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.急转直下 5K5
宁尘一时怔神。
武怀情竟然会出现于这个时代。
眼前少女的面容虽显稚嫩青涩,但眉眼轮廓已有长大成人后的一丝狐媚韵味,显然年纪也不算太小。
其身着一袭素粉襦裙,轻纱披肩,长发垂至背后,即便身段即便娇小却已有几分风情魅力。不同于人族外观,其身后有着与狐狸一样的蓬松尾巴,色泽洁白如玉,宛若云朵一般。
“......”
但武怀情此刻神情却极为清冷,稚嫩脸蛋上没有丝毫情绪波澜,好似一具栩栩如生的精致人偶。
得其长辈催促后,她也只是不紧不慢的略微低头,淡淡道:“妾身名为怀情,见过宁尘大人。”
“宁公子还请见谅。”
狐女颂情歉疚一笑:“公主殿下她生性寡淡,向来与旁人不假辞色,与我们虚狐族里的狐女性情都截然不同,但心地还算善良。而此番带她一同前来助阵,也是想让宁公子与她见上一面,将来或许能有个照应。”
说着,她又略显疑惑道:“不过,看宁公子刚才的反应,您难道在何处见过怀情不成?”
宁尘心思一动,很快哂笑道:“与我曾经的熟人有些相似,所以有点惊讶。”
“是吗?”狐女颂情面露异色:“没想到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。”
而原本一脸冷漠的武怀情眼底泛起一丝涟漪,但很快就归于平静,只是淡淡看了宁尘一眼,也没再开口出声。
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“姑娘还请放心,将来我会多多照顾这位狐族的公主殿下。”
宁尘拱了拱手,又顺势试探道:“但我对东玄界的势力还了解不多,不知你们虚狐族是位于何处?”
“她们并非在东玄界内部。”
阴戮这时插嘴解释道:“虚狐族的来历,其实并不比我们太阴族要弱上分毫。在数万年前曾经是‘修罗界’内的圣族,得无数族裔的尊崇敬仰,她们的先祖更是借由‘玄牝之蕴’中诞生,后代传承的血脉之中同样凝聚着六法之力。”
“她说的不错。”
魂海里的九怜低吟道:“这些狐女身上的确能感应到那股气息,丝毫不会逊色于太阴之气。”
宁尘脸色微凝,低沉道:“但之后又发生了何事?”
“虽与太阴界不同,但我们也的确遭遇了许多祸事。”
狐女颂情接过话头,幽幽轻叹:“最初是我们的先祖辞世,一时令族内形势有些混乱。而在期间,修罗界内的各大宗族都有了反叛之兆,我们虽将它们尽数镇压,却也因此元气大伤。
之后万年间,我们虚狐族接连遭受了外界的觊觎攻打,有以道盟为首的人族势力、也有同样贪图我们血脉的异族。随后一场灭世灾祸令我等修罗界彻底崩塌,无奈之下只能率领幸存的族人远赴他乡,在虚空中寻得一处小界域苟延残喘至今。”
“这...”
宁尘惊疑不定道:“究竟是何等灾祸,会令你们沦落至此?”
“灾衡。”
狐女颂情的回答,令宁尘心头为之一震。
这股劫厄之力,他自然再清楚不过。
在后世的虚空之中几乎到处充斥着这股恐怖力量,将各大界域彻底阻隔。
“当初在修罗界内,灾衡之力不知何时开始弥漫滋生。”狐女颂情语气沉重道:“待我们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时候,灾衡已经如潮水般开始向外界喷涌。纵然族中有不少天元巅峰的强大存在,也无法压制灾衡扩张的势头。
最后,我们只能借助六法之力护送族人逃出修罗界,眼睁睁看着修罗界被灾衡之潮彻底吞噬殆尽。”
“竟会是如此离奇...”
宁尘摩挲着下巴,沉声道:“你们可知那些灾衡是从何而来?”
狐女颂情脸色复杂道:“是六劫。在灾衡失控后,他们也曾现身想将我们虚狐族全部留下,让灾衡将我们吞噬。全靠老族长他们拼死抵抗,才勉强将他们击退。但至此之后我们传承中的玄牝之蕴愈发稀少,代代修为愈发孱弱,所以这些年我们虚狐族即便逃出了修罗界,一直都只能掩藏踪迹。”
“直至她们听闻了东玄界的存在,便暗中打通了连接此界的界域之门,因缘巧合下与我们太阴族有了联系。”
阴戮平静出声道:“虚狐族喜好和平安宁,不愿扯入一些权势斗争。但她们曾与五域六劫结下死仇,如今也愿意与我们合作抗敌,算是颇为亲密的盟友。”
“是啊——”
狐女颂情这时才重新露出些许笑容,感慨道:“从太阴族人们的口中,我们才逐渐了解到宁公子当年的诸多壮举。原本存在于上古时代的‘另一位龙皇’竟这般勇猛无畏,还是一位如此...年轻俊朗的男子。”
宁尘很快察觉到对方投来的灼热目光,不由得哂笑两声:“承蒙虚狐族的各位厚爱。”
他很快又扯开话题道:“不过,听你刚才说虚狐族血脉日渐衰弱,如今还联手与五域抗衡,会不会有些危险...”
“宁公子还请放心,我们自有要职。”狐女颂情轻笑道:“我们虚狐族更擅长编织术式法诀,更能创造诸多玄妙神通手段。即便无法与强敌正面抗衡,也能传授诸多妙法给各位盟友,提升盟友们的修为实力。”
“但我们的公主殿下稍有不同。”
说到这里,狐女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自豪之色:“她是我们虚狐族数万年来唯一一位自行觉醒玄牝血脉的天选之女,待她将来有所成就,定能重新焕发我们虚狐族往日的辉煌荣光,甚至去触碰连先祖都不曾到达的无上境界。”
宁尘听得有些惊讶,不禁又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冷淡少女。
记忆中的怀情虽然的确修为强大,纵然伤势未愈都有破虚境的境界。
但万年后的她
似乎并没有狐女颂情说的如此夸张。
难道说,这期间还发生了某些意外变故?
双方又谈论了许久,随后还有不少氏族的强者纷至沓来。
宁尘交谈间时不时会看向武怀情,想瞧瞧她的反应。
只可惜,如今的武皇陛下显然与后世性情截然不同,那份发自内心的冷漠之意根本就不是伪装而成,至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,偶有狐女颂情挑起话头,她才惜字如金般淡淡回应几句话,甚至都难以看透她此时心中的想法。
“——好奇怪的小姐姐。”
坐在宫殿一角的吕水馨独自抿着花茶,看着不远处的武怀情,小声嘀咕道:“心里面当真空空荡荡,看见那么帅气温柔的大哥哥都没什么反应。”
“独自在这里坐着,可会感觉寂寞无趣?”
而在此时,颇为温柔的女声在旁响起。
吕水馨连忙坐直身子,摇了摇头:“当然不会。”
回应之际,她还是忍不住偷瞄了来到身旁的昊天圣皇一眼,心底里不由得暗暗惊叹
好美的夫人。
而且,自己的异能同样有些看不透对方的心思。
“呵呵,你这是在偷看本皇的内心?”昊天圣皇笑吟吟的坐到了她身旁。
吕水馨身子一缩,弱弱道:“我、我只是下意识就...”
“本皇不会在意这种小事。”
昊天圣皇轻笑着抚了抚她的脸蛋:“你觉得小宁他怎么样?”
“诶?”吕水馨闻言一愣,显然没想到会被问这种话。
她下意识看向人群中的宁尘,很快露出灿烂笑容道:“大哥哥人很好呀,我很喜欢~”
“喜欢...么?”
昊天圣皇意味深长道:“你比你的外表要成熟许多。”
吕水馨有些害羞般娇憨道:“黄婆婆她们也时常这样夸奖我的。”
昊天圣皇见状,心下也颇感好笑。
的确是远超年纪的成熟心思,这一言一句里皆是伪装,当真是个小大人了。
怪不得之前与五域之人交战的时候,能缩在宁尘怀里不哭不闹,甚至还能冷静镇定的协力反击,如此心境或许比许多成年人都要老练许多。
“丫头,你觉得那个比你稍微年长些的小姑娘,又是如何?”
“唔...是一位心思很澄澈干净的姐姐。”吕水馨低声道:“不过性情有点冷冷的。”
“要不要试着与她打打交道?”
昊天圣皇莞尔道:“听说虚狐族会施展许多漂亮的法术,你若能从她手里学到一招半式,兴许能变得更有魅力。”
吕水馨嘟了嘟小嘴:“夫人肯定是在骗我。”
昊天圣皇笑了笑:“至少她心思通透,交流起来肯定合你心意。况且性情即便冷淡了些,可一旦坚冰消融,未尝不是温柔体贴的性子?”
“...我、我明白啦,有机会我会与那位姐姐说说话的。”
吕水馨有些害臊的挠了挠脸颊。
见她这幅半真半假的反应,昊天圣皇有些忍俊不禁,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:“人小鬼大。”
临近夜间,宫殿内的众人才渐渐散去。
宁尘目送着武怀情被狐女颂情带走,神情略显凝重。
“——看样子,这只小狐女对你而言颇为重要。”阴戮在旁倒了两杯茶水,平静道:“你虽然有些滥情,但还不至于对刚见面的小丫头就眉来眼去的。难道说她又是你‘未来’的什么人?”
宁尘低声道:“你可还记得我当初与你说的‘未来’?”
阴戮手中茶杯一顿,皱眉道:“自然记得。”
“当时我提过武国的存在,也说过不少与武国女皇帝有关的事,不过她的身份我没有细谈。”宁尘转头望来,缓缓道:“那位女皇帝的名字叫武怀情。”
“其名字我以前听过...嗯?”
阴戮神情陡怔。
武怀情?怀情?
“难道说,她们竟是...同一人?!”
“对。”
宁尘指了指自己的面庞:“至少双方的容貌极为相似,见面时的那种感觉毫无疑问就是她,这一点我绝对不会认错。”
听闻此言,阴戮沉着脸思索道:“虚狐族的公主殿下,在万年后竟会跑去人族的偏僻国度内当一个女皇帝,此事的确很是古怪。”
“或许是有何难言之隐吧。”
宁尘摩挲着起下巴,沉吟道:“从她身上我能感觉到一股极为厚重神秘的气息,或许那就是所谓的玄牝之蕴。但在万年后,我在她身上却丝毫没有感觉到。”
这一点,魂海里的九怜也能够帮忙确认。
“可惜在万年后的未来,我对虚狐族也是两眼一抹黑,只知道她有一批可随意差遣的天狐卫。”
宁尘无奈一摊手:“实在对比不出多少情报。”
阴戮略作思忖,将茶水随手递来:“既然后世你还能见到活生生的她,证明虚狐族顺利活到了万年之后。哪怕出了些变故,你也无需太过担忧。”
“...说的也对。”
宁尘抿了口温茶,轻吁一声:“接下来,终究还得靠你们自己了。”
阴戮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,在其胸膛上轻轻擂了一拳:“你能出手助我们度过几回最为险峻的难关,已是天大恩情与帮助。我们若连之后的小麻烦都无法应付,我们这些上古存在至今的种族怕是注定灭亡,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。”
宁尘微愣一下,很快调侃道:“许久不见帝尊娘娘露出笑容了,倒是有点想念。”
“...只此一次。”
阴戮不着痕迹的偏开目光,继续喝着茶水,喃喃出声道:“反正...我们在万年后还会再见。”
宁尘失笑道:“你是相信了我当初那番话?我们会在万年后成为夫妻——”
“本座可不会相信这种荒唐之事。”
阴戮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,没好气的横来一眼:“谈完正事,你还是好好想一想以后再见到婒姐姐该说些什么吧,你若始乱终弃,本座将来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。”
宁尘讪笑两声:“我和婒玄之间还没发生什么,怎么能称得上——”
“嗯?!”
阴戮瞪起锐利双眸,气势隐隐渐长。
宁尘当即脸色一肃,认真道:“我会好生照顾婒玄的。”
阴戮剜来一记白眼:“如此言不由衷,岂不是成了本座在胁迫你。”
“只是说笑而已。”宁尘很快又露出笑容道:“我可舍不得让婒玄溜走,就算抓也得将她抓回家才行。”
阴戮眼角微抖:“我突然觉得...婒姐姐跟着你也不一定是件好事。”
“哎,还是小时候的小阴戮更加活泼可爱,虽然看似高傲娇蛮,但逗起来也着实有趣,还一直缠着我不放...”
“啧!你再乱说!”
看着宁尘和阴戮在殿内旁若无人的追打起来,吕水馨眨了眨眼,喃喃道:“戮帝尊好像都活了两万年了,看起来似乎还很活泼呢...”
昊天圣皇揉了揉坐在怀里的丫头脑袋,轻笑道:“纵然年岁悠长、经历万千。但也得看面对的人是谁才行。”
“怪不得戮帝尊心里有些酸涩、又有些不舍...”
吕水馨不禁按住了自己的心口,目光隐隐有些出神。
第二天清晨。
宁尘来到庭院内,仰头看向天空。
七星连珠之景已渐渐生成,他隐约也能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预兆。
“——看来时机已到。”
昊天圣皇从屋内一同走出,熟媚娇颜上还带着一丝春意。
她来到身旁细语道:“回尘逆梦的间隔越来越短,接下来你更得抓紧机会。至于这里的一切,你尽管放心便是。”
“我自然相信各位。”宁尘感慨一笑:“只可惜没机会再亲自见一见醉月与婒玄她们。”
“大家都会明白的。”
阴戮倏然从空中飘落,脸色平静道:“我们都在等待着万年后的重逢团聚。”
宁尘看了她一阵,很快笑着竖起了拇指:“未来再见。”
下一刻,一阵神秘玄光瞬间将其身影包裹,渐渐化作光点消散开来。
“......”
阴戮久久停留在原地,神情有些发怔。
直至昊天圣皇悄然走来,轻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,柔声道:“本皇会支持你们的。”
“...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。”
阴戮脸色复杂的握紧双手:“我只知道这男人如此薄情寡义,我就算撑着最后一口气也得活至万年后,当面教训他一顿才能咽下这口气。”
熟悉的混乱颠倒感再度涌现。
宁尘皱眉忍着不适,直至一丝光亮再度浮现,他这才试探着睁开双眼。
“这里是——”
一望无际的荒漠。
感受着迎面拂来的风沙,宁尘一时都有些错愕。
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?
“奇怪,我之前几次被送往不同时代,都会在玉琼宫这个位置醒来,可这次怎会在这里?”
宁尘尽量散开神识,可探查之下方圆数十里唯有茫茫荒漠,别说是人影了,甚至连树木建筑之流都没有发现。
“还是说,在某个时间点玉琼宫周遭一带的确化作成了荒漠,在之后几千年才慢慢变回原状?”
“不对。”
而在此时,九怜蓦然现身在旁。
她坐在宁尘肩头,稚嫩脸蛋上却满是凝重之色,缓缓道:“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一股不祥的气息,而且你不觉得这里略微有点眼熟?”
“不祥?”
宁尘心头蓦然一跳。
这等荒凉惨淡的场面,他或多或少见过几回。但若说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次——
“这里...难道是玉琼宫的禁地秘境?!”
宁尘神色大惊,当即跳至高空俯瞰大地。
——果然,与记忆中极为相似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宁尘眼神闪烁不定,不可置信道:“是回尘逆梦彻底结束,还是这期间又生变故,导致玉琼宫再度毁灭?”
“——那里。”
恰至此时,九怜沉着脸指向东方:“有一丝动静。”
宁尘神情凝重,立刻全速赶去,几回腾挪间已来到了百里开外。
轰隆!
只见不远处剑光骤闪,一道匹练撕裂荒漠大地,炸起漫天尘土。
宁尘挥手挡下沙土,飞落地面,惊疑不定的凝视着前方。
他能感觉到一股强横深邃的气息正从烟尘中缓缓走出,却带来一丝熟悉的感觉——
“原来,是你。”
清冷低吟随风飘来,同样还有一抹不染纤尘的纯白倩影。
女子手执通透玉剑,一袭白纱贴身飘荡,银白发丝下一张冷淡出尘的玉颜波澜不惊。
而宁尘此刻却变了脸色。
虽然双方相见寥寥两回,但终究是并肩作战一回,他当然记得清清楚楚。
出现在眼前的白发女子,赫然就是长大后的吕水馨!
“——你,也是来杀我的么?”
吕水馨螓首微歪,苍白干裂的嘴唇微颤,语气却变得极为冷冽:“那就由我...送你安息。”
“等等!”
宁尘虽不知发生了何事,但也明白情形不妙,急忙大喝道:“此事定有误会,我们先冷静一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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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怀情竟然会出现于这个时代。
眼前少女的面容虽显稚嫩青涩,但眉眼轮廓已有长大成人后的一丝狐媚韵味,显然年纪也不算太小。
其身着一袭素粉襦裙,轻纱披肩,长发垂至背后,即便身段即便娇小却已有几分风情魅力。不同于人族外观,其身后有着与狐狸一样的蓬松尾巴,色泽洁白如玉,宛若云朵一般。
“......”
但武怀情此刻神情却极为清冷,稚嫩脸蛋上没有丝毫情绪波澜,好似一具栩栩如生的精致人偶。
得其长辈催促后,她也只是不紧不慢的略微低头,淡淡道:“妾身名为怀情,见过宁尘大人。”
“宁公子还请见谅。”
狐女颂情歉疚一笑:“公主殿下她生性寡淡,向来与旁人不假辞色,与我们虚狐族里的狐女性情都截然不同,但心地还算善良。而此番带她一同前来助阵,也是想让宁公子与她见上一面,将来或许能有个照应。”
说着,她又略显疑惑道:“不过,看宁公子刚才的反应,您难道在何处见过怀情不成?”
宁尘心思一动,很快哂笑道:“与我曾经的熟人有些相似,所以有点惊讶。”
“是吗?”狐女颂情面露异色:“没想到竟会有如此巧合之事。”
而原本一脸冷漠的武怀情眼底泛起一丝涟漪,但很快就归于平静,只是淡淡看了宁尘一眼,也没再开口出声。
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“姑娘还请放心,将来我会多多照顾这位狐族的公主殿下。”
宁尘拱了拱手,又顺势试探道:“但我对东玄界的势力还了解不多,不知你们虚狐族是位于何处?”
“她们并非在东玄界内部。”
阴戮这时插嘴解释道:“虚狐族的来历,其实并不比我们太阴族要弱上分毫。在数万年前曾经是‘修罗界’内的圣族,得无数族裔的尊崇敬仰,她们的先祖更是借由‘玄牝之蕴’中诞生,后代传承的血脉之中同样凝聚着六法之力。”
“她说的不错。”
魂海里的九怜低吟道:“这些狐女身上的确能感应到那股气息,丝毫不会逊色于太阴之气。”
宁尘脸色微凝,低沉道:“但之后又发生了何事?”
“虽与太阴界不同,但我们也的确遭遇了许多祸事。”
狐女颂情接过话头,幽幽轻叹:“最初是我们的先祖辞世,一时令族内形势有些混乱。而在期间,修罗界内的各大宗族都有了反叛之兆,我们虽将它们尽数镇压,却也因此元气大伤。
之后万年间,我们虚狐族接连遭受了外界的觊觎攻打,有以道盟为首的人族势力、也有同样贪图我们血脉的异族。随后一场灭世灾祸令我等修罗界彻底崩塌,无奈之下只能率领幸存的族人远赴他乡,在虚空中寻得一处小界域苟延残喘至今。”
“这...”
宁尘惊疑不定道:“究竟是何等灾祸,会令你们沦落至此?”
“灾衡。”
狐女颂情的回答,令宁尘心头为之一震。
这股劫厄之力,他自然再清楚不过。
在后世的虚空之中几乎到处充斥着这股恐怖力量,将各大界域彻底阻隔。
“当初在修罗界内,灾衡之力不知何时开始弥漫滋生。”狐女颂情语气沉重道:“待我们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时候,灾衡已经如潮水般开始向外界喷涌。纵然族中有不少天元巅峰的强大存在,也无法压制灾衡扩张的势头。
最后,我们只能借助六法之力护送族人逃出修罗界,眼睁睁看着修罗界被灾衡之潮彻底吞噬殆尽。”
“竟会是如此离奇...”
宁尘摩挲着下巴,沉声道:“你们可知那些灾衡是从何而来?”
狐女颂情脸色复杂道:“是六劫。在灾衡失控后,他们也曾现身想将我们虚狐族全部留下,让灾衡将我们吞噬。全靠老族长他们拼死抵抗,才勉强将他们击退。但至此之后我们传承中的玄牝之蕴愈发稀少,代代修为愈发孱弱,所以这些年我们虚狐族即便逃出了修罗界,一直都只能掩藏踪迹。”
“直至她们听闻了东玄界的存在,便暗中打通了连接此界的界域之门,因缘巧合下与我们太阴族有了联系。”
阴戮平静出声道:“虚狐族喜好和平安宁,不愿扯入一些权势斗争。但她们曾与五域六劫结下死仇,如今也愿意与我们合作抗敌,算是颇为亲密的盟友。”
“是啊——”
狐女颂情这时才重新露出些许笑容,感慨道:“从太阴族人们的口中,我们才逐渐了解到宁公子当年的诸多壮举。原本存在于上古时代的‘另一位龙皇’竟这般勇猛无畏,还是一位如此...年轻俊朗的男子。”
宁尘很快察觉到对方投来的灼热目光,不由得哂笑两声:“承蒙虚狐族的各位厚爱。”
他很快又扯开话题道:“不过,听你刚才说虚狐族血脉日渐衰弱,如今还联手与五域抗衡,会不会有些危险...”
“宁公子还请放心,我们自有要职。”狐女颂情轻笑道:“我们虚狐族更擅长编织术式法诀,更能创造诸多玄妙神通手段。即便无法与强敌正面抗衡,也能传授诸多妙法给各位盟友,提升盟友们的修为实力。”
“但我们的公主殿下稍有不同。”
说到这里,狐女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自豪之色:“她是我们虚狐族数万年来唯一一位自行觉醒玄牝血脉的天选之女,待她将来有所成就,定能重新焕发我们虚狐族往日的辉煌荣光,甚至去触碰连先祖都不曾到达的无上境界。”
宁尘听得有些惊讶,不禁又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冷淡少女。
记忆中的怀情虽然的确修为强大,纵然伤势未愈都有破虚境的境界。
但万年后的她
似乎并没有狐女颂情说的如此夸张。
难道说,这期间还发生了某些意外变故?
双方又谈论了许久,随后还有不少氏族的强者纷至沓来。
宁尘交谈间时不时会看向武怀情,想瞧瞧她的反应。
只可惜,如今的武皇陛下显然与后世性情截然不同,那份发自内心的冷漠之意根本就不是伪装而成,至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,偶有狐女颂情挑起话头,她才惜字如金般淡淡回应几句话,甚至都难以看透她此时心中的想法。
“——好奇怪的小姐姐。”
坐在宫殿一角的吕水馨独自抿着花茶,看着不远处的武怀情,小声嘀咕道:“心里面当真空空荡荡,看见那么帅气温柔的大哥哥都没什么反应。”
“独自在这里坐着,可会感觉寂寞无趣?”
而在此时,颇为温柔的女声在旁响起。
吕水馨连忙坐直身子,摇了摇头:“当然不会。”
回应之际,她还是忍不住偷瞄了来到身旁的昊天圣皇一眼,心底里不由得暗暗惊叹
好美的夫人。
而且,自己的异能同样有些看不透对方的心思。
“呵呵,你这是在偷看本皇的内心?”昊天圣皇笑吟吟的坐到了她身旁。
吕水馨身子一缩,弱弱道:“我、我只是下意识就...”
“本皇不会在意这种小事。”
昊天圣皇轻笑着抚了抚她的脸蛋:“你觉得小宁他怎么样?”
“诶?”吕水馨闻言一愣,显然没想到会被问这种话。
她下意识看向人群中的宁尘,很快露出灿烂笑容道:“大哥哥人很好呀,我很喜欢~”
“喜欢...么?”
昊天圣皇意味深长道:“你比你的外表要成熟许多。”
吕水馨有些害羞般娇憨道:“黄婆婆她们也时常这样夸奖我的。”
昊天圣皇见状,心下也颇感好笑。
的确是远超年纪的成熟心思,这一言一句里皆是伪装,当真是个小大人了。
怪不得之前与五域之人交战的时候,能缩在宁尘怀里不哭不闹,甚至还能冷静镇定的协力反击,如此心境或许比许多成年人都要老练许多。
“丫头,你觉得那个比你稍微年长些的小姑娘,又是如何?”
“唔...是一位心思很澄澈干净的姐姐。”吕水馨低声道:“不过性情有点冷冷的。”
“要不要试着与她打打交道?”
昊天圣皇莞尔道:“听说虚狐族会施展许多漂亮的法术,你若能从她手里学到一招半式,兴许能变得更有魅力。”
吕水馨嘟了嘟小嘴:“夫人肯定是在骗我。”
昊天圣皇笑了笑:“至少她心思通透,交流起来肯定合你心意。况且性情即便冷淡了些,可一旦坚冰消融,未尝不是温柔体贴的性子?”
“...我、我明白啦,有机会我会与那位姐姐说说话的。”
吕水馨有些害臊的挠了挠脸颊。
见她这幅半真半假的反应,昊天圣皇有些忍俊不禁,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:“人小鬼大。”
临近夜间,宫殿内的众人才渐渐散去。
宁尘目送着武怀情被狐女颂情带走,神情略显凝重。
“——看样子,这只小狐女对你而言颇为重要。”阴戮在旁倒了两杯茶水,平静道:“你虽然有些滥情,但还不至于对刚见面的小丫头就眉来眼去的。难道说她又是你‘未来’的什么人?”
宁尘低声道:“你可还记得我当初与你说的‘未来’?”
阴戮手中茶杯一顿,皱眉道:“自然记得。”
“当时我提过武国的存在,也说过不少与武国女皇帝有关的事,不过她的身份我没有细谈。”宁尘转头望来,缓缓道:“那位女皇帝的名字叫武怀情。”
“其名字我以前听过...嗯?”
阴戮神情陡怔。
武怀情?怀情?
“难道说,她们竟是...同一人?!”
“对。”
宁尘指了指自己的面庞:“至少双方的容貌极为相似,见面时的那种感觉毫无疑问就是她,这一点我绝对不会认错。”
听闻此言,阴戮沉着脸思索道:“虚狐族的公主殿下,在万年后竟会跑去人族的偏僻国度内当一个女皇帝,此事的确很是古怪。”
“或许是有何难言之隐吧。”
宁尘摩挲着起下巴,沉吟道:“从她身上我能感觉到一股极为厚重神秘的气息,或许那就是所谓的玄牝之蕴。但在万年后,我在她身上却丝毫没有感觉到。”
这一点,魂海里的九怜也能够帮忙确认。
“可惜在万年后的未来,我对虚狐族也是两眼一抹黑,只知道她有一批可随意差遣的天狐卫。”
宁尘无奈一摊手:“实在对比不出多少情报。”
阴戮略作思忖,将茶水随手递来:“既然后世你还能见到活生生的她,证明虚狐族顺利活到了万年之后。哪怕出了些变故,你也无需太过担忧。”
“...说的也对。”
宁尘抿了口温茶,轻吁一声:“接下来,终究还得靠你们自己了。”
阴戮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,在其胸膛上轻轻擂了一拳:“你能出手助我们度过几回最为险峻的难关,已是天大恩情与帮助。我们若连之后的小麻烦都无法应付,我们这些上古存在至今的种族怕是注定灭亡,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。”
宁尘微愣一下,很快调侃道:“许久不见帝尊娘娘露出笑容了,倒是有点想念。”
“...只此一次。”
阴戮不着痕迹的偏开目光,继续喝着茶水,喃喃出声道:“反正...我们在万年后还会再见。”
宁尘失笑道:“你是相信了我当初那番话?我们会在万年后成为夫妻——”
“本座可不会相信这种荒唐之事。”
阴戮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,没好气的横来一眼:“谈完正事,你还是好好想一想以后再见到婒姐姐该说些什么吧,你若始乱终弃,本座将来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。”
宁尘讪笑两声:“我和婒玄之间还没发生什么,怎么能称得上——”
“嗯?!”
阴戮瞪起锐利双眸,气势隐隐渐长。
宁尘当即脸色一肃,认真道:“我会好生照顾婒玄的。”
阴戮剜来一记白眼:“如此言不由衷,岂不是成了本座在胁迫你。”
“只是说笑而已。”宁尘很快又露出笑容道:“我可舍不得让婒玄溜走,就算抓也得将她抓回家才行。”
阴戮眼角微抖:“我突然觉得...婒姐姐跟着你也不一定是件好事。”
“哎,还是小时候的小阴戮更加活泼可爱,虽然看似高傲娇蛮,但逗起来也着实有趣,还一直缠着我不放...”
“啧!你再乱说!”
看着宁尘和阴戮在殿内旁若无人的追打起来,吕水馨眨了眨眼,喃喃道:“戮帝尊好像都活了两万年了,看起来似乎还很活泼呢...”
昊天圣皇揉了揉坐在怀里的丫头脑袋,轻笑道:“纵然年岁悠长、经历万千。但也得看面对的人是谁才行。”
“怪不得戮帝尊心里有些酸涩、又有些不舍...”
吕水馨不禁按住了自己的心口,目光隐隐有些出神。
第二天清晨。
宁尘来到庭院内,仰头看向天空。
七星连珠之景已渐渐生成,他隐约也能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预兆。
“——看来时机已到。”
昊天圣皇从屋内一同走出,熟媚娇颜上还带着一丝春意。
她来到身旁细语道:“回尘逆梦的间隔越来越短,接下来你更得抓紧机会。至于这里的一切,你尽管放心便是。”
“我自然相信各位。”宁尘感慨一笑:“只可惜没机会再亲自见一见醉月与婒玄她们。”
“大家都会明白的。”
阴戮倏然从空中飘落,脸色平静道:“我们都在等待着万年后的重逢团聚。”
宁尘看了她一阵,很快笑着竖起了拇指:“未来再见。”
下一刻,一阵神秘玄光瞬间将其身影包裹,渐渐化作光点消散开来。
“......”
阴戮久久停留在原地,神情有些发怔。
直至昊天圣皇悄然走来,轻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,柔声道:“本皇会支持你们的。”
“...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。”
阴戮脸色复杂的握紧双手:“我只知道这男人如此薄情寡义,我就算撑着最后一口气也得活至万年后,当面教训他一顿才能咽下这口气。”
熟悉的混乱颠倒感再度涌现。
宁尘皱眉忍着不适,直至一丝光亮再度浮现,他这才试探着睁开双眼。
“这里是——”
一望无际的荒漠。
感受着迎面拂来的风沙,宁尘一时都有些错愕。
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?
“奇怪,我之前几次被送往不同时代,都会在玉琼宫这个位置醒来,可这次怎会在这里?”
宁尘尽量散开神识,可探查之下方圆数十里唯有茫茫荒漠,别说是人影了,甚至连树木建筑之流都没有发现。
“还是说,在某个时间点玉琼宫周遭一带的确化作成了荒漠,在之后几千年才慢慢变回原状?”
“不对。”
而在此时,九怜蓦然现身在旁。
她坐在宁尘肩头,稚嫩脸蛋上却满是凝重之色,缓缓道:“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一股不祥的气息,而且你不觉得这里略微有点眼熟?”
“不祥?”
宁尘心头蓦然一跳。
这等荒凉惨淡的场面,他或多或少见过几回。但若说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次——
“这里...难道是玉琼宫的禁地秘境?!”
宁尘神色大惊,当即跳至高空俯瞰大地。
——果然,与记忆中极为相似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宁尘眼神闪烁不定,不可置信道:“是回尘逆梦彻底结束,还是这期间又生变故,导致玉琼宫再度毁灭?”
“——那里。”
恰至此时,九怜沉着脸指向东方:“有一丝动静。”
宁尘神情凝重,立刻全速赶去,几回腾挪间已来到了百里开外。
轰隆!
只见不远处剑光骤闪,一道匹练撕裂荒漠大地,炸起漫天尘土。
宁尘挥手挡下沙土,飞落地面,惊疑不定的凝视着前方。
他能感觉到一股强横深邃的气息正从烟尘中缓缓走出,却带来一丝熟悉的感觉——
“原来,是你。”
清冷低吟随风飘来,同样还有一抹不染纤尘的纯白倩影。
女子手执通透玉剑,一袭白纱贴身飘荡,银白发丝下一张冷淡出尘的玉颜波澜不惊。
而宁尘此刻却变了脸色。
虽然双方相见寥寥两回,但终究是并肩作战一回,他当然记得清清楚楚。
出现在眼前的白发女子,赫然就是长大后的吕水馨!
“——你,也是来杀我的么?”
吕水馨螓首微歪,苍白干裂的嘴唇微颤,语气却变得极为冷冽:“那就由我...送你安息。”
“等等!”
宁尘虽不知发生了何事,但也明白情形不妙,急忙大喝道:“此事定有误会,我们先冷静一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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