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怪物
自从苏木从家中跳楼逃跑,苏傲天便双手握着拐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。即使不发一言,任谁也能看出,苏傲天是真的动怒了。
“爸,喝口水吧。”苏桦拿着苏傲天常用的青花瓷杯接满了水,摆到苏傲天面前,识相地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其他话来刺激苏傲天。
苏傲天瞟了一眼桌上的水杯,似是闷声叹了口气,拿起水杯抿了口水,顺了顺气。
“找到她的位置了吗。”苏傲天依然是双手握着拐杖,右手食指在左手背上轻轻敲打,发出节奏性的声响。
“已经找到了,她现在......和林念勋在贫民窟。”苏桦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苏傲天的神情,尽量在他发火之前把话说完。
“......”屋中一时陷入了沉寂,半晌,苏傲天意味不明地哼笑起来,“呵,放着大小姐的日子不过,为了个男人跑去贫民窟,还真是我的好女儿。”
“......”苏桦没有接话,他现在心里也在打鼓,明明苏木之前都在暗中收集股份了,明摆着是要和他抢继承人的位置,现在跑去那么个地方又是想作什么妖。
“不管她了。”苏傲天彻底冷下表情,握着拐杖在地板上用力一杵,发出一声闷响,“既然她执意要和那个林念勋在一起,这个女儿,我不认也罢。”
“是,爸爸。”苏桦垂下眸,敛去了眸中的笑意。
而此时正在贫民窟睡得打呼的苏木,听着脑海中顾盼提示苏傲天已经彻底弃了自己的提示音,烦躁地挠了挠睡得粉嘟嘟的脸颊,不耐地睁开了眼。
苏木撑着手臂坐起身,发现X并不在自己身边,猜测应该是出去找吃的了,便起身打了盆水,简单地洗漱了一下。
【顾盼:喂!我说你理理我行不行,苏傲天已经彻底将‘苏木’背弃了,你在这个世界的靠山没啦!】
“知道了......烦不烦......”苏木刷着牙,口中满是泡沫,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,听着顾盼再次重复了一边这条信息,估计是已经快到达火山爆发的边缘了,无奈地笑笑,将口中是泡沫吐净,又再次含了口水漱了漱,这才继续开口说话。
“背弃了就背弃了,靠山没了就没了,我又不是没他不行,你这么着急做什么。”
【顾盼:......你还真是想得开。】
“我的任务,是刷满反派好感值,清零黑化值,仅此而已,没有苏傲天,对我没什么影响。”
【顾盼:你以为男主是个省油的灯?你以为女主是盘简单的菜?你背后没个靠山,连活着都费劲儿,更别提完成任务了。】
“放心吧。”苏木笑着梳头,没有和顾盼多做解释,只是信心满满地笑着,气得顾盼只能干着急。
苏木头发刚梳到一半,X就拿着两个包子回来了。
“醒了?”X把两个包子放到苏木手里,虽是带着笑的面容,却是异常地疲惫,仿佛下一秒就要合上眼了一样。
“你怎么了?”苏木看着X苍白的面色,有些担心地将包子放到桌子上,扶着X在床边坐下,四处查看着他的身体,看看有没有什么伤口。
“啊......真不想离开啊......”X轻轻抚着苏木的脸颊,看着她为了自己焦急而变红的眼梢,有些小窃喜,“这次......应该只是为了我吧......”
随着X最后一个音节的消逝,整个人便彻底合上了眼睛昏倒在苏木身上。
【顾盼:叮咚!X好感值+10黑化值-10】
“X!”苏木有些踉跄地接住X前倾的身体,将他的身体在床上摆正,焦急地拍打着他的脸,想让他清醒过来。
【顾盼:你不用害怕,这是在交换人格,第二个人格出来的时间太长了,又一直不愿意回去,一直在透支自己的体力,所以现在他很疲惫,只是睡着了,等一下就会醒过来。】
苏木听着顾盼的解释,这才稍稍放下心来,安静地坐在一旁,等着林念勋或者是X醒过来。
今日的阳光很好,房间很破,没有窗帘,阳光就这样毫无遮蔽地打在林念勋的脸上,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显得有些透明,几乎可以看见肌肤底下的血管纹路。苏木就这样愣愣地盯着林念勋的脸,眼神怎么也舍不得移开,仿佛看一眼就少一眼一般。
终于,林念勋睫毛根部微微颤抖起来,紧接着一点点打开,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那双琥珀色的眸。那双眸因为阳光的原因震动了一下,紧接着便直直地朝着苏木看了过来,原本带着些清冷的琥珀色,瞬间蕴满了金色的水波,柔得几乎让人融化。
只一眼,苏木便认出眼前的人是林念勋,鼻头一时间竟有些酸涩,明明昨日就是在这人身边,睡在这人的怀里,可是知道此刻,仿佛才是真切地见到这个人。
“苏木。”林念勋直起身,一把将苏木搂入怀中,大手压在苏木的头上,几乎想要将苏木按进自己的身体。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,清冷中带着些黏糯,是她睡梦中常常在耳边响起的那个声音。
二人相拥了半晌,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对方。
“你饿了吧,我去给你找点吃的。”林念勋站起身,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所在的陌生环境中,蹙着眉环视着四周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。
“不用啦,你刚刚已经找到了。”苏木摆摆手,拿起桌子上那两个已经放凉了的包子,递给林念勋一个。
“我找到的?”林念勋看着苏木递过来的包子,没有接过来,而是近乎惊愕地看着苏木,为什么他一点记忆都没有,他只记得自己昏了过去,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“念勋,你冷静一下,我和你说一件事。”苏木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把第二人格的事告诉林念勋,“在你昏迷期间,出现了第二个人格。”
“......”
林念勋看着苏木的眼睛,想要从中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,却失望地发现,苏木说的是事实。
“呵。”半晌,林念勋哼笑一声,面色是说不出的颓然,“我真是个怪物。”
苏木看着颓丧的林念勋,面色严肃地将他的头拉下,逼迫他直视着自己,手掌轻轻地在那张清冷的面颊上拍了一下,不重,但是却像一把刀一样扎在林念勋的心口。
“你说谁是怪物。”
紧接着,同样的位置,又是一下。
“你说谁是怪物。”
在苏木即将第三次将手扇在林念勋的脸上时,被林念勋猛然拉住了手,二人的动作同时僵在了原地。
“我问你呢,你说谁是怪物。”苏木的眼眶有些微红,强自镇定,微抿着下唇直视着林念勋,似是林念勋不收回自己的话便不肯罢休。
“......苏木。”林念勋将苏木拥入怀里,不让她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,“我不是怪物,我不是。”
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,苏木缓缓伸出手,轻轻拍着林念勋的背部。
“对,记住,你不是怪物,你是林念勋,我的林念勋。”
“不要放开我,不要扔下我。”
待林念勋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,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,他的第二人格会不会伤害苏木。
苏木看着林念勋充满求知欲的眼睛,心中竟是升起了几分羞愧。
【顾盼:有什么好羞愧的,不管是林念勋还是X,不都是一个人吗,你又没背叛他。】
都一样吗。苏木听着顾盼给自己找的借口,并不太能够坦然地接受。虽然林念勋和X都存在于同一副躯体,但在她的心里,却是完完全全两个人。对于林念勋和X本人来说,根本不存在二人是一个整体的概念,因为两个人格之间的记忆不能共享,感情也同样,不然,又何必再给她的任务加一个X的好感值呢。
林念勋看着苏木忽然间有些羞愧的表情,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,面色有些暗淡。
“他喜欢你。”
“......”
“那你喜欢他吗?”
“......”
“如果我和他只能选一个,你选谁?”
“......”
苏木看着严肃地问出这一系列问题的林念勋,竟是哑口无言,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出口。X喜欢她吗?答案必然是肯定的,不从她的感觉看,单看好感值也足以说明问题。她喜欢X吗?她真的不知道。也许是有好感的,但那好感是基于X本身还是他是林念勋的第二人格,那便不得而知了。至于二者选其一......苏木无奈地苦笑,这还真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传统式问题,但是,抱歉,任务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选择,她必须把两个人格都完好无整的运送回现实世界,因为二者的合成,才是现实世界中那个林念勋的完整精神体。
苏木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,看着林念勋那张清冷的面孔,闭了闭眸。
“小勋勋,我喜欢你,这是我的全部回答。”
林念勋刚刚冷得快冻上的脸终于解封,一双琥珀色的眸微微弯起,成了月牙的形状。
“知道了,你好好歇着,我再去给你找些吃的。”
苏木微微笑笑,算作回应,看着林念勋远去的背影,笑中的苦涩被越放越大,只觉得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痛,缓缓抬手捂住那块儿隐藏着正跳动的心脏的皮肤,感受着隔着胸腔传来的震感,才略略恢复了些理智,随之而来的,却是更大的失落与空虚。
“小勋勋,希望,以后,还能见到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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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,喝口水吧。”苏桦拿着苏傲天常用的青花瓷杯接满了水,摆到苏傲天面前,识相地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其他话来刺激苏傲天。
苏傲天瞟了一眼桌上的水杯,似是闷声叹了口气,拿起水杯抿了口水,顺了顺气。
“找到她的位置了吗。”苏傲天依然是双手握着拐杖,右手食指在左手背上轻轻敲打,发出节奏性的声响。
“已经找到了,她现在......和林念勋在贫民窟。”苏桦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苏傲天的神情,尽量在他发火之前把话说完。
“......”屋中一时陷入了沉寂,半晌,苏傲天意味不明地哼笑起来,“呵,放着大小姐的日子不过,为了个男人跑去贫民窟,还真是我的好女儿。”
“......”苏桦没有接话,他现在心里也在打鼓,明明苏木之前都在暗中收集股份了,明摆着是要和他抢继承人的位置,现在跑去那么个地方又是想作什么妖。
“不管她了。”苏傲天彻底冷下表情,握着拐杖在地板上用力一杵,发出一声闷响,“既然她执意要和那个林念勋在一起,这个女儿,我不认也罢。”
“是,爸爸。”苏桦垂下眸,敛去了眸中的笑意。
而此时正在贫民窟睡得打呼的苏木,听着脑海中顾盼提示苏傲天已经彻底弃了自己的提示音,烦躁地挠了挠睡得粉嘟嘟的脸颊,不耐地睁开了眼。
苏木撑着手臂坐起身,发现X并不在自己身边,猜测应该是出去找吃的了,便起身打了盆水,简单地洗漱了一下。
【顾盼:喂!我说你理理我行不行,苏傲天已经彻底将‘苏木’背弃了,你在这个世界的靠山没啦!】
“知道了......烦不烦......”苏木刷着牙,口中满是泡沫,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,听着顾盼再次重复了一边这条信息,估计是已经快到达火山爆发的边缘了,无奈地笑笑,将口中是泡沫吐净,又再次含了口水漱了漱,这才继续开口说话。
“背弃了就背弃了,靠山没了就没了,我又不是没他不行,你这么着急做什么。”
【顾盼:......你还真是想得开。】
“我的任务,是刷满反派好感值,清零黑化值,仅此而已,没有苏傲天,对我没什么影响。”
【顾盼:你以为男主是个省油的灯?你以为女主是盘简单的菜?你背后没个靠山,连活着都费劲儿,更别提完成任务了。】
“放心吧。”苏木笑着梳头,没有和顾盼多做解释,只是信心满满地笑着,气得顾盼只能干着急。
苏木头发刚梳到一半,X就拿着两个包子回来了。
“醒了?”X把两个包子放到苏木手里,虽是带着笑的面容,却是异常地疲惫,仿佛下一秒就要合上眼了一样。
“你怎么了?”苏木看着X苍白的面色,有些担心地将包子放到桌子上,扶着X在床边坐下,四处查看着他的身体,看看有没有什么伤口。
“啊......真不想离开啊......”X轻轻抚着苏木的脸颊,看着她为了自己焦急而变红的眼梢,有些小窃喜,“这次......应该只是为了我吧......”
随着X最后一个音节的消逝,整个人便彻底合上了眼睛昏倒在苏木身上。
【顾盼:叮咚!X好感值+10黑化值-10】
“X!”苏木有些踉跄地接住X前倾的身体,将他的身体在床上摆正,焦急地拍打着他的脸,想让他清醒过来。
【顾盼:你不用害怕,这是在交换人格,第二个人格出来的时间太长了,又一直不愿意回去,一直在透支自己的体力,所以现在他很疲惫,只是睡着了,等一下就会醒过来。】
苏木听着顾盼的解释,这才稍稍放下心来,安静地坐在一旁,等着林念勋或者是X醒过来。
今日的阳光很好,房间很破,没有窗帘,阳光就这样毫无遮蔽地打在林念勋的脸上,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显得有些透明,几乎可以看见肌肤底下的血管纹路。苏木就这样愣愣地盯着林念勋的脸,眼神怎么也舍不得移开,仿佛看一眼就少一眼一般。
终于,林念勋睫毛根部微微颤抖起来,紧接着一点点打开,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那双琥珀色的眸。那双眸因为阳光的原因震动了一下,紧接着便直直地朝着苏木看了过来,原本带着些清冷的琥珀色,瞬间蕴满了金色的水波,柔得几乎让人融化。
只一眼,苏木便认出眼前的人是林念勋,鼻头一时间竟有些酸涩,明明昨日就是在这人身边,睡在这人的怀里,可是知道此刻,仿佛才是真切地见到这个人。
“苏木。”林念勋直起身,一把将苏木搂入怀中,大手压在苏木的头上,几乎想要将苏木按进自己的身体。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,清冷中带着些黏糯,是她睡梦中常常在耳边响起的那个声音。
二人相拥了半晌,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对方。
“你饿了吧,我去给你找点吃的。”林念勋站起身,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所在的陌生环境中,蹙着眉环视着四周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。
“不用啦,你刚刚已经找到了。”苏木摆摆手,拿起桌子上那两个已经放凉了的包子,递给林念勋一个。
“我找到的?”林念勋看着苏木递过来的包子,没有接过来,而是近乎惊愕地看着苏木,为什么他一点记忆都没有,他只记得自己昏了过去,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“念勋,你冷静一下,我和你说一件事。”苏木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把第二人格的事告诉林念勋,“在你昏迷期间,出现了第二个人格。”
“......”
林念勋看着苏木的眼睛,想要从中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,却失望地发现,苏木说的是事实。
“呵。”半晌,林念勋哼笑一声,面色是说不出的颓然,“我真是个怪物。”
苏木看着颓丧的林念勋,面色严肃地将他的头拉下,逼迫他直视着自己,手掌轻轻地在那张清冷的面颊上拍了一下,不重,但是却像一把刀一样扎在林念勋的心口。
“你说谁是怪物。”
紧接着,同样的位置,又是一下。
“你说谁是怪物。”
在苏木即将第三次将手扇在林念勋的脸上时,被林念勋猛然拉住了手,二人的动作同时僵在了原地。
“我问你呢,你说谁是怪物。”苏木的眼眶有些微红,强自镇定,微抿着下唇直视着林念勋,似是林念勋不收回自己的话便不肯罢休。
“......苏木。”林念勋将苏木拥入怀里,不让她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,“我不是怪物,我不是。”
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,苏木缓缓伸出手,轻轻拍着林念勋的背部。
“对,记住,你不是怪物,你是林念勋,我的林念勋。”
“不要放开我,不要扔下我。”
待林念勋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,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,他的第二人格会不会伤害苏木。
苏木看着林念勋充满求知欲的眼睛,心中竟是升起了几分羞愧。
【顾盼:有什么好羞愧的,不管是林念勋还是X,不都是一个人吗,你又没背叛他。】
都一样吗。苏木听着顾盼给自己找的借口,并不太能够坦然地接受。虽然林念勋和X都存在于同一副躯体,但在她的心里,却是完完全全两个人。对于林念勋和X本人来说,根本不存在二人是一个整体的概念,因为两个人格之间的记忆不能共享,感情也同样,不然,又何必再给她的任务加一个X的好感值呢。
林念勋看着苏木忽然间有些羞愧的表情,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,面色有些暗淡。
“他喜欢你。”
“......”
“那你喜欢他吗?”
“......”
“如果我和他只能选一个,你选谁?”
“......”
苏木看着严肃地问出这一系列问题的林念勋,竟是哑口无言,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出口。X喜欢她吗?答案必然是肯定的,不从她的感觉看,单看好感值也足以说明问题。她喜欢X吗?她真的不知道。也许是有好感的,但那好感是基于X本身还是他是林念勋的第二人格,那便不得而知了。至于二者选其一......苏木无奈地苦笑,这还真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传统式问题,但是,抱歉,任务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选择,她必须把两个人格都完好无整的运送回现实世界,因为二者的合成,才是现实世界中那个林念勋的完整精神体。
苏木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,看着林念勋那张清冷的面孔,闭了闭眸。
“小勋勋,我喜欢你,这是我的全部回答。”
林念勋刚刚冷得快冻上的脸终于解封,一双琥珀色的眸微微弯起,成了月牙的形状。
“知道了,你好好歇着,我再去给你找些吃的。”
苏木微微笑笑,算作回应,看着林念勋远去的背影,笑中的苦涩被越放越大,只觉得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痛,缓缓抬手捂住那块儿隐藏着正跳动的心脏的皮肤,感受着隔着胸腔传来的震感,才略略恢复了些理智,随之而来的,却是更大的失落与空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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