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.水馨之忆 6K
“你...当真是琴霞?!”
宁尘压低声音,惊疑不定的试探道:“还是水馨丫头在故意...”
“是我!”
‘吕水馨’连忙应声:“我就是琴霞,并非假扮!”
似乎是为了证明身份,她还嘟起小嘴蹙眉深思了片刻,又急切道:“我之前和紫衣她们一同行动,但突然意识变得模糊不清,随后就被占据了身子,只能看着各位进入回尘逆梦。等到恢复意识,我就来到了这个地方。”
宁尘揽着怀里的女孩挺身坐起,错愕道:“可为何琴霞你...会在这个丫头的身体之中?”
昊天圣皇、李霄明她们会出现在醉月与婒玄体内,是因为她们魂魄相通。
但琴霞与吕水馨之间
有何互通之处?
如今待在吕水馨体内的,难道不该是万年后的‘吕水馨’?
朱琴霞看出了他心中所想,摇了摇头:“从我苏醒开始,魂海之中只有我,以及这具身体的主人。”
宁尘眼神闪烁不定,喃喃道:“如果不是意外的话,意味着你与她之间...”
朱琴霞轻咬下唇:“我与她已互为一体,不分彼此。纵然回到过去,出现于此的也唯有我。”
听着她的解释,宁尘脸色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所以琴霞你是刚刚苏醒...”
“不是的。”
朱琴霞又很快摇头道:“我好像在这里生活了几年,可细细回想又模糊不清。完全恢复意识就是在昨天,但仍无法操控身体,直到她彻底入睡之后才能动弹。“
宁尘瞪大双眼,愕然道:“这么说,琴霞你也算在这里生活了七八年?”
朱琴霞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,嘀咕道:“我脑海中有这几年的记忆,但并无多少实感。或许是刚刚清醒不久的缘故?”
她又颇为庆幸道:“若当真让我从婴孩开始活过一世,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啦。”
“......”
宁尘神色凝重,沉默片刻后才问道:“琴霞,你现在可有不适之处?”
似听出其话中的担忧,朱琴霞很快展露笑容:“我没事的,前辈还请放心。”
宁尘无奈一笑:“我现在可没法放心。”
但见其眉宇间并无任何异色,他终究还是平复心境,好奇道:“你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?”
说着,又低头看了眼两人如今的状态,不禁失笑道:“甚至还偷偷钻进了被窝里?”
朱琴霞的小脸蛋倏然泛红,视线一阵游离,羞涩低喃道:“我记得玉琼宫内的大致路线,所以刚恢复行动能力就来找前辈了。只、只是没想到一进屋就看见前辈与这位...夫人躺在一起。
我本想直接摇醒前辈,但不知为何,在靠近之后突然感觉有一股很舒服的气息,意识变得有点迷迷糊糊的,就不知不觉中趴在了前辈身上。”
言至此,朱琴霞已是满脸涨红,双眼都冒出了圈圈,紧张的都有点口齿不清:“大、大概是许久都不曾与前辈相见,我、我有些...”
“倒是个可爱的小丫头。”
恰至此时,一丝温婉轻笑声蓦然响起。
宁尘与朱琴霞都被吓得身体一抖,齐齐转头望向床榻内侧,就见原本还在酣睡的昊天圣皇不知何时醒来,单手托腮撑起丰腴身段,笑吟吟的看着两人。
“不愧是夫妻,反应也挺有默契的。”
“唔...”朱琴霞不禁缩了缩身子,心下不由得怯了三分。
她并不清楚眼前这名女子是何身份,但对方眼神虽是温柔平和,但心底里的想法却浩瀚如烟,只是看上一眼就令其心生敬畏。
但念及至此,她又有些不甘示弱般绷紧小脸蛋,眼底闪过一丝不悦。
为何自家相公身旁会突然多出一位陌生女子,甚至两人都坦诚相见躺在了一张床上——
宁尘眼神微动,低声道:“你已经知晓她的身份?”
昊天圣皇轻笑一声:“你们刚才的交谈本皇全都听得清楚。而且刚才这丫头蹑手蹑脚的钻进屋里,还是本皇略施手段让她趴在你身上歇息片刻。”
宁尘嘴角一抽:“这又是为何...”
“这丫头身子虚,用你满溢体外的龙气补一补,自然能有些好处。”
听见这番话,宁尘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遭。
朱琴霞闻言一怔,略作感知,也的确察觉到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,分外舒适惬意。
她心下有些茫然,一时都分不清对方到底是何深意。
但抿了抿细唇后,还是极为小声道:“多谢这位...夫人。”
“是个乖巧可爱的性子。”
昊天圣皇露出温柔笑容,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:“与宁尘许久未见,想必你们也想好好坐下聊一聊。不如本皇先出去,让你们能独处叙叙旧?”
“不、不必了。”
朱琴霞不太自然的躲开她的手,语气微妙道:“夫人看起来才刚刚...”
刚一开口,她的脸颊又是一阵泛红,支吾着说不出话来。
毕竟如今这场面,看起来就像是在抓奸一样。
宁尘连忙将其抱起,有些哭笑不得道:“你还是继续躺着吧,哪有让你跑出去吹冷风的道理。我和琴霞到外面的亭子里坐一坐——”
“就在屋里坐着吧。”
昊天圣皇笑了笑:“本皇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。”
说着,她便重新躺回了床内,将被子抓起遮住了半张脸庞,轻眨的龙眸中闪烁着几分柔和笑意。
宁尘轻吁一声。
见琴霞与昊天圣皇双方都还情绪稳定,他稍定心神,披上外袍,索性抱着琴霞来到不远处的茶几旁坐下。
“......”
“琴霞,如今可有生气?”
“我...可以听一听前辈的解释。”
朱琴霞端正坐好,目光不由得飘向床榻纱帐,确认昊天圣皇并未探出身子偷瞄,这才暗自松了口气。
看见她这点小动作,宁尘顿时有些心生内疚,低声道:“琴霞,她名为醉月。其身份就是当初在玉琼宫秘境内碰上的昊天圣皇。”
朱琴霞闻言一呆。
她当初虽被附身夺走了身体控制权,但借着吕水馨的视线,或多或少也认识了昊天圣皇的存在,似是藏身于玉琼宫内的一位上古龙皇。
但现在怎么摇身一变,与自家相公有了这等亲昵关系
“此事说来话长。”宁尘挠挠头,继续道:“但解释此事前,琴霞你可有察觉此地的异样?”
朱琴霞暂且压下心头躁动,蹙眉深思了片刻,低吟道:“的确很是古怪。当初你们说的回尘逆梦只是虚中有实,借此来蒙蔽天机。但如今身处此地,我却感觉不出丝毫虚假,就像是当真来到了过去...”
“对,这里不是天珏构筑而成的幻境。”
宁尘语气凝重道:“这里就是万年前的世界,我们因为一些变故,当真被送往了过去。”
朱琴霞呆了呆:“这么说,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都...”
“全都是真的。”宁尘正色道:“你所得到的记忆、所见所闻都是万年前正在发生的事。”
他很快又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详细解释了一番。
朱琴霞听得似懂非懂,但好歹算是理解了其中缘由。
“这么说来...”
朱琴霞握了握自己的纤细小手,喃喃道:“如今的‘吕水馨’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非天珏编造出来的幻象?”
“对。”
“...那前辈与我一样,也是刚刚来到这个时代?”
“我有些不同。”
宁尘摇了摇头:“我最初去往了三四万年前,那时候连玉琼宫和东玄界都不曾存在。而我也是因缘际会下刚好碰见了醉月。”
他指了指床榻方向:“当时情况不明,我无处可去之下便与她在深山中一起生活了大半年,直至龙族生变,我们一同赶往太阴界与龙界经历了不少战事。待她成为龙皇顺利登基,我又突然被送往了万年后与太阴族并肩作战了一回。”
朱琴霞听得连眨眼睛:“然后,前辈又被送到了这里?”
宁尘微微点头:“对。而且与我一同进入回尘逆梦的你们,似乎以魂魄的方式附身在了过去的自己身上,醉月与那位李道长都是如此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朱琴霞恍然大悟。
她看了纱帐内一眼,喃喃道:“这样一来,这位夫人与前辈也算是日渐生情,患难见真心?”
宁尘尴尬一笑:“算是如此。但对你来说可能太过突然,说到底是我不好——”
“听完前辈的解释,我不会生气的。”
朱琴霞蓦然打断了他的话,抬起明眸偷瞄望来,同时轻轻拉住了宁尘的手掌。
她流露出一抹淡淡笑意,轻声道:“前辈轻描淡写的说自己经历了一些战事,但细细想来这些经历可并不简单。而与这位醉月夫人相知相识直至水到渠成,我也能够理解。毕竟听前辈所说,这位醉月夫人似乎一直等候了前辈万年之久,如此深情专一的女子...我并不讨厌。”
说着,又吐了吐粉舌:“况且总好过单纯的贪图美色。”
宁尘悻悻道:“其实还是挺贪美色的...”
朱琴霞小脸微恼,又红着脸瞪来一眼:“前辈还是那么不正经!”
她嘟嘴喏喏道:“只是稍微有点不太舒服而已。前辈经历了那么多,我却丝毫不知,还是醉月夫人一直陪在你身边,我身为妻子却浑然不觉的睡着大觉,直到相公你度过那么久的时光来到这里见我,我才后知后觉的知道真相...”
宁尘哑然失笑,忍不住轻抚起她的小脑袋:“我可舍不得我家的琴霞吃苦受累。有你这份操心挂念,我可再高兴不过。”
说话间,还捧起女孩肉乎乎的小脸蛋,神情愈发郑重道:“但琴霞如此温柔体贴,反倒更让我心生内疚。此事过后我定会好好补偿,无论你想如何责罚我这个不称职的夫君都无妨,只要能让你好受一些...““等、等一下,我可没想着怪罪前辈呀!”
朱琴霞脸色愈红,慌慌张张的摇了摇头:“我只是有点不知所措而已,也只有一点点吃醋,哎呀不是,其实并没有那么...”
话音未落,宁尘便将其轻轻抱入怀中。
感受着熟悉的温暖怀抱,朱琴霞话音陡滞,怔然片刻,很快露出放松笑意,脸蛋更是红扑扑的,分外娇艳可人。
“琴霞,若还生着气不如捶打我几下。”
“才不要。”
听着耳畔间的温声低语,朱琴霞抿着甜甜笑意,微不可闻道:“前辈还是那个前辈,与我记忆中没有丝毫改变。而且你可是我的夫君,我此行本就是为了来找你的,但弯弯绕绕许久,直至现在才与你相见。”
宁尘哂笑一声:“如此容易原谅我,小心以后会被欺负。”
朱琴霞往其怀里又拱了拱,娇滴滴道:“前辈才不是那种人——诶?”
她陡然表情一呆,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。
旋即,朱琴霞猛地从怀里挣开,羞涩欲绝的连忙摆手:“等、等等,现在可不是搂搂抱抱的时候。我刚才只是头脑一时有点烦恼,稀里糊涂就抱上来了。而且我现在的身体...还、还是小孩子呢!”
宁尘:“......”
朱琴霞:“......”
此言一出,夫妻二人这时都不由得呆住了。
是啊,双方聊的太过顺畅自然,竟不约而同都忘了此事。
朱琴霞如今活动的这具身体,可不是她自己所有,而是尚且年幼的吕水馨。
“噗——”
纱帐内很快响起忍俊不禁的笑声。
宁尘连忙转头望去,就见昊天圣皇探出螓首,莞尔道:“你们难道还没有反应过来么?”
“你说的是...”
“在两人相融的那一刻起,无论是吕水馨还是朱琴霞早已是同一人,如同本皇与醉月一样。”
昊天圣皇饶有兴致道:“你们二人都是夫妻,还有何芥蒂?”
宁尘干笑两声:“不是说好了不偷听吗?”
“哎呀~”
昊天圣皇轻掩朱唇,笑眯眯道:“本皇似乎是睡昏了头,有些胡言乱语了,两位莫要太过在意。”
说着,她便继续钻回了纱帐内。
朱琴霞拉了拉宁尘的衣袖,满脸通红道:“我、我们还是出去再聊吧,不好再打搅醉月夫人休息。”
看着两人匆匆忙忙走出了屋子,昊天圣皇托腮瞧着门外,不禁勾起一抹慵懒笑意:
“之前了解不多,如今看来的确是一位颇为有趣的小姑娘。怪不得这小子当初频频会将他的几位小娇妻挂在嘴边,确实有几分耀眼之处。”
片刻后,凉亭间。
宁尘带着朱琴霞来到此地入座,被清晨寒风一吹,两人也稍稍冷静了些。
“呼——”
朱琴霞正坐身姿,深呼吸了一口气。
宁尘抚了抚她的后背,轻笑道:“不必太紧张,她对你并没有恶意的。”
“我明白,只是与那位夫人还不太熟悉,所以尚不知该如何相处。”
朱琴霞缩了缩香肩,弱弱道:“待在屋里,有种面对娘亲一样的紧迫感,好像随时都会被训斥两句似的。”
宁尘失笑一声:“礼儿她何时骂过你不成?”
朱琴霞悻悻道:“只、只是一种长辈的气质啦,并非当真训斥。”
她故作平静的轻咳一声,继续道:“目前的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了,前辈此次出手帮玉琼宫度过危机,接下来就是要离开...”
“说不准。”
宁尘指了指晨阳未现的天空:“待我将要离开的时候,天上会出现七星连珠的异象。若还未出现,应该能再呆上一段时日。”
朱琴霞连忙抬头一瞧。
看了片刻,她不由得喃喃道:“没有七星连珠,但似乎有那么一两颗星辰。”
宁尘轻咦一声,同样看向天空,很快哑然失笑:“看来此次行动的确有所成效。”
“...这么说,前辈很快又要离开?”
朱琴霞小声道:“但当初为何能与醉月夫人在山中生活了大半年之久?”
宁尘挠挠头,哂笑道:“听布阵者所说,维持我停留过去的天珏之力并非无穷无尽。当初因为一点意外,可能消耗了不少,所以之后我能停留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短。”
朱琴霞环臂沉吟道:“前辈总共会前往几处‘过去’?”
“布阵者所说是六处。”
“这么说来,可能等到最后一处‘过去’的时候,前辈或许只能待上一时半刻。”朱琴霞若有所思道:“前辈之后可得多加注意,莫要错失良机。”
宁尘挑了挑眉头,很快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我家贤妻如此叮嘱了,我当然会全力以赴。”
朱琴霞脸蛋骤红,羞答答的偏头喏喏道:“这、这时候就别戏弄我啦...”
她稍稍呼出一口气,勉强平复下怦怦直跳的芳心,又细语道:“前辈,你若当真能改变过去,希望你能改变这玉琼宫的末路。”
宁尘笑容渐敛,也不再出言调戏,轻声道:“琴霞知道了何事?”
“我对玉琼宫了解不多。“
朱琴霞绕着纤指,低吟道:“‘我’这些年至始至终都是独自一人生活在水馨峰之中,几乎都不曾接触过外界,偶有交流的也只是几位长老。最宠‘我’的也只有那位黄婆婆。”
宁尘眼睛微微睁大:“但这丫头不是说她在太阴族里有几位...”
“‘我’只是在装腔作势而已。”
朱琴霞露出一丝淡淡笑意:“我们两人或许在冥冥中就有着奇妙缘分,童年生活都是这样的冷清寡淡。但与我不同,她的见心异能从刚一出生起就几近圆满,刚刚睁开的第一眼便瞧见了来自那些追杀父母的仇敌,那些恐怖的杀意...歹毒的邪念...几乎要将‘我’吓傻。”
低语间,她嘴角的笑容好似自嘲一般:“之后长老们的严密保护,也让‘我’几乎不曾迈出过这座水馨峰哪怕半步。”
宁尘一时沉默无言。
听那些长老所说,当年吕水馨的父母拼死将其带回宗门,之后便一直闭关疗伤至今。
或许,这丫头这些年来连其父母都不曾见过一面。
“她的心底,只有无尽的悲伤寂寥。”
朱琴霞的声音越来越低,垂首呢喃道:“了无生气的童年,平淡寡淡的生活。原以为能就此平平安安的活过一生,便带上了一副温柔笑脸示人...经历数千年的历练修行,在众多长老的期许下接任宫主之位,最后迎来的却是...所有宗门子弟在她眼前惨死、看护着她长大的长老们皆成了傀儡...一夜之间,偌大的玉琼宫顷刻覆灭。”
说话间,女童不由得伸手捂住脸庞,如同哽咽般断断续续道: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逃回禁地,想要寻求父母与老祖们帮助。见到的却是一具具惨死的尸体,以及接踵而至的...无数场死战。
所有人都变成了邪魔,他们全都忘记了过去,变成了只知杀戮的疯子,要想从那个地狱之中活下去唯有不断的战斗...只有将他们全部杀死,方能有活下去的机会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
话音未落,宁尘便将她紧紧抱入了怀中,低沉道:“冷静些,这里有我在。”
“......”
朱琴霞呆滞了片刻,这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“我...想起了越来越多的‘过去’。”
她靠在宁尘怀里,略显复杂的轻叹一声:“但这些记忆实在沉重,我还无法完全接受。”
“没事的,此事不必强求。”
“我接受了她的馈赠,自然也得肩负起她一直承受的压力。”
朱琴霞神情稍肃,语气又变得坚毅几分:“我会试着多去了解她。”
宁尘笑了笑:“我的小娇妻这般坚定,我也不能扯了后腿。”
“怎、怎么突然又戏弄我...”
朱琴霞红着脸又从怀抱里逃了出来:“我不是在与前辈说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宁尘握紧她仍在微微发抖的右手,平静道:“所以我会拼尽全力帮玉琼宫迈过此劫,所以不必有那么大的压力,万事都有我。”
朱琴霞怔然望来:“相公...”
宁尘温和一笑:“你可是我心爱的女子,怎舍得让你痛苦流泪。”
“......”
两人默默对视片刻。
旋即,朱琴霞满脸通红的偏开螓首,缩着香肩支吾道:“前辈又突然说这种尴尬肉麻的情话,羞死人了...”
宁尘哑然失笑道:“确实尴尬了些,但至少表达了心意不是?”
女孩满脸娇羞:“相公的心意我肯定明白的,不必说这种...”
“停!”
九怜蓦然现身,伸手直接拦在了两人中间。
迎着双方的诧异目光,她不禁双手叉腰,气鼓鼓的瞪了瞪宁尘和朱琴霞:“我不管你们怎么调情,但这丫头现在还是孩子模样,不许涩涩!”
宁尘怔然片刻,不禁哂笑道:“我可没想那一茬。”
他心思一动,又莞尔道:“怜儿莫急,我最喜欢的‘小’姑娘自然是你。”
说着,便将猝不及防的九怜揽抱了过来。
“啊...”
九怜呆了呆。
下一刻,她无比羞恼的涨红了脸,往宁尘手臂上一阵啪嗒乱打。
这臭徒儿,说谁是小姑娘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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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尘压低声音,惊疑不定的试探道:“还是水馨丫头在故意...”
“是我!”
‘吕水馨’连忙应声:“我就是琴霞,并非假扮!”
似乎是为了证明身份,她还嘟起小嘴蹙眉深思了片刻,又急切道:“我之前和紫衣她们一同行动,但突然意识变得模糊不清,随后就被占据了身子,只能看着各位进入回尘逆梦。等到恢复意识,我就来到了这个地方。”
宁尘揽着怀里的女孩挺身坐起,错愕道:“可为何琴霞你...会在这个丫头的身体之中?”
昊天圣皇、李霄明她们会出现在醉月与婒玄体内,是因为她们魂魄相通。
但琴霞与吕水馨之间
有何互通之处?
如今待在吕水馨体内的,难道不该是万年后的‘吕水馨’?
朱琴霞看出了他心中所想,摇了摇头:“从我苏醒开始,魂海之中只有我,以及这具身体的主人。”
宁尘眼神闪烁不定,喃喃道:“如果不是意外的话,意味着你与她之间...”
朱琴霞轻咬下唇:“我与她已互为一体,不分彼此。纵然回到过去,出现于此的也唯有我。”
听着她的解释,宁尘脸色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所以琴霞你是刚刚苏醒...”
“不是的。”
朱琴霞又很快摇头道:“我好像在这里生活了几年,可细细回想又模糊不清。完全恢复意识就是在昨天,但仍无法操控身体,直到她彻底入睡之后才能动弹。“
宁尘瞪大双眼,愕然道:“这么说,琴霞你也算在这里生活了七八年?”
朱琴霞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,嘀咕道:“我脑海中有这几年的记忆,但并无多少实感。或许是刚刚清醒不久的缘故?”
她又颇为庆幸道:“若当真让我从婴孩开始活过一世,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啦。”
“......”
宁尘神色凝重,沉默片刻后才问道:“琴霞,你现在可有不适之处?”
似听出其话中的担忧,朱琴霞很快展露笑容:“我没事的,前辈还请放心。”
宁尘无奈一笑:“我现在可没法放心。”
但见其眉宇间并无任何异色,他终究还是平复心境,好奇道:“你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?”
说着,又低头看了眼两人如今的状态,不禁失笑道:“甚至还偷偷钻进了被窝里?”
朱琴霞的小脸蛋倏然泛红,视线一阵游离,羞涩低喃道:“我记得玉琼宫内的大致路线,所以刚恢复行动能力就来找前辈了。只、只是没想到一进屋就看见前辈与这位...夫人躺在一起。
我本想直接摇醒前辈,但不知为何,在靠近之后突然感觉有一股很舒服的气息,意识变得有点迷迷糊糊的,就不知不觉中趴在了前辈身上。”
言至此,朱琴霞已是满脸涨红,双眼都冒出了圈圈,紧张的都有点口齿不清:“大、大概是许久都不曾与前辈相见,我、我有些...”
“倒是个可爱的小丫头。”
恰至此时,一丝温婉轻笑声蓦然响起。
宁尘与朱琴霞都被吓得身体一抖,齐齐转头望向床榻内侧,就见原本还在酣睡的昊天圣皇不知何时醒来,单手托腮撑起丰腴身段,笑吟吟的看着两人。
“不愧是夫妻,反应也挺有默契的。”
“唔...”朱琴霞不禁缩了缩身子,心下不由得怯了三分。
她并不清楚眼前这名女子是何身份,但对方眼神虽是温柔平和,但心底里的想法却浩瀚如烟,只是看上一眼就令其心生敬畏。
但念及至此,她又有些不甘示弱般绷紧小脸蛋,眼底闪过一丝不悦。
为何自家相公身旁会突然多出一位陌生女子,甚至两人都坦诚相见躺在了一张床上——
宁尘眼神微动,低声道:“你已经知晓她的身份?”
昊天圣皇轻笑一声:“你们刚才的交谈本皇全都听得清楚。而且刚才这丫头蹑手蹑脚的钻进屋里,还是本皇略施手段让她趴在你身上歇息片刻。”
宁尘嘴角一抽:“这又是为何...”
“这丫头身子虚,用你满溢体外的龙气补一补,自然能有些好处。”
听见这番话,宁尘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遭。
朱琴霞闻言一怔,略作感知,也的确察觉到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,分外舒适惬意。
她心下有些茫然,一时都分不清对方到底是何深意。
但抿了抿细唇后,还是极为小声道:“多谢这位...夫人。”
“是个乖巧可爱的性子。”
昊天圣皇露出温柔笑容,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:“与宁尘许久未见,想必你们也想好好坐下聊一聊。不如本皇先出去,让你们能独处叙叙旧?”
“不、不必了。”
朱琴霞不太自然的躲开她的手,语气微妙道:“夫人看起来才刚刚...”
刚一开口,她的脸颊又是一阵泛红,支吾着说不出话来。
毕竟如今这场面,看起来就像是在抓奸一样。
宁尘连忙将其抱起,有些哭笑不得道:“你还是继续躺着吧,哪有让你跑出去吹冷风的道理。我和琴霞到外面的亭子里坐一坐——”
“就在屋里坐着吧。”
昊天圣皇笑了笑:“本皇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。”
说着,她便重新躺回了床内,将被子抓起遮住了半张脸庞,轻眨的龙眸中闪烁着几分柔和笑意。
宁尘轻吁一声。
见琴霞与昊天圣皇双方都还情绪稳定,他稍定心神,披上外袍,索性抱着琴霞来到不远处的茶几旁坐下。
“......”
“琴霞,如今可有生气?”
“我...可以听一听前辈的解释。”
朱琴霞端正坐好,目光不由得飘向床榻纱帐,确认昊天圣皇并未探出身子偷瞄,这才暗自松了口气。
看见她这点小动作,宁尘顿时有些心生内疚,低声道:“琴霞,她名为醉月。其身份就是当初在玉琼宫秘境内碰上的昊天圣皇。”
朱琴霞闻言一呆。
她当初虽被附身夺走了身体控制权,但借着吕水馨的视线,或多或少也认识了昊天圣皇的存在,似是藏身于玉琼宫内的一位上古龙皇。
但现在怎么摇身一变,与自家相公有了这等亲昵关系
“此事说来话长。”宁尘挠挠头,继续道:“但解释此事前,琴霞你可有察觉此地的异样?”
朱琴霞暂且压下心头躁动,蹙眉深思了片刻,低吟道:“的确很是古怪。当初你们说的回尘逆梦只是虚中有实,借此来蒙蔽天机。但如今身处此地,我却感觉不出丝毫虚假,就像是当真来到了过去...”
“对,这里不是天珏构筑而成的幻境。”
宁尘语气凝重道:“这里就是万年前的世界,我们因为一些变故,当真被送往了过去。”
朱琴霞呆了呆:“这么说,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都...”
“全都是真的。”宁尘正色道:“你所得到的记忆、所见所闻都是万年前正在发生的事。”
他很快又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详细解释了一番。
朱琴霞听得似懂非懂,但好歹算是理解了其中缘由。
“这么说来...”
朱琴霞握了握自己的纤细小手,喃喃道:“如今的‘吕水馨’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非天珏编造出来的幻象?”
“对。”
“...那前辈与我一样,也是刚刚来到这个时代?”
“我有些不同。”
宁尘摇了摇头:“我最初去往了三四万年前,那时候连玉琼宫和东玄界都不曾存在。而我也是因缘际会下刚好碰见了醉月。”
他指了指床榻方向:“当时情况不明,我无处可去之下便与她在深山中一起生活了大半年,直至龙族生变,我们一同赶往太阴界与龙界经历了不少战事。待她成为龙皇顺利登基,我又突然被送往了万年后与太阴族并肩作战了一回。”
朱琴霞听得连眨眼睛:“然后,前辈又被送到了这里?”
宁尘微微点头:“对。而且与我一同进入回尘逆梦的你们,似乎以魂魄的方式附身在了过去的自己身上,醉月与那位李道长都是如此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朱琴霞恍然大悟。
她看了纱帐内一眼,喃喃道:“这样一来,这位夫人与前辈也算是日渐生情,患难见真心?”
宁尘尴尬一笑:“算是如此。但对你来说可能太过突然,说到底是我不好——”
“听完前辈的解释,我不会生气的。”
朱琴霞蓦然打断了他的话,抬起明眸偷瞄望来,同时轻轻拉住了宁尘的手掌。
她流露出一抹淡淡笑意,轻声道:“前辈轻描淡写的说自己经历了一些战事,但细细想来这些经历可并不简单。而与这位醉月夫人相知相识直至水到渠成,我也能够理解。毕竟听前辈所说,这位醉月夫人似乎一直等候了前辈万年之久,如此深情专一的女子...我并不讨厌。”
说着,又吐了吐粉舌:“况且总好过单纯的贪图美色。”
宁尘悻悻道:“其实还是挺贪美色的...”
朱琴霞小脸微恼,又红着脸瞪来一眼:“前辈还是那么不正经!”
她嘟嘴喏喏道:“只是稍微有点不太舒服而已。前辈经历了那么多,我却丝毫不知,还是醉月夫人一直陪在你身边,我身为妻子却浑然不觉的睡着大觉,直到相公你度过那么久的时光来到这里见我,我才后知后觉的知道真相...”
宁尘哑然失笑,忍不住轻抚起她的小脑袋:“我可舍不得我家的琴霞吃苦受累。有你这份操心挂念,我可再高兴不过。”
说话间,还捧起女孩肉乎乎的小脸蛋,神情愈发郑重道:“但琴霞如此温柔体贴,反倒更让我心生内疚。此事过后我定会好好补偿,无论你想如何责罚我这个不称职的夫君都无妨,只要能让你好受一些...““等、等一下,我可没想着怪罪前辈呀!”
朱琴霞脸色愈红,慌慌张张的摇了摇头:“我只是有点不知所措而已,也只有一点点吃醋,哎呀不是,其实并没有那么...”
话音未落,宁尘便将其轻轻抱入怀中。
感受着熟悉的温暖怀抱,朱琴霞话音陡滞,怔然片刻,很快露出放松笑意,脸蛋更是红扑扑的,分外娇艳可人。
“琴霞,若还生着气不如捶打我几下。”
“才不要。”
听着耳畔间的温声低语,朱琴霞抿着甜甜笑意,微不可闻道:“前辈还是那个前辈,与我记忆中没有丝毫改变。而且你可是我的夫君,我此行本就是为了来找你的,但弯弯绕绕许久,直至现在才与你相见。”
宁尘哂笑一声:“如此容易原谅我,小心以后会被欺负。”
朱琴霞往其怀里又拱了拱,娇滴滴道:“前辈才不是那种人——诶?”
她陡然表情一呆,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。
旋即,朱琴霞猛地从怀里挣开,羞涩欲绝的连忙摆手:“等、等等,现在可不是搂搂抱抱的时候。我刚才只是头脑一时有点烦恼,稀里糊涂就抱上来了。而且我现在的身体...还、还是小孩子呢!”
宁尘:“......”
朱琴霞:“......”
此言一出,夫妻二人这时都不由得呆住了。
是啊,双方聊的太过顺畅自然,竟不约而同都忘了此事。
朱琴霞如今活动的这具身体,可不是她自己所有,而是尚且年幼的吕水馨。
“噗——”
纱帐内很快响起忍俊不禁的笑声。
宁尘连忙转头望去,就见昊天圣皇探出螓首,莞尔道:“你们难道还没有反应过来么?”
“你说的是...”
“在两人相融的那一刻起,无论是吕水馨还是朱琴霞早已是同一人,如同本皇与醉月一样。”
昊天圣皇饶有兴致道:“你们二人都是夫妻,还有何芥蒂?”
宁尘干笑两声:“不是说好了不偷听吗?”
“哎呀~”
昊天圣皇轻掩朱唇,笑眯眯道:“本皇似乎是睡昏了头,有些胡言乱语了,两位莫要太过在意。”
说着,她便继续钻回了纱帐内。
朱琴霞拉了拉宁尘的衣袖,满脸通红道:“我、我们还是出去再聊吧,不好再打搅醉月夫人休息。”
看着两人匆匆忙忙走出了屋子,昊天圣皇托腮瞧着门外,不禁勾起一抹慵懒笑意:
“之前了解不多,如今看来的确是一位颇为有趣的小姑娘。怪不得这小子当初频频会将他的几位小娇妻挂在嘴边,确实有几分耀眼之处。”
片刻后,凉亭间。
宁尘带着朱琴霞来到此地入座,被清晨寒风一吹,两人也稍稍冷静了些。
“呼——”
朱琴霞正坐身姿,深呼吸了一口气。
宁尘抚了抚她的后背,轻笑道:“不必太紧张,她对你并没有恶意的。”
“我明白,只是与那位夫人还不太熟悉,所以尚不知该如何相处。”
朱琴霞缩了缩香肩,弱弱道:“待在屋里,有种面对娘亲一样的紧迫感,好像随时都会被训斥两句似的。”
宁尘失笑一声:“礼儿她何时骂过你不成?”
朱琴霞悻悻道:“只、只是一种长辈的气质啦,并非当真训斥。”
她故作平静的轻咳一声,继续道:“目前的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了,前辈此次出手帮玉琼宫度过危机,接下来就是要离开...”
“说不准。”
宁尘指了指晨阳未现的天空:“待我将要离开的时候,天上会出现七星连珠的异象。若还未出现,应该能再呆上一段时日。”
朱琴霞连忙抬头一瞧。
看了片刻,她不由得喃喃道:“没有七星连珠,但似乎有那么一两颗星辰。”
宁尘轻咦一声,同样看向天空,很快哑然失笑:“看来此次行动的确有所成效。”
“...这么说,前辈很快又要离开?”
朱琴霞小声道:“但当初为何能与醉月夫人在山中生活了大半年之久?”
宁尘挠挠头,哂笑道:“听布阵者所说,维持我停留过去的天珏之力并非无穷无尽。当初因为一点意外,可能消耗了不少,所以之后我能停留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短。”
朱琴霞环臂沉吟道:“前辈总共会前往几处‘过去’?”
“布阵者所说是六处。”
“这么说来,可能等到最后一处‘过去’的时候,前辈或许只能待上一时半刻。”朱琴霞若有所思道:“前辈之后可得多加注意,莫要错失良机。”
宁尘挑了挑眉头,很快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我家贤妻如此叮嘱了,我当然会全力以赴。”
朱琴霞脸蛋骤红,羞答答的偏头喏喏道:“这、这时候就别戏弄我啦...”
她稍稍呼出一口气,勉强平复下怦怦直跳的芳心,又细语道:“前辈,你若当真能改变过去,希望你能改变这玉琼宫的末路。”
宁尘笑容渐敛,也不再出言调戏,轻声道:“琴霞知道了何事?”
“我对玉琼宫了解不多。“
朱琴霞绕着纤指,低吟道:“‘我’这些年至始至终都是独自一人生活在水馨峰之中,几乎都不曾接触过外界,偶有交流的也只是几位长老。最宠‘我’的也只有那位黄婆婆。”
宁尘眼睛微微睁大:“但这丫头不是说她在太阴族里有几位...”
“‘我’只是在装腔作势而已。”
朱琴霞露出一丝淡淡笑意:“我们两人或许在冥冥中就有着奇妙缘分,童年生活都是这样的冷清寡淡。但与我不同,她的见心异能从刚一出生起就几近圆满,刚刚睁开的第一眼便瞧见了来自那些追杀父母的仇敌,那些恐怖的杀意...歹毒的邪念...几乎要将‘我’吓傻。”
低语间,她嘴角的笑容好似自嘲一般:“之后长老们的严密保护,也让‘我’几乎不曾迈出过这座水馨峰哪怕半步。”
宁尘一时沉默无言。
听那些长老所说,当年吕水馨的父母拼死将其带回宗门,之后便一直闭关疗伤至今。
或许,这丫头这些年来连其父母都不曾见过一面。
“她的心底,只有无尽的悲伤寂寥。”
朱琴霞的声音越来越低,垂首呢喃道:“了无生气的童年,平淡寡淡的生活。原以为能就此平平安安的活过一生,便带上了一副温柔笑脸示人...经历数千年的历练修行,在众多长老的期许下接任宫主之位,最后迎来的却是...所有宗门子弟在她眼前惨死、看护着她长大的长老们皆成了傀儡...一夜之间,偌大的玉琼宫顷刻覆灭。”
说话间,女童不由得伸手捂住脸庞,如同哽咽般断断续续道: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逃回禁地,想要寻求父母与老祖们帮助。见到的却是一具具惨死的尸体,以及接踵而至的...无数场死战。
所有人都变成了邪魔,他们全都忘记了过去,变成了只知杀戮的疯子,要想从那个地狱之中活下去唯有不断的战斗...只有将他们全部杀死,方能有活下去的机会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
话音未落,宁尘便将她紧紧抱入了怀中,低沉道:“冷静些,这里有我在。”
“......”
朱琴霞呆滞了片刻,这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“我...想起了越来越多的‘过去’。”
她靠在宁尘怀里,略显复杂的轻叹一声:“但这些记忆实在沉重,我还无法完全接受。”
“没事的,此事不必强求。”
“我接受了她的馈赠,自然也得肩负起她一直承受的压力。”
朱琴霞神情稍肃,语气又变得坚毅几分:“我会试着多去了解她。”
宁尘笑了笑:“我的小娇妻这般坚定,我也不能扯了后腿。”
“怎、怎么突然又戏弄我...”
朱琴霞红着脸又从怀抱里逃了出来:“我不是在与前辈说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宁尘握紧她仍在微微发抖的右手,平静道:“所以我会拼尽全力帮玉琼宫迈过此劫,所以不必有那么大的压力,万事都有我。”
朱琴霞怔然望来:“相公...”
宁尘温和一笑:“你可是我心爱的女子,怎舍得让你痛苦流泪。”
“......”
两人默默对视片刻。
旋即,朱琴霞满脸通红的偏开螓首,缩着香肩支吾道:“前辈又突然说这种尴尬肉麻的情话,羞死人了...”
宁尘哑然失笑道:“确实尴尬了些,但至少表达了心意不是?”
女孩满脸娇羞:“相公的心意我肯定明白的,不必说这种...”
“停!”
九怜蓦然现身,伸手直接拦在了两人中间。
迎着双方的诧异目光,她不禁双手叉腰,气鼓鼓的瞪了瞪宁尘和朱琴霞:“我不管你们怎么调情,但这丫头现在还是孩子模样,不许涩涩!”
宁尘怔然片刻,不禁哂笑道:“我可没想那一茬。”
他心思一动,又莞尔道:“怜儿莫急,我最喜欢的‘小’姑娘自然是你。”
说着,便将猝不及防的九怜揽抱了过来。
“啊...”
九怜呆了呆。
下一刻,她无比羞恼的涨红了脸,往宁尘手臂上一阵啪嗒乱打。
这臭徒儿,说谁是小姑娘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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