个婴儿甩手扔到我们岐国之中,你是想祸水东引——嗯?”
但话音未落,她的神情却陡然一变,一脸震惊的看向紫衣所在。
在这一刻,她依稀能感觉到紫衣体内的血脉之力
双方就如同心血相连般,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呼唤!
“这孩子怎么会有我的...”
“她与你因缘不浅。”
宁尘的笑声渐渐远去:“要好好照顾她,要不然十几年之后你们还得闹别扭...”
阴戮瞳孔紧缩,心头如遭雷击般重重一跳。
刹那间,她只觉一股灵光贯通身心,被尘封多年的记忆宛若沸腾般在脑海中激荡震颤。
哪怕还未曾回想起当初的一切,阴戮却下意识的伸出右手,朝玄光笼罩下彻底消散的人影大喊出声:“别走!”
“......”
玄光散尽,天地异象也彻底消失。
望着再无人烟的半空,阴戮怔然半晌,仿佛是丢了魂般久久无言。
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心头逐渐浮现,有些失落哀伤、却又有些欣喜激昂
“圣尊。”
几名长老陆陆续续赶到了她的身边,恭敬垂首道倶:“不知刚才出手的那位神秘人,如今又是...”
“他魂力耗尽,已然离开。”
阴戮神情很快恢复了平静,淡然道:“想必是哪位上古时代的强者残魂,没想到能弥留至今。”
长老们闻言神色各异,暗暗称奇。
不过也有一位老妪眼角余光微瞥,低声道:“圣尊,刚才那群人似是来自于梁国。如今他们全都葬身于此,即便不是我们岐国出手,或许也会被梁国盯上。这些年来的蛰伏或许都要前功尽弃。”
“不必担心。”
阴戮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:“本座刚才已经出手抹去了所有痕迹,梁国发现不了他们的身死讯息。兴许数个月后会发现异常,但到时候他们也不可能知晓这些人究竟葬身何处,更赖不到我们头上。”
“圣尊英明。”
长老们都暗中松了口气。
阴戮这时收回了目光,转身朝着城墙下方缓缓飘落而去。
她深深凝视着襁褓中的紫衣。
而紫衣也安安静静的看着她,咿呀两声,晃晃悠悠的伸出小手。
“——圣尊,这孩子怕是与梁国有些关系。”
一名长老随同而来,低声道:“刚才老身听见了他们的交谈,似是专程为了这孩子才会一路追杀至此,其定然身份不低。”
“本座知道。”
“要收留吗?”长老迟疑道:“既是梁国的子嗣,将来若知晓了自己的身世,当真还能为我们岐国所用?哪怕她要回去报仇,对我们来说也会是一个祸患。”
“是啊。”
另一名长老也语气凝重道:“刚才那个男人将这孩子托付给我们,是否当真安的好心...”
“不必多说了。”
阴戮翩然落地,皓腕微抬,紫衣已然被凌空虚托而起,缓缓飞至其怀中。
她顺势抱住襁褓,随手拂过女婴的面庞。
“啊呜!”
但紫衣却陡然发狠,张口‘咬’住了她的手指,那双紫眸死死盯着阴戮。
一旁的长老们被吓了一跳:“圣尊?!”
“这孩子,颇有个性。”
但阴戮却反而露出一丝笑容,顺势用手指在其嘴里来回勾挑,惹得紫衣哇哇大叫个不停,仿佛都要被气的哭出来似的。
“小丫头,才出生没几天就这般调皮,长大后还不知道会何等叛逆。”
“哇呜呜呜呜!”
看着紫衣连忙扭头躲开她的手指,阴戮嘴角笑意更盛,逗的更为起劲。
而这一幕,已令周围长老们都看得傻眼了。
她们何时见过自家圣尊露出如此明媚灿烂的笑容,甚至还是对一个刚刚相见的陌生女婴。这幅喜笑颜开的模样,仿佛是在逗着自家的亲生女儿似的。
“圣、圣尊,您觉得要如何安置这个孩子...”
“将她带回去好生安置抚养吧。”
阴戮微微一笑,将怀里的紫衣递给身旁的长老:“倒不必有何特殊优待,当成门内弟子抚养便可,本座若有空闲会过去瞧瞧她。”
此言一出,众长老们心头都不禁一跳。
自圣尊苏醒之后,还是第一次对旁人如此上心。能够得圣尊看望,即便是密宗之中天赋最为优越的弟子都未曾有过。
可现在却对一个刚刚收养的孩子
“圣尊,这孩子的名字又该怎么办?”一名长老犹豫道:“其他弟子由我们取名,但圣尊您对这孩子似乎尤为喜爱,不知是否...”
“叫她紫衣。”
阴戮指了指襁褓上的紫色绸布,轻笑道:“神秘高贵的颜色,本座很喜欢。”
长老们郑重躬身:“圣尊放心,我们定会照顾好紫衣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阴戮随手撕开空间,正欲踏入虚空之际,又蓦然回首看向苍穹之上。
她眼波微动,眉宇间隐隐闪过一抹异色。
似乎,将要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事,心底竟泛起一股担忧之意。
咔嚓!
宛若瓷器破裂般的声音回荡脑海。
宁尘猛地睁开双眼,满脸冷汗的惊醒过来。
还未回神,赫然见四周盘旋飞舞的无数阵印轰然崩塌,破碎成漫天残渣光点,仿佛深陷入一片漆黑无垠的混沌之中。
虚无、孤寂,一股莫名的寒意不禁涌上心头。
宁尘脸色变幻,连忙在心底询问着九怜,但始终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这里究竟是...”
“一段时日未见。”
妩媚女声蓦然响起,令宁尘神情陡然一凛,连忙回首望去。
黑雾翻腾间,黑影女子踩着妖娆步伐款款走出,一袭薄纱长裙随雾气飘荡,神秘而又诱惑。
“仇姑娘...”
宁尘神色渐渐平静下来,道:“回尘逆梦已经结束了?”
黑影女子轻笑一声:“是啊,六座天珏的天珏之力都已彻底耗尽。”
“既然如此,为何还会出现于此。”宁尘眼角扫过四周:“这里又是什么地方,难道我没有回到正确的时间点?”
“你是该回去了,不过我趁此机会还想与你单独聊上几句。”
黑影女子背负着双手,似笑非笑的逐渐靠近走来:“回尘逆梦经历至今,有何感想?”
宁尘暗觉情况古怪,脸上还是不动声色道:“当初我与仇姑娘你已经说——”
“我问的是在此之后。”
黑影女子眯起双眸,低沉一笑:“想必你也逐渐察觉到了异样。”
“...历史的发展在逐渐扭转回原样。”
宁尘沉默片刻,还是将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:“就像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,甚至我的存在本身就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。”
“没错。”
黑影女子单手轻捻着下颔,玩味道:“走到了这一步,所谓的回尘逆梦已成为了毫无意义的存在,反而成为了你行事的枷锁,根本改变不了一切,甚至还需要你去做出‘你该做的事’,若稍有差池,便是你的那些女人都要遭遇不测。”
宁尘眼神微凝,隐约听出她语气中的古怪。
“仇姑娘,你还有什么瞒着没说?”
“你还真是直白,当面就要问我?”
黑影女子扑哧一笑,斜睨道:“难道你就不曾想过,我是在故意利用你?”
宁尘皱眉道:“想过又能如何,姑娘不说,难道我还能自己编出来一些自欺欺人不成?”
“说的不错。”
黑影女子摇头失笑一声。
旋即,她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,素手随意一拂,自黑雾中缓缓浮现出道道灵光。
直至在宁尘惊讶目光中交汇成一副副栩栩如生的画卷,一幕幕熟悉的场面在眼前划过。
而这些画面,全部都是他当初在回尘逆梦中经历的一切。
有当初与醉月生活的点点滴滴、有龙界之中的对峙、也有在太阴界内的搏命死战
“你们所警惕的无形之手,其实是我。”
黑影女子邪笑一声,屈指轻弹一下,所有画面霎时烟消云散,化作缕缕流光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,让宁尘瞪大双眼,心头也为之震动。
他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妙预感,喃喃道:“之后的历史在逐渐变回正轨,难道是你...”
“是我。”
黑影女子玉手微抬,这些流光迅速交汇至她的掌心之上。
“记录着时间与历史的天珏之力,于我而言不是一股能轻易吸收的力量,实在太过驳杂。”
幽光映照之下,隐约露出了她的半张妖媚面庞,红唇抿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:“但是,混乱的因果、扭转的历史,天地众生会产生源源不断的愿力,也就是所谓的天道之力,这股力量意图去恢复因果与历史。
只要我略动手脚,这股得到纯化的力量都将归我所有,成为我重获力量的契机。至于你所见到的一切,不过是我‘随手’玩弄的历史罢了。”
“......”
出乎意料的话语,让宁尘怔然当场,愣愣看着面前的黑影女子。
“虽然这股力量略显弱小,但勉强还算能够用一用。”
黑影女子略显无趣的轻吁一声:“可惜了,只有六座天珏而已。若数量再多一些,兴许能收获更多的天道之力,不至于才这点程度。”
“你做了这些...当初的一切究竟...”
宁尘充斥着不信的低语声断断续续响起,让黑影女子再侧眸瞥来,微扬嘴角道:“什么都不会改变。”
“你所拯救的太初龙族、太阴族,全部都已经烟消云散。”
“就像你们当初想用回尘逆梦之法去欺骗天道,意图篡改玉琼宫的命运一样。我同样能用这种手段去骗过天道,将这份力量化为己用。“
黑影女子在这一刻犹如摄人心魄的邪魔般步步紧逼,嘴角的诡笑愈发令人不寒而栗:“你们以为是真天万道将历史扭转回原本的模样?很可惜,历史从一开始就不曾改变,无论你做出多少惊天动地之举,造成的麻烦与意外都会化作更为强大的力量流入我手中。”“......”
宁尘如遭雷击,心头又惊又怒。
直至这一刻,他也不得不相信...眼前这个女人戏耍了所有人。
他渐渐咬紧牙关,脸色复杂的看着逼近至面前的黑影女子,有些艰难的张开嘴唇:“从一开始,这一切都是你布置好的陷阱...吗?”
“你心中已有计较。”
黑影女子微微一笑:“从一开始,你就站在我的掌心之中。”
宁尘沉着脸色一言不发。
哪怕他早有一丝预料,但如今亲耳听见对方当面说出,仍是心情沉重万分。
“你真以为,我只是在暗处一直观看着你们所做的一切?”
黑影女子歪着螓首,笑容诡异,目光幽暗的看着他的面庞:“你们经历什么、遭遇什么,我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兴趣。我所做的,只是在尽情吸收你们拼死拼活折腾来的天道之力而已。”
“哈...”
宁尘抓着额发无力一笑:“话虽如此,仇姑娘对我经历的一切还颇为熟悉。知道我救了龙族和太阴族,刚才那些画面也很是清晰啊...”
黑影女子嘴角笑意不减分毫,缓缓道:“到了这个时候,还想与我继续逞强?”
宁尘笑容渐渐消失,低垂着头沉默片刻,蓦然开口:“仇姑娘。”
“说吧,在这个地方你无需有何隐瞒。”
黑影女子好整以暇的环抱起双臂,笑的愈发古怪邪魅。
“...你若是想要恢复力量,我不会反对。”
宁尘深深吸了一口气,低声道:“纵然你做出这场闹剧,我也并不会有多少怨言。毕竟你当初也曾救过我的性命,若非有你帮我,我早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。”
他抬起右手按住了黑影女子的肩膀,垂首幽幽道:“力量你就拿去吧,如今让我离开这里,我还要出去与无暇姐她们互道平安。毕竟接下来可能还有一场硬仗要——”
“你觉得,你还能离开这里?”
黑影女子突然间的鬼魅讥笑,让宁尘顿时如坠冰窖。
“你说...什么?”
“看来是祝艳星这些蠢女人给了你幻想,当真觉得我们这些寄宿在你体内的残魂,都是些随便哄骗两句便能乖乖听话的宠物?”
黑影女子侧来玉颜,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淡漠笑意。
而这一笑,却令宁尘不禁瞳孔紧缩,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涌上背脊。
这股寒意,远远超过自己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一切——
“——可惜,你从最开始就想错了。”
黑影女子缓缓抚上了他的面庞,暧昧低吟道:“你觉得我会对一只蝼蚁动心么?”
虽然嘴角依旧带着笑意,但这番话语落入耳中,已让宁尘心神一震。
蝼蚁
“你的确有些小聪明。”
见宁尘已是浑身僵硬,黑影女子嗤笑一声,神情慵懒的斜睨着他,倏然转过身走向远处。
“生活中为人处世圆滑、能与许多人都交上朋友。能说会道,还尤为会哄骗些无知寂寞的女子,偶尔能说些冠冕堂皇的正道言辞,也能做出些下流不堪的粗俗之举,可见你本就随心所欲,只要待你修炼至更高层次,此方天地之间便可任你逍遥。”
“但在碰上真正的麻烦之际,你所谓的小聪明反而屡屡将你推入火坑,几次险死还生。”
黑影女子脚步微顿一下,未曾回首,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:“而随着实力增长,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会不断将你推上高峰,直至在某一刻到来之际,让你一脚踏空从巅峰坠落谷底,体会何为真正的绝望。”
“——那时候的你,才是真正的粉身碎骨、永无翻身之日。”
话音刚落,黑影女子蓦然一挥右手,黑雾宛若帘幕般随之掀开。
宁尘一脸震惊的呆立当场。
在黑影女子前方缓缓浮现出一片星图光轮,宛若星云弥漫,数道流光如星辰般在其中流转。
此景他再熟悉不过——
“真武创星图,的确是了不得的招式。”
黑影女子扬首欣赏着星云之景,感慨道:“不愧是那个女人自创的功法,确实有些门道。你能在短时间内有如此提升,想必也是多亏于此,将你体内混乱不堪的多股力量真正糅合在一起,彻底为你所用。”
宁尘勉强迈出僵硬的脚步,喃喃道:“你到底想做什——”
“这股力量,比之那股天道之力更加吸引我。”
黑影女子说出的这番话,如同一道雷霆般在宁尘脑海中炸开。
“经历几番打熬,这股异咒之力成长的速度远超我的想象。”
她诡笑着伸出右手,赫然见星图光轮中央处的黑焰陡然一颤。
刹那间,整片星空开始迅速暗淡下来,环绕在异咒之力四周的数股力量似察觉异样,纷纷暴动欲要将黑影女子震开,但位于中心处的异咒黑焰却突然暴涨,瞬息间将那些力量尽数吞没包裹。
“咕呃?!”
宁尘顿时脸色大变,踉跄数步,只觉身体愈发沉重,甚至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恍惚不清。
而在下一刻,那股熊熊燃烧的黑焰便化作缕缕黑光涌出星环,交汇至黑影女子的掌心之上。
“这场回尘逆梦,你的成长速度真的很惊人。”
她托着掌中摇曳燃烧的黑焰,回首看向已经无力伏倒在地的宁尘,讥笑道:“让你身处于上古时代灵气充沛的环境,又接连遇上强大的敌人,以战养战让魂境连连突破、六法之力凝聚至此,更令你体内的异咒之力不断成长,这份力量已称得上‘美味’。”
“呼...哈...”
宁尘脸色愈发苍白,恍惚喘息道:“你从一开始就...”
“你以为,我会将这股力量白白赠送与你?”
黑影女子手托着黑焰,缓缓回到了宁尘身前,居高临下的轻蔑一笑:“你从最开始就只是异咒之力的‘宿主’而已,他会吞光你的一切,化作助其燃烧的薪柴,最后再度回到我的手中,成为我重归巅峰的力量之一。”
“......”
宁尘已无力开口,眼皮越来越重,只觉此刻自己仿佛坠入一片无垠大海之中。
而这一回,他浑身绵软无力,根本无法在这片大海中挣扎脱困,只能顺着波涛越陷越深,仿佛有无数海水倒灌入七窍,难以想象的压力涌遍全身。
“看来,力量骤然被抽空的虚弱感都让你说不出话了?”
黑影女子看着已经意识恍惚的宁尘,不禁嗤笑一声:“你,太自大了。”
“轻而易举的信任了我,这是你最大的失误。之后又接受了异咒之力,只因为这股力量曾经救过你几回性命?”
她将黑焰放到眼前细细端详,邪笑道:“不对,你还是有忌惮提防我的。所以你才会拼命将异咒之力炼化成你的本源,化作你的武意之一。自以为这种做法便可万无一失,这股力量就能真正为你所用,再也无需担心旁人会动任何手脚。”
“盲目的自大,这才真正葬送了你。”
黑影女子渐渐握紧右手,黑焰也随之渗入她体内,不禁神色惬意的展臂长吁:“在你炼化异咒之力的那一刻起,你就成为了力量的容器,是我重生于世的养料。毕竟...我比你更早炼化异咒。”
“......”
“已经彻底听不见我说的话了么?”
黑影女子垂眸再瞥了宁尘一眼,懒散笑道:“你应该没那么脆弱吧?”
“......”
见他仍旧没有回话,黑影女子半蹲下来,饶有兴致的仔细瞧了瞧,就见宁尘眼中神采消散,已然陷入昏迷。
“当真失去意识了?”
黑影女子轻抚着下唇,玩味一笑:“既然如此,我就趁此机会将外界也闹个天翻地覆。至于那些女人是死是活,我可就不能保证了。”
话音刚落,宁尘的魂体猛地一震。
他用力撑着地面,目眦欲裂般颤抖着抬起面庞:“你...”
“虽然滥情无度,但好歹还算用情至深,竟单纯依靠意志就清醒过来,的确值得称赞。”
黑影女子失笑一声,却伸手将宁尘再度按回了地面:“先别那么激动,我还有一些画面让你瞧瞧。”
说话间,她朝身后一拂衣袖。
旋即,一幅画面倏然在黑雾交织中缓缓浮现,赫然显露出外界众人围坐的场面。
宁尘被按住后背只觉如有万钧压肩,根本无法动弹,只能勉强抬起视线望去。在看见花无暇等人仍在盘膝入定,所有人却都是一副脸色苍白的模样,心头不由得狠狠一震。
“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。”
黑影女子的讥笑声回荡耳畔:“外界没有丝毫改变,甚至你们都因为维持回尘逆梦而耗尽了气力,没有丝毫再战之力。而且你可别忘了你们在外界身处何方,又有多少强敌在暗中盯着你们。”
“——你们,必死无疑。”
这寥寥几字,让宁尘不禁发出嘶吼,挣扎着想要脱困起身。
黑影女子松开手掌,笑吟吟的后退两步:“你想做些什么?”
“我要...去救人...”
宁尘摇摇晃晃的重新站起,恍惚嘶哑道:“必须要带她们快点离开...”
“你办不到的。”
黑影女子瞬息间出现在他身旁,附耳低笑道:“哪怕你修为尚在、体力尚存,都不可能敌得过将要现身的强敌,更遑论如今的你?”
“给我...滚开!!”
宁尘猛地挥臂一甩,怒目大吼道:“我要去救人!”
“只是靠着一股执念在勉强行动,倒是有趣。”
黑影女子随意闪开,露出一抹好似怜悯般的笑意:“不过,你觉得...我会让你出去救人么?”
“你到底...想戏耍我到何时!”
宁尘握紧双拳,瞠目咆哮出声:“你已经夺走你想要的一切,还困着我又有何意义!”
“呵呵~”
黑影女子悄声无息的又回到身旁,斜睨诡笑道:“那你出去之后又有何意义?”
宁尘面目狰狞的一拳扫过,却只打碎了一抹残影。
与此同时,身后又响起了鬼魅般的低笑声:“你已经力量尽失,那些女人要么气力耗尽、要么重伤未愈。你体内纵然还有其他残魂,但凭她们如今的手段要想逆天改命,只怕是痴心妄想。
在你们当初踏入玉琼宫的刹那,你们就注定了会有人横死于此。”
“......”
宁尘几乎都快将双拳握碎,刘海遮挡着面庞,浑身颤抖不止。
“——你刚才问我,为何现在还要困着你?”
黑影女子贴近至身侧,在耳畔暧昧轻笑道:“因为,在你被强敌杀死之前,我还有一件东西未曾夺走。”
“你说什...”
“是你。”
突如其来的低喃声,让宁尘不禁神情呆住。
黑影女子似早料到他的反应,玉手渐渐抚上其僵硬肩膀,附耳细语道:“我要你接受我赐予的力量,能让你拥有扭转困境的修为,像当初一样,再次拯救所有人于水火之中,跨过眼前这场必死之局。”
“而作为代价...”
她如诱人堕落的邪魔一般,发出妩媚动人的浅笑:“我要你成为我的...所有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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岐国内的诸多长老原本还因为圣尊出世而倍感震惊,可看见眼前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。
这个男人,究竟是何等修为?!
“呼——”
半空中,宁尘放下右手,一脸畅快的长吁一声。
连日来被限制的憋屈感一扫而空,总算在最后一刻用出全力,斩了些纠缠不清的蠢货。
“不过,现在是真的要离开了。”
宁尘低头打量了自己两眼,身形已经变得愈发模糊不清,点点亮光在逐渐消散。
而在苍穹之上,七星连珠之景几乎同时一齐亮起,玄光降临在即。
他回头望去,隐约能看见虚空撕裂,一道人影从中迅速走出。
“你是何人!”
凤袍荡漾间,阴戮踏足虚空,绝色玉颜上满是惊疑不定:“为何会有本座的玉佩!”
在她眼中,这神秘来客几乎已化作光点消散,没有丝毫人形可言。她也不记得自己何时将玉佩交托给旁人——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宁尘笑着摆了摆手:“下面那个孩子,希望你能帮忙照料一二。”
“你出现于此究竟是何用意。”
阴戮眼神渐沉,冷冷道:“刚才追在你后面的武者应该都是来自梁国,将这个婴儿甩手扔到我们岐国之中,你是想祸水东引——嗯?”
但话音未落,她的神情却陡然一变,一脸震惊的看向紫衣所在。
在这一刻,她依稀能感觉到紫衣体内的血脉之力
双方就如同心血相连般,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呼唤!
“这孩子怎么会有我的...”
“她与你因缘不浅。”
宁尘的笑声渐渐远去:“要好好照顾她,要不然十几年之后你们还得闹别扭...”
阴戮瞳孔紧缩,心头如遭雷击般重重一跳。
刹那间,她只觉一股灵光贯通身心,被尘封多年的记忆宛若沸腾般在脑海中激荡震颤。
哪怕还未曾回想起当初的一切,阴戮却下意识的伸出右手,朝玄光笼罩下彻底消散的人影大喊出声:“别走!”
“......”
玄光散尽,天地异象也彻底消失。
望着再无人烟的半空,阴戮怔然半晌,仿佛是丢了魂般久久无言。
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心头逐渐浮现,有些失落哀伤、却又有些欣喜激昂
“圣尊。”
几名长老陆陆续续赶到了她的身边,恭敬垂首道倶:“不知刚才出手的那位神秘人,如今又是...”
“他魂力耗尽,已然离开。”
阴戮神情很快恢复了平静,淡然道:“想必是哪位上古时代的强者残魂,没想到能弥留至今。”
长老们闻言神色各异,暗暗称奇。
不过也有一位老妪眼角余光微瞥,低声道:“圣尊,刚才那群人似是来自于梁国。如今他们全都葬身于此,即便不是我们岐国出手,或许也会被梁国盯上。这些年来的蛰伏或许都要前功尽弃。”
“不必担心。”
阴戮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:“本座刚才已经出手抹去了所有痕迹,梁国发现不了他们的身死讯息。兴许数个月后会发现异常,但到时候他们也不可能知晓这些人究竟葬身何处,更赖不到我们头上。”
“圣尊英明。”
长老们都暗中松了口气。
阴戮这时收回了目光,转身朝着城墙下方缓缓飘落而去。
她深深凝视着襁褓中的紫衣。
而紫衣也安安静静的看着她,咿呀两声,晃晃悠悠的伸出小手。
“——圣尊,这孩子怕是与梁国有些关系。”
一名长老随同而来,低声道:“刚才老身听见了他们的交谈,似是专程为了这孩子才会一路追杀至此,其定然身份不低。”
“本座知道。”
“要收留吗?”长老迟疑道:“既是梁国的子嗣,将来若知晓了自己的身世,当真还能为我们岐国所用?哪怕她要回去报仇,对我们来说也会是一个祸患。”
“是啊。”
另一名长老也语气凝重道:“刚才那个男人将这孩子托付给我们,是否当真安的好心...”
“不必多说了。”
阴戮翩然落地,皓腕微抬,紫衣已然被凌空虚托而起,缓缓飞至其怀中。
她顺势抱住襁褓,随手拂过女婴的面庞。
“啊呜!”
但紫衣却陡然发狠,张口‘咬’住了她的手指,那双紫眸死死盯着阴戮。
一旁的长老们被吓了一跳:“圣尊?!”
“这孩子,颇有个性。”
但阴戮却反而露出一丝笑容,顺势用手指在其嘴里来回勾挑,惹得紫衣哇哇大叫个不停,仿佛都要被气的哭出来似的。
“小丫头,才出生没几天就这般调皮,长大后还不知道会何等叛逆。”
“哇呜呜呜呜!”
看着紫衣连忙扭头躲开她的手指,阴戮嘴角笑意更盛,逗的更为起劲。
而这一幕,已令周围长老们都看得傻眼了。
她们何时见过自家圣尊露出如此明媚灿烂的笑容,甚至还是对一个刚刚相见的陌生女婴。这幅喜笑颜开的模样,仿佛是在逗着自家的亲生女儿似的。
“圣、圣尊,您觉得要如何安置这个孩子...”
“将她带回去好生安置抚养吧。”
阴戮微微一笑,将怀里的紫衣递给身旁的长老:“倒不必有何特殊优待,当成门内弟子抚养便可,本座若有空闲会过去瞧瞧她。”
此言一出,众长老们心头都不禁一跳。
自圣尊苏醒之后,还是第一次对旁人如此上心。能够得圣尊看望,即便是密宗之中天赋最为优越的弟子都未曾有过。
可现在却对一个刚刚收养的孩子
“圣尊,这孩子的名字又该怎么办?”一名长老犹豫道:“其他弟子由我们取名,但圣尊您对这孩子似乎尤为喜爱,不知是否...”
“叫她紫衣。”
阴戮指了指襁褓上的紫色绸布,轻笑道:“神秘高贵的颜色,本座很喜欢。”
长老们郑重躬身:“圣尊放心,我们定会照顾好紫衣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阴戮随手撕开空间,正欲踏入虚空之际,又蓦然回首看向苍穹之上。
她眼波微动,眉宇间隐隐闪过一抹异色。
似乎,将要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事,心底竟泛起一股担忧之意。
咔嚓!
宛若瓷器破裂般的声音回荡脑海。
宁尘猛地睁开双眼,满脸冷汗的惊醒过来。
还未回神,赫然见四周盘旋飞舞的无数阵印轰然崩塌,破碎成漫天残渣光点,仿佛深陷入一片漆黑无垠的混沌之中。
虚无、孤寂,一股莫名的寒意不禁涌上心头。
宁尘脸色变幻,连忙在心底询问着九怜,但始终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这里究竟是...”
“一段时日未见。”
妩媚女声蓦然响起,令宁尘神情陡然一凛,连忙回首望去。
黑雾翻腾间,黑影女子踩着妖娆步伐款款走出,一袭薄纱长裙随雾气飘荡,神秘而又诱惑。
“仇姑娘...”
宁尘神色渐渐平静下来,道:“回尘逆梦已经结束了?”
黑影女子轻笑一声:“是啊,六座天珏的天珏之力都已彻底耗尽。”
“既然如此,为何还会出现于此。”宁尘眼角扫过四周:“这里又是什么地方,难道我没有回到正确的时间点?”
“你是该回去了,不过我趁此机会还想与你单独聊上几句。”
黑影女子背负着双手,似笑非笑的逐渐靠近走来:“回尘逆梦经历至今,有何感想?”
宁尘暗觉情况古怪,脸上还是不动声色道:“当初我与仇姑娘你已经说——”
“我问的是在此之后。”
黑影女子眯起双眸,低沉一笑:“想必你也逐渐察觉到了异样。”
“...历史的发展在逐渐扭转回原样。”
宁尘沉默片刻,还是将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:“就像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,甚至我的存在本身就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。”
“没错。”
黑影女子单手轻捻着下颔,玩味道:“走到了这一步,所谓的回尘逆梦已成为了毫无意义的存在,反而成为了你行事的枷锁,根本改变不了一切,甚至还需要你去做出‘你该做的事’,若稍有差池,便是你的那些女人都要遭遇不测。”
宁尘眼神微凝,隐约听出她语气中的古怪。
“仇姑娘,你还有什么瞒着没说?”
“你还真是直白,当面就要问我?”
黑影女子扑哧一笑,斜睨道:“难道你就不曾想过,我是在故意利用你?”
宁尘皱眉道:“想过又能如何,姑娘不说,难道我还能自己编出来一些自欺欺人不成?”
“说的不错。”
黑影女子摇头失笑一声。
旋即,她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,素手随意一拂,自黑雾中缓缓浮现出道道灵光。
直至在宁尘惊讶目光中交汇成一副副栩栩如生的画卷,一幕幕熟悉的场面在眼前划过。
而这些画面,全部都是他当初在回尘逆梦中经历的一切。
有当初与醉月生活的点点滴滴、有龙界之中的对峙、也有在太阴界内的搏命死战
“你们所警惕的无形之手,其实是我。”
黑影女子邪笑一声,屈指轻弹一下,所有画面霎时烟消云散,化作缕缕流光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,让宁尘瞪大双眼,心头也为之震动。
他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妙预感,喃喃道:“之后的历史在逐渐变回正轨,难道是你...”
“是我。”
黑影女子玉手微抬,这些流光迅速交汇至她的掌心之上。
“记录着时间与历史的天珏之力,于我而言不是一股能轻易吸收的力量,实在太过驳杂。”
幽光映照之下,隐约露出了她的半张妖媚面庞,红唇抿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:“但是,混乱的因果、扭转的历史,天地众生会产生源源不断的愿力,也就是所谓的天道之力,这股力量意图去恢复因果与历史。
只要我略动手脚,这股得到纯化的力量都将归我所有,成为我重获力量的契机。至于你所见到的一切,不过是我‘随手’玩弄的历史罢了。”
“......”
出乎意料的话语,让宁尘怔然当场,愣愣看着面前的黑影女子。
“虽然这股力量略显弱小,但勉强还算能够用一用。”
黑影女子略显无趣的轻吁一声:“可惜了,只有六座天珏而已。若数量再多一些,兴许能收获更多的天道之力,不至于才这点程度。”
“你做了这些...当初的一切究竟...”
宁尘充斥着不信的低语声断断续续响起,让黑影女子再侧眸瞥来,微扬嘴角道:“什么都不会改变。”
“你所拯救的太初龙族、太阴族,全部都已经烟消云散。”
“就像你们当初想用回尘逆梦之法去欺骗天道,意图篡改玉琼宫的命运一样。我同样能用这种手段去骗过天道,将这份力量化为己用。“
黑影女子在这一刻犹如摄人心魄的邪魔般步步紧逼,嘴角的诡笑愈发令人不寒而栗:“你们以为是真天万道将历史扭转回原本的模样?很可惜,历史从一开始就不曾改变,无论你做出多少惊天动地之举,造成的麻烦与意外都会化作更为强大的力量流入我手中。”“......”
宁尘如遭雷击,心头又惊又怒。
直至这一刻,他也不得不相信...眼前这个女人戏耍了所有人。
他渐渐咬紧牙关,脸色复杂的看着逼近至面前的黑影女子,有些艰难的张开嘴唇:“从一开始,这一切都是你布置好的陷阱...吗?”
“你心中已有计较。”
黑影女子微微一笑:“从一开始,你就站在我的掌心之中。”
宁尘沉着脸色一言不发。
哪怕他早有一丝预料,但如今亲耳听见对方当面说出,仍是心情沉重万分。
“你真以为,我只是在暗处一直观看着你们所做的一切?”
黑影女子歪着螓首,笑容诡异,目光幽暗的看着他的面庞:“你们经历什么、遭遇什么,我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兴趣。我所做的,只是在尽情吸收你们拼死拼活折腾来的天道之力而已。”
“哈...”
宁尘抓着额发无力一笑:“话虽如此,仇姑娘对我经历的一切还颇为熟悉。知道我救了龙族和太阴族,刚才那些画面也很是清晰啊...”
黑影女子嘴角笑意不减分毫,缓缓道:“到了这个时候,还想与我继续逞强?”
宁尘笑容渐渐消失,低垂着头沉默片刻,蓦然开口:“仇姑娘。”
“说吧,在这个地方你无需有何隐瞒。”
黑影女子好整以暇的环抱起双臂,笑的愈发古怪邪魅。
“...你若是想要恢复力量,我不会反对。”
宁尘深深吸了一口气,低声道:“纵然你做出这场闹剧,我也并不会有多少怨言。毕竟你当初也曾救过我的性命,若非有你帮我,我早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。”
他抬起右手按住了黑影女子的肩膀,垂首幽幽道:“力量你就拿去吧,如今让我离开这里,我还要出去与无暇姐她们互道平安。毕竟接下来可能还有一场硬仗要——”
“你觉得,你还能离开这里?”
黑影女子突然间的鬼魅讥笑,让宁尘顿时如坠冰窖。
“你说...什么?”
“看来是祝艳星这些蠢女人给了你幻想,当真觉得我们这些寄宿在你体内的残魂,都是些随便哄骗两句便能乖乖听话的宠物?”
黑影女子侧来玉颜,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淡漠笑意。
而这一笑,却令宁尘不禁瞳孔紧缩,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涌上背脊。
这股寒意,远远超过自己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一切——
“——可惜,你从最开始就想错了。”
黑影女子缓缓抚上了他的面庞,暧昧低吟道:“你觉得我会对一只蝼蚁动心么?”
虽然嘴角依旧带着笑意,但这番话语落入耳中,已让宁尘心神一震。
蝼蚁
“你的确有些小聪明。”
见宁尘已是浑身僵硬,黑影女子嗤笑一声,神情慵懒的斜睨着他,倏然转过身走向远处。
“生活中为人处世圆滑、能与许多人都交上朋友。能说会道,还尤为会哄骗些无知寂寞的女子,偶尔能说些冠冕堂皇的正道言辞,也能做出些下流不堪的粗俗之举,可见你本就随心所欲,只要待你修炼至更高层次,此方天地之间便可任你逍遥。”
“但在碰上真正的麻烦之际,你所谓的小聪明反而屡屡将你推入火坑,几次险死还生。”
黑影女子脚步微顿一下,未曾回首,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:“而随着实力增长,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会不断将你推上高峰,直至在某一刻到来之际,让你一脚踏空从巅峰坠落谷底,体会何为真正的绝望。”
“——那时候的你,才是真正的粉身碎骨、永无翻身之日。”
话音刚落,黑影女子蓦然一挥右手,黑雾宛若帘幕般随之掀开。
宁尘一脸震惊的呆立当场。
在黑影女子前方缓缓浮现出一片星图光轮,宛若星云弥漫,数道流光如星辰般在其中流转。
此景他再熟悉不过——
“真武创星图,的确是了不得的招式。”
黑影女子扬首欣赏着星云之景,感慨道:“不愧是那个女人自创的功法,确实有些门道。你能在短时间内有如此提升,想必也是多亏于此,将你体内混乱不堪的多股力量真正糅合在一起,彻底为你所用。”
宁尘勉强迈出僵硬的脚步,喃喃道:“你到底想做什——”
“这股力量,比之那股天道之力更加吸引我。”
黑影女子说出的这番话,如同一道雷霆般在宁尘脑海中炸开。
“经历几番打熬,这股异咒之力成长的速度远超我的想象。”
她诡笑着伸出右手,赫然见星图光轮中央处的黑焰陡然一颤。
刹那间,整片星空开始迅速暗淡下来,环绕在异咒之力四周的数股力量似察觉异样,纷纷暴动欲要将黑影女子震开,但位于中心处的异咒黑焰却突然暴涨,瞬息间将那些力量尽数吞没包裹。
“咕呃?!”
宁尘顿时脸色大变,踉跄数步,只觉身体愈发沉重,甚至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恍惚不清。
而在下一刻,那股熊熊燃烧的黑焰便化作缕缕黑光涌出星环,交汇至黑影女子的掌心之上。
“这场回尘逆梦,你的成长速度真的很惊人。”
她托着掌中摇曳燃烧的黑焰,回首看向已经无力伏倒在地的宁尘,讥笑道:“让你身处于上古时代灵气充沛的环境,又接连遇上强大的敌人,以战养战让魂境连连突破、六法之力凝聚至此,更令你体内的异咒之力不断成长,这份力量已称得上‘美味’。”
“呼...哈...”
宁尘脸色愈发苍白,恍惚喘息道:“你从一开始就...”
“你以为,我会将这股力量白白赠送与你?”
黑影女子手托着黑焰,缓缓回到了宁尘身前,居高临下的轻蔑一笑:“你从最开始就只是异咒之力的‘宿主’而已,他会吞光你的一切,化作助其燃烧的薪柴,最后再度回到我的手中,成为我重归巅峰的力量之一。”
“......”
宁尘已无力开口,眼皮越来越重,只觉此刻自己仿佛坠入一片无垠大海之中。
而这一回,他浑身绵软无力,根本无法在这片大海中挣扎脱困,只能顺着波涛越陷越深,仿佛有无数海水倒灌入七窍,难以想象的压力涌遍全身。
“看来,力量骤然被抽空的虚弱感都让你说不出话了?”
黑影女子看着已经意识恍惚的宁尘,不禁嗤笑一声:“你,太自大了。”
“轻而易举的信任了我,这是你最大的失误。之后又接受了异咒之力,只因为这股力量曾经救过你几回性命?”
她将黑焰放到眼前细细端详,邪笑道:“不对,你还是有忌惮提防我的。所以你才会拼命将异咒之力炼化成你的本源,化作你的武意之一。自以为这种做法便可万无一失,这股力量就能真正为你所用,再也无需担心旁人会动任何手脚。”
“盲目的自大,这才真正葬送了你。”
黑影女子渐渐握紧右手,黑焰也随之渗入她体内,不禁神色惬意的展臂长吁:“在你炼化异咒之力的那一刻起,你就成为了力量的容器,是我重生于世的养料。毕竟...我比你更早炼化异咒。”
“......”
“已经彻底听不见我说的话了么?”
黑影女子垂眸再瞥了宁尘一眼,懒散笑道:“你应该没那么脆弱吧?”
“......”
见他仍旧没有回话,黑影女子半蹲下来,饶有兴致的仔细瞧了瞧,就见宁尘眼中神采消散,已然陷入昏迷。
“当真失去意识了?”
黑影女子轻抚着下唇,玩味一笑:“既然如此,我就趁此机会将外界也闹个天翻地覆。至于那些女人是死是活,我可就不能保证了。”
话音刚落,宁尘的魂体猛地一震。
他用力撑着地面,目眦欲裂般颤抖着抬起面庞:“你...”
“虽然滥情无度,但好歹还算用情至深,竟单纯依靠意志就清醒过来,的确值得称赞。”
黑影女子失笑一声,却伸手将宁尘再度按回了地面:“先别那么激动,我还有一些画面让你瞧瞧。”
说话间,她朝身后一拂衣袖。
旋即,一幅画面倏然在黑雾交织中缓缓浮现,赫然显露出外界众人围坐的场面。
宁尘被按住后背只觉如有万钧压肩,根本无法动弹,只能勉强抬起视线望去。在看见花无暇等人仍在盘膝入定,所有人却都是一副脸色苍白的模样,心头不由得狠狠一震。
“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。”
黑影女子的讥笑声回荡耳畔:“外界没有丝毫改变,甚至你们都因为维持回尘逆梦而耗尽了气力,没有丝毫再战之力。而且你可别忘了你们在外界身处何方,又有多少强敌在暗中盯着你们。”
“——你们,必死无疑。”
这寥寥几字,让宁尘不禁发出嘶吼,挣扎着想要脱困起身。
黑影女子松开手掌,笑吟吟的后退两步:“你想做些什么?”
“我要...去救人...”
宁尘摇摇晃晃的重新站起,恍惚嘶哑道:“必须要带她们快点离开...”
“你办不到的。”
黑影女子瞬息间出现在他身旁,附耳低笑道:“哪怕你修为尚在、体力尚存,都不可能敌得过将要现身的强敌,更遑论如今的你?”
“给我...滚开!!”
宁尘猛地挥臂一甩,怒目大吼道:“我要去救人!”
“只是靠着一股执念在勉强行动,倒是有趣。”
黑影女子随意闪开,露出一抹好似怜悯般的笑意:“不过,你觉得...我会让你出去救人么?”
“你到底...想戏耍我到何时!”
宁尘握紧双拳,瞠目咆哮出声:“你已经夺走你想要的一切,还困着我又有何意义!”
“呵呵~”
黑影女子悄声无息的又回到身旁,斜睨诡笑道:“那你出去之后又有何意义?”
宁尘面目狰狞的一拳扫过,却只打碎了一抹残影。
与此同时,身后又响起了鬼魅般的低笑声:“你已经力量尽失,那些女人要么气力耗尽、要么重伤未愈。你体内纵然还有其他残魂,但凭她们如今的手段要想逆天改命,只怕是痴心妄想。
在你们当初踏入玉琼宫的刹那,你们就注定了会有人横死于此。”
“......”
宁尘几乎都快将双拳握碎,刘海遮挡着面庞,浑身颤抖不止。
“——你刚才问我,为何现在还要困着你?”
黑影女子贴近至身侧,在耳畔暧昧轻笑道:“因为,在你被强敌杀死之前,我还有一件东西未曾夺走。”
“你说什...”
“是你。”
突如其来的低喃声,让宁尘不禁神情呆住。
黑影女子似早料到他的反应,玉手渐渐抚上其僵硬肩膀,附耳细语道:“我要你接受我赐予的力量,能让你拥有扭转困境的修为,像当初一样,再次拯救所有人于水火之中,跨过眼前这场必死之局。”
“而作为代价...”
她如诱人堕落的邪魔一般,发出妩媚动人的浅笑:“我要你成为我的...所有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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