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.倾心俏情 6K
半晌后,亭间只剩宁尘一人。
他咬着糯糕再看了眼寝宫,神色有些担忧。
“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九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旁,一副大人做派,环臂抄手坐在石桌上。
“那女人胸有成竹,显然已想好了各种说辞。以朱丫头的性格,又不会太过折腾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
宁尘无奈一笑:“不过将此事交给礼儿去办,真有点不自在,好像我成了撒手不管的负心汉似的。”
九怜斜睨道:“算不上负心汉,但是个货真价实的好色之徒。”
宁尘颇为感慨,大方点头承认。
“怜儿慧眼。”
“这可不是夸你。”九怜翻来一记白眼:“下流。”
宁尘笑了笑:“能叫美人心安,得此评价倒也不错,只叹昨晚冷落了怜儿,还望你莫要伤心失落。”
“...突然咬文嚼字起来,听得人冷飕飕的。”九怜呲了呲小虎牙,示威道:“你们双修一整晚,我伤心失落个什么。”
宁尘好奇道:“怜儿没偷看?”
“谁要偷看你们!”
九怜轻轻踢来一下,羞恼道:“别自作多情,谁稀罕看这些场面。”
说罢,她才抱臂扭头,不屑嗤笑。
真要吃味,当初过年这臭徒儿跟程妇腻歪在家里的半个月,分明才更胡搞乱来,简直毫无顾忌...哪还轮得到今日,哼。
宁尘戳了戳她脸蛋上的小酒窝,轻笑道:“是我不好,怜儿别恼。”
听着耳边骤然温柔下来的声音,九怜呼吸微乱一瞬,但很快将其右手拍开:“吃你的早膳去。”
顺势挨了一记绵软粉拳,宁尘笑着坐回原位,也没再嬉闹逗趣。
他捏起一块糯糕递来:“可要尝尝宫廷御厨的手艺?”
“...只尝一口。”
见自家师尊张嘴等喂的可爱模样,宁尘心中暗笑,再小心递至其唇边。
九怜小小咬了一口,玉指拂过唇角,细品片刻,脸颊很快再泛几分红霞。
宁尘轻笑:“味道不错?”
“勉勉强强吧...”
“但怜儿看着还挺喜欢。”宁尘再晃了晃糯糕:“要再尝几口?”
九怜侧首望来,见其略显暧昧的目光,她顿时红着脸一口咬上了手指。
“嘶!”宁尘连忙收手,哭笑不得道:“生气了?”
“没生气。”九怜脸颊仿佛小仓鼠般微鼓,吃着糯糕含糊道:“看你今日态度挺好,勉为其难接你好意。”
说着,她又一转话锋,道:“你与那女人双修至清晨,现在有何感觉?”
听其提及正事,宁尘也收起心思,试着内视检查一番。
——经历连番激战所留下的伤势,已经尽数痊愈。
不仅如此,甚至体魄都变得比往日更为强横坚实,体内玄气澎湃,比之前更强一倍有余。
武境虽未提升,但有如此厚实底蕴,只要往后武道意再做感悟,修为突破定然能一帆风顺。
最为重要的是,宁尘感觉到丹田上方龙玉隐现,另凝气海,象征龙气的青紫双芒流转盘绕,似浸润全身筋骨。
“效果虽然很好,但...”
宁尘脸色古怪道:“既有太初龙玉这等恐怖名头,反倒显得有点平平无奇?”
九怜交叠起双腿,轻笑道:“此玉对修为上的提升只是顺带,这太初龙气演化而成的青紫二气,一为洗练根骨、塑造龙源体,二为逆天改命,夺天地造化之缘。”
“龙...源?”
“我曾与你说过,上古武者都会修炼特殊功法,借此塑造武体。譬如你的渡厄体。”
九怜晃悠脚丫,侃侃而谈道:“而这龙源体亦是其中一种,同样有非凡之能。练成者龙骨不灭、龙气自成,如真龙化身,有移山填海的本事。”
宁尘面露讶然。
听起来是很厉害,而自己如今——
“你所吞龙玉为太初之列,六法之一。若能练成此体魄,益处可是无穷无尽。”
九怜蓦然扬起,掩唇邪笑道:“不过嘛,先不说你距离塑成龙源体还有不少距离。哪怕你练成龙体,同样也有极强的反噬。”
宁尘心头一跳:“这体质还有反噬?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九怜笑吟吟道:“这苍国历代皇帝虽然只吸收泄露出的一丝青气,算不得龙源之体,但也足以横行北域,可为何他们却总是英年早逝,代代都没坐稳百年?”
这番反问,顿时令宁尘眼角直抖:
“难道说,这玩意儿跟寿命...”
“没错。”
九怜嬉笑道:“龙气可不是那么轻松就能承受的,纵然能得惊天修为,但同样会大幅削减凡人寿命,精气神会被龙气迅速吞噬、榨干,直至垂暮老矣归于黄土。”
宁尘沉默片刻,反倒没露出什么慌乱之色。
九怜眉头微挑:“你不怕?”
“刚才是被吓了一跳,但怜儿总不至于害我。”宁尘好奇道:“想来是有何反转?”
九怜撇撇嘴:“算你猜得准。龙源体虽是霸道,但你渡厄体同样不逊其分毫,甚至犹有过之。只要好好修炼,那些龙气非但不会透支你的潜力,反而会为你掌控。”
宁尘问道:“听着是好事一桩,但该如何修炼?”
“双修。”
“呃?”
“咳...我、我是说双修为辅,练武为上。”九怜连忙转口,故作高冷道:“到时候自然会有高人指点你修炼适合龙源体的功法。”
宁尘心思微动:“是那位身穿白纱的女子?”
九怜盯着他看了一阵,蓦然嘀咕道:“可别又与对方眉来眼去就好上了。”
“哪有那么夸张。”宁尘指了指自己,失笑道:“才见上几面而已,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,叫对方一眼看上——”
“这可说不准。”
九怜冷不丁地插了句话,令二人都愣了一下。
宁尘很快反应过来,好笑道:“怜儿这是觉得我魅力十足?”
“谁觉得了,少臭美。”
九怜脸色微红,连忙拿起一块糯糕塞进他嘴里:“吃饱了就去练功,少贫嘴!”
宁尘一口胡吞下肚,连忙道:“还有这份玄古元典。”
看着他反手取出的古朴卷轴,九怜眼神微凝,低声道:
“你若做好准备,我可以助你一窥其中奥妙。”
“...等等。”
宁尘神情也逐渐严肃,道:“如今我伤势恢复,怜儿可与我说说你的事?”
九怜似乎早有预料,沉着脸沉默许久。
半晌后,她才轻声道:“你真想帮我重塑肉身?”
“怜儿于我恩重如山,理当竭力助你。”宁尘凝眉沉吟:“再是艰难险阻,我都会拼上性命一闯。”
“......”
九怜虽是无言,但嘴角已扬起淡淡笑意。
她略作斟酌,缓缓道:“将来若有机会,你可以去万星所在转一转,你便会知晓许多。”
宁尘将此话牢记在心,但微怔片刻,连忙再问:“那我是不是要去凶险之地寻找某些天材地宝?”
“不必。”
九怜的回应,让宁尘不禁皱眉。
“这是何意?”
“以我九怜的本事,天下间又有何天材地宝可能承载我的宏伟。”九怜环臂抱胸,螓首微扬,那股高傲好似浑然天成。
“你再去寻得什么宝物来拼拼凑凑,那也算不得本尊肉体,何必多此一举。”
宁尘听得心下颤动,无奈笑道:“但怜儿又该...”
“所以,我才让你去万星所在一趟。”九怜刚才那副漠视天下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,脸红尴尬道:“那边应该有一份特殊功法,我正好去学一学,能自己重塑肉身。”
宁尘呆了呆。
旋即,他顿时莞尔道:“原来怜儿也不是事事都会?”
九怜羞恼道:“我当初傲视天下,哪用得着塑什么肉身,谁闲着没事去琢磨这些功法,我又不缺身体。”
说着,又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哼哼道:“塑身功法我自然懂得不下千万,只是没有一份能配得上本尊,这才当它们统统不存在而已。”
“好好,怜儿香魂艳魄,是该找一份得天独厚的好功法才行。”
宁尘摩挲着下巴,疑惑道:“不过,你说的‘万星所在’,又位于何处?”
若在北域内,他可以拜托礼儿打听一二。但要是在北域之外——
“我不清楚。”
“啊?”宁尘瞪大眼睛,一脸愕然的看着对方。
“那地方本来就缥缈无踪,难以寻得。”
九怜脸蛋发热,撇嘴道:“况且,距我重创都不知过去多少岁月,你觉得一切都还会如旧?”
“原来如此,这倒有些麻烦。”
宁车捏了捏眉心,还是露出笑容道:“往后我尽量打听吧。”
“若心有感应,我会给你指引方向。”
九怜微不可闻的低吟道:“谢谢...”
宁尘笑着握住她的小巧柔荑:“你我还用道谢?”
“总、总该说明白些...”九怜轻轻挣扎了一下,但终究没将小手抽走,躲开视线支吾道:“我可不想被你当成什么不讲情面的蛮横女人。”
宁尘神色稍作严肃,再问道:“那又是何人在当初伤了你?”
“...不好说。”
“还不行?”
“你我二人实力还太弱,抵挡不住。”
九怜摇摇头:“待你寻得万星所在,我重塑肉身后,我们可以再从长计议。”
说完,她目光不由得飘向亭外,略微出神。
想往日二人初逢,她亦存着几分翻身反击的希冀。想着自己培养出的徒儿一旦踏足玄明,再是危险之地都可闯荡一番。
但如今真的晋升玄明境,她反而有些
不舍得。
即便对重获新生再如何渴望,九怜还是忍住了所有冲动,不忍再见自家徒儿会为了自己满身疮痍。
她可以继续等。
她同样坚信,只要师徒相伴,哪怕再迟些、再慢些,稳稳当当的逐渐走下去,二人亦是无所不能。
“......”
宁尘沉吟无言。
他当然明白九怜总在此事上支支吾吾的原因,再多说辞,也只是不想让自己贸然涉险。
“怜儿...我会努力修炼。”
九怜转回目光,淡笑道:“你已经够努力了。”
宁尘正色道:“我迟早会踏足此世之巅、强到足以镇压世间一切敌,护你周全无忧。”
九怜抿紧粉唇,稚脸生晕,片刻后才娇嗔道:“才刚刚与其他女子双修,现在就来与我说这些海誓山盟,真是...”说着,便红着脸抽回右手,轻哼一声:“轻浮下流。”
“难得有机会与怜儿说一回情话,当然得绞尽脑汁。”宁尘挠头道:“不过刚才这霸气之言,说的我自己都有些跃跃欲试,还挺爽快的。”
九怜一时气结,只得翻来一记白眼:“又是从你那些奇怪的故事书里看来的?”
“怜儿明鉴。”
“臭徒儿!”九怜脸蛋涨红,抬手唤来厄刀。
宁尘轻笑道:“虽然文绉绉了些,但那些话也的确是我的意思。”
厄刀停在半途中,九怜张嘴欲言又止,只得羞愤般瞪来一眼,逃也似的钻回了魂海。
宁尘顺手接住掉落的长刀,正想再开口安抚几句,却听见院中又有脚步。
“——回来了?”
叶舒玉仪态优雅的走进石亭,嗔怪道:“昨晚一声不吭去了何处,叫我们一阵担心。”
宁尘笑着拉她一同入座:“去了苍龙秘境一趟,收获颇丰。”
“秘境?”叶舒玉一惊:“苍皇带你去的?”
“对。”
“...她还真是看重你,连这等重要之地都与你分享。”
叶舒玉揉了揉太阳穴,好奇道:“但我刚才听侍女所言,苍皇今日身体抱恙,连继位以来从未缺席过的早朝都搁置了,秘境内发生了何事?”
宁尘顿了顿,坦然道:“我与礼儿双修了。”
“......”
叶舒玉眸光陡颤,轻吁出声:“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...琴霞可是知晓?”
“她们如今就在屋内交谈。”
顺指瞥了一眼,叶舒玉再转来幽幽目光:“我是不是还得称赞你,为武苍两国的合作大出力气?”
宁尘哂笑两声。
“罢了。”叶舒玉摇摇头,终究没再责备指摘。
自从知晓二人有了私情,就料到迟早会有这样一天,但没想到会发生的那么快而已。
“你...咦?”
叶舒玉蓦然惊声,连忙伸手摸索检查:“你伤势痊愈了?”
宁尘拍了拍胸口:“如假包换。”
确认其当真无碍,叶舒玉眼神渐柔,浅笑一声:“因祸得福,这样也好。”
“舒玉没生气?”
“我有何好气的,只想叫你别太贪心。”
叶舒玉噙着笑意,在其额头上轻轻一点:“可忘了你在武国还有娇妻等候,别辜负旧人。不然我得为三娘她们好好责骂你一顿了。”
被轻嗔一声,宁尘却觉如沐春风,这份淡淡的关切之意令他也甚为感慨。
“舒玉,接下来你可有何打算?”
“与苍国诸多合作,还需细细详商。”
叶舒玉柔声道:“不必担心我是否烦闷无聊,这些琐事可不少。”
“可要我帮你分担一些?”
“你呀,太爱操心。”优雅贵妇掩唇莞尔:“我若连此事都办不成,此行随你同来苍国,难道真的只为蹭点喜酒喝?”
宁尘挠头讪笑道:“只怕舒玉又累得晕头转向,好不容易恢复些的身子又得亏空。”
叶舒玉刚想开口,但脑海中倏然闪过当初几幕,不禁娇颜泛羞,侧首抿唇无言。
这男人,难不成有何偷心摄魂的魔力不成,怎得总会
嘎吱——
门房异响引得二人视线齐转。
随即,就见朱家母女二人从寝宫中走出。
叶舒玉与宁尘一同迎上,眼神却有些古怪。
只一眼,便看出这位苍国女皇的步伐踉跄,似有些绵软脱力,脸颊泛着娇媚酡红,好似陈酿佳酿般引人沉醉。
她偷偷伸手在宁尘腰后一捏,小声道:“净胡闹。”
“...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宁尘同样低声回了一句。
“舒玉妹子也来了?”朱礼儿款款走来,微扬浅笑:“正好今日身体不便,不妨陪寡人在宫中转一转,闲聊散散心,如何?”
叶舒玉连忙伸手搀扶,却有媚香倏尔扑鼻,令她脸色微红,暗中剜了宁尘一眼。
到底欺负了苍皇多少时辰?
心底腹诽,但贵妇还是不动声色道:“既然朱姐姐有意,我自然再高兴不过。”
“我们先走吧。”
朱礼儿看了看身边垂首不语的女儿,再看向僵直站着的宁尘,她不禁眼神柔和的做了个嘴型,仿佛在说‘莫要担心,一切都好’。
说罢,她便与叶舒玉互挽着玉臂缓缓离开了清凤殿。
只留下宁尘和朱琴霞二人站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“......”
僵着片刻,还是宁尘硬着头皮打破沉默。
“琴霞,不知女皇陛下刚才与你说了什么?”
“...说了些私密话。”
朱琴霞轻捻裙角,红着脸躲开目光:“不能叫前辈知晓。”
看她一副娇羞模样,宁尘倒是稍微松了口气...怪不得礼儿一路气定神闲,看来这一番谈话的确有效。
“那琴霞你——”
“你们二人对我都很重要,我也没说过不同意此事。”
朱琴霞扭捏抱臂,声音愈发微弱:“所以前辈也不必那么担惊受怕的...”
“当真?”宁尘颇为欣喜道:“琴霞没有气恼?”
“当然恼了。”
朱琴霞顿时气鼓鼓道:“即便是我,都想提剑往前辈身上戳两个窟窿才解气!”
话虽如此,她却只是竖着玉指,一脸幽怨地往宁尘腰上一阵戳:“坏前辈。”
丝毫不疼,反倒有些痒痒的。
咕噜——
腹间蓦然传出一丝声响,令少女动作陡僵。
她脸颊迅速涨红,支支吾吾道:“只、只是伤势未愈、身体虚弱才容易...”
宁尘哑然失笑,揽住其香肩往亭内走去:“既然嘴馋,还是先坐下吃些糕点吧。”
“...嗯。”
少女缩着身子依言入座。
待咬上尚有余温的甜糕后,她才羞答答地瞄来视线:“前辈,我们等会儿出宫逛一逛皇都,如何?”
宁尘好奇道:“怎得突然要出宫了?”
朱琴霞粉唇微撅,闷闷道:“若再在宫中呆着,我怕前辈又要稀里糊涂被娘亲抢去,都没机会再说上几句话。”
他干笑道:“琴霞放心,女皇陛下现在有舒玉陪着休息,我还不至于跑去打扰她们。不过出宫一行也可,正好让你带我瞧瞧皇都风景。”
少女见他有些尴尬,眸光微动,也没再出言为难。
扭捏纠结了片刻,她捻起一块糕点递到宁尘面前,脸红低吟:“前辈也别干瞧着,一起吃些。”
宁尘开怀一笑,索性大手一张直接将其抱个满怀。
“哇呜!”朱琴霞娇呼一声,金眸瞪的滚圆。
但感受着再怀念不过的温暖拥抱,少女娇躯渐软,埋首颈间心下渐宽。
虽然有些从未想过的意外发生,可有前辈相伴着...一切都好。
可抱着没一会儿,朱琴霞又眨巴起眼睛,羞喃道:“前辈,可...可别做那种涩涩的事。”
“呃?”
宁尘一呆。
这气氛正是温馨和睦,话题怎么突然扯到了奇怪方向上。
略微松开怀抱,低头一看,却见少女脸色通红,双臂护在胸前,战战兢兢道:“小女还没与你完婚,不能做这种...”
宁尘哭笑不得道:“现在还是大白天呢,我哪有那么急色?”
朱琴霞眼神古怪,道:“前辈分明欺负了娘亲一整晚,娘亲说她都哭了好几回。”
宁尘:“......”
魂海中的九怜都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。
宁尘捏了捏她的脸蛋,失笑道:“放心吧,今日我们好好出门放松。”
“嗯...”朱琴霞满脸的青涩羞意,眼中更是藏不住的欣喜。
苍国皇都,随着动乱平息,已较之往日热闹许多。
而在风雪飘零的长街上,正有两道身影并肩而行。
宁尘随意打量周围,颇具异国风情的繁盛街景映入眼帘。
大半个月前,他刚到皇都才一落脚便遇上变故,着实没机会欣赏,眼下倒有了机会。
不过——
他转回目光,有些好笑的看着身旁少女。
朱琴霞一身华美冰裙都被狐裘大氅所裹、不仅戴着垂纱斗笠,脸上甚至还包着两层纱巾,似乎生怕被外人瞧见。
“当真要如此夸张?”
“这样出门能安心许多。”少女浅笑两声:“跟前辈说话也一下子轻松不少。”
说着,还颇为主动地牵起了手,脚步甚是轻快。
宁尘调侃道:“现在才像往日的小丫头。”
朱琴霞轻嗔:“是前辈变得比当初更坏,总说些叫人脸红心跳的话。”
“倒是我的错。”宁尘笑了笑:“要不先去尝尝当地美食?”
“我正好认识几家酒楼,滋味可不逊御厨,前辈快来。”
被少女牵着行走在异国街道,听着其欢快笑语,宁尘不禁面露感慨。
自己在她心中,或许当真无比重要。
朱琴霞蓦然回首,飞扬面纱下隐现灿烂笑意:
“前辈,走快些~”
“好好,不过...不妨换个称呼?”宁尘笑道:“你我这般亲近,还喊着前辈倒显生分了。”
少女一怔,很快笑着颔首:“这倒是,但我一直都喊前辈,骤然要换一个——”
“宁哥哥如何?”
“......”
朱琴霞双手抱胸,猛地窜出几丈远。
宁尘看得一愣。
“不、不行。”虽有面纱遮颜,但仍能依稀猜出她此刻的一脸微妙,嘀咕道:“前辈又要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来占便宜,听着好像成了前辈妹妹似的。”
宁尘转念一想,也是面露尴尬。
好吧,以他跟礼儿的关系,这的确喊不得。
朱琴霞纠结片刻,小声道:“喊宁郎?”
二人默默对视片刻。
反倒是少女自己面纱下脸蛋涨红,支吾道:“念、念着好难为情...”
宁尘哭笑不得的拉着她离开:“还是干脆喊我名字就好,思来想去也麻烦。”
朱琴霞亦步亦趋的跟着走了段路,沉默半晌。
少顷后,她轻轻挽住了宁尘的手臂,垂眸柔语:
“夫君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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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咬着糯糕再看了眼寝宫,神色有些担忧。
“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九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旁,一副大人做派,环臂抄手坐在石桌上。
“那女人胸有成竹,显然已想好了各种说辞。以朱丫头的性格,又不会太过折腾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
宁尘无奈一笑:“不过将此事交给礼儿去办,真有点不自在,好像我成了撒手不管的负心汉似的。”
九怜斜睨道:“算不上负心汉,但是个货真价实的好色之徒。”
宁尘颇为感慨,大方点头承认。
“怜儿慧眼。”
“这可不是夸你。”九怜翻来一记白眼:“下流。”
宁尘笑了笑:“能叫美人心安,得此评价倒也不错,只叹昨晚冷落了怜儿,还望你莫要伤心失落。”
“...突然咬文嚼字起来,听得人冷飕飕的。”九怜呲了呲小虎牙,示威道:“你们双修一整晚,我伤心失落个什么。”
宁尘好奇道:“怜儿没偷看?”
“谁要偷看你们!”
九怜轻轻踢来一下,羞恼道:“别自作多情,谁稀罕看这些场面。”
说罢,她才抱臂扭头,不屑嗤笑。
真要吃味,当初过年这臭徒儿跟程妇腻歪在家里的半个月,分明才更胡搞乱来,简直毫无顾忌...哪还轮得到今日,哼。
宁尘戳了戳她脸蛋上的小酒窝,轻笑道:“是我不好,怜儿别恼。”
听着耳边骤然温柔下来的声音,九怜呼吸微乱一瞬,但很快将其右手拍开:“吃你的早膳去。”
顺势挨了一记绵软粉拳,宁尘笑着坐回原位,也没再嬉闹逗趣。
他捏起一块糯糕递来:“可要尝尝宫廷御厨的手艺?”
“...只尝一口。”
见自家师尊张嘴等喂的可爱模样,宁尘心中暗笑,再小心递至其唇边。
九怜小小咬了一口,玉指拂过唇角,细品片刻,脸颊很快再泛几分红霞。
宁尘轻笑:“味道不错?”
“勉勉强强吧...”
“但怜儿看着还挺喜欢。”宁尘再晃了晃糯糕:“要再尝几口?”
九怜侧首望来,见其略显暧昧的目光,她顿时红着脸一口咬上了手指。
“嘶!”宁尘连忙收手,哭笑不得道:“生气了?”
“没生气。”九怜脸颊仿佛小仓鼠般微鼓,吃着糯糕含糊道:“看你今日态度挺好,勉为其难接你好意。”
说着,她又一转话锋,道:“你与那女人双修至清晨,现在有何感觉?”
听其提及正事,宁尘也收起心思,试着内视检查一番。
——经历连番激战所留下的伤势,已经尽数痊愈。
不仅如此,甚至体魄都变得比往日更为强横坚实,体内玄气澎湃,比之前更强一倍有余。
武境虽未提升,但有如此厚实底蕴,只要往后武道意再做感悟,修为突破定然能一帆风顺。
最为重要的是,宁尘感觉到丹田上方龙玉隐现,另凝气海,象征龙气的青紫双芒流转盘绕,似浸润全身筋骨。
“效果虽然很好,但...”
宁尘脸色古怪道:“既有太初龙玉这等恐怖名头,反倒显得有点平平无奇?”
九怜交叠起双腿,轻笑道:“此玉对修为上的提升只是顺带,这太初龙气演化而成的青紫二气,一为洗练根骨、塑造龙源体,二为逆天改命,夺天地造化之缘。”
“龙...源?”
“我曾与你说过,上古武者都会修炼特殊功法,借此塑造武体。譬如你的渡厄体。”
九怜晃悠脚丫,侃侃而谈道:“而这龙源体亦是其中一种,同样有非凡之能。练成者龙骨不灭、龙气自成,如真龙化身,有移山填海的本事。”
宁尘面露讶然。
听起来是很厉害,而自己如今——
“你所吞龙玉为太初之列,六法之一。若能练成此体魄,益处可是无穷无尽。”
九怜蓦然扬起,掩唇邪笑道:“不过嘛,先不说你距离塑成龙源体还有不少距离。哪怕你练成龙体,同样也有极强的反噬。”
宁尘心头一跳:“这体质还有反噬?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九怜笑吟吟道:“这苍国历代皇帝虽然只吸收泄露出的一丝青气,算不得龙源之体,但也足以横行北域,可为何他们却总是英年早逝,代代都没坐稳百年?”
这番反问,顿时令宁尘眼角直抖:
“难道说,这玩意儿跟寿命...”
“没错。”
九怜嬉笑道:“龙气可不是那么轻松就能承受的,纵然能得惊天修为,但同样会大幅削减凡人寿命,精气神会被龙气迅速吞噬、榨干,直至垂暮老矣归于黄土。”
宁尘沉默片刻,反倒没露出什么慌乱之色。
九怜眉头微挑:“你不怕?”
“刚才是被吓了一跳,但怜儿总不至于害我。”宁尘好奇道:“想来是有何反转?”
九怜撇撇嘴:“算你猜得准。龙源体虽是霸道,但你渡厄体同样不逊其分毫,甚至犹有过之。只要好好修炼,那些龙气非但不会透支你的潜力,反而会为你掌控。”
宁尘问道:“听着是好事一桩,但该如何修炼?”
“双修。”
“呃?”
“咳...我、我是说双修为辅,练武为上。”九怜连忙转口,故作高冷道:“到时候自然会有高人指点你修炼适合龙源体的功法。”
宁尘心思微动:“是那位身穿白纱的女子?”
九怜盯着他看了一阵,蓦然嘀咕道:“可别又与对方眉来眼去就好上了。”
“哪有那么夸张。”宁尘指了指自己,失笑道:“才见上几面而已,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,叫对方一眼看上——”
“这可说不准。”
九怜冷不丁地插了句话,令二人都愣了一下。
宁尘很快反应过来,好笑道:“怜儿这是觉得我魅力十足?”
“谁觉得了,少臭美。”
九怜脸色微红,连忙拿起一块糯糕塞进他嘴里:“吃饱了就去练功,少贫嘴!”
宁尘一口胡吞下肚,连忙道:“还有这份玄古元典。”
看着他反手取出的古朴卷轴,九怜眼神微凝,低声道:
“你若做好准备,我可以助你一窥其中奥妙。”
“...等等。”
宁尘神情也逐渐严肃,道:“如今我伤势恢复,怜儿可与我说说你的事?”
九怜似乎早有预料,沉着脸沉默许久。
半晌后,她才轻声道:“你真想帮我重塑肉身?”
“怜儿于我恩重如山,理当竭力助你。”宁尘凝眉沉吟:“再是艰难险阻,我都会拼上性命一闯。”
“......”
九怜虽是无言,但嘴角已扬起淡淡笑意。
她略作斟酌,缓缓道:“将来若有机会,你可以去万星所在转一转,你便会知晓许多。”
宁尘将此话牢记在心,但微怔片刻,连忙再问:“那我是不是要去凶险之地寻找某些天材地宝?”
“不必。”
九怜的回应,让宁尘不禁皱眉。
“这是何意?”
“以我九怜的本事,天下间又有何天材地宝可能承载我的宏伟。”九怜环臂抱胸,螓首微扬,那股高傲好似浑然天成。
“你再去寻得什么宝物来拼拼凑凑,那也算不得本尊肉体,何必多此一举。”
宁尘听得心下颤动,无奈笑道:“但怜儿又该...”
“所以,我才让你去万星所在一趟。”九怜刚才那副漠视天下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,脸红尴尬道:“那边应该有一份特殊功法,我正好去学一学,能自己重塑肉身。”
宁尘呆了呆。
旋即,他顿时莞尔道:“原来怜儿也不是事事都会?”
九怜羞恼道:“我当初傲视天下,哪用得着塑什么肉身,谁闲着没事去琢磨这些功法,我又不缺身体。”
说着,又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哼哼道:“塑身功法我自然懂得不下千万,只是没有一份能配得上本尊,这才当它们统统不存在而已。”
“好好,怜儿香魂艳魄,是该找一份得天独厚的好功法才行。”
宁尘摩挲着下巴,疑惑道:“不过,你说的‘万星所在’,又位于何处?”
若在北域内,他可以拜托礼儿打听一二。但要是在北域之外——
“我不清楚。”
“啊?”宁尘瞪大眼睛,一脸愕然的看着对方。
“那地方本来就缥缈无踪,难以寻得。”
九怜脸蛋发热,撇嘴道:“况且,距我重创都不知过去多少岁月,你觉得一切都还会如旧?”
“原来如此,这倒有些麻烦。”
宁车捏了捏眉心,还是露出笑容道:“往后我尽量打听吧。”
“若心有感应,我会给你指引方向。”
九怜微不可闻的低吟道:“谢谢...”
宁尘笑着握住她的小巧柔荑:“你我还用道谢?”
“总、总该说明白些...”九怜轻轻挣扎了一下,但终究没将小手抽走,躲开视线支吾道:“我可不想被你当成什么不讲情面的蛮横女人。”
宁尘神色稍作严肃,再问道:“那又是何人在当初伤了你?”
“...不好说。”
“还不行?”
“你我二人实力还太弱,抵挡不住。”
九怜摇摇头:“待你寻得万星所在,我重塑肉身后,我们可以再从长计议。”
说完,她目光不由得飘向亭外,略微出神。
想往日二人初逢,她亦存着几分翻身反击的希冀。想着自己培养出的徒儿一旦踏足玄明,再是危险之地都可闯荡一番。
但如今真的晋升玄明境,她反而有些
不舍得。
即便对重获新生再如何渴望,九怜还是忍住了所有冲动,不忍再见自家徒儿会为了自己满身疮痍。
她可以继续等。
她同样坚信,只要师徒相伴,哪怕再迟些、再慢些,稳稳当当的逐渐走下去,二人亦是无所不能。
“......”
宁尘沉吟无言。
他当然明白九怜总在此事上支支吾吾的原因,再多说辞,也只是不想让自己贸然涉险。
“怜儿...我会努力修炼。”
九怜转回目光,淡笑道:“你已经够努力了。”
宁尘正色道:“我迟早会踏足此世之巅、强到足以镇压世间一切敌,护你周全无忧。”
九怜抿紧粉唇,稚脸生晕,片刻后才娇嗔道:“才刚刚与其他女子双修,现在就来与我说这些海誓山盟,真是...”说着,便红着脸抽回右手,轻哼一声:“轻浮下流。”
“难得有机会与怜儿说一回情话,当然得绞尽脑汁。”宁尘挠头道:“不过刚才这霸气之言,说的我自己都有些跃跃欲试,还挺爽快的。”
九怜一时气结,只得翻来一记白眼:“又是从你那些奇怪的故事书里看来的?”
“怜儿明鉴。”
“臭徒儿!”九怜脸蛋涨红,抬手唤来厄刀。
宁尘轻笑道:“虽然文绉绉了些,但那些话也的确是我的意思。”
厄刀停在半途中,九怜张嘴欲言又止,只得羞愤般瞪来一眼,逃也似的钻回了魂海。
宁尘顺手接住掉落的长刀,正想再开口安抚几句,却听见院中又有脚步。
“——回来了?”
叶舒玉仪态优雅的走进石亭,嗔怪道:“昨晚一声不吭去了何处,叫我们一阵担心。”
宁尘笑着拉她一同入座:“去了苍龙秘境一趟,收获颇丰。”
“秘境?”叶舒玉一惊:“苍皇带你去的?”
“对。”
“...她还真是看重你,连这等重要之地都与你分享。”
叶舒玉揉了揉太阳穴,好奇道:“但我刚才听侍女所言,苍皇今日身体抱恙,连继位以来从未缺席过的早朝都搁置了,秘境内发生了何事?”
宁尘顿了顿,坦然道:“我与礼儿双修了。”
“......”
叶舒玉眸光陡颤,轻吁出声:“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...琴霞可是知晓?”
“她们如今就在屋内交谈。”
顺指瞥了一眼,叶舒玉再转来幽幽目光:“我是不是还得称赞你,为武苍两国的合作大出力气?”
宁尘哂笑两声。
“罢了。”叶舒玉摇摇头,终究没再责备指摘。
自从知晓二人有了私情,就料到迟早会有这样一天,但没想到会发生的那么快而已。
“你...咦?”
叶舒玉蓦然惊声,连忙伸手摸索检查:“你伤势痊愈了?”
宁尘拍了拍胸口:“如假包换。”
确认其当真无碍,叶舒玉眼神渐柔,浅笑一声:“因祸得福,这样也好。”
“舒玉没生气?”
“我有何好气的,只想叫你别太贪心。”
叶舒玉噙着笑意,在其额头上轻轻一点:“可忘了你在武国还有娇妻等候,别辜负旧人。不然我得为三娘她们好好责骂你一顿了。”
被轻嗔一声,宁尘却觉如沐春风,这份淡淡的关切之意令他也甚为感慨。
“舒玉,接下来你可有何打算?”
“与苍国诸多合作,还需细细详商。”
叶舒玉柔声道:“不必担心我是否烦闷无聊,这些琐事可不少。”
“可要我帮你分担一些?”
“你呀,太爱操心。”优雅贵妇掩唇莞尔:“我若连此事都办不成,此行随你同来苍国,难道真的只为蹭点喜酒喝?”
宁尘挠头讪笑道:“只怕舒玉又累得晕头转向,好不容易恢复些的身子又得亏空。”
叶舒玉刚想开口,但脑海中倏然闪过当初几幕,不禁娇颜泛羞,侧首抿唇无言。
这男人,难不成有何偷心摄魂的魔力不成,怎得总会
嘎吱——
门房异响引得二人视线齐转。
随即,就见朱家母女二人从寝宫中走出。
叶舒玉与宁尘一同迎上,眼神却有些古怪。
只一眼,便看出这位苍国女皇的步伐踉跄,似有些绵软脱力,脸颊泛着娇媚酡红,好似陈酿佳酿般引人沉醉。
她偷偷伸手在宁尘腰后一捏,小声道:“净胡闹。”
“...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宁尘同样低声回了一句。
“舒玉妹子也来了?”朱礼儿款款走来,微扬浅笑:“正好今日身体不便,不妨陪寡人在宫中转一转,闲聊散散心,如何?”
叶舒玉连忙伸手搀扶,却有媚香倏尔扑鼻,令她脸色微红,暗中剜了宁尘一眼。
到底欺负了苍皇多少时辰?
心底腹诽,但贵妇还是不动声色道:“既然朱姐姐有意,我自然再高兴不过。”
“我们先走吧。”
朱礼儿看了看身边垂首不语的女儿,再看向僵直站着的宁尘,她不禁眼神柔和的做了个嘴型,仿佛在说‘莫要担心,一切都好’。
说罢,她便与叶舒玉互挽着玉臂缓缓离开了清凤殿。
只留下宁尘和朱琴霞二人站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“......”
僵着片刻,还是宁尘硬着头皮打破沉默。
“琴霞,不知女皇陛下刚才与你说了什么?”
“...说了些私密话。”
朱琴霞轻捻裙角,红着脸躲开目光:“不能叫前辈知晓。”
看她一副娇羞模样,宁尘倒是稍微松了口气...怪不得礼儿一路气定神闲,看来这一番谈话的确有效。
“那琴霞你——”
“你们二人对我都很重要,我也没说过不同意此事。”
朱琴霞扭捏抱臂,声音愈发微弱:“所以前辈也不必那么担惊受怕的...”
“当真?”宁尘颇为欣喜道:“琴霞没有气恼?”
“当然恼了。”
朱琴霞顿时气鼓鼓道:“即便是我,都想提剑往前辈身上戳两个窟窿才解气!”
话虽如此,她却只是竖着玉指,一脸幽怨地往宁尘腰上一阵戳:“坏前辈。”
丝毫不疼,反倒有些痒痒的。
咕噜——
腹间蓦然传出一丝声响,令少女动作陡僵。
她脸颊迅速涨红,支支吾吾道:“只、只是伤势未愈、身体虚弱才容易...”
宁尘哑然失笑,揽住其香肩往亭内走去:“既然嘴馋,还是先坐下吃些糕点吧。”
“...嗯。”
少女缩着身子依言入座。
待咬上尚有余温的甜糕后,她才羞答答地瞄来视线:“前辈,我们等会儿出宫逛一逛皇都,如何?”
宁尘好奇道:“怎得突然要出宫了?”
朱琴霞粉唇微撅,闷闷道:“若再在宫中呆着,我怕前辈又要稀里糊涂被娘亲抢去,都没机会再说上几句话。”
他干笑道:“琴霞放心,女皇陛下现在有舒玉陪着休息,我还不至于跑去打扰她们。不过出宫一行也可,正好让你带我瞧瞧皇都风景。”
少女见他有些尴尬,眸光微动,也没再出言为难。
扭捏纠结了片刻,她捻起一块糕点递到宁尘面前,脸红低吟:“前辈也别干瞧着,一起吃些。”
宁尘开怀一笑,索性大手一张直接将其抱个满怀。
“哇呜!”朱琴霞娇呼一声,金眸瞪的滚圆。
但感受着再怀念不过的温暖拥抱,少女娇躯渐软,埋首颈间心下渐宽。
虽然有些从未想过的意外发生,可有前辈相伴着...一切都好。
可抱着没一会儿,朱琴霞又眨巴起眼睛,羞喃道:“前辈,可...可别做那种涩涩的事。”
“呃?”
宁尘一呆。
这气氛正是温馨和睦,话题怎么突然扯到了奇怪方向上。
略微松开怀抱,低头一看,却见少女脸色通红,双臂护在胸前,战战兢兢道:“小女还没与你完婚,不能做这种...”
宁尘哭笑不得道:“现在还是大白天呢,我哪有那么急色?”
朱琴霞眼神古怪,道:“前辈分明欺负了娘亲一整晚,娘亲说她都哭了好几回。”
宁尘:“......”
魂海中的九怜都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。
宁尘捏了捏她的脸蛋,失笑道:“放心吧,今日我们好好出门放松。”
“嗯...”朱琴霞满脸的青涩羞意,眼中更是藏不住的欣喜。
苍国皇都,随着动乱平息,已较之往日热闹许多。
而在风雪飘零的长街上,正有两道身影并肩而行。
宁尘随意打量周围,颇具异国风情的繁盛街景映入眼帘。
大半个月前,他刚到皇都才一落脚便遇上变故,着实没机会欣赏,眼下倒有了机会。
不过——
他转回目光,有些好笑的看着身旁少女。
朱琴霞一身华美冰裙都被狐裘大氅所裹、不仅戴着垂纱斗笠,脸上甚至还包着两层纱巾,似乎生怕被外人瞧见。
“当真要如此夸张?”
“这样出门能安心许多。”少女浅笑两声:“跟前辈说话也一下子轻松不少。”
说着,还颇为主动地牵起了手,脚步甚是轻快。
宁尘调侃道:“现在才像往日的小丫头。”
朱琴霞轻嗔:“是前辈变得比当初更坏,总说些叫人脸红心跳的话。”
“倒是我的错。”宁尘笑了笑:“要不先去尝尝当地美食?”
“我正好认识几家酒楼,滋味可不逊御厨,前辈快来。”
被少女牵着行走在异国街道,听着其欢快笑语,宁尘不禁面露感慨。
自己在她心中,或许当真无比重要。
朱琴霞蓦然回首,飞扬面纱下隐现灿烂笑意:
“前辈,走快些~”
“好好,不过...不妨换个称呼?”宁尘笑道:“你我这般亲近,还喊着前辈倒显生分了。”
少女一怔,很快笑着颔首:“这倒是,但我一直都喊前辈,骤然要换一个——”
“宁哥哥如何?”
“......”
朱琴霞双手抱胸,猛地窜出几丈远。
宁尘看得一愣。
“不、不行。”虽有面纱遮颜,但仍能依稀猜出她此刻的一脸微妙,嘀咕道:“前辈又要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来占便宜,听着好像成了前辈妹妹似的。”
宁尘转念一想,也是面露尴尬。
好吧,以他跟礼儿的关系,这的确喊不得。
朱琴霞纠结片刻,小声道:“喊宁郎?”
二人默默对视片刻。
反倒是少女自己面纱下脸蛋涨红,支吾道:“念、念着好难为情...”
宁尘哭笑不得的拉着她离开:“还是干脆喊我名字就好,思来想去也麻烦。”
朱琴霞亦步亦趋的跟着走了段路,沉默半晌。
少顷后,她轻轻挽住了宁尘的手臂,垂眸柔语:
“夫君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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