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.异女冷遇 6K
琴霞怎会出现在皇宫之外?
宁尘心思急转,那一闪而逝的气息毫无疑问是琴霞的,不像旁人伪装。
是巧合,还是说
他略作斟酌,终究还是闪身追了上去。
双方距离不算远,不过几息便已来到了四楼。
但看着走廊尽头的层层纱帘,宁尘却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又有些不同,隐约有几道目光暗中投来,似是警惕。
难道是琴霞随行的护卫?
宁尘放缓脚步,沉着脸,上前将纱帘随手撩开。
眼前景色豁然开朗,典雅厢房映入眼帘,檀香萦绕,颇有书香清幽之气。
宁尘眼神微瞥四周,见此阁似别有洞天...以他如今的魂境神念,能捕捉到许多气息潜伏暗中,但难分修为高低,显然藏匿手段相当不凡。
“——宁盟主,还请入座。”
一名佩戴面纱的侍女从旁侧走出,恭敬欠身。
宁尘沉声道:“苍国公主朱琴霞,可在此地?”
“您很快便能知晓。”侍女率先来到茶座旁,帮忙斟茶倒水。
有古怪。
宁尘初时的惊喜很快被冲淡,冷静地上前入座。
“这座酒楼倒是机关不少。”
“回宁盟主,这座酒楼在前朝乃是藏污纳垢之地,待女皇陛下执掌朝政后,便将此地充公收缴,另做改造。”侍女娓娓道来:“这四楼之地,唯皇族方可踏足,亦是用来招待贵客,常人是不允许靠近的。”
说完,她便将手中茶杯递来:“还请尝尝,这是皇家特制的蜜茶。”
“多谢。”宁尘接过茶杯,只是略抿一口。
入口丝滑清甜,唇齿留香,且又带着丝丝回涩。
但等候片刻,宁尘却见四周始终没有动静,低声道:“姑娘,现在...”
“主人正在沐浴更衣,还请耐心等候。”
“...好。”
宁尘闭眼静心。
与此同时,他也在魂海中与九怜交流。
“刚才那股气息,我应该没有感觉错。”
“没错。”
九怜嘀咕道:“在我看来,那的确就是琴霞丫头的。”
以她在服下第二颗真龙雨露丹后又有恢复的高深魂境,料想也鲜有人能瞒天过海。
正因如此,哪怕是她都觉得情况有些奇怪。
那琴霞丫头早就被自家臭徒儿迷的晕头转向了,如今相遇重逢,怎得还一声不吭,情况甚是反常。
“姑娘。”
宁尘睁开双眼,道:“不知这段时日,苍国皇都内可有发生什么事。听闻已有不少势力齐聚,想来会有些麻烦?”
侍女垂首道:“宁盟主所料不错,各势纠纷蔓延至苍国,牵扯甚大。”
“琴...公主殿下也有被卷入风波?”
“公主殿下有见心异能,可分真伪,已为女皇陛下解决不少麻烦。”
宁尘听得眼神微凝,正要开口再问,一股异香却突然扑鼻而来。
好似花蜜蜂浆,甜入心间,但也并不刺鼻过剩,反而恰到好处,令人心醉。
侍女无言躬身,默默退下。
与此同时,此厅内侧屏风层层打开,显露出由薄纱遮掩的暗室,隐约可见一抹曼妙倩影款款现身。
随纱帘撩开,熟悉的绝美少女很快走出,合手贴腹,步履优雅,神色清冷地来到厅内。不同当初的素雅打扮,此刻其身穿着颇为艳丽性感的敞襟盛裙,锦绣勾纹,袅袅婷婷,描绘着少女美好的每一寸妖娆婀娜。
臂环绒氅,恍若长裙及地,随着半露双腿迈动而来回摇曳,似白雪飘零,美艳如梦。
宁尘一时都有些怔神。
虽然姿容一如既往,可这份气质...却好似彻底变了个人。
“我已听闻你前几日的所为。”
朱琴霞淡然启唇,仪态典雅地拂袖入座。
“叶皇后为你争得些好感,也是煞费苦心。不过你能击退五域之人,斩杀穹魄残片,的确值得称赞。”
“琴霞...”
宁尘皱眉迟疑道:“你,不是琴霞?”
美艳少女眼神平静,道:“为何觉得我不是?”
宁尘沉声道:“她不会是这种说话的语气。”
“你与我相处多久,又怎知我本性如何。”美艳少女淡然道:“哪怕经历再刻骨铭心,你只是占有了生命中微不足道的短短数月,仅此而已。而人,是会变的。”
宁尘眼神闪烁一阵。
旋即,他脑海中灵光闪过,低吟道: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没有胡搅蛮缠,还算冷静。”
朱琴霞清冷道:“你此次随同叶皇后前来苍国,是想提亲?”
宁尘颔首:“没错。”
“此事,不允。”
朱琴霞冷冷望来:“或者说,母后不会允许我与你成婚。”
“啧。”九怜暗中咂舌:“这丫头什么态度。”
“怜儿先别生气,她应该不是琴霞,或许是琴霞的姐妹...甚至有可能是苍皇本人。”
“咦?”
宁尘连忙在心底解释,脸上则不动声色道:“在启程前,我就做好了会有这种事发生的准备,所以才同意叶皇后的提议,前去捣毁周王的反叛计划,借此借花献佛讨女皇陛下欢心。”
“思路不错。料想叶皇后如今还在斟酌其他增加筹码的方法,看来武国皇室相当看重你。”
朱琴霞别有深意地看来一眼。
宁尘正色道:“有何要求,还请直说。若能为琴霞出力,我并无怨言。”
“只是帮忙,你觉得就能博得母后欢心,同意你的提亲?”
“我有这个自信。”
宁尘眼神锐利,不卑不亢道:“况且武苍两国若能结成同盟,无论对内对外都是大好之事,我想女皇陛下应该能理解其中得失。”
“空口白话并无意义,得看你如何去做。”朱琴霞脸色冷淡依旧,随手一招。
身旁侍女很快将一份卷宗呈了上来。
宁尘眉头微皱,接过摊开一看,发现其中正有几幅栩栩如生的画像,无一例外皆是些身穿黑袍戴着面具的身影。
“这些人是...”
“听闻在武国内也有五域之人作祟,但都被大名鼎鼎的广华盟主击退。”朱琴霞淡然道:“而你刚到苍国便遇见五域之人串通亲王,可见的确有些非凡本领。”
宁尘随意翻看卷宗几眼,嘴角微扬:“是想让我帮忙去抓住这些五域之人?”
朱琴霞颔首道:“眼下苍国朝政纷乱、各势尔虞我诈,母后等人已是焦头烂额,难有多余精力再去分兵抓住这些恶徒,你若能大展拳脚,也算帮忙分担些压力。”
宁尘莞尔道:“若此事能成,女皇陛下便会同意婚事?”
“不够。”朱琴霞眼神深邃无比,难以看清其心中想法。
“但在母后心中,你的确能增加几分重量。不然,与其他势力的青年才俊也并无区别。”
“多谢。”
宁尘笑着拱了拱手:“我会珍惜此次机会。”
说着,他很快将怀中的那块穹魄碎片拿出:“差点忘了此物,还请将之转交给女皇陛下,这是周王爷身死后尸体上的遗物,或与妖魔穹魄关系不浅,极可能是五域之人埋藏的一步棋。”
侍女小心翼翼地帮忙接下。
朱琴霞瞥了眼穹魄碎片,秀眉微蹙:“这群人当真纠缠不清。”
“你...略知此事?”
“先皇尚在之际,五域就已潜入苍国,企图复活妖魔穹魄,但被母后挫败。”朱琴霞冷声道:“如今趁着国内大乱,又企图重蹈覆辙,实在阴魂不散。”
宁尘沉吟道:“他们复活上古妖魔,究竟有何意义?”
朱琴霞凝神望来:“只是一群亡命之徒罢了。”
“亡命之徒?”
“正如他们在武国埋藏魔兵、策反圣宗,游走在诸多魔门宗派之间,包括他们在苍国的所作所为,也只是为了‘乱’这一字。”
朱琴霞本就冰冷的嗓音,此刻已是渐起杀意,缓缓道:“无论何种手段,只要能天下祸乱、民不聊生,便是五域一切行事的准则。”
宁尘眯起了双眼,这样听来,倒更像一群癫狂入魔的疯子。
“走吧。”
朱琴霞默然起身。
宁尘一怔:“这是要...”
“我给你的卷宗内已有情报,机不可失,现在便可前去一探五域之人在苍国布置的老巢。”朱琴霞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,淡然道:“我本就要前去将之捣毁,你跟不跟来,全看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宁尘皱眉道:“那叶皇后如今怎么办?”
“我会命人将她送入宫中照看,不必担心。”
朱琴霞冷淡一瞥:“毕竟是武国皇后,我们自会保护。”
半晌后,宁尘坐上了一辆马车。
而朱琴霞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,似在闭目养神,一言不发。
窗外夕阳渐落,带来一丝黄昏晚霞,洒落其面庞,眉宇间似有着几分饱经风霜后的成熟与淡然。
但除此之外,的确与记忆中的少女别无二致。
宁尘深深看了她一眼,斜靠车窗边,撑着下巴暗自思忖。
与这位身份未明的‘朱琴霞’离开前,他还特意回房与叶舒玉交代了一番。
而皇后娘娘在听闻此事后,反而露出一副古怪表情,并没有多做迟疑便点头同意,甚至附耳交代他要多加表现,临行前,还特意叮嘱切莫再说那些调戏人的俏皮话,免得招人讨厌。
至少,应该是琴霞的长辈无疑。
“麻烦。”
九怜撇嘴道:“分明知道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没有告诉你实情,这些女人都在背地里搞些什么把戏。”
宁尘思索道:“我记得,舒玉她最初提及苍皇之际,称呼是‘朱姐姐’,想来她们二人之间有些联系?”
“有联系,却不提前告诉你?”
“兴许另有隐情。”
“啧,一个比一个麻烦。”九怜不满道:“女人怎得各个都爱玩这种语焉不详的调调,真叫人听着不痛快。怪不得都深谙玩弄权势,各个都是鬼灵精。”宁尘失笑道:“怜儿不也是女人?”
“我才不稀罕玩弄这种权术话术,实在无趣。”
九怜抄手轻哼道:“性子直爽一点的女人,难道不好?”
宁尘赞叹道:“天下第一好。”
“...或许还是懂得点心机更好些。”九怜嘀咕道:“免得被你次次调戏。”
二人嬉笑不过片刻,随着马车穿过皇都大半城区,慢慢停靠了下来。
九怜微怔一下:“到了?”
“是啊。”
宁尘抖了抖手里的卷宗,轻笑道:“按照上面所说,藏匿在苍国的五域之人,他们并非在皇城外安营扎寨,而是在皇城里面,在苍皇的眼皮子底下筑起了巢穴。”
九怜嗤笑一声:“还挺冒险。”
“都是一群疯子,怎能料中他们的想法。”宁尘随意道:“兴许他们就想着,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。”
恰在此时,闭眸许久的朱琴霞微微睁眼:“随我进去吧。”
宁尘率先下了马车,环顾四周,一条略显荒凉寂静的古街映入眼帘,人影皆无。
“此地当初是很热闹。”
朱琴霞仪态优雅地受侍女搀扶走出车厢,淡然道:“不过母后夺权之际正是从此地布下陷阱,围剿了一批企图反抗的乱军,杀的血浆满地,十里地内尸横遍野。自然无人再敢轻易踏足此地。”
...好生凶猛。
宁尘眼角微抽,回首道:“你对女皇陛下,又是如何看待?”
“铁血手腕,必不可少。”
朱琴霞随手披上雪白绒袍,裹住了略显性感的敞胸裙装,朝前方一座关着门的古宅走去。而两名侍女则侯立在马车旁,垂首驻留。
宁尘快步跟了上来,道:“你不带上护卫?”
“派来强者只会打草惊蛇。”朱琴霞意有所指道:“况且如今在皇宫内另有安排,须得高手牵制。”
宁尘心思一动。
看来,在皇宫内也有些动作?
“听我吩咐,无需胡来,明白么?”
“好。”
宁尘没有自作主张地随意行动,默默跟在朱琴霞身侧。
来到古宅门前,美艳少女只是轻动一下指尖,门锁便自行打开。
待踏入院内,宁尘暗提警惕,却发现这座宅院内并无人影气息。
“一群阴暗虫豸,自然不会呆在明面上。”
朱琴霞款款而行,优雅似踏青郊游的丰熟贵妇一般,直至在偏厅旁站定,随手指了指:“通过地下巢穴的密道,便在此处。”
宁尘运掌挥出,房门尽开,床榻崩碎,显露出了一个漆黑洞口。
他不禁眉头一挑:“你们的情报竟如此详尽?”
“母后的亲卫,比你想象中更有手段。”
朱琴霞足尖轻点,身姿轻盈地飘飞落入洞口。
宁尘见她果断进入,也没再迟疑,迅速跟了上去。
耳畔风声呼啸,神念同时展开,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古怪气息从洞底传来——
“小心。”
脑海中响起九怜骤沉的话语:“其中有高手存在。”
宁尘立刻收回神念,悄无声息地平稳踩实地面。
而身旁的朱琴霞更是清静无声,翩若惊鸿般腾挪出数道残影,几乎足不点地地穿梭前行。
“这种身法...”
宁尘眼神微动,但也没在这关头细问,跟其身影一路前行。
隧洞道路蜿蜒环曲,如同深邃迷宫。可哪怕环境漆黑无比,但朱琴霞好像对此地构造了如执掌,毫不停歇地漫步其中。
不过多时,在前方逐渐泛开一丝光亮。
朱琴霞脚步稍缓,慢慢站定。
宁尘站在其背后,收敛声息,竖耳倾听,隐约能听见远处飘来一丝交谈声。
“你们...重霄...只得其中三成...三日后...待他们到场...”
“穹魄...当真可以...”
声音似受阻隔,有些模糊不清,可能在火光尽头有何干扰。
朱琴霞喃喃道:“北域大派重霄宫,竟然也扯入了此事。”
宁尘低声道:“我们继续在这里偷听,还是进去将他们一网打净?”
“稍等。”
朱琴霞闭眸收声,好似入定。
片刻后,内部的交谈声消失,有几股气息随之远去。
九怜轻咦道:“那几个高手离开了。”
“现在动手。”
朱琴霞蓦然开口,身形率先冲入其中。
宁尘连忙跟上,眼前景象也豁然一亮。
此地宛若一处简陋地宫,阶台最先映入眼底,两侧血池沸腾,阴森的摄人心魄。
但反常的没有血腥气...不对,这些气息是被吸收了!
宁尘视线急转,很快望向地宫中央处,一座祭坛正耸立其中,流转着妖异的猩红纹路,仿佛有浓郁鲜血在其中流动。
“嗯?!”
祭台旁,两名黑袍人惊愕回首。
但还不待他们开口出声,随着朱琴霞指尖一勾,他们当即全身破碎,被一股无形之力碾碎成了碎末,些许声息都不曾传出。
宁尘见状一惊,倒没料到此女手段这般凶狠。
但定睛细看,便发现这些人浑身并无血肉,更像是...假人?
“类似前几天交手的面具人?”
“这里有点门道。”
九怜沉声道:“这座祭坛不是寻常手段建成,上去仔细看看。”
宁尘快步踏上长阶,双目四扫。
每一阶台阶两侧都有一根黑玉石柱耸立,顶端间嵌着血色宝玉,正洽和某种节奏忽明忽暗。
每步踏出,都仿佛踏在具有生命的活物身躯之上,引动四周地宫共同律动,血池翻涌不断。
哪怕是宁尘,眼下也被此地诡谲氛围所慑,神色愈发沉重。
直至登上祭台,他眼神骤凛,就见中央处赫然悬浮着一颗棱形晶体,自祭坛四角升腾起丝丝诡异气息,汇入其中。
“这是...什么?”
“昊天晶。”
九怜略显惊讶道:“虽是很小的碎片,可这等上古之物怎会出现在这里?”
陌生的名称。
宁尘正想发问,九怜很快解释道:“这昊天晶是沐浴天地之力千万年方可凝结而成的珍品,有非凡威能,当初就有不少强者借此物来修炼绝世神功,塑造无上功体。
若论起价值,应该丝毫不逊于当初那枚螭凰心。”
“但现在...”
“被当做镇压的媒介。”九怜沉声道:“这整座祭坛,都是为了给昊天晶洗炼纯化,借此来镇压祭坛下方的存在。”
祭坛下方?
“封印之物有二,其中之一是以心血浇筑封印而成,实则为一处通道。”
柳茹意的妖媚邪笑蓦然响起:“哀家虽不懂什么阵法,但这血封之术内的事物倒是能感觉清楚。”
宁尘下意识低头一看,眼神微凛。
那群五域之人,究竟想要做些什么?
“不对,有些古怪。”
九怜颇为意外道:“这祭坛被动过好几次手脚,效力更有不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看看...按照祭坛上密布的纹路,应该是上古存在的阵纹,是用以吸纳妖邪崇秽的手段,一般来说是拿来祭炼妖魔的。”
九怜暗中轻点起下唇,认真分析道:“但在外廓处又被添加了许多痕迹,好像是用来遮掩阵法本身、掩盖地下之物。而最后一次...好像是另外设阵纳灵,将汇集而来的力量转移至昊天晶内,再借此分至其他容器之中。”
宁尘搜查一番,果然在祭坛四周找到了一圈凹痕,其中镶嵌着诸多细小晶体。
“这些都是昊天晶。”
“难道说...”宁尘略作思忖:“他们是想借助这座祭坛,制造这些充满某种力量的昊天晶,借此与其他势力暗中进行交易?”
“有一定可能,比如刚才那什么重霄宫。”
九怜眉头微皱:“我倒是好奇,为何凡人皇城底下会有这样一座祭坛,而且另外一个封印之物是——”
“是‘吞穹’的尸体。”
祝艳星突然出声,语气无比严肃:“在这片大地下镇压的是穹魄生前所诞的末子,修为平平,却有蛊惑众生之力,最后借此吞噬了穹魄,才得‘吞穹’之名。”
宁尘一惊:“难道五域又想复活什么上古妖魔?”
“不对,尸体生机并未复苏,其中残存的力量甚至还在被不断剥离。”
祝艳星喃喃道:“这座祭坛不是复活妖魔,而是重新塑造出一个新的‘吞穹’。”
宁尘听得一阵惊疑。
他当然听得出其中区别。
分明是有人想剥离吞穹的力量,为己所用!
是那些五域之人?还是某些别有用心的魔门恶徒?
还是说——
凹槽内昊天晶齐齐颤动,其中一颗倏然飞出。
宁尘神色陡惊,猛然回首。
叮、叮、叮——
清脆如玉般的脚步声缓缓响起。
一道清冷倩影正一步步踏上阶梯,登上祭台,恍若正在回归王座的帝王,渐起诡谲森然的恐怖气势。
纤指探出,轻捻住了飞来的昊天晶。
朱琴霞直至在祭坛上站定身姿,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。
宁尘怔然看着此女,一时哑然。
元凶,是她?
“成色虽次,但也勉强凑合。”
朱琴霞屈指一弹,便将掌中昊天晶吞入腹中。
她深呼吸几口气,脸上闪过一丝妖异寒气。
旋即,再冷淡望来,道:“别忘了你该做的事。”
下一刻,地宫剧烈震颤,数道身影撞破岩层,那些刚在此地密谋的高手们,已然全速赶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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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尘心思急转,那一闪而逝的气息毫无疑问是琴霞的,不像旁人伪装。
是巧合,还是说
他略作斟酌,终究还是闪身追了上去。
双方距离不算远,不过几息便已来到了四楼。
但看着走廊尽头的层层纱帘,宁尘却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又有些不同,隐约有几道目光暗中投来,似是警惕。
难道是琴霞随行的护卫?
宁尘放缓脚步,沉着脸,上前将纱帘随手撩开。
眼前景色豁然开朗,典雅厢房映入眼帘,檀香萦绕,颇有书香清幽之气。
宁尘眼神微瞥四周,见此阁似别有洞天...以他如今的魂境神念,能捕捉到许多气息潜伏暗中,但难分修为高低,显然藏匿手段相当不凡。
“——宁盟主,还请入座。”
一名佩戴面纱的侍女从旁侧走出,恭敬欠身。
宁尘沉声道:“苍国公主朱琴霞,可在此地?”
“您很快便能知晓。”侍女率先来到茶座旁,帮忙斟茶倒水。
有古怪。
宁尘初时的惊喜很快被冲淡,冷静地上前入座。
“这座酒楼倒是机关不少。”
“回宁盟主,这座酒楼在前朝乃是藏污纳垢之地,待女皇陛下执掌朝政后,便将此地充公收缴,另做改造。”侍女娓娓道来:“这四楼之地,唯皇族方可踏足,亦是用来招待贵客,常人是不允许靠近的。”
说完,她便将手中茶杯递来:“还请尝尝,这是皇家特制的蜜茶。”
“多谢。”宁尘接过茶杯,只是略抿一口。
入口丝滑清甜,唇齿留香,且又带着丝丝回涩。
但等候片刻,宁尘却见四周始终没有动静,低声道:“姑娘,现在...”
“主人正在沐浴更衣,还请耐心等候。”
“...好。”
宁尘闭眼静心。
与此同时,他也在魂海中与九怜交流。
“刚才那股气息,我应该没有感觉错。”
“没错。”
九怜嘀咕道:“在我看来,那的确就是琴霞丫头的。”
以她在服下第二颗真龙雨露丹后又有恢复的高深魂境,料想也鲜有人能瞒天过海。
正因如此,哪怕是她都觉得情况有些奇怪。
那琴霞丫头早就被自家臭徒儿迷的晕头转向了,如今相遇重逢,怎得还一声不吭,情况甚是反常。
“姑娘。”
宁尘睁开双眼,道:“不知这段时日,苍国皇都内可有发生什么事。听闻已有不少势力齐聚,想来会有些麻烦?”
侍女垂首道:“宁盟主所料不错,各势纠纷蔓延至苍国,牵扯甚大。”
“琴...公主殿下也有被卷入风波?”
“公主殿下有见心异能,可分真伪,已为女皇陛下解决不少麻烦。”
宁尘听得眼神微凝,正要开口再问,一股异香却突然扑鼻而来。
好似花蜜蜂浆,甜入心间,但也并不刺鼻过剩,反而恰到好处,令人心醉。
侍女无言躬身,默默退下。
与此同时,此厅内侧屏风层层打开,显露出由薄纱遮掩的暗室,隐约可见一抹曼妙倩影款款现身。
随纱帘撩开,熟悉的绝美少女很快走出,合手贴腹,步履优雅,神色清冷地来到厅内。不同当初的素雅打扮,此刻其身穿着颇为艳丽性感的敞襟盛裙,锦绣勾纹,袅袅婷婷,描绘着少女美好的每一寸妖娆婀娜。
臂环绒氅,恍若长裙及地,随着半露双腿迈动而来回摇曳,似白雪飘零,美艳如梦。
宁尘一时都有些怔神。
虽然姿容一如既往,可这份气质...却好似彻底变了个人。
“我已听闻你前几日的所为。”
朱琴霞淡然启唇,仪态典雅地拂袖入座。
“叶皇后为你争得些好感,也是煞费苦心。不过你能击退五域之人,斩杀穹魄残片,的确值得称赞。”
“琴霞...”
宁尘皱眉迟疑道:“你,不是琴霞?”
美艳少女眼神平静,道:“为何觉得我不是?”
宁尘沉声道:“她不会是这种说话的语气。”
“你与我相处多久,又怎知我本性如何。”美艳少女淡然道:“哪怕经历再刻骨铭心,你只是占有了生命中微不足道的短短数月,仅此而已。而人,是会变的。”
宁尘眼神闪烁一阵。
旋即,他脑海中灵光闪过,低吟道: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没有胡搅蛮缠,还算冷静。”
朱琴霞清冷道:“你此次随同叶皇后前来苍国,是想提亲?”
宁尘颔首:“没错。”
“此事,不允。”
朱琴霞冷冷望来:“或者说,母后不会允许我与你成婚。”
“啧。”九怜暗中咂舌:“这丫头什么态度。”
“怜儿先别生气,她应该不是琴霞,或许是琴霞的姐妹...甚至有可能是苍皇本人。”
“咦?”
宁尘连忙在心底解释,脸上则不动声色道:“在启程前,我就做好了会有这种事发生的准备,所以才同意叶皇后的提议,前去捣毁周王的反叛计划,借此借花献佛讨女皇陛下欢心。”
“思路不错。料想叶皇后如今还在斟酌其他增加筹码的方法,看来武国皇室相当看重你。”
朱琴霞别有深意地看来一眼。
宁尘正色道:“有何要求,还请直说。若能为琴霞出力,我并无怨言。”
“只是帮忙,你觉得就能博得母后欢心,同意你的提亲?”
“我有这个自信。”
宁尘眼神锐利,不卑不亢道:“况且武苍两国若能结成同盟,无论对内对外都是大好之事,我想女皇陛下应该能理解其中得失。”
“空口白话并无意义,得看你如何去做。”朱琴霞脸色冷淡依旧,随手一招。
身旁侍女很快将一份卷宗呈了上来。
宁尘眉头微皱,接过摊开一看,发现其中正有几幅栩栩如生的画像,无一例外皆是些身穿黑袍戴着面具的身影。
“这些人是...”
“听闻在武国内也有五域之人作祟,但都被大名鼎鼎的广华盟主击退。”朱琴霞淡然道:“而你刚到苍国便遇见五域之人串通亲王,可见的确有些非凡本领。”
宁尘随意翻看卷宗几眼,嘴角微扬:“是想让我帮忙去抓住这些五域之人?”
朱琴霞颔首道:“眼下苍国朝政纷乱、各势尔虞我诈,母后等人已是焦头烂额,难有多余精力再去分兵抓住这些恶徒,你若能大展拳脚,也算帮忙分担些压力。”
宁尘莞尔道:“若此事能成,女皇陛下便会同意婚事?”
“不够。”朱琴霞眼神深邃无比,难以看清其心中想法。
“但在母后心中,你的确能增加几分重量。不然,与其他势力的青年才俊也并无区别。”
“多谢。”
宁尘笑着拱了拱手:“我会珍惜此次机会。”
说着,他很快将怀中的那块穹魄碎片拿出:“差点忘了此物,还请将之转交给女皇陛下,这是周王爷身死后尸体上的遗物,或与妖魔穹魄关系不浅,极可能是五域之人埋藏的一步棋。”
侍女小心翼翼地帮忙接下。
朱琴霞瞥了眼穹魄碎片,秀眉微蹙:“这群人当真纠缠不清。”
“你...略知此事?”
“先皇尚在之际,五域就已潜入苍国,企图复活妖魔穹魄,但被母后挫败。”朱琴霞冷声道:“如今趁着国内大乱,又企图重蹈覆辙,实在阴魂不散。”
宁尘沉吟道:“他们复活上古妖魔,究竟有何意义?”
朱琴霞凝神望来:“只是一群亡命之徒罢了。”
“亡命之徒?”
“正如他们在武国埋藏魔兵、策反圣宗,游走在诸多魔门宗派之间,包括他们在苍国的所作所为,也只是为了‘乱’这一字。”
朱琴霞本就冰冷的嗓音,此刻已是渐起杀意,缓缓道:“无论何种手段,只要能天下祸乱、民不聊生,便是五域一切行事的准则。”
宁尘眯起了双眼,这样听来,倒更像一群癫狂入魔的疯子。
“走吧。”
朱琴霞默然起身。
宁尘一怔:“这是要...”
“我给你的卷宗内已有情报,机不可失,现在便可前去一探五域之人在苍国布置的老巢。”朱琴霞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,淡然道:“我本就要前去将之捣毁,你跟不跟来,全看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宁尘皱眉道:“那叶皇后如今怎么办?”
“我会命人将她送入宫中照看,不必担心。”
朱琴霞冷淡一瞥:“毕竟是武国皇后,我们自会保护。”
半晌后,宁尘坐上了一辆马车。
而朱琴霞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,似在闭目养神,一言不发。
窗外夕阳渐落,带来一丝黄昏晚霞,洒落其面庞,眉宇间似有着几分饱经风霜后的成熟与淡然。
但除此之外,的确与记忆中的少女别无二致。
宁尘深深看了她一眼,斜靠车窗边,撑着下巴暗自思忖。
与这位身份未明的‘朱琴霞’离开前,他还特意回房与叶舒玉交代了一番。
而皇后娘娘在听闻此事后,反而露出一副古怪表情,并没有多做迟疑便点头同意,甚至附耳交代他要多加表现,临行前,还特意叮嘱切莫再说那些调戏人的俏皮话,免得招人讨厌。
至少,应该是琴霞的长辈无疑。
“麻烦。”
九怜撇嘴道:“分明知道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没有告诉你实情,这些女人都在背地里搞些什么把戏。”
宁尘思索道:“我记得,舒玉她最初提及苍皇之际,称呼是‘朱姐姐’,想来她们二人之间有些联系?”
“有联系,却不提前告诉你?”
“兴许另有隐情。”
“啧,一个比一个麻烦。”九怜不满道:“女人怎得各个都爱玩这种语焉不详的调调,真叫人听着不痛快。怪不得都深谙玩弄权势,各个都是鬼灵精。”宁尘失笑道:“怜儿不也是女人?”
“我才不稀罕玩弄这种权术话术,实在无趣。”
九怜抄手轻哼道:“性子直爽一点的女人,难道不好?”
宁尘赞叹道:“天下第一好。”
“...或许还是懂得点心机更好些。”九怜嘀咕道:“免得被你次次调戏。”
二人嬉笑不过片刻,随着马车穿过皇都大半城区,慢慢停靠了下来。
九怜微怔一下:“到了?”
“是啊。”
宁尘抖了抖手里的卷宗,轻笑道:“按照上面所说,藏匿在苍国的五域之人,他们并非在皇城外安营扎寨,而是在皇城里面,在苍皇的眼皮子底下筑起了巢穴。”
九怜嗤笑一声:“还挺冒险。”
“都是一群疯子,怎能料中他们的想法。”宁尘随意道:“兴许他们就想着,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。”
恰在此时,闭眸许久的朱琴霞微微睁眼:“随我进去吧。”
宁尘率先下了马车,环顾四周,一条略显荒凉寂静的古街映入眼帘,人影皆无。
“此地当初是很热闹。”
朱琴霞仪态优雅地受侍女搀扶走出车厢,淡然道:“不过母后夺权之际正是从此地布下陷阱,围剿了一批企图反抗的乱军,杀的血浆满地,十里地内尸横遍野。自然无人再敢轻易踏足此地。”
...好生凶猛。
宁尘眼角微抽,回首道:“你对女皇陛下,又是如何看待?”
“铁血手腕,必不可少。”
朱琴霞随手披上雪白绒袍,裹住了略显性感的敞胸裙装,朝前方一座关着门的古宅走去。而两名侍女则侯立在马车旁,垂首驻留。
宁尘快步跟了上来,道:“你不带上护卫?”
“派来强者只会打草惊蛇。”朱琴霞意有所指道:“况且如今在皇宫内另有安排,须得高手牵制。”
宁尘心思一动。
看来,在皇宫内也有些动作?
“听我吩咐,无需胡来,明白么?”
“好。”
宁尘没有自作主张地随意行动,默默跟在朱琴霞身侧。
来到古宅门前,美艳少女只是轻动一下指尖,门锁便自行打开。
待踏入院内,宁尘暗提警惕,却发现这座宅院内并无人影气息。
“一群阴暗虫豸,自然不会呆在明面上。”
朱琴霞款款而行,优雅似踏青郊游的丰熟贵妇一般,直至在偏厅旁站定,随手指了指:“通过地下巢穴的密道,便在此处。”
宁尘运掌挥出,房门尽开,床榻崩碎,显露出了一个漆黑洞口。
他不禁眉头一挑:“你们的情报竟如此详尽?”
“母后的亲卫,比你想象中更有手段。”
朱琴霞足尖轻点,身姿轻盈地飘飞落入洞口。
宁尘见她果断进入,也没再迟疑,迅速跟了上去。
耳畔风声呼啸,神念同时展开,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古怪气息从洞底传来——
“小心。”
脑海中响起九怜骤沉的话语:“其中有高手存在。”
宁尘立刻收回神念,悄无声息地平稳踩实地面。
而身旁的朱琴霞更是清静无声,翩若惊鸿般腾挪出数道残影,几乎足不点地地穿梭前行。
“这种身法...”
宁尘眼神微动,但也没在这关头细问,跟其身影一路前行。
隧洞道路蜿蜒环曲,如同深邃迷宫。可哪怕环境漆黑无比,但朱琴霞好像对此地构造了如执掌,毫不停歇地漫步其中。
不过多时,在前方逐渐泛开一丝光亮。
朱琴霞脚步稍缓,慢慢站定。
宁尘站在其背后,收敛声息,竖耳倾听,隐约能听见远处飘来一丝交谈声。
“你们...重霄...只得其中三成...三日后...待他们到场...”
“穹魄...当真可以...”
声音似受阻隔,有些模糊不清,可能在火光尽头有何干扰。
朱琴霞喃喃道:“北域大派重霄宫,竟然也扯入了此事。”
宁尘低声道:“我们继续在这里偷听,还是进去将他们一网打净?”
“稍等。”
朱琴霞闭眸收声,好似入定。
片刻后,内部的交谈声消失,有几股气息随之远去。
九怜轻咦道:“那几个高手离开了。”
“现在动手。”
朱琴霞蓦然开口,身形率先冲入其中。
宁尘连忙跟上,眼前景象也豁然一亮。
此地宛若一处简陋地宫,阶台最先映入眼底,两侧血池沸腾,阴森的摄人心魄。
但反常的没有血腥气...不对,这些气息是被吸收了!
宁尘视线急转,很快望向地宫中央处,一座祭坛正耸立其中,流转着妖异的猩红纹路,仿佛有浓郁鲜血在其中流动。
“嗯?!”
祭台旁,两名黑袍人惊愕回首。
但还不待他们开口出声,随着朱琴霞指尖一勾,他们当即全身破碎,被一股无形之力碾碎成了碎末,些许声息都不曾传出。
宁尘见状一惊,倒没料到此女手段这般凶狠。
但定睛细看,便发现这些人浑身并无血肉,更像是...假人?
“类似前几天交手的面具人?”
“这里有点门道。”
九怜沉声道:“这座祭坛不是寻常手段建成,上去仔细看看。”
宁尘快步踏上长阶,双目四扫。
每一阶台阶两侧都有一根黑玉石柱耸立,顶端间嵌着血色宝玉,正洽和某种节奏忽明忽暗。
每步踏出,都仿佛踏在具有生命的活物身躯之上,引动四周地宫共同律动,血池翻涌不断。
哪怕是宁尘,眼下也被此地诡谲氛围所慑,神色愈发沉重。
直至登上祭台,他眼神骤凛,就见中央处赫然悬浮着一颗棱形晶体,自祭坛四角升腾起丝丝诡异气息,汇入其中。
“这是...什么?”
“昊天晶。”
九怜略显惊讶道:“虽是很小的碎片,可这等上古之物怎会出现在这里?”
陌生的名称。
宁尘正想发问,九怜很快解释道:“这昊天晶是沐浴天地之力千万年方可凝结而成的珍品,有非凡威能,当初就有不少强者借此物来修炼绝世神功,塑造无上功体。
若论起价值,应该丝毫不逊于当初那枚螭凰心。”
“但现在...”
“被当做镇压的媒介。”九怜沉声道:“这整座祭坛,都是为了给昊天晶洗炼纯化,借此来镇压祭坛下方的存在。”
祭坛下方?
“封印之物有二,其中之一是以心血浇筑封印而成,实则为一处通道。”
柳茹意的妖媚邪笑蓦然响起:“哀家虽不懂什么阵法,但这血封之术内的事物倒是能感觉清楚。”
宁尘下意识低头一看,眼神微凛。
那群五域之人,究竟想要做些什么?
“不对,有些古怪。”
九怜颇为意外道:“这祭坛被动过好几次手脚,效力更有不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看看...按照祭坛上密布的纹路,应该是上古存在的阵纹,是用以吸纳妖邪崇秽的手段,一般来说是拿来祭炼妖魔的。”
九怜暗中轻点起下唇,认真分析道:“但在外廓处又被添加了许多痕迹,好像是用来遮掩阵法本身、掩盖地下之物。而最后一次...好像是另外设阵纳灵,将汇集而来的力量转移至昊天晶内,再借此分至其他容器之中。”
宁尘搜查一番,果然在祭坛四周找到了一圈凹痕,其中镶嵌着诸多细小晶体。
“这些都是昊天晶。”
“难道说...”宁尘略作思忖:“他们是想借助这座祭坛,制造这些充满某种力量的昊天晶,借此与其他势力暗中进行交易?”
“有一定可能,比如刚才那什么重霄宫。”
九怜眉头微皱:“我倒是好奇,为何凡人皇城底下会有这样一座祭坛,而且另外一个封印之物是——”
“是‘吞穹’的尸体。”
祝艳星突然出声,语气无比严肃:“在这片大地下镇压的是穹魄生前所诞的末子,修为平平,却有蛊惑众生之力,最后借此吞噬了穹魄,才得‘吞穹’之名。”
宁尘一惊:“难道五域又想复活什么上古妖魔?”
“不对,尸体生机并未复苏,其中残存的力量甚至还在被不断剥离。”
祝艳星喃喃道:“这座祭坛不是复活妖魔,而是重新塑造出一个新的‘吞穹’。”
宁尘听得一阵惊疑。
他当然听得出其中区别。
分明是有人想剥离吞穹的力量,为己所用!
是那些五域之人?还是某些别有用心的魔门恶徒?
还是说——
凹槽内昊天晶齐齐颤动,其中一颗倏然飞出。
宁尘神色陡惊,猛然回首。
叮、叮、叮——
清脆如玉般的脚步声缓缓响起。
一道清冷倩影正一步步踏上阶梯,登上祭台,恍若正在回归王座的帝王,渐起诡谲森然的恐怖气势。
纤指探出,轻捻住了飞来的昊天晶。
朱琴霞直至在祭坛上站定身姿,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。
宁尘怔然看着此女,一时哑然。
元凶,是她?
“成色虽次,但也勉强凑合。”
朱琴霞屈指一弹,便将掌中昊天晶吞入腹中。
她深呼吸几口气,脸上闪过一丝妖异寒气。
旋即,再冷淡望来,道:“别忘了你该做的事。”
下一刻,地宫剧烈震颤,数道身影撞破岩层,那些刚在此地密谋的高手们,已然全速赶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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