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、捡这个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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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帘被轻轻挑开,视线中出现了朴素而有些旧的衣裙。身材微胖的女人低着头,一块简单的素色布巾包住了自己的发髻,就像是市井上平常人家的娘子。
洛旎旎看着自里屋出来的人,眼神微微一动。
还真是会挑时候啊,是知道自己的两个哥哥都离开了侯府?在这个时候找上洛凌安!
“表姑母?”洛旎旎惊讶的叫了声,“你怎么在这里?你上次不声不响的就跑掉,大哥一直寻了你一天一夜,还有表妹,一直哭呢!”
她先上来一发质问,闵氏她有什么脸继续回来?
闵氏拽拽身上的衣裳,带着怯意般看向洛旎旎,“旎旎。”
洛凌安坐在椅子上,看了眼闵氏,然后视线往下滑,落到了她肥大的衣裳上。
“旎旎,我准备让你姑母搬回侯府来?”话里全然是偏袒。
洛旎旎倒也不慌,便道:“这件事儿,父亲应该跟祖母商议的。”
洛凌安看去女儿,“你表姑母心里对你存着愧疚,说是一定要你原谅她。其实之前也没有证明,事情是你表姑母做的,这件事就当过去了不行?一家人都好好地。”
洛旎旎看了眼闵氏,谁跟这个毒妇一家人!闵氏找到洛凌安,就是一心想要再回来,还说的好听,要得到自己的原谅……多好笑!欠自己的,她们还得清吗?
“不说当初所有事都是祖母定下的,而且我自小就是小心眼儿的,父亲是知道的。”她就是要告诉洛凌安,自己和闵氏水火不容!
果然见洛凌安的脸色沉了沉,“都这么大了,为何还是不懂事?你都是要做王妃的人了,要有点度量!”
度量?一个要害死刘夫人的毒妇,她凭什么跟着讲度量?
“父亲,都已经说好,汤州纪家来人接走表姑母和玉檀,您这突然改变了主意……”洛旎旎顿了顿,“不好吧,纪家又会怎么想?”
此时的洛凌安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好声好气,直接道:“咱洛家的孩子怎可回到纪家出生?”
闵氏皱眉,忙伸手轻轻拉着洛凌安,像是在拦着他继续说,眼泪更是吧嗒吧嗒的往下掉,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。
到了这里,洛旎旎似乎听出什么了
。她看着闵氏肥大的衣裙,微微圆润起来的脸庞,再联想到她曾经别院的房间,看到的剪刀和裁下的碎布,以及刚才洛凌安的话……
所以一切串联起来,闵氏是肚子里有了洛凌安的孩子!
闵氏见洛旎旎盯着自己看,往洛凌安身边藏了藏,一只手防御一般的捂上自己的肚子。
难怪了!洛旎旎想起之前的种种疑惑。闵氏装病不出门,不过是害怕被于婆子知道了她有身孕的事儿。这藏得够严实的,连着女儿纪玉檀受委屈,都没曾露面。
恐怕纪玉檀也不知道闵氏有了身孕,还跑出来到处求人给闵氏看病。估计闵氏也怕纪玉檀说漏了嘴,一直没有告知。
由此可见,闵氏的心思何等之深,也能窥见她回侯府的决心。
闵氏忍不住哭出声,慢慢走到洛旎旎面前,双膝一弯,就跪在了地上。
“旎旎,以前权当都是表姑母的错,但是我肚中的确是侯爷的孩儿,你的兄弟。”她单手掩面,泣不成声,“你就看着孩子的份上,别再与我置气了。”
洛旎旎低头,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闵氏,眼中厌恶。表面上温婉端庄,背地里还不是攀上了洛凌安?现在更是哭诉着,把所有的是都归在自己身上,是自己小心眼儿置气,是自己容不下父亲的亲骨肉……
“起来!”洛凌安吼了一声,“你一个长辈跪一个孩子?身子不顾了!”
看着洛凌安,洛旎旎心道,这是来不来的就护上了,以后闵氏生下孩子还得了?
她回想着前世,闵氏曾经的确为洛凌安生了一个儿子。从此闵氏更是肆无忌惮的对付两个哥哥……
“表姑母,你有了父亲的孩子是好事儿,为什么要跑啊?”洛旎旎就站着,没有一丝要扶闵氏起来的意思。“就算纪家来人了,好好说说就行了。”
闵氏拭了眼泪,这是在说她不检点?明明要回纪家,身上却带了别人家的种。
“旎旎,你放心,我真的不图什么,这一切都不是侯爷的错。”闵氏哽咽,难过得几乎喘不上气,“等着我把孩子生下来,我就走,随便找个地方,再也不出现!”
看看,这话说得,不就是让洛凌安觉得是她洛旎旎逼走了人吗?
“走?往
哪儿走?”洛凌安拍了桌子,震得茶碗中的水一圈圈泛起,“以后就留在侯府,谁也不敢撵你走!”
“父亲,那表姑母要以什么身份留在侯府?”洛旎旎问,她不信洛凌安敢休了刘夫人。
洛凌安果然犹豫了一下,“先安心住下来,慢慢商量。”
洛旎旎看去闵氏,在她的脸上看见一闪而过的失落。今生不是前世,刘夫人活得好好地,闵氏还妄想什么侯府女主人,做梦!
正在这时,一个身影跑进屋来,直接抱住跪在地上的闵氏。
“娘!”是纪玉檀,她被洛凌安派人从别院中接了回来。
闵氏母女抱成一团,坐在地上哭得伤心。那母女情深,如不是洛旎旎见识过这对母女的狠辣,定也是为之动容呢!
“我看,你们还住原先的院子。也回去换身衣裳,这看起来哪像是侯府的人?”洛凌安道。
洛旎旎不可思议的看过去,所以叫她过来并不是询问意见,而只是一种知会,其实洛凌安心里早就有了打算。也是,这么做也不意外,毕竟闵氏算算真是跟了洛凌安二十年。
“不行!”洛旎旎坚定地送出两个字。
地上的闵氏母女不哭了,个个眼神意外,她们不曾想到洛旎旎会公然顶撞洛凌安。
而洛凌安更是直接发怒,手掌狠狠拍到桌上。“怎么,这个家我是说的不算了?”
洛旎旎对上洛凌安,这个父亲她心里是有些忌惮的,但是今日她就是不让他们如愿。凭什么自己要让!
“父亲,我很快就要和晋王成婚,您在这个时候留下表姑母?这算是一份贺礼吗?”
洛凌安的手攥成拳,与晋王的亲事没多少日子,这时候传出自己与闵氏的事儿,的确会被人家说道。
关键闵氏不是他的妾侍,是寄住在侯府的纪家遗孀,而两人有了孩子,其实是私通!他深知老夫人的脾气,这种坏面子的事儿是坚决不会容忍的。
“我也不是容不下表姑母,可父亲多少也为我想想。”洛旎旎又道,“到时候让晋王如何看待咱家?”
“我决定纳她为妾!”洛凌安开口,这样做既可以留下闵氏,也堵住外面的嘴。至于闵氏的肚子,先藏住再说。
洛旎旎看出来了,洛凌安挑
着这个时候说破此事,早在心中为闵氏想好了。
“我还是不愿意呢?”洛旎旎就是不松口。
“你!”洛凌安气急,两步走到洛旎旎面前,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手,想狠狠的扇下。
“来呀!”洛旎旎抬起自己的脸,想迎上洛凌安的巴掌。
闵氏母女在旁边看着,没人开口劝阻,更别提上前拉人。
洛凌安的手发抖,面目气得扭曲,面前就是女儿的脸……他终是将手攥成了拳,狠狠收回。
这个女儿已经打不得了,不久之后洛旎旎就会成为晋王妃,身份自然今非昔比。以邵予璟的权力,加上最近朝中的传言,他其实更应该好好的讨好这个女儿。
“侯爷这么大的火气,冲着旎旎,这是还想着动手!”知未居的院门处,一位夫人在婢子的搀扶下,一步步迈进来。
几人看过去,艳阳下,夫人端庄华贵,盘着高高的发髻,斜插着几根簪子,周身一种高贵气质。可不正是刘夫人!
洛旎旎一怔,看着进到屋里的刘夫人,鼻子忍不住就开始发酸。
“旎旎,过来这里。”刘夫人拉上洛旎旎的手,轻轻拍了两下,带着她往前走去。
经过闵氏时,刘夫人嘴角轻翘,很快收回眼神。她走去正座坐下,也告诉这里所有的人,她才是侯府的女主人。
“夫人怎么回来了?”洛凌安看着刘夫人。
刘夫人这才看向自己的这个丈夫,半年未见,一点儿长进都没有,就是个对自己孩子有本事的人。
“侯爷说笑,这里不是我的家?不回这里,你要我去哪里?”刘夫人道,她抬头看看亭亭玉立的洛旎旎,“我家女儿要成亲了,我当然要回来帮着忙活操持。”
洛旎旎看着刘夫人,她刚才说自己是她的女儿?她眨着眼睛,心里微微波澜。
洛凌安没想到刘夫人会突然出现,余光是依偎在一起,需要他保护的闵氏母女,另一边则是刘夫人以及很有可能会扶摇直上的女儿。
“夫人,刚才与旎旎商议,想让闵夫人留下。”洛凌安道。
“留下?可以呀!”刘夫人笑笑,“听说还有了侯爷的骨肉,真是要恭喜呢!”
一句话让地上的闵氏打了个哆嗦,洛凌安刚才说要纳她做妾
,也就是要被刘夫人一直拿在手里……可是她现在又没有别的办法,离开洛凌安,她什么也不是,还要女儿跟着自己受罪,以后也别想有个锦绣路。
如此,就只能忍气吞声的留下,等着日后还会有办法的。
可是,闵氏没想到的是,刘夫人同意留下,却不是让她做什么洛凌安的妾。以前的事儿,还是算算清楚的好!
一旁洛凌安听了刘夫人的话,脸上有些难堪。毕竟他和闵氏是私下里……但是他记得以前闵氏总是很仔细的,怕影响到他,总是默默的付出,这次竟是有了身孕。
“你刚回来,也就同你商量下,还让她们母女住着以前的院子。”洛凌安道,不知是不是觉得愧疚,他没有看刘夫人,“有了身子,总不该让她还不明不白的。”
刘夫人听了,脸上还是刚进屋时的和煦,没有一丝恼怒。“侯爷真是体贴,说的话这般暖人心。”
这话让洛凌安脸上如何挂得住,心中也起了惭愧。自己的夫人丢在别院不闻不问,现在为闵氏在这里挣名分,显然是底气不足。
刘夫人却不管,看着洛旎旎,“倪召离开之前,特意去过我那边。要不说你们兄妹三个,就数他心最细。”
“二哥去过双峰山?”洛旎旎问,二哥到底多想了一层,将刘夫人叫了回来。
“他不放心你,我正好也养得差不多了,干脆回来。”刘夫人扫了眼地上闵氏母女,轻飘飘道,“有些事也好帮着你。”
洛旎旎嗯了声,便乖巧的站在刘夫人身后。现在谅她闵氏通天的本事,也翻不过刘夫人这座大山。
想入侯府?那还得刘夫人点头才行!但是,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。
“侯爷,前些日子,我身子不好,当初一直跟着我的郎中,后面竟然不辞而别。”刘夫人有些遗憾的说道,“本想着问他再开几服药的。”
“换个郎中就行,还非得他一人?”洛凌安道,看着依旧在地上的闵氏母女,眼中闪过不忍。
“每个人的方子都是不一样的。”刘夫人笑笑,接着看去闵氏,“闵夫人,你说对吧?”
闵氏眼中一慌,低头应了句是。
“说来也巧,这郎中居然又被我找到了。”刘夫人不紧不慢的说
着,顺手捞起桌上的茶碗。“侯爷猜猜,他为何不辞而别?”
洛凌安心中烦躁,出口的话也带着敷衍,“为何?”
刘夫人不说话,就一直看着闵氏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。
闵氏身子开始发抖,手摸上自己的小腹,那里是她现在唯一的依仗。可是,她不解,明明那郎中早已经被支走了,刘夫人是如何找到的?
“哎哟!”她叫了一声,流着泪看去洛凌安,带着祈求,“侯爷,我腹中难受,可否……”
不等闵氏说完,刘夫人直接把话接过来,“呀,这是不舒服?柳叶,快请罗郎中进来,为闵夫人诊一下!”
一听这郎中的名字,闵氏直接瘫在纪玉檀身上,脸色煞白,连卖惨的眼泪都忘了掉。本想着借身子之故,先避开这事,没想到刘夫人却是一直在等着她……
柳叶做事向来利索,几步出去,就领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进来。正是当日跟着刘夫人去别院的罗郎中。
罗郎中对着屋里的人行礼,额头上带着汗珠,声音轻微微的道了声:“见过侯爷!”
洛凌安似乎也觉察出什么不对劲,他看了看闵氏,又看了看刘夫人,猜测着。
“罗郎中,去为闵夫人看看,身子可有大碍?”刘夫人对柳叶使了个眼色,“柳叶,帮着点郎中照顾着闵夫人,可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柳叶应了声,走到闵夫人面前,一只手不客气的伸去对方的腋下,用力往上一提。
“你松手!”纪玉檀扑过去拍打柳叶,“你个贱婢别动我娘!”
“啪!”刘夫人一掌拍在桌子上,“表姑娘这话什么意思?说谁贱婢!”
纪玉檀被刘夫人的气势所压,顿时禁了声,无助的眼光投去洛凌安寻求帮助,“表舅父?她下手实在太重了!”
“就先让郎中看看,方才不还说不舒服吗?”洛凌安道。
洛旎旎好笑,纪玉檀真是越来越傻了,刘夫人是明媒正娶的正室,侯府的女主人,她竟然当着众人如此?父亲能帮着说话那才怪!
“既然表姑母不愿意起来,坐在地上诊病也是一样的。”她道,那么愿意坐在地上,就让她坐个够。
“这话有理,先别乱动,万一出了事,这责任可大了。”刘夫人
对着柳叶摆了摆手,转而对洛旎旎道,“还是你这丫头想得多。”
两人对视一笑。闵氏不是专门捡着两个哥哥离开,想做什么吗?那就让她看看,结果是怎么样的!
闵氏又坐回到地上,她面前蹲着罗郎中,可是对方不知在想什么,一眼都不瞧她,只是请她伸出手来。
走到这一步,还能怎么办?闵氏硬着头皮伸出自己的手,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洛凌安。想到这里,她心里又有了丝底气,自己有了洛凌安的骨肉,他定然不会不管自己的。
罗郎中为闵氏诊了脉,站起来对着洛凌安道:“闵夫人身体并无大碍,可能是带了身子,有着些许的反应。”
这话不就是说闵氏在装?纪玉檀眼神狠狠地剜着洛旎旎,恨不得能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。
刘夫人点了点头,象征性的问了洛凌安一句,“既然闵夫人没事,那现在可以说罗郎中的事了吗?”
洛凌安低低的嗯了声,一副兴趣缺缺。
“罗郎中为何前些日子不告而别?却让我好一个找。”刘夫人说上正题。
“夫人,真的是罗某该死。”罗郎中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,“我也是怕死,才跑了的。”
“说说吧,不是你的错,侯爷会为你做主的。”刘夫人道,顺便拉上了洛凌安。
“其实,之前给夫人的药,都是闵夫人给的。”罗郎中弯腰低头,神情沮丧。
“闵夫人一向好心,为我配个药也属正常啊!”刘夫人继续道,眼神和煦的看着瘫在地上的闵氏,“说起来,还得好好谢谢闵夫人呢,如此记挂我!”
“这……”罗郎中有些支支吾吾。
“有话就说,啰嗦什么?”洛凌安已然没有耐心,在这边继续你一句我一句。
“闵夫人的药里加了一种别的东西,是我不认识的。”罗郎中开口,“她说是汤州的一种补身子的草药,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”
话到这里,谁都会猜到那加的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,只怕是要害人的。
“这个啊,齐清道长说过的。”洛旎旎道,她故意看了眼洛凌安,看他现在还敢不敢留下闵氏。
她轻轻道,“齐清道长说,那是南疆的部落里才有的,一般是巫师用来养什么虫子,炼什么
……”
“咳咳!”洛凌安一声剧烈的咳嗽,好像是被茶水呛到。
他及时打断了洛旎旎的话,就算他知道的再少,也知道洛旎旎所说的是大越的巫蛊禁术。这要是让皇上知道,一家子老少,可都别想活着了!
只是……闵氏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还给刘氏下在药里?
洛凌安有些不信,在他看来,闵氏永远都那么温柔顺从,善解人意……禁术何其恶毒,怎么会?
罗郎中颓然的垂下眼皮,身子一软直接跪在地上。他就是贪财,才给了闵氏方便,谁知道自己用上的是……这条命算是彻底搭上了!
倒是刘夫人脸上平静,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发鬓,“郎中还没说,为何要离开?”
“我曾经去过昭阳观,想看看他们怎么医治夫人的病,因为在我看来您就是痨病。”罗郎中一副有气无力,耷拉着脑袋,“我就听到齐清道长跟一个小道童,说起了药中的那味东西。”
“所以你是害怕,就跑了?”刘夫人问。
罗郎中摇头,“我当时是存疑的,直到闵夫人亲自来到别院,她与我说的,并给了我一笔银子。那是杀头的罪,我敢留下来吗?”
“所以,闵夫人知道自己给你的是什么,对吧?”刘夫人的眼神陡然一冷,没了刚才的和煦。
罗郎中点头,事到如今为了活命,他只有和盘托出。
“我没有!”闵氏对着洛凌安拼命摇头。
“没有?”刘夫人话语冰冷,“事情已经水落石出,你还想狡辩?”
“我只是被别人糊弄,说这是补药,才想着……要帮助夫人您的。”闵氏拼命为自己开脱着,这件事若定下了,任凭是谁也救不了她!
“那你就说出来,看看谁糊弄你!”刘夫人道,很有耐心的等着闵氏回答。
许久,闵氏不曾说出,只是无助的看着洛凌安,手掌一直按着自己的肚子。
“表姑母说不出吧!”洛旎旎想,到现在也不必再纠缠下去,“倒是有人证明这药一直是带在您的身上。”
闵氏颓然的看向洛旎旎,她不信,自己一直藏得好好地,没人会发现,就连自己的亲女儿她都是瞒着的。
见闵氏不开口,洛旎旎又道:“表姑母莫不是忘了,当初在别
院,您给了于婆子多少好处?让她暗中给夫人使绊子!”
洛凌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看向闵氏的眼神也变得疑惑。
洛旎旎也不急,好听的声音清清脆脆,“于婆子是个下人,在别院做了那么多年,也怕得罪你,就应下了。但是她毕竟活了大把年纪,思虑也多些。”
听着洛旎旎的话,闵氏面如死灰,接下来听不听的,结果也一样了,侯府她是不可能回来了。
“于婆子怕事后自己被人卸磨杀驴,就曾摸进表姑母的房间。好巧,就找到了你说的那种补身子的药。”洛旎旎道,“这种东西不是随便人能有的,于婆子是下人,更不可能,所以就是表姑母你的。”
“不是!不是!”纪玉檀大喊,她冲到洛凌安面前,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,抱着他的腿,“表舅父,我娘不会做这种事的,你快救救娘!”
“玉檀!”闵氏颤着嗓子叫了声,咬了咬牙,放佛下了巨大的决心,“你不该叫表舅父的,那是你的亲爹啊!”
安静,明明屋里不少人,却出奇的安静。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。
洛旎旎看着跪在洛凌安面前的纪玉檀,那个上辈子害死自己的表妹竟是自己的亲妹妹?
作者有话要说:肥章章哦。
么么哒各位小可爱,超级大的那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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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旎旎看着自里屋出来的人,眼神微微一动。
还真是会挑时候啊,是知道自己的两个哥哥都离开了侯府?在这个时候找上洛凌安!
“表姑母?”洛旎旎惊讶的叫了声,“你怎么在这里?你上次不声不响的就跑掉,大哥一直寻了你一天一夜,还有表妹,一直哭呢!”
她先上来一发质问,闵氏她有什么脸继续回来?
闵氏拽拽身上的衣裳,带着怯意般看向洛旎旎,“旎旎。”
洛凌安坐在椅子上,看了眼闵氏,然后视线往下滑,落到了她肥大的衣裳上。
“旎旎,我准备让你姑母搬回侯府来?”话里全然是偏袒。
洛旎旎倒也不慌,便道:“这件事儿,父亲应该跟祖母商议的。”
洛凌安看去女儿,“你表姑母心里对你存着愧疚,说是一定要你原谅她。其实之前也没有证明,事情是你表姑母做的,这件事就当过去了不行?一家人都好好地。”
洛旎旎看了眼闵氏,谁跟这个毒妇一家人!闵氏找到洛凌安,就是一心想要再回来,还说的好听,要得到自己的原谅……多好笑!欠自己的,她们还得清吗?
“不说当初所有事都是祖母定下的,而且我自小就是小心眼儿的,父亲是知道的。”她就是要告诉洛凌安,自己和闵氏水火不容!
果然见洛凌安的脸色沉了沉,“都这么大了,为何还是不懂事?你都是要做王妃的人了,要有点度量!”
度量?一个要害死刘夫人的毒妇,她凭什么跟着讲度量?
“父亲,都已经说好,汤州纪家来人接走表姑母和玉檀,您这突然改变了主意……”洛旎旎顿了顿,“不好吧,纪家又会怎么想?”
此时的洛凌安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好声好气,直接道:“咱洛家的孩子怎可回到纪家出生?”
闵氏皱眉,忙伸手轻轻拉着洛凌安,像是在拦着他继续说,眼泪更是吧嗒吧嗒的往下掉,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。
到了这里,洛旎旎似乎听出什么了
。她看着闵氏肥大的衣裙,微微圆润起来的脸庞,再联想到她曾经别院的房间,看到的剪刀和裁下的碎布,以及刚才洛凌安的话……
所以一切串联起来,闵氏是肚子里有了洛凌安的孩子!
闵氏见洛旎旎盯着自己看,往洛凌安身边藏了藏,一只手防御一般的捂上自己的肚子。
难怪了!洛旎旎想起之前的种种疑惑。闵氏装病不出门,不过是害怕被于婆子知道了她有身孕的事儿。这藏得够严实的,连着女儿纪玉檀受委屈,都没曾露面。
恐怕纪玉檀也不知道闵氏有了身孕,还跑出来到处求人给闵氏看病。估计闵氏也怕纪玉檀说漏了嘴,一直没有告知。
由此可见,闵氏的心思何等之深,也能窥见她回侯府的决心。
闵氏忍不住哭出声,慢慢走到洛旎旎面前,双膝一弯,就跪在了地上。
“旎旎,以前权当都是表姑母的错,但是我肚中的确是侯爷的孩儿,你的兄弟。”她单手掩面,泣不成声,“你就看着孩子的份上,别再与我置气了。”
洛旎旎低头,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闵氏,眼中厌恶。表面上温婉端庄,背地里还不是攀上了洛凌安?现在更是哭诉着,把所有的是都归在自己身上,是自己小心眼儿置气,是自己容不下父亲的亲骨肉……
“起来!”洛凌安吼了一声,“你一个长辈跪一个孩子?身子不顾了!”
看着洛凌安,洛旎旎心道,这是来不来的就护上了,以后闵氏生下孩子还得了?
她回想着前世,闵氏曾经的确为洛凌安生了一个儿子。从此闵氏更是肆无忌惮的对付两个哥哥……
“表姑母,你有了父亲的孩子是好事儿,为什么要跑啊?”洛旎旎就站着,没有一丝要扶闵氏起来的意思。“就算纪家来人了,好好说说就行了。”
闵氏拭了眼泪,这是在说她不检点?明明要回纪家,身上却带了别人家的种。
“旎旎,你放心,我真的不图什么,这一切都不是侯爷的错。”闵氏哽咽,难过得几乎喘不上气,“等着我把孩子生下来,我就走,随便找个地方,再也不出现!”
看看,这话说得,不就是让洛凌安觉得是她洛旎旎逼走了人吗?
“走?往
哪儿走?”洛凌安拍了桌子,震得茶碗中的水一圈圈泛起,“以后就留在侯府,谁也不敢撵你走!”
“父亲,那表姑母要以什么身份留在侯府?”洛旎旎问,她不信洛凌安敢休了刘夫人。
洛凌安果然犹豫了一下,“先安心住下来,慢慢商量。”
洛旎旎看去闵氏,在她的脸上看见一闪而过的失落。今生不是前世,刘夫人活得好好地,闵氏还妄想什么侯府女主人,做梦!
正在这时,一个身影跑进屋来,直接抱住跪在地上的闵氏。
“娘!”是纪玉檀,她被洛凌安派人从别院中接了回来。
闵氏母女抱成一团,坐在地上哭得伤心。那母女情深,如不是洛旎旎见识过这对母女的狠辣,定也是为之动容呢!
“我看,你们还住原先的院子。也回去换身衣裳,这看起来哪像是侯府的人?”洛凌安道。
洛旎旎不可思议的看过去,所以叫她过来并不是询问意见,而只是一种知会,其实洛凌安心里早就有了打算。也是,这么做也不意外,毕竟闵氏算算真是跟了洛凌安二十年。
“不行!”洛旎旎坚定地送出两个字。
地上的闵氏母女不哭了,个个眼神意外,她们不曾想到洛旎旎会公然顶撞洛凌安。
而洛凌安更是直接发怒,手掌狠狠拍到桌上。“怎么,这个家我是说的不算了?”
洛旎旎对上洛凌安,这个父亲她心里是有些忌惮的,但是今日她就是不让他们如愿。凭什么自己要让!
“父亲,我很快就要和晋王成婚,您在这个时候留下表姑母?这算是一份贺礼吗?”
洛凌安的手攥成拳,与晋王的亲事没多少日子,这时候传出自己与闵氏的事儿,的确会被人家说道。
关键闵氏不是他的妾侍,是寄住在侯府的纪家遗孀,而两人有了孩子,其实是私通!他深知老夫人的脾气,这种坏面子的事儿是坚决不会容忍的。
“我也不是容不下表姑母,可父亲多少也为我想想。”洛旎旎又道,“到时候让晋王如何看待咱家?”
“我决定纳她为妾!”洛凌安开口,这样做既可以留下闵氏,也堵住外面的嘴。至于闵氏的肚子,先藏住再说。
洛旎旎看出来了,洛凌安挑
着这个时候说破此事,早在心中为闵氏想好了。
“我还是不愿意呢?”洛旎旎就是不松口。
“你!”洛凌安气急,两步走到洛旎旎面前,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手,想狠狠的扇下。
“来呀!”洛旎旎抬起自己的脸,想迎上洛凌安的巴掌。
闵氏母女在旁边看着,没人开口劝阻,更别提上前拉人。
洛凌安的手发抖,面目气得扭曲,面前就是女儿的脸……他终是将手攥成了拳,狠狠收回。
这个女儿已经打不得了,不久之后洛旎旎就会成为晋王妃,身份自然今非昔比。以邵予璟的权力,加上最近朝中的传言,他其实更应该好好的讨好这个女儿。
“侯爷这么大的火气,冲着旎旎,这是还想着动手!”知未居的院门处,一位夫人在婢子的搀扶下,一步步迈进来。
几人看过去,艳阳下,夫人端庄华贵,盘着高高的发髻,斜插着几根簪子,周身一种高贵气质。可不正是刘夫人!
洛旎旎一怔,看着进到屋里的刘夫人,鼻子忍不住就开始发酸。
“旎旎,过来这里。”刘夫人拉上洛旎旎的手,轻轻拍了两下,带着她往前走去。
经过闵氏时,刘夫人嘴角轻翘,很快收回眼神。她走去正座坐下,也告诉这里所有的人,她才是侯府的女主人。
“夫人怎么回来了?”洛凌安看着刘夫人。
刘夫人这才看向自己的这个丈夫,半年未见,一点儿长进都没有,就是个对自己孩子有本事的人。
“侯爷说笑,这里不是我的家?不回这里,你要我去哪里?”刘夫人道,她抬头看看亭亭玉立的洛旎旎,“我家女儿要成亲了,我当然要回来帮着忙活操持。”
洛旎旎看着刘夫人,她刚才说自己是她的女儿?她眨着眼睛,心里微微波澜。
洛凌安没想到刘夫人会突然出现,余光是依偎在一起,需要他保护的闵氏母女,另一边则是刘夫人以及很有可能会扶摇直上的女儿。
“夫人,刚才与旎旎商议,想让闵夫人留下。”洛凌安道。
“留下?可以呀!”刘夫人笑笑,“听说还有了侯爷的骨肉,真是要恭喜呢!”
一句话让地上的闵氏打了个哆嗦,洛凌安刚才说要纳她做妾
,也就是要被刘夫人一直拿在手里……可是她现在又没有别的办法,离开洛凌安,她什么也不是,还要女儿跟着自己受罪,以后也别想有个锦绣路。
如此,就只能忍气吞声的留下,等着日后还会有办法的。
可是,闵氏没想到的是,刘夫人同意留下,却不是让她做什么洛凌安的妾。以前的事儿,还是算算清楚的好!
一旁洛凌安听了刘夫人的话,脸上有些难堪。毕竟他和闵氏是私下里……但是他记得以前闵氏总是很仔细的,怕影响到他,总是默默的付出,这次竟是有了身孕。
“你刚回来,也就同你商量下,还让她们母女住着以前的院子。”洛凌安道,不知是不是觉得愧疚,他没有看刘夫人,“有了身子,总不该让她还不明不白的。”
刘夫人听了,脸上还是刚进屋时的和煦,没有一丝恼怒。“侯爷真是体贴,说的话这般暖人心。”
这话让洛凌安脸上如何挂得住,心中也起了惭愧。自己的夫人丢在别院不闻不问,现在为闵氏在这里挣名分,显然是底气不足。
刘夫人却不管,看着洛旎旎,“倪召离开之前,特意去过我那边。要不说你们兄妹三个,就数他心最细。”
“二哥去过双峰山?”洛旎旎问,二哥到底多想了一层,将刘夫人叫了回来。
“他不放心你,我正好也养得差不多了,干脆回来。”刘夫人扫了眼地上闵氏母女,轻飘飘道,“有些事也好帮着你。”
洛旎旎嗯了声,便乖巧的站在刘夫人身后。现在谅她闵氏通天的本事,也翻不过刘夫人这座大山。
想入侯府?那还得刘夫人点头才行!但是,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。
“侯爷,前些日子,我身子不好,当初一直跟着我的郎中,后面竟然不辞而别。”刘夫人有些遗憾的说道,“本想着问他再开几服药的。”
“换个郎中就行,还非得他一人?”洛凌安道,看着依旧在地上的闵氏母女,眼中闪过不忍。
“每个人的方子都是不一样的。”刘夫人笑笑,接着看去闵氏,“闵夫人,你说对吧?”
闵氏眼中一慌,低头应了句是。
“说来也巧,这郎中居然又被我找到了。”刘夫人不紧不慢的说
着,顺手捞起桌上的茶碗。“侯爷猜猜,他为何不辞而别?”
洛凌安心中烦躁,出口的话也带着敷衍,“为何?”
刘夫人不说话,就一直看着闵氏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。
闵氏身子开始发抖,手摸上自己的小腹,那里是她现在唯一的依仗。可是,她不解,明明那郎中早已经被支走了,刘夫人是如何找到的?
“哎哟!”她叫了一声,流着泪看去洛凌安,带着祈求,“侯爷,我腹中难受,可否……”
不等闵氏说完,刘夫人直接把话接过来,“呀,这是不舒服?柳叶,快请罗郎中进来,为闵夫人诊一下!”
一听这郎中的名字,闵氏直接瘫在纪玉檀身上,脸色煞白,连卖惨的眼泪都忘了掉。本想着借身子之故,先避开这事,没想到刘夫人却是一直在等着她……
柳叶做事向来利索,几步出去,就领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进来。正是当日跟着刘夫人去别院的罗郎中。
罗郎中对着屋里的人行礼,额头上带着汗珠,声音轻微微的道了声:“见过侯爷!”
洛凌安似乎也觉察出什么不对劲,他看了看闵氏,又看了看刘夫人,猜测着。
“罗郎中,去为闵夫人看看,身子可有大碍?”刘夫人对柳叶使了个眼色,“柳叶,帮着点郎中照顾着闵夫人,可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柳叶应了声,走到闵夫人面前,一只手不客气的伸去对方的腋下,用力往上一提。
“你松手!”纪玉檀扑过去拍打柳叶,“你个贱婢别动我娘!”
“啪!”刘夫人一掌拍在桌子上,“表姑娘这话什么意思?说谁贱婢!”
纪玉檀被刘夫人的气势所压,顿时禁了声,无助的眼光投去洛凌安寻求帮助,“表舅父?她下手实在太重了!”
“就先让郎中看看,方才不还说不舒服吗?”洛凌安道。
洛旎旎好笑,纪玉檀真是越来越傻了,刘夫人是明媒正娶的正室,侯府的女主人,她竟然当着众人如此?父亲能帮着说话那才怪!
“既然表姑母不愿意起来,坐在地上诊病也是一样的。”她道,那么愿意坐在地上,就让她坐个够。
“这话有理,先别乱动,万一出了事,这责任可大了。”刘夫人
对着柳叶摆了摆手,转而对洛旎旎道,“还是你这丫头想得多。”
两人对视一笑。闵氏不是专门捡着两个哥哥离开,想做什么吗?那就让她看看,结果是怎么样的!
闵氏又坐回到地上,她面前蹲着罗郎中,可是对方不知在想什么,一眼都不瞧她,只是请她伸出手来。
走到这一步,还能怎么办?闵氏硬着头皮伸出自己的手,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洛凌安。想到这里,她心里又有了丝底气,自己有了洛凌安的骨肉,他定然不会不管自己的。
罗郎中为闵氏诊了脉,站起来对着洛凌安道:“闵夫人身体并无大碍,可能是带了身子,有着些许的反应。”
这话不就是说闵氏在装?纪玉檀眼神狠狠地剜着洛旎旎,恨不得能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。
刘夫人点了点头,象征性的问了洛凌安一句,“既然闵夫人没事,那现在可以说罗郎中的事了吗?”
洛凌安低低的嗯了声,一副兴趣缺缺。
“罗郎中为何前些日子不告而别?却让我好一个找。”刘夫人说上正题。
“夫人,真的是罗某该死。”罗郎中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,“我也是怕死,才跑了的。”
“说说吧,不是你的错,侯爷会为你做主的。”刘夫人道,顺便拉上了洛凌安。
“其实,之前给夫人的药,都是闵夫人给的。”罗郎中弯腰低头,神情沮丧。
“闵夫人一向好心,为我配个药也属正常啊!”刘夫人继续道,眼神和煦的看着瘫在地上的闵氏,“说起来,还得好好谢谢闵夫人呢,如此记挂我!”
“这……”罗郎中有些支支吾吾。
“有话就说,啰嗦什么?”洛凌安已然没有耐心,在这边继续你一句我一句。
“闵夫人的药里加了一种别的东西,是我不认识的。”罗郎中开口,“她说是汤州的一种补身子的草药,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”
话到这里,谁都会猜到那加的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,只怕是要害人的。
“这个啊,齐清道长说过的。”洛旎旎道,她故意看了眼洛凌安,看他现在还敢不敢留下闵氏。
她轻轻道,“齐清道长说,那是南疆的部落里才有的,一般是巫师用来养什么虫子,炼什么
……”
“咳咳!”洛凌安一声剧烈的咳嗽,好像是被茶水呛到。
他及时打断了洛旎旎的话,就算他知道的再少,也知道洛旎旎所说的是大越的巫蛊禁术。这要是让皇上知道,一家子老少,可都别想活着了!
只是……闵氏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还给刘氏下在药里?
洛凌安有些不信,在他看来,闵氏永远都那么温柔顺从,善解人意……禁术何其恶毒,怎么会?
罗郎中颓然的垂下眼皮,身子一软直接跪在地上。他就是贪财,才给了闵氏方便,谁知道自己用上的是……这条命算是彻底搭上了!
倒是刘夫人脸上平静,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发鬓,“郎中还没说,为何要离开?”
“我曾经去过昭阳观,想看看他们怎么医治夫人的病,因为在我看来您就是痨病。”罗郎中一副有气无力,耷拉着脑袋,“我就听到齐清道长跟一个小道童,说起了药中的那味东西。”
“所以你是害怕,就跑了?”刘夫人问。
罗郎中摇头,“我当时是存疑的,直到闵夫人亲自来到别院,她与我说的,并给了我一笔银子。那是杀头的罪,我敢留下来吗?”
“所以,闵夫人知道自己给你的是什么,对吧?”刘夫人的眼神陡然一冷,没了刚才的和煦。
罗郎中点头,事到如今为了活命,他只有和盘托出。
“我没有!”闵氏对着洛凌安拼命摇头。
“没有?”刘夫人话语冰冷,“事情已经水落石出,你还想狡辩?”
“我只是被别人糊弄,说这是补药,才想着……要帮助夫人您的。”闵氏拼命为自己开脱着,这件事若定下了,任凭是谁也救不了她!
“那你就说出来,看看谁糊弄你!”刘夫人道,很有耐心的等着闵氏回答。
许久,闵氏不曾说出,只是无助的看着洛凌安,手掌一直按着自己的肚子。
“表姑母说不出吧!”洛旎旎想,到现在也不必再纠缠下去,“倒是有人证明这药一直是带在您的身上。”
闵氏颓然的看向洛旎旎,她不信,自己一直藏得好好地,没人会发现,就连自己的亲女儿她都是瞒着的。
见闵氏不开口,洛旎旎又道:“表姑母莫不是忘了,当初在别
院,您给了于婆子多少好处?让她暗中给夫人使绊子!”
洛凌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看向闵氏的眼神也变得疑惑。
洛旎旎也不急,好听的声音清清脆脆,“于婆子是个下人,在别院做了那么多年,也怕得罪你,就应下了。但是她毕竟活了大把年纪,思虑也多些。”
听着洛旎旎的话,闵氏面如死灰,接下来听不听的,结果也一样了,侯府她是不可能回来了。
“于婆子怕事后自己被人卸磨杀驴,就曾摸进表姑母的房间。好巧,就找到了你说的那种补身子的药。”洛旎旎道,“这种东西不是随便人能有的,于婆子是下人,更不可能,所以就是表姑母你的。”
“不是!不是!”纪玉檀大喊,她冲到洛凌安面前,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,抱着他的腿,“表舅父,我娘不会做这种事的,你快救救娘!”
“玉檀!”闵氏颤着嗓子叫了声,咬了咬牙,放佛下了巨大的决心,“你不该叫表舅父的,那是你的亲爹啊!”
安静,明明屋里不少人,却出奇的安静。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。
洛旎旎看着跪在洛凌安面前的纪玉檀,那个上辈子害死自己的表妹竟是自己的亲妹妹?
作者有话要说:肥章章哦。
么么哒各位小可爱,超级大的那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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